“在哪里?”叶朝阳惊喜地问道。
“不是信,是有人看见她了……”。
“是谁?”
“我!”
叶朝阳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堂兄,他是昨天早上和几个人一起到SQ去的。叶朝阳急忙说道:“大哥,快坐下说?”
“我和几个人到SQ后张贴完寻人启事,搜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当我再一次来到火车站,隔着窗户看见正有一列火车停在那里,正在上下车。突然看见弟妹挎着一个皮包,和另外三男二女一起上了火车,等我跑进车站内,火车却开走了。”堂兄说道。
“你真的看清是她?”
“我的眼又不花,哪能看错?哦,除了衣服不是她平时穿的外,我可以断定百分百的是她。”
“那么她坐的是多少次车呢?”
“这个我却没有留意,只知道火车是往西开的。”
这时,叶朝阳的全家闻讯都赶了过来,邻居们也三三两两的来到这里,闻听梁素琼是跟着别人一块儿上的火车,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想不到梁素琼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愿意过就离婚,何必偷着跟别的男子跑?真不要脸!”“象这样的人,还找什么?凭叶英还能再娶不上媳妇?”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叶英该有这一劫!”过去的妇女队长得意的说。
叶朝阳无心理会众人的好心劝说和冷嘲热讽,他的脑海中飞快地旋转着,分析着这个消息的可靠性,他自然不相信梁素琼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但自己的堂兄是个老实人,不会哄骗自己的。从梁素琼的留言中可以看出,她可能真的早有准备,和人一起外出是有可能的,是真是假必须尽快的赶上去。
叶朝阳拿定主意,说道:“爹、娘,我这次出去,可能一个月或者几个月,如果家里有了琼妹的消息,在二十天以内,您可往西安秦学昆那里发信;一个月以内,可往乌鲁木齐张绍松那发信。每隔半个月我会向家来信,这是他们的地址。”
叶力军接过笔记本说道:“儿啊,你为什么要到新疆娶?”
“因为琼妹的留言中说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新疆有我的许多同学和朋友……”。
“郭玉田和张惠不是在东北吗?是不是琼儿早和他们说好的?”叶力军说道。
“若真的到那里去,张惠会马上来信的。”
“你还是慎重的考虑一下,不要盲目的瞎找,我们又没有钱。”
“请爹放心,我到郑州后再决定吧!”
“唉,这都是命啊!儿啊,千万要想开些,出门在外处处小心。”叶母泣声说道。
“娘,孩儿记下了,请不要挂念我。”叶朝阳说完亲了亲两个孩子,心中无限悲伤,强忍着泪,向父母,向全家,向邻居们告别,踏上了万里寻妻的征途。
郑州火车站,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傍晚,叶朝阳下汽车,来到火车站,向值班人员打听着梁素琼的踪迹。一个小时过去了,叶朝阳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问出一点消息,不由垂头丧气,脑海中空空的。在家想好的方法却无法实行,这么多的人流,那些值班人员哪能一一记得清呢?不象小叶庄就那么百十号人,十几户人家,谁家来了客,谁外出了,问谁都会说个明白。可这里每天就是几万人次的进进出出,梁素琼和另外的三男二女在这里上车下车,谁能会留意到呢?
对于梁素琼是否与别人私奔,叶朝阳是不会相信的,梁素琼虽然会恨自己,但她是个正派的人,摆摆手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更不会这么快的就跟人私奔。琼妹可能是与那些人初相识吧?临时结识新朋友,图的路上有个照应,这也是人之常情。唉如今管不了这么多了,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怎么说去,不然,出动那么多的人才找到这一条线索,不找怎么办?
叶朝阳自己安慰着自己,漫无目的地在火车站游荡着,询问着,过多的白眼和冷嘲热讽,让他不知该向谁打听。在家时时好,出外处处难啊!谁叫自己作恶多端,落了个“恶有恶报”的下场呢?
突然,耳鼓内传来了“弟弟……朝阳”的叫声,声音中带着惊喜,焦急的心情。叶朝阳一愣,在这离家一千多地、茫茫人海的大城市中。谁能认识自己呢?莫不是叫别人的吧?重名重姓的人多着呢!
叶朝阳不由自主的扭回身来,呀,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的冲开人群,来到近前,微喘着说道:“弟弟,来郑州也不打个招呼,为什么不到家里去?”
啊!叶朝阳惊喜了,出门在外遇见亲人,不出门的人是理解不了当时的心情的。叶朝阳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他的大姐秦玉荣,深恨自己怎么会把她忘了呢?她可是在火车站工作的呀!
“大姐,我刚刚下火车,正不知如何找你呢!”叶朝阳说道。
“弟弟,你来郑州是有什么急事吗?”秦玉荣是个直爽人,她也没想到叶朝阳不打招呼就来到郑州,故而急切的问道。
一句话触动了叶朝阳的心事,愁云布上了他那英俊的脸,“唉”了一声说:“大姐,我叶英可谓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复遇顶头浪,琼妹和我拌了几句嘴,一愤出走,我只好出来找她。”
“什么?琼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她什么时候出来的?”秦玉荣惊讶地道。
“农历八月十九日夜。”
“呀!已经两三天了,你怎么找到这来?”
叶朝阳就把堂兄见到的情形,简单的说了一遍。
秦玉荣说道:“弟弟,既然坐火车从SQ往西去,到这里不下车就没法了。如果她下车,就可能有人知道,你带的有她的照片没有?”
“有!”叶朝阳急忙从提包里掏出一张梁素琼的照片,递给了秦玉荣。
秦玉荣接过照片说道:“弟弟,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需要的是冷静,急是没用的。待我帮你打听一下,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总会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的。”
秦玉荣说完就领着叶朝阳一连打听了十几个人,都没有得到半点关于梁素琼的信息,可秦玉荣仍然不厌其烦的向服务员、向警察、向工人打听着。也不知问了多少人,连秦玉荣也有点灰心了,无奈地说道:“弟弟,可能琼妹并没有在这里下车,怎么打听不出她的一点信息呢?”
叶朝阳也颇有同感,惨然一笑,说道:“可能如此,我只好……”。
突然,秦玉荣高声叫道:“小李,今天值夜班吗?”
叶朝阳抬头一看,见一个女服务员匆匆走过来说道:“是的,秦主任,你不是下班了吗?”
“你昨天值班了没有?”秦玉荣不答反问道。
“秦主任,有什么事?”
秦玉荣就把叶朝阳提供的情况说了一遍,并将梁素琼的照片递给小李辨认。
小李仔细看看,肯定地说:“是她,一点不错!”
秦玉荣惊喜地急问道:“快说说,什么时间,往哪去的?”
“昨天下午,我正在候车室内打扫卫生,见到三个女的,年龄都在二十多岁,一个个也长得非常漂亮。也是我一时心血来潮,就搭讪着向三女问了几句话。想不到三女目光呆滞,精神异常,问什么话都只会‘嗯,嗯’的。而在一边的三个男子,急忙替他们掩饰,说三女都有精神病,是到上海治病回来。我虽然对他们怀疑,却找不出证据。适逢警察小张走过来,我就把我的怀疑向他说了。小张察看了他们的车票,却都在一个老头手里,是下午一点的车到乌鲁木齐去的。老头说他们都是伊犁人,同在一个连队。我更加怀疑,小张却说一个村子有三女同得精神病,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从穿着看,也象是伊犁人,就没有再盘问。”小李说道。
叶朝阳激动异常,说:“李姐,那三个男的都是啥模样?”
“那老头长得尖嘴猴腮,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看年龄约有六十多岁。另一个身体格外的高,黑脸,连鬓络腮胡子。另一个年龄约在三十岁左右,是少数民族,身材也非常魁梧,他最好辨认,腮帮上长了一个瘊子,上面长了几根长长的黑毛。”
“那三个女的有什么特别的长相吗?”秦玉荣也问道。
“其中一个百分百的就是你弟媳妇了,另外两个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哦,对了,有一个女的戴着耳环。”小李说道。
秦玉荣和叶朝阳向小李道谢后,又找着警察小张核实了一下,确切的证明了梁素琼已于昨天下午一点,随三男二女前往新疆了。
叶朝阳真是惊喜交集,感怆交并,喜者是有了梁素琼的音信,怆者是梁素琼不该如此任性,惹得人们的风言风语不算,还要万里迢迢的去追她。相隔一天一夜的路程了,能不能追上她呢?
就在叶朝阳一愣神的功夫,秦玉荣却不告而别。叶朝阳等了好大一会儿,秦玉荣却提着一兜东西,走回来说:“弟弟,我不敢叫你到家去了,再过二十分钟就有一趟往新疆去的车。这是车票,是直达乌鲁木齐的。还有二十多元钱都给你吧!这是面包、水果、饼干,留着在路上吃。记着,不要胡思八想的,天大的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更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大姐!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姐夫哥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工作,你和芹妹就到他那个无线电厂先当个工人,估计等你从新疆回来,一切手续都该办好了。我也正在想办法将琼妹调过来,你知道这里进个人非常难,但刘书记已经吐口了,在春节前后会办妥的。你们三个人的事,就听大姐的,让琼妹和你离婚,你和芹妹结婚,我弟弟长恁帅,娶两个媳妇我还嫌少的,听见没有?”
叶朝阳在他这个大姐面前只能是唯唯诺诺的份,红着脸点点头。
“傻弟弟,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会红脸?乌鲁木齐我有个非常要好的同事,去年刚调到那里,也是在火车站工作,她叫齐玉兰,也给我这么大年纪。你下车后就直接找她,她会帮你解决一切困难的。等你上车后,我再给她挂个长途电话,让她拦着琼妹,你在车上好好休息休息,看你眼熬的。”秦玉荣心疼地说道。
叶朝阳还能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不大一会儿,时间就到了,秦玉荣正准备亲自将叶朝阳送上车,小李却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说道:“秦主任,刘书记让你过去。”
秦玉荣只好说道:“弟弟,记着大姐说的话,不要胡思八想,好好休息休息?”
秦玉荣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