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SQ市最近,陈翠兰决定到SQ去谋生,主意拿定便忙开了,家中自父亲死后,是没有半文钱的,只好烙几个馍,预备够吃两天的,然后找出自己的替换衣服,用被子卷住,馍也放在里面,又用单子裹好,便背着包袱蹑足潜踪地离开了十几年的生息之地。来到父母坟上无声地又哭了一场,便直奔去SQ的大道。
谁料好事多磨,陈翠兰的蹑手蹑脚地出去,还是被她的堂兄派的监视人发现了,陈志远立即喝令许多人骑着自选车追了上来,老远便发现了背着包袱的陈翠兰。
陈翠兰也发现了后面追赶的人,惊慌不已,背着的包袱不巧也在这时竟然散开了。眼看追的人就要赶到,陈翠兰顾不得包袱了,一头钻进玉米地里,蹑足潜踪,躲过他们的追查,再也不敢走大道了,摸黑走在田野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夜,天明时才走向大道,走到了SQ。
两天两夜过去了,陈翠兰的计划成了泡影,因为在当时那个时代做什么事都得要证明信的。没有证明信,哪个单位那个厂矿也不敢收留她。陈翠兰晚上住在火车站,白天忍住饥饿四处寻找着工作。这一天下午,陈翠兰饥肠辘辘行走在大街上,三天来只喝水不吃饭,饿得她头晕眼花。要饭,她不是没想过,可那太丢人了。二十二岁的大姑娘张嘴向别人要东西吃,实在不好意思,也张不开口,多少次快走到饭馆门口了,都又害羞地离去。今天,陈翠兰又一次路过那一个挨一个的饭馆,那一阵阵饭菜之香,直沁肺腑,两只脚再也不听大脑的指令,磨蹭着进了饭馆,可又不敢张口,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食客们津津有味地吃饭,一次又一次地咽着口水。
忽然,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矮个老头,从一个餐桌旁快步走过来说:“闺女,想吃饭吗?不要客气,快随我来!”
陈翠兰见这老者六十开外的年纪,一脸慈善相,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老者来到饭桌旁。
这个桌子上共有五个人,从吃饭上可以看出来是一起的,三男二女,一个是约有四旬的大个壮汉,一个好象少数民族人,两个女的皆是年青的媳妇,看不出她们与三位异性是何关系,这两个女的对于陈翠兰的到来,竟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只顾低头不雅地吃着饭。
陈翠兰不知他们的来历,腼腆着不敢坐下。
那位老者殷勤相劝,桌子上本来就是有酒有菜,老者又叫大个子壮汉买来烧饼和牛肉拉面,真诚地劝陈翠兰坐下就餐。
到了此时,陈翠兰再也不敢客气,假装斯文了。一阵狼吞虎咽,竟吞下了三个烧饼和一大碗牛肉拉面,腹中不再叫了。
周围的人为陈翠兰的不雅吃相,忍不住偷偷而笑。
陈翠兰不好意思了,害羞地低声说:“谢谢您,大爷!”
“区区一顿饭算得了什么,出门在外之人谁没有个难处?哎,听闺女口音,好象是某县人?”
“是某县陈家寨人。”
“哟,真是幸运得很!一回来便遇见个近老乡,我是谢集的,离陈家寨很近。”
陈翠兰也知道陈家寨的东南方十几里外有个谢集,不由惊喜地问道:“大爷,您老在哪里工作?”
“我们几个都在新疆工作,这次回来是为公家办事的,可惜没有时间看一下亲人。”
陈翠兰很想张嘴说出让这位老者把她带到新疆去找个工作,可闻听老者的一番话后,又把话咽了回去。老者说他们都在新疆工作,回来是为公家办事的,可是那两位女性从穿戴上明明看出是乡下人,从没听见她们说一句话,那有男男女女一大群为公家办事的,话中明显地透露出许多玄机。陈翠兰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命运的不平,前途的凶险,使她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这时,几个人已酒足饭饱,壮汉掏出高级如意烟,恭敬地递给老者和另一位男性一支,老者接烟在手,从口袋里掏出高级打火机。
老者是紧挨着陈翠兰坐着的,陈翠兰只见打火机在自己面前一闪,耳朵内也听见“咔”的一声,却没见出火,只闻见一股让人很舒服的香气,不由深吸了一口,脑子便开始浑浑噩噩的,耳中好象听到老者说声“呀,没气了”,那位大个子忙打着自己的打火机让老者吸着烟,随后,陈翠兰便记不清了,好象是跟他们一块上了火车,再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么,何天亮三人为什么去而复返呢?陈翠兰不知道,叶朝阳更不知道,笔者有必要在这里补叙一下。
原来,那天何天亮见叶朝阳确实已经死去,也是他做贼心虚,唯恐来了人走不掉,便喝令三女抬起余志钦和赛古力仓惶而逃,六人艰难地翻过一个山头,见有一个浅洞便钻了进去。
大凡练武之人,一般都会随身带一些跌打损伤之类的药物,何天亮等三人也不例外,何天亮先用气功让二人恢复了知觉,又在二人掌击处各贴了一贴膏药,又让二人服下疗伤药丸。
前文书中说过,赛古力练的是外功,护体神功才使他免遭一死,只是被震昏过去,内服外贴药物后,一个时辰后,便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叶家拳法威力太大,掌击处仍感隐隐作疼。而余志钦护体功夫没有赛古力好,可他占了不是首当其冲之光,再加上叶朝阳气力不佳,余志钦也只是昏迷一时,便清醒了过来,练了两个时辰的吐纳功,也可自由活动了。
三人吃了这次大亏后,对叶朝阳真是恨之入骨,但又都有谈虎色变之感,明知叶朝阳死去,可总怕叶朝阳追了过来,余志钦更是抱怨何天亮为什么不把叶朝阳乱刀分身,以解后顾之忧。
可是抱怨归抱怨,三人还真不敢再返回去,黎明时分,便忍着伤痛离开了山洞。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就是把身边的三个女人赶快出手,以免再发生意外,所以恨不得昼夜兼行,赶往目的地。
这三个女人的去处是他们以前就联系好的,把两个女人分别卖给两个光棍汉,经过争价还价落了三千多元钱。可当把假梁素琼——陈翠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莫莉华送给杨老五时,不料杨老五因强奸幼女而被逮捕了。三人只好扫兴而归,准备将陈翠兰带到某市城西,卖给第四个买主。
何天亮三人既是色狼又是财迷,为了钱财才保住了陈翠兰的贞操,如今买主已去,第四个买主并不计较闺女或者媳妇,三人也早已对陈翠兰的美色垂延三尺,今见天赐美色,那有不想下手之理?三人一边相互争执着谁先破红,一边翻过这座山。三人突见一个茅屋呈现在眼前,真是喜出望外!何天亮挟持着陈翠兰,第一个赶到这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叶朝阳会死而复活,而且会在茅屋里出现,这便发生了叶朝阳怒擒三罪犯的故事。
坐在茅屋里的叶朝阳对于门外的陈翠兰诉说的故事,只有一半听进了耳中,假梁素琼的出现,使他的心正在滴血,他的大脑也在急剧地翻腾,梁素琼的安危以及今后寻找她的艰难使叶朝阳不寒而栗,由思念梁素琼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爱侣,她的芹妹。
叶朝阳想道:“再有十五天芹妹便该出狱了,如果能够及时回去还能接她,可是邢大伯舍身成全了自己,他很难再有半月的寿限了,自己是不能昧着良心在他最需要人照顾他的时候离开他吧!可是若不回去,芹妹会不会到小叶庄去呢?临来之时,自己几次追问,她都没有明显表态,芹妹也有她的难言之处,自己并没有和她正式结婚,又有琼妹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好意思去吗?别人会怎么说她呢?苍天啊,为什么要折磨我们,芹妹啊!你千万要想开,带着我们的宝贝儿子回家去吧!等我找到琼妹回去后,再商谈我们的一切,你说过的,只要心心相印,岂在乎朝朝暮暮?诚然,芹妹,我爱你,已经再也容不得别人,可是琼妹为我做出的牺牲太大了,我怎么能让人说我是负心汉?让人脊梁骨?芹妹,看起来,我们是真不该相识的,这真的是命运吗?唉………。
胡玉芹死了吗?没有,因车祸丧身者只是一个小偷。再说死了胡玉芹,岂不让万恶不赦的张国志逍遥法外一辈子?那样的话,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且说胡玉芹游逛了几个商场才给小玉昆买了身冬装,把余下的钱顺手装在口袋中,唯恐小玉昆醒来,便想转身回去,不料买东西的人多,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突然一个售货员喊道:“同志,你的钱包被小偷偷走了,快追。“
胡玉芹不知说的是不是自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吃了一惊,钱,不翼而飞,忙问道:“小偷往哪去了?”
售货员说:“快追,出了大门口了。”
胡玉芹不敢怠慢,连忙追出门去。
不料小偷往西跑去,仓惶中撞上一辆汽车,不幸丧命。
胡玉芹向东追了一段路,不见小偷的踪迹,暗恨自己的粗心,茫茫人海中,你知谁是小偷,谁是好人?胡玉芹只好自认倒霉,待见到许老师借几个算啦,便想拐回去。
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在胡玉芹眼前一闪,胡玉芹一惊,猛然想到是他,刘卫彪!越狱逃跑的张国志的同伙,真正的反革命罪犯!呀!不能让他逃了,抓到他等于抓到张国志。胡玉芹来不及多加思考,就跟了上去。原打算立即抓住他,可胡玉芹追了一段路后,就改变了主意。她想何不暗暗跟踪,刘卫彪定然和张国志在一起,只要找到匪窝,便可一举擒获。不然,只抓住刘卫彪,定会打草惊蛇,张国志便会闻讯而逃,再想抓住他又不知等到何年何月。所以胡玉芹稳住激动的心,悄悄的跟在刘卫彪身后。
刘卫彪挎着皮包,仍然不紧不慢地走他的路。遇见热闹的地方就凑上去观看一番,遇见想要的东西,也买上一件两件,时间可就浪费了过去。这可苦了胡玉芹,她的爱子被劫时,她还在东关大街上盯梢!胡玉芹做梦也不会想到,厄运已经再次降临到她的头上,等待着她的将是失去自由。
三年前,张国志和刘卫彪在刘卫东的示意下,打死打伤各一名看守,越狱逃跑后,在北关就乘上梁三星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汽车到了SQ,又转乘火车来到XZ市。
在文革初期,红卫兵大串联时,张国志曾来到XZ市结识了西郊一个地痞流氓小混混头子曾大海。二人臭味相投,相见恨晚,就拜了把兄弟,成为一丘之貉。张国志担任公社书记时,曾大海曾到过四公社一次,住了七天,单为他花费就达1800之多。可谁也不知道他是干啥的,哪里人?就连张国志的两位幕僚刘革命、孙卫彪也知之不详,可见张国志用心之深。
张国志、刘卫彪二人逃到XZ市以后,受到了曾大海的热烈欢迎。此时的曾大海早已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试想靠打砸抢起家的造反派头头,有几个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曾大海垮台后,不思悔改,仗着一身武功,打架斗殴,无所不为,无所不做,吃喝嫖赌偷,五毒俱全,是XZ市西郊的一霸。公安局也拿他没办法,拘留所内进进出出不知多少次,仍然恶习不改,我行我素。
张国志自知作孽太多,早晚有一天会被送上断头台,就早已在曾大海执政时,用公款在XZ市买下了一处地基,建了一栋小洋楼。如今张国志来到,立即向曾大海面授了计议。自此XZ市西郊表面上少了一个无恶不作的人,可背地里,张国志、刘卫彪、曾大海三贼经过多少次密谋,多少次策划,短时间内就组织了一批人马,以捞钱为目的,大肆偷、扒、盗、抢、拐。张国志不愧为一代枭雄,对于喽罗们规定了一系列的暗号和纪律,大多数都是单线联系。一人失手,张国志就立即将这支线掐去,使公安局总是摸不着他的根基。他的人马也大多散布在LH铁路线上的各个城市中,在LH铁路上为非作歹。张国志自到XZ市后,也与何天亮、余志钦二贼接上了头,狼狈为奸。各处消息,各种行情,都用特殊的渠道,特殊的暗号,迅速的传递到XZ市大本营。张国志和曾大海也就在大本营,一边任意凌辱着喽罗们拐来的众娇娥,一边指挥着喽罗们干下了一桩又一桩罪恶勾当。
胡玉芹在SQ火车站一露面,就被张国志派来搜集火车运输情报的刘卫彪发现了。刘卫彪躲在候车厅内窥伺着胡玉芹的一举一动,一见胡玉芹出了候车厅,就立即命那位孕妇和那个小偷跟踪胡玉芹,伺机劫走叶玉昆。在商场,刘卫彪和那个小偷浑水摸鱼,让小偷掏走了胡玉芹的钱包,刘卫彪也趁机溜出商场。见胡玉芹向东追来,刘卫彪冷笑一声,适时的露面,引逗胡玉芹,找机会要劫走胡玉芹。因为张国志虽然挨了胡玉芹一刀,却对胡玉芹仍未忘情。一提起胡玉芹,张国志就垂涎三尺。所以,刘卫彪一发现胡玉芹,一面电报张国志,一面定下了毒计。
这些情况胡玉芹哪里知道呢?她紧紧的盯在后面,还以为刘卫彪没有发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