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为什么不早说?狗日的早就垮台了,我们没有必要再怕他。二哥创出的心灵恐怖法,必能让他说出真相,我现在就找他去,他奶奶的!”叶朝武愤愤不平的说道。
“回来!”叶力军斥道,“共产党把他的奶奶枪毙了,他对我恨之入骨,岂能向我们说出实话,万一他信口开河,胡诌一气,岂不又让我们枉费时日?”见叶朝武又呕气地坐到床沿上,叶力军又对叶朝阳说道,“英儿,不论真假,你都要到山东去找找看。山东你又有许多朋友和同学,我就不信我们就找不到琼儿,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给我动身。”
叶朝阳急忙答应,心中却也恼恨原队长的狭隘心肠,但两家积怨已久,能说什么呢?
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人未至话先到:“爹,二弟回来了吗?”
是大姐叶朝芝的声音,叶朝阳急步迎了出来,几乎与大姐撞个满怀。当叶朝芝真的看清是叶朝阳,高兴地说道:“二弟,你回来了!”继而看清叶朝阳憔悴的面容时,不由凄然泪下,“二弟,你要想开啊?”
叶朝阳姐弟五六个,数大姐和叶朝阳的姐弟情谊最深。叶朝芝年长叶朝阳十几岁,基本上是她把叶朝阳抱大的。如今见叶朝阳瘦骨嶙峋,她哪能不心疼呢?
叶朝芝本是来报喜讯的,突见叶朝阳憔悴如此,又见父亲病卧于床,高挂着吊针,早把喜讯忘了个干干净净,双膝跪在父亲床前,泣不成声。
叶力军说道:“闺女,不要为我悲伤,我不碍事的,起来吧,外孙们都好吗?”
叶朝芝哽咽着回答着父亲的话,在叶朝阳的掺扶下坐到父亲的床沿上。突然她又站起来说道:“爹,二弟,琼妹有信了!”
父子仨同时一喜,叶力军道:“快说,在哪?”
“东北方向,远者五千,近者五百里以内,被寨墙围住了出不来,非得去救才能回来。”
父子仨都被叶朝芝这没头没脑的话说愣了,叶朝阳给大姐倒了一碗茶,叶朝芝顾不得喝,就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叶朝芝和梁素琼一样都是一个笃诚的佛教徒。自梁素琼出走后,叶朝芝高香不知烧了多少,笃诚地请求观音菩萨保佑。抽签算卦更不知多少次,更请了不知多少巫婆神汉,观香算命,求神占卦,请问吉凶祸福,占取方向位置,冤枉路不知跑了多少,叶朝芝仍然乐此不疲。几天前,听人说,离小叶庄十几里的高庙出了个年轻的巫婆,观香特别准,从无虚言。只是礼物要的多一些,三尺红绫一把香,八斤红肉四斤糖,还要提前三天斋戒沐浴,才能诚心感动观音菩萨。叶朝芝本是笃信神佛、见庙就烧香之人,哪能不信以为真?为了她的二弟,就是三年不动荤,她也会心甘情愿的。所以斋戒沐浴了三天,第四天起了个早,奔波十几里路,备办了所需的礼物,赶到那里,二十多元钱才换来了上面的几句话。
叶朝阳、叶朝武、梁翠兰三人是不相信这些迷信的,叶母却信以为真。叶力军被女儿的一片诚心所感动,再没有象过去那样申斥,沉吟了半天才说道:“真也罢,假也罢,英儿,不要等明天了,今天你就动身!”
叶朝阳怎能狠心离开生病的父亲,痛苦地叫了声:“爹……”。
“英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找不到琼儿是我们叶家的耻辱,你就听我的话去吧!”叶力军说道。
叶朝阳难过的点点头,安排好一切又踏上了寻找妻子的路。
数天来,山东省十几个县都留下了叶朝阳的足迹。自叶朝阳进鲁后,山东、安徽、河南、江苏各省市电台、各地区电台、各县广播站又再一次地响起了寻找梁素琼的启示,每个字三分啊!这一次单广告费就是两百多元。不过叶朝阳付款很少,大多都由叶朝阳在各地朋友代付了。象李亮,阮士海、曹彬、于大海、王首道、范成杰、梁至友、樊利民、薛英兰、陈志红、何大江等十几个同学和朋友,他们分布在山东各地,惊闻梁素琼可能在山东,就纷纷出动,四处打听。叶朝阳也把临时联络点安在JN市曹彬处。叶朝阳的提包里也装着许多寻人启事,每到一处,叶朝阳边张贴寻人启事边打听着。
这一天傍晚,叶朝阳来到一个村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由于该村离集镇太远,叶朝阳只好借宿在一个农户家里。这一家是军属,老两口就一个儿子参了军,当上了军官,在部队也成了家。家里只有老两口,老头姓刘。叶朝阳来到这里提出了借宿,刘老汉验看了证件才爽快的答应,并重新给叶朝阳做了晚饭。饭后拉家常时,叶朝阳再一次地向老两口打听此地是否有被拐卖而来的妇女。刘老汉却一口咬定说没有,老太婆却失口说道:“听说东庄有一个……”。
刚说到这里,刘老汉就厉声斥道:“老婆子胡吣个啥?”
老太婆再也不敢说了,叶朝阳再三追问,老两口都守口如瓶。叶朝阳万般无奈,“噗通”一声跪在老两口面前,泣声说道:“请老人家可怜我两个孩子年幼,父亲病卧于床,为找她倾家荡产,若能告诉我一个信息,叶朝阳终生不忘大恩大德!”
叶朝阳再三哭求,刘老汉才说道:“孩子,起来吧!不是不对你说,而是这一家我们老两口实在惹不起。他这一家上一代老弟兄十几个,这一代小弟兄几十个。邱家寨三百多人,他这一门就占了两百多,是这方圆几里的一霸。大队支书是他的二伯,民兵营长是他的兄弟,十几个大队干部,他这一门就占了六七个,公社、县里也有他们的人。他们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为你一个外乡人让我们得罪他,要是你,你也可能不会告诉人的吧?”
叶朝阳拜谢道:“谢谢您,大爷!这一家是怎么弄来的女人呢?”
“一个多月前,在SQ城花八百元钱从一个司机手里买的。这个女的年龄有二十六七岁,长得蛮水灵的。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男人叫邱知礼,长得没个人样不说,年龄也快五十岁了,是他的三弟在SQ城给买的。”
“大爷,您听没听说这个女的来到以后的表现呢?”
“我们两个庄庄挨庄,哪能没听说?这个女的自来到这里就哭死闹活的不愿在这里,直到现在,他们一家人还轮流看着她,唉,挨的打谁也说不清多少次了,真是作孽啊!”老太婆忍不住说道。
叶朝阳的心早已开始滴血了,刘老汉说的很像梁素琼,时间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又是个司机卖的,又不是心甘情愿的呆在这里,按大姐说的迷信话,又符合被寨墙围困之词,这一切都符合梁素琼的情况。
叶朝阳按下激动的心情,从提包里拿出梁素琼的照片,战抖着手递给刘老汉。刘老汉接过照片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看,又递给老太婆。老两口看过之后,都说老眼昏花辨认不清。叶朝阳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出了他们已经确认是梁素琼了。
这一夜叶朝阳又一次失眠了,他想了很多很多。第二天天不亮就告辞两位老人,为的是怕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先在野地里打了一套叶家拳,练了一会儿吐纳功。天大亮时,叶朝阳才直奔邱家寨。这一天叶朝阳都没有出这个庄,可是他枉费唇舌,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刘老汉夫妻也明确告诉了邱知礼的住处,只是叶朝阳登门拜访,都吃了个闭门羹。叶朝阳就在房前屋后故意大声说话,目的是让梁素琼知道他来了。然而这一所房子内,好象没有人存在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叶朝阳没有真凭实据不敢进屋要人,只好在这一家的前后左右徘徊,直到天黑,这一家就没有走出一个人。
叶朝阳无奈,只好离开邱家寨五六里后,才在野地里吃点干粮。待夜深人静之时,叶朝阳施展他那非凡的武功,飞檐走壁之能,再次来到邱家寨,找到邱知礼的住处,叶朝阳来个珍珠倒卷帘,把身子倒挂在窗户上。可惜屋里没有点灯,也没有说话声。叶朝阳运用内功仔细搜索屋内,发现东间里有一轻一重的两个人的呼吸声,西间也有一个人并没有睡着。
叶朝阳心想,二人总有睡醒的时候,只要一说话就可知道是不是梁素琼。所以叶朝阳静等着,一个时辰过去了,叶朝阳的双脚开始发麻,只好倒折回房子上,聆听着屋内的动静。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内没有任何响动,直至东方现出曙光,仍然没有听到屋内的人说半句话。叶朝阳不敢再呆下去了,被人发现不当小偷打才怪呢!所以叶朝阳只好沿房越脊来到村外,直奔集镇。
这一天叶朝阳没有再出外打听,到了晚上,叶朝阳仍然使用轻功,沿房越脊来到邱知礼的住处,原式原样的挂在窗户上。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告诉你,那小子早就走远了,根本不是来找你的。就是他真的来了,我也不怕。我是花八百元钱买的,他要想要你,最少得拿两千元,你才能给他回去。”
声音虽低却满带着威严,好久都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说话声,隐约的有哭泣声,好象是用被子蒙着头在哭泣。
叶朝阳的心几乎要碎了,他几乎控制不诸自己,真想一拳砸碎窗户冲进去救出自己的琼妹。可叶朝阳不是呆子,他不敢莽撞,万一认错了人就麻烦了,所以,只得耐住性子听下去。
好久好久才传出女人的声音:“我虽然是生气出来的,可我没有自卖自身,更没有见到你的八百元钱,我的丈夫来了,肯定会告你的。”接着传来了男子的恐吓声。
叶朝阳几乎从房檐上掉下去,因为他听出来了这不是他的琼妹。既然不是梁素琼就没有必要再听下去,可叶朝阳的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说喜,这不是梁素琼,他的琼妹绝不会失身于他人的;所忧者他的琼妹不知又在哪里,这个线索又断了,还往哪里找呢?
叶朝阳既失望又庆幸的离开了邱家寨,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不知该走向哪里,他空有一身非凡的武功,却找不着发泄的地方,他好象又神经了,在空旷的原野上,一气喝干大半瓶烈酒,叶家拳法逐式使出。那强劲的拳风把地上的腐草败叶、细土灰尘带起又抛向一边。
叶朝阳是醉了还是神经了,说不清楚。叶家拳后三十六路中的“颠倒乾坤”“翻天覆地”“午夜惊魂”三路九式,把路边的大树震断五六棵,落下的断树把叶朝阳砸倒在地上。叶朝阳也懒得再起来,竞伏地而睡,谁知他会什么时候醒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