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三人说话之时,从胡玉芹来的方向,又走过来一个女孩。哇塞!我的妈呀!今天是美女大聚会吧?怎么又来个大美女?只见她上穿碎花哔叽尼长袖对襟衬衫,下穿兰洋布裤子,足穿元宝天带襻黑条绒布鞋两条大头发辫子长到臀部,前面挂着馍篮子,背后是行李。从打扮看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农村比较富裕的女孩。叶朝阳在内心里将这三女比较一番,梁素琼美得无物,胡玉芹美得娇弱,此女却美得大方,让人一见都有一种去亲近感。
胡玉芹一见,道:“子英,是你!你也是今天才去报到?”
胡玉芹虽娇弱如风,又疲劳过甚,看见女孩也急忙边说边迎了上去,接过馍篮子挎着,走回来对叶、梁二人说:“英哥、琼姐,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老班长,叫刘子英,不但是个大美女,还是尖子生中的尖子,今年中考的第七名。子英,这位是梁素琼,我叫她琼姐;这位就是全县的大名人、今年中考的状元叶英、叶朝阳。”
刘子英大方地和梁素琼握手问好,又走到叶朝阳面前,眼中透出惊喜、羡慕、喜爱的复杂表情,刹那间脸红了,急忙低下头去,呢喃道:“你……你真是叶朝阳?”
叶朝阳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叶朝阳,希望刘子英同学以后多多帮助!”
密切注视着二人的梁素琼,从刘子英眼里看出了问题。那眼神透露出来的可是暗恋许久的目光,她想不明白二人第一次见面,刘子英怎会有这种目光?但她也马上感到了威胁,想不到还没走到学校,就出现了两个大情敌,今后可要牢牢地看住自己的英哥,不然,真的会被抢走的。
此时,刘子英小声道:“我也能叫你英哥吗?”
“这个……”,叶朝阳看看梁素琼,见梁素琼一付装着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就知道梁素琼心中非常紧张,但面前的女孩能推拒吗?只好无奈地说,“好吧!”
“真的,你答应了?”刘子英竟然激动得泫然欲泣,急忙背过头去。
胡玉芹也非常诧异,刘子英这是怎么啦?
叶朝阳也看出了刘子英的问题,还处在对爱情朦胧状态的他并没有在意。在初中时就有许多女学生要拜他做干哥哥,也会因为一句答应的话,激动得饮泣不止,所以他看看天色不早,急忙说道:“两位同学……”突见胡玉芹满面含怒,又急忙改口道,“三位妹妹,天色不早,赶快走吧!”
刘子英也清醒了过来,羞得满面通红,急忙借机欲背起自己的行李和馍篮子。梁素琼虽知刘子英给她带来了极大地威胁,但看到刘子英疲劳的状态,善良战胜了敌意,忙将刘子英的行李和馍篮子夺过来,都交给了叶朝阳。叶朝阳重新将三人的行李分别挂在木棍上,挑起来就走。
梁素琼却撒娇道:“哥,我又累了,也热了。”
“愁丫头,累也不能再驮着你。”叶朝阳看看梁素琼真的热得汗水直流,无奈地说,“把手给我”,暗中输送一丝真气。
梁素琼很快就不再出汗,有敌意地看了一眼刘子英,说道:“真舒服!”
梁素琼虽然看见胡玉芹和刘子英比她更疲劳,汗出的也比她多,但她并没有让叶朝阳给二女输送功力。因为输送功力要肌肤相亲,帅男倩女这一拉手,可是要突破男女授受不亲的防线,关系会更进一步,她不得不存点私心。胡玉芹和刘子英虽见二人一拉手,梁素琼头上的汗就没有了,感到非常诧异。但因初次见面,也并没有敢问。三女自动走在前面,开始默不作声,一会儿就笑语连天。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小张庄西头。紧靠官道边有一个四合院,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大汉,正开门走了出来。胡玉芹一时口渴难奈,叫道:“这位大哥,能否找口开水喝?”
这位大汉刚一走出来,便见三大美女和一个帅男,眼前一亮,正想没话找话,却被胡玉芹抢了先,急忙说:“没有开水,四位休息一会儿,我让内人烧去。”
“那就不麻烦了,我们还急着赶路呢!”胡玉芹道。
“四位都是学生吧?”
“大哥,我们都是今年的新生……”。叶朝阳接腔道。
“哎呀,真让人羡慕!你们可都是我县的秀才啊!我叫张思友,刚转业回来。现在是小张庄生产队长,以后路过此地,我必定事先准备好开水,扫径以待。”张思友热情地说。
在六十年代初期,高中生可比现在的大学生吃香得多。因为几千名小学毕业生才能考上一个初中生。由于教育经费的紧张,师资又严重不足,每年只能在几万名初中生中选拔出不足百名。能进入高中的人,可是尖子中的尖子,高中未毕业就会被各部门争抢一空,等于端上了铁饭碗,谁不羡慕呢?
叶朝阳道:“大哥,我叫叶朝阳,以后会麻烦你的。”
四个人辞别张思友,又急忙向学校赶去。刚走了一里多地,迎面遇见一个老太婆。只见她高挑的个子,穿一身“工作服”,(工作服是那个年代老百姓对国家发给干部穿的衣服之统称,下同)虽已过古稀之年,头发都白完了,见证着风霜的皱纹布满脸,却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看不出有什么疲态,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状似年轻人。左肩挎着一个粪箕子,右手拿着一个长约三尺许的拾粪铲子,把柄磨得油光瓦亮。走在后面的叶朝阳见到这老太婆的招牌武器,猛然想起一人,紧走几步,疑惑地问道:“大娘,您是……?”
老太婆自见到这四人,早已停在路边,说:“我娘家姓邵,夫家姓郭,人们都习惯叫我郭大娘。几位孩子都是去上学的吧?”
“不知大娘认识不认识郭大军?”叶朝阳不答再次问道。
“噫,大军就是我的儿子吆!你是……?”
叶朝阳闻听,慌得急忙将担子放在地上,“扑通”跪在老太婆面前,激动地道:“英儿拜见郭妈妈。”
老太婆急忙拉起叶朝阳,疑惑地说;“英儿……叶英,呀!你是叶英?叶力军的儿子?哎呀!我的孩子,想死妈妈了。”
郭大娘竟激动得丢下粪箕子和粪铲子,抱着叶朝阳饮泣起来。
叶朝阳也泪流满面,劝止住郭大娘的泣声,用袖子替郭大娘檫干眼泪,饱含深情地说:“妈妈,您现在过得好吗?”
“好,好,你大哥在部队里已经是师长了,你二姐也在部队医院当上了院长,你三哥现在也是连长了,他们都在部队成了家。我也在你大哥那里住了两年,总是住不习惯,就回到了老家。我又在家坐不住,别看我已经七十六岁了,身体棒得很。县委又不让我起伙,让我走到哪吃到哪,各机关食堂里我都可以随便吃。孩子,你父母可好?”
郭大娘在抗日战争时期就被共产党人誉为“革命的妈妈”,靠着他们夫妻的机智和秘密地道,掩护了不知多少共产党人,第四野战军粟峪将军就在郭大娘家里住了好几天,郭大娘至今还保存着他们夫妻和粟峪将军的合影。解放后又被加了一个字,成了“革命的老妈妈”,被共和国授予一级英雄的光荣称号,儿女们又都在部队服役,她成了清水县头号老革命,所以才有此一说。
“托您老的福,父亲还算安好,只是父亲双眼失明,天一凉就会犯病,不然他早就来看您了。”叶朝阳说。
“唉,他比我小了十几岁,身体却没我好,都是万恶的国民党害的。”郭大娘气愤地说。
叶朝阳的父亲叶力军,在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是清水河游击队的副大队长,由于叛徒的告密被捕入狱,被监狱长刘青海和胡来福施尽种种酷刑,双眼更被辣椒油辣得失了明,又被灌了不知多少次辣椒水和辣椒油,致使叶力军落下老胃病。所以,郭大娘才这样说。
此时郭大娘又道:“英儿,这三位都是你的同学吗?”
叶朝阳指住胡玉芹和刘子英说:“这两位是刚认识的,她叫胡玉芹,她叫刘子英……。”
胡、刘二女亲热地叫声“大娘”,真诚地向老人问好。
当叶朝阳介绍到梁素琼时,梁素琼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只要是她不认识的人,特别是男子,她的招牌面容就会完全的显露,面冷似铁,那冰寒的目光更不让人接近。
“这妮子好冰冷的一张脸,耶,英儿,你刚才说什么?她真是梁志刚的女儿?小刚子整天笑呵呵,一付弥勒佛象,怎会有这样的女儿?”郭大娘象是不高兴地说。
“妈妈,千万别生气,琼妹自幼就是这个样子,等她和您熟悉后就不会这样了。”叶朝阳又扭回头呵斥道,“琼妹,快向大娘赔礼。”
梁素琼也知道自己失礼,且不说郭大娘对她的父亲有过救命之恩,就是素不相识的人相见也总要以礼相还的。可她习惯了,除叶朝阳和比较要好的女性外,谁也别想看到她的笑脸。此时见叶朝阳发怒,不得不重新向郭大娘施礼问好。
郭大娘并没有介意,又对叶朝阳说:“英儿,在这上学就不要住在学校里了,明天我让生产队给我磨的面,以后就咱娘俩一个锅了。”
“妈妈……”,叶朝阳道。
“怎么?你是嫌恶我这老婆子,还是……?”
“妈妈,您看您说哪里去了,我在学校里会非常忙的,我父亲又让我每天抽出点时间,去拜访那些对我父亲有过恩惠的人,晚上我又要加班学习到很晚。妈妈,就让我住在学校里吧,我会经常去看您的。”
郭大娘听叶朝阳如此说法,也就没有再坚持。她自从部队回来以后,就没有做过饭,所以锅碗瓢勺都没有,虽然是两个人起伙,却也要重新置办一切,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儿女们又要把她接走了。
叶朝阳又道:“妈妈,您知道秦松涛秦大爷还住在原来的位置吗?”
“你说秦兄弟呀?他的家还是原来的家,只不过他现在在县委看大门。大女儿秦玉荣在郑州火车站工作,小女儿秦玉娇又上了卫校,所以家中没人。你要找他就到县委去吧,他可是想你想得哭了几次了。他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当年你父亲把你又送给他当了义子。他要知道你家在哪里,早就去找你了。他家你父亲给你说了吧,是个大四合院,四间大堂屋,五间偏房,过街门楼都是青砖瓦房,去年又维修了一次。前几天他还和我说,等你结婚时就送给你。”郭大娘说。
“我明天一定去看望他老人家。”叶朝阳说。
几个人说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南关一队,叶朝阳估计报到的时间快到了,就向郭大娘说明,急忙和三女一起向学校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