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阳正在胡思乱想,忽听李贵嗡声又起:“英哥,我和方致礼都是二百五,刚才骂了你,千万别生气!”
叶朝阳忙说:“生什么气?如果我真的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真得请你这个公正无私的莽铁牛执法呢!”
郭立志说:“可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孙校长又把这事上报到教育局,还非要开除你!”
“在事情真相没有弄清楚前,孙校长再武断也不敢开除叶英。即使事情是真的,孙校长也不敢,燕妈妈和郭大娘不把他腿砸断才怪?问题是怎样想办法把事情澄清,还英哥和胡玉芹一个清白!”刘学艺说。
方致礼说:“对!我们一定要查出造谣人,为叶英出气,替胡玉芹恢复名誉!”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叶朝阳嘴里说着不怕,可心里替胡玉芹非常害怕。黄花闺女遭此诬蔑,等于要了她的命。如果她来上学知道了这件事,未完全恢复的病体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可恨造谣人如此狠毒!可造谣人是谁呢?难道又是张国志?怪不得人常说唾沫也能淹死人,真是人言可畏也!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走!找校长去让校长交出造谣人,为叶英恢复名誉!”
方致礼和李贵更是火上浇油,大喊道:“走,找校长去!不交出造谣人,我们就罢课!NND,欺负人竞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几十位同学“呼啦”一下子奔向学校,这使叶朝阳大急,忙喊道:“同学们,请站住,不要意气用事。要相信党,相信校委,此事定能水落石出,自有真相大白之时,如此行动是帮了我的倒忙了。”
秦学昆和几个人也忙着劝说,同学们才静止了下来。
正在这时,苏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向叶朝阳说:“校长叫你去一趟。”未待叶朝阳说话,苏林又对秦学昆说,“刚才孙校长和胡主任、姜老师吵得非常凶,非要开除叶朝阳。还听校长打电话说,胡玉芹是真的流产了。”
苏林的一句话又使大家的眼光纷纷看向叶朝阳。
秦学昆说:“苏林,你把话说明白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校长叫我去找叶朝阳,我见姜老师去了,心知定然会研究叶英的事,就名誉马上来,躲在窗户下面偷听的……”。苏林就把偷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方致礼听完后疑心又起,对叶朝阳说:“叶英,你可不要耍我们的猴哟?”
这怪不得方致礼等人怀疑,不相信叶朝阳。实在是叶朝阳和胡玉芹关系过于亲密,正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能把持住吗?胡玉芹又曾到叶朝阳家去了两天,能不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吗?在那个年代男女拉拉手,就会被当成天大的桃色新闻传得沸沸扬扬。而胡玉芹和叶朝阳只要在学校里,大多都能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身影,即使出外二人也常常双出双进,能不耳鬓厮磨?能不日久生情?
此时的叶朝阳已被孙校长的独断专行,气得浑身发抖,听方致礼又如此说法,不由愤然说道:“是好朋友的,请相信我的话,胡玉芹是圣洁的,叶英更不是小人!”
叶朝阳说完就满脸怒气地走回学校,大家也默默无言地跟了回来。
当孙校长见到叶朝阳时不由一愣,随后想到是自己叫他来的,就说:“叶朝阳,我们正在商量你的问题,你先出去,听后处理!”
叶朝阳本以为孙校长叫他来,先要问问情况,却见孙校长不问青红皂白,就叫自己出去,听候处理,不由满腔怒火。但他自幼养成的涵养又使叶朝阳压住怒火,平静地说:“孙校长,所谓胡玉芹流产纯属谣言,请领导三思。”
“叶朝阳,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莫须有的罪名,你让我承认什么?”
“叶朝阳,你身为学生会主席,一班之长,对学校之规定明知故犯,乱搞男女关系,败坏学校名誉,在学生当中影响极坏。事到如今,仍不承认错误,不论你后台多硬,如不按校规处理,实难服众……”。
孙校长话没说完,叶朝阳已被气得浑身发抖,努道:“孙校长,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什么,我侮辱你的人格?在事实面前仍不低头认罪,以求得到宽大处理。反而强词夺理,竟敢说我侮辱你的人格?叶朝阳,你不要以为是高材生,各级领导对你青睐,要知道凭你这一条,我就有权开除你!”孙校长咆哮道。
叶朝阳怒急反笑:“哈哈,怪不得同学们说你独断专行,军阀作风?单凭窗外飞来的一张纸条,不求证实,不顾两个人的前途,不顾一个青春少女的名誉,就滥用职权,动不动就开除学生?你考虑到后果吗?我再告诉你一遍,此事纯属莫须有、妄加之罪,胡玉芹的名誉你要负責!”
叶朝阳话已说完,扭头就走。
孙校长恼羞成怒,厉声道:“站住!”
叶朝阳扭回身来,怒视着孙校长。
“你竟敢目无领导,入不严惩,何以服众,门外罚站两个小时!”孙校长喉道。
“你会后悔的。”叶朝阳说罢,扭头走出校长办公室来到院子里。
此事的老天也不作美,刚刚晴了不到两天的天气,又早已阴云密布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叶朝阳按照孙校长的要求,面向校长办公室,立正站着。
罚站,在当时的学校里并不足为奇。学生在课堂打架,顶撞老师,甚至不注意听讲,都可能受到此种体罚,但最多不超过一节课,并且稍息站着,只是不能随意走动而已。象校长如此体罚叶朝阳是少有的,别说立正站着两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常人也是受不了的。不信,你可以试一试。可想而知孙校长已对叶朝阳气愤到了顶点。
这时,叶朝阳的那些好朋友,自叶朝阳走进校长办公室都远远地站在院子里。此时见叶朝阳被罚站,都无声地走了过来,把叶朝阳紧紧地围在中间,替叶朝阳抵挡着风寒。叶朝阳让同学们都回教室去,却反而越聚越多。
孙校长站在办公室门口,见学生越来越多,无声地站在叶朝阳周围,就大声喝令学生回教室却无一人离开,连老师们也站在了人群之中。孙校长暴跳如雷,学生们默默无闻。孙校长无奈地回到屋里,气愤地坐到椅子上。胡主任、姜老师也随之坐下,三人沉默着。
孙玉芝端着饭走了进来,说:“饭都凉了,老是让人给你送来在这吃。孙玉芝边说边把饭放在孙校长面前,又说,“爸爸,外面这么多学生干啥里?”
“叶朝阳顶撞你爸爸,校长罚站他两个小时。”姜老师从内心里对校长如此处理叶朝阳不满,故不冷不热说了两句。
孙玉芝一听,气愤地说:“爸爸,这又是你的杰作?可能又是为了纸条事件吧?我给你说了几次了,英弟根本不是那号人,你偏不信!这饭你也别吃了!”
孙玉芝说完端起饭就走,到门口扭头又说了句,“官僚主义,军阀作风!”
“谁是军阀作风?臭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孙校长大怒道。
“但愿是外面错了,”胡主任说,“叶朝阳出身寒微,自幼立志刻苦学习在初中时身边就围着许多女学生,都没有出格行为。上了高中,学习更加刻苦,高中课程已经自学完毕,正准备提前考大学呢?怎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有人想陷害叶朝阳。我建议,取消对他的体罚,派两个人到四公社去实地调查一下,拿到胡玉芹流产的证据,和问出是叶朝阳所为,再作处理。”
“我同意这个建议!”姜老师立即表示支持。
“我反对!”孙校长愤怒地说,“此事已成铁的事实,还调查什么,不管他学习成绩多么好?后台多么硬?也不能容其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我们要坚持原则!”
“你这不叫坚持原则,我们党的原则是治病救人,不能动不动就开除,特别是叶朝阳。虽然他的父母有些问题没有澄清,但我仍然认为他还是革命的后代。县委、县城里那么多的老革命关心他、爱护他,这就说明了问题。在校党委没有形成决议之前,你不能妄下断语。”胡主任气愤地说。
“校长同志,别忘了我们党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你个人意见不能代表校党委。再告诉你,叶朝阳在师生当中威信相当高,从外面学生越聚越多来看,有可能叶朝阳是冤枉的,若为此引起学生罢课,后果由你一人负責,勿谓言之不预也!”姜老师也气愤地说。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孙校长拿起了电话:
“是老孙吗?听说你要开除叶朝阳?希望你要慎重处理,调查清楚以后再说。”电话力传来了郭书记的声音。
孙校长忙说:“已经调查清楚了……”。
“什么?调查清楚了?”
“是的,事情是这样的……”。
“教育局张局长已经亲自去调查了,我现在正开会,等散会后我就到学校去。”
电话挂断了,孙校长无力地放下了电话。面对门外越聚越多的师生,他们迎风冒雪不畏寒冷,无声地抗拒,使校长受不了。郭书记的话,更使孙校长感到了压力,孙校长进退两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