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见叶朝阳周围的狗迅速面向叶朝阳旋转起来,内层的六条狗全是清一色的外国狼狗,围着叶朝阳张牙舞爪向左旋转;外层七条狗品种较杂,大小不一,与内层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向右旋转,两层狗越跑越快,使人根本分不清哪是哪条狗,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在叶朝阳周围形成两个光环。叶朝阳试着移动一下,两层狗也迅速第移动,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待魏立保又打了个啸声,两层狗开始不时地穿插,相互掉换着位置。
叶朝阳至此方才知道狗阵的厉害,也使叶朝阳犯了愁?要知道魏有良因为养狗有名,也是经副县长张孝田的介绍,公安局需用的警犬大都由魏有良饲养,已有十几个年头了。在养狗事业上,魏有良确有独到的驯养方法,他所驯养出来的警犬,为侦破各种刑事案件及与阶级敌人作斗中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据说地区公安局唐局长、省公安厅李副厅长都接见了魏有良,对其大加赞赏。目今魏有良所驯养的几十条狗,都是经公安局上了户口的,粮食局按月发给粮食,可能公安局的养犬员,也都在熊家大院等着看他的笑话呢?试想叶朝阳在与这群畜生作斗中,他可伤你,你却不可伤它,破狗阵谈何容易?叶朝阳虽为胡玉芹的处境所焦虑,但牵连到国家利益,叶朝阳不得不慎重考虑眼下的处境,怎样在不伤及狗、自己又能平安无事的情况下破了狗阵呢?
周围的狗可能是主人并没有下令,才只围不攻。叶朝阳仔细观察着狗阵的变化,脑子中突然灵光一现,叶家拳法中的左旋相生,右旋相克的道理映现在脑海里,父亲的教诲也在耳边响起,“静观待变,顺其自然”。叶朝阳再看狗阵的变化,内层仍是向左旋转,不知魏立保是在作何打算?若这样下去,叶朝阳不动,也会把狗全部累死,可能是魏立保留着更厉害的杀着吧?
叶朝阳心想,不难再拖延下去,从来到这里至今都没有听到魏有良和胡玉芹的声音,这不能不使叶朝阳焦虑。按照父亲的教诲,叶朝阳又静观片刻,突然似离弦的箭,顺着内层狗旋转的方向,以比狗快几倍的速度跑了开来,一瞬间就让叶朝阳瞅到了机会,用右手一切后面的狗,叶朝阳就越过第一层狗阵,车转身又顺着外层够跑了下去,用同样的方法,又很巧妙地脱离了外层狗的包围。
叶朝阳出来后,十三条够仍按原来的顺序跑着。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别说局外人,就连高坐在门楼上狗阵的主人魏有良,也没有料到叶朝阳出来这么快?
“立保仁兄,狗阵已破,还望出来讲话?”叶朝阳振声说道。
此时的叶朝阳虽然能以音辩向,知道魏立保在门楼上,但不知还有什么人。原因是魏家门楼从叶朝阳所站之处看,一无窗户二无门,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叶朝阳若知道魏有良和张国志都在门楼上,恐怕再好的忍性也会翻脸了,这也是魏有良的狡诈之处。
且说叶朝阳出离狗阵,本以为魏家再无话可说,定然会揖首让客,分清是非曲直,救出胡玉芹好回家。不想却又听到魏立保的尖利啸声。正在左右旋转的十三条狗,稍一愣神,待认清目标后,就猛扑上来。个个张牙舞爪,似疯似狂。十三条狗好象受了极大冤屈似的,不要命的对叶朝阳展开了围攻,一时搞得叶朝阳手忙脚乱,上蹿下跳,举手无措。
试想,再好的武功,再胆大的人到了此时,也会胆战心惊。叶朝阳几次险被恶狗咬伤,真是险象环生,令人望而生畏。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叶朝阳就想出了破阵之法,就听叶朝阳高声说道:“立保仁兄,休怪小弟无礼了?”
叶朝阳边说边将气功提到极限,就见他身似灵蛇左右转,穿连绕步随心缠,在疯狗阵中左冲右突,指点、掌劈、拳砸,肘撞、脚踢,不大一会儿,十三条狗躺下一片。仅有三条狗幸免,原因是这三条够可能是训练不精的缘故,光在外围张牙舞爪,还没等到叶朝阳照顾到它们,就夹起尾巴逃回了窝。
叶朝阳只好作罢,拍了拍手,正想向门楼上喊话,却见魏立保已破门而出,身后紧跟着魏有良等十几个年轻人。魏立保一出门就破口大骂,几个箭步来到叶朝阳面前,举手就打。叶朝阳闪身让开,高声说道:“魏立保,难道你父叫我来,就是这样打架吗?真是岂有此理?”
“打你?嘿嘿,别看你是郭书记面前的大红人,又有几个野爸爸、野妈妈,你打死这十条狗,不漏雨的屋子要不叫你住上十年、二十年,我就不姓魏!”魏有良话已出口,方知说漏了嘴,自己本身就不姓魏,自己先闹个大红脸。
这时就听叶朝阳边躲闪魏立保的疯狂进攻边说:“熊伯伯,小侄叶朝阳求见,还望给予方便!”
魏有良见自己的儿子状如拼命,却连叶朝阳的衣服角也碰不到,知道两人的武功悬殊太大,逼急了叶朝阳动动手,魏立保就要吃亏,忙喝住魏立保,“嘿嘿”一阵奸笑,说:“叶家小子,你们叶家人心真毒啊!想当年,叶瞎子打着抗战的旗号,带人打死了我一窝狗,今天你未进门就又打死我十条狗。幸喜老夫回来及时,不然你岂不又要灭我的狗族?不过,今天我不会找你的麻烦的,嘿嘿,小梁科长,你也是亲眼所见,还不快将这小子抓起来?”
魏有良话音未落地,就从后面过来五六个未穿公安服的公安战士。
叶朝阳“哈哈”一阵大笑,道:“熊伯伯,您老眼花了,这些狗不都在这里睡觉吗?不信?看我叫它们起来!”
叶朝阳边说边走到狗群中,一脚一个,十条狗全都站了起来,抖了抖毛,不知所以然。
原来,叶朝阳在与这群狗搏斗中,联想到人身有三十六死穴,狗也是高等动物,定然有经络和穴道。在它能伤你,你不能伤它的情况下,只好冒险用点穴法,不想一举成功,叶朝阳不免为此暗暗高兴,却又怕自己点穴不精,时间一长造成不良后果,赶紧借坡下驴,迅速地给狗解开穴道。
魏立保唯恐叶朝阳再伤及狗,忙打个啸声唤回群狗。
魏有良也是点穴名家,一是心疼狗乱了方寸;二是认为叶英小小年龄难会点穴之法。如今叶英不费吹灰之力破了狗阵,误以为叶英打死了狗,自己给自己找了难堪,顿感脸上无光,一时羞愧,愣在当地。
这时就听叶朝阳说:“熊伯伯,小侄这次前来,为的是向立云哥哥赔罪,但不知立云哥哥是否痊愈,还望伯伯引见!”
正在发愣的的魏有良闻听叶朝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冷笑道:“嘿嘿,叶家小子,你还记得立云受伤,真正难为你了!”
“实在对不起,当时出于无奈,又不知是立云哥哥,都怪小侄一时失手。后来只顾认亲,并不知受伤之事,还望伯伯原谅,所花医药费皆有小侄承担。”
“由你承担,你能承担起吗?想不到你和叶瞎子竟然象一个人,真是坏事做绝好话说尽,人老几辈子的穷种,你拿啥承担?”魏有良讥讽道。
叶朝阳闻听魏有良出言不逊,胆敢辱及自己的父亲,一股无明火“腾”的一下子就窜了出来。正想发作,猛然想起父亲“忍为高”的教诲,强自压下心头火,平静地问道:“依你究欲何为呢?”
“有三条,一向立云磕三个响头算是赔情道歉;你仗着会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到处仗技欺人,为非作歹,今天我要替那些受你欺负的人出气,废掉你的武功,也算是替你瞎眼父亲清理门户,这是第二条;第三条,胡家妮子和国志本是青梅竹马,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你凭什么横插一杠子?你可知‘夺妻之恨,杀父之仇,罪莫大矣’的古训,我要你从今日起断绝和胡玉芹的一切来往,把她还给国志。这三条总不算难为你吧?”魏有良阴森森地说道。
条件之苛刻,语气之欺人,本是仗势欺人的人,反说别人仗势欺人,真是贼喊捉贼。即使三岁婴儿也会气炸肺。三条的提出,也使叶朝阳明白了祸由起源,肯定是张国志搞的鬼。想不到张国志已经结婚三年,仍然贼心不死,恶习不改,明着承认了错误,暗地里又下了刀子。叶朝阳再一次压下心头火,仰头“哈哈”一阵大笑道:“如果这三条都不答应呢?”
“嘿嘿,别看你破了我的狗阵,我叫你走着来,爬着回去!”
“那也不见得?”
“这么说你要给老夫比划比划了?”
“被逼如此,不得不为也!”
叶朝阳既然明白了祸由起源,看出了对方的心思,魏友善父子俩又不在场,更不见胡玉芹的下落,面前的人本是愣头青,就是二百五,又有一个老奸巨猾、蛮横不讲理的魏有良,这场架是非打不可的,明知避免不了,何不早点动手?叶朝阳破狗阵后好象看见张国志一闪,此时却不知何处去了,唯恐对胡玉芹不利。所以,一句客气话也不再说。再者,叶朝阳对于魏家的武功路数了然于胸,几十年前,合魏有良兄弟二人之手,都被父亲仅用叶家拳的前七十二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今的叶朝阳除内功略次于父亲外,其它都早已超过了父亲。更兼叶朝阳武学驳杂,叶力军的三十六弟兄中,武功超绝者,大都传给了叶朝阳几手,况叶朝阳正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定可稳操胜卷,所以,急于动手。
这时,围在魏有良身后的几个人,见状急忙车身后退。他们吃过叶朝阳的亏,不敢说句“杀鸡焉用牛刀,有事弟子服其老”的话。
魏有良见众人后退,就也不在多说废话,脱下身上的狗皮袄,又用大带子刹了刹腰,猛吸一口气,骑马蹲裆式运起气来。不大一会儿,就见魏有良两脚开始下陷,直与脚面平,头发根根直立。似有烟雾缭绕。叶朝阳不免吃惊,想不到魏有良内功如此之高。
实际上魏有良已是今非昔比,自数十年前比武失败被迫改姓后,与其兄持之以恒,苦练武功,内外功都已臻化境。已炼成铜头铁臂,金钟罩、铁布杉神功也已炼得刀枪不入。相传解放前夕,魏有良不幸被魏子英抓住,关押几天,饿得头昏眼花,在枪杀他前夕只喝了一瓢凉水,竞受了魏子英三枪不死,头上连红都没见,只有三个白印。适逢叶力军带领县游击大队过来,吓跑了魏子英。事后魏有良被传为神人。解放后,魏友善当上了村长、大队长,武功被搁下。而魏有良以养狗为生,吃喝不愁,又有的是练功时间,其武功又更进一层。
叶朝阳见魏有良内功如此之高,轻敌之心完全去掉了。虽然不丁不八站着,却全神关注着魏有良,等待着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最凶狠的搏击。
一会儿就见正在运气的魏有良,突然腾身飞起,“白鹤三亮翅”又突转“青龙探爪”式,箭一般敌向叶朝阳攻来。
魏有良的徒弟们至此认为,单这一式叶英定败无疑。在他们看起来叶英毫无准备,魏有良是有意而发。从江湖规矩讲,既然言明比武,总要光明正大,哪有象魏有良这样正练功时突然发难?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魏有良人品如何?
魏有良自认为一击必胜,没想到叶朝阳并非等闲之辈。见魏有良腾身飞起,就知此老不按规矩。若叶朝阳不忌身份来它个溜地十八滚,也可避过此老一击。不想叶朝阳看上去文质彬彬,而骨子里却是心高气傲,也是他艺高人胆大,待魏有良爪风近身,其式也已用老,再不能变招之际,叶朝阳滴溜溜一转,卸去魏有良的爪力,向上向后一个“旱地拔葱”,恰好躲过魏有良的一击,待魏有良的身子从叶朝阳脚下将要过去,叶朝阳本想让魏有良来它个狗吃屎,但又恐其年龄大了受不了,只好顺势下落,左手发出一道真气虚推向魏有良的脚板。叶朝阳飘落回原地,仍然不丁不八的站着,犹如没发生事一样。
扭回头再看魏有良可就惨啦,虽然没有落个狗吃屎,却也离开叶朝阳两三丈远,跌坐在地上。本想偷袭成功,不料却连叶朝阳的衣服角都没有碰着,这也叫做出师不利吧!
魏有良站起来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嘿嘿”一阵冷笑道:“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有一套,嘿嘿。老夫今天非让你知道锅是铁打的不可?”
魏有良嘴里说着话,一开始慢吞吞走着,离叶朝阳还有两米,突然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一个上冲拳疾向叶朝阳面门打来。叶朝阳待拳快到面门,往左一闪身让过来式。魏有良随影移形,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叶朝阳又一次让过,不想魏有良势如拼命,一招紧跟一招。叶朝阳待三招已过,高声说道:“熊伯伯,小侄按礼已经让过三招,请恕罪,小侄准备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