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阳和李贵刚走出医院大门,叶朝阳忽然激灵灵打个冷战,脑海里好象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儿啊,千万别离开医院,不然,你会后悔终生的。”
叶朝阳诧异地站住了,脑海里的声音,让他既感到亲切,又感到熟悉,但又绝不是他母亲的声音,母亲的武功虽然也非常高,但决不可能千里传音这么远?自己也做不到啊?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今天医院会发生什么事?叶朝阳想到这里急忙对李贵说道:“李贵,等一下!”
叶朝阳话没说完就拐了回去,李贵也只好跟着回到医院病房。叶朝阳就将自己的担心,和脑海里冒出的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向胡玉芹和郭玉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可能今天夜里真的会发生什么事?郭玉田你回去和你爸爸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去了。”
“英哥,这怎么行?这次比武已经定下来了,是军民联欢会,我来时会场都已经布置好了,挂上了几盏大汽灯,亮如白昼。你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即使何天亮、余志钦没有逃走,他也不敢到医院来啊?”郭玉田说道。
“不,余志钦是个大草包,没有什么心计,何天亮可是狡猾似狐,也可能他们就在这附近窝藏着。”叶朝阳刚说到这里,就见梁素琼和秦玉娇一块儿走进来。
秦玉娇可能听到了叶朝阳的说话,一进门就说:“弟弟,不要担心,你该去就去吧,我就在这隔壁屋里守着,院长也安排了四个民兵值勤,有姐姐在就不会让你的……妹妹再受伤!”
胡玉芹也说:“英哥,你就去吧!医院这么多人,那两个贼子是不敢来的。”
叶朝阳无奈地看看一屋子人,只好说道:“二姐,你一定要小心,最好让两个民兵就守在门口,以防万一。”
秦玉娇见叶朝阳一脸郑重的神色,说道:“好,我马上叫他们过来两个。”
叶朝阳和李贵走了出来,可叶朝阳千算万算没有算出遇害的人是谁,更没有想到让郭玉田和李贵留下一个,才发生了让他后悔一生的事,岂非天意乎?
且说叶朝阳和李贵急急忙忙来到县委,刚到大门口,就见他的义父秦松涛迎了出来。叶朝阳急忙上前扶住道:“爸爸,你的病刚轻一点,怎么又来上班了?我给你请假了啊!”
“呵呵,在家就我一个人,闷得慌,在这守个门又累不着,我就过来啦!……”。
“那你要是感到不舒服,要赶快通知我二姐和我啊?”
“只不过是慢性气管炎,不碍事的,我把药都带这来了你放心。今天你大姐请人捎回来几斤苹果和点心,还有给你买的书,是什么《康熙词典》等,你回来走时别忘了带回家。”
“那我今天就住在这里,陪着你……”
“那怎么行?这里一张床太小,睡不下。”
“随便有个凳子,我就可以打坐一夜,爸爸,你休息吧!我到里面去了!”
“等等,你和李贵一人拿两个苹果走着吃。”
秦松涛没容二人推辞就硬塞给每人两个。叶朝阳和李贵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急忙向县委后院走去。
这次军民联欢会是在县委后院内县武装部门前举行的,宽敞的后院内,离多远就能看见四盏大汽灯,把后院照得亮如白昼。叶朝阳和李贵绕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县武装部大会议厅。屋里已经坐着许多人,大多数都是县委干部,叶朝阳基本上都认识。紧靠郭书记坐着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军官,叶朝阳估计这可能就是那位带兵的副师长。只见他中等的个子,灰白的头发,红光满面。再看副师长身边坐着的三位军人,都是一身崭新的陆军装,衬得领章、帽徽更加鲜艳。叶朝阳做梦都想穿上这样的军装,去驰骋疆场,英勇杀敌,为国立功,如今梦想即将变为现实,心中激动不已。但看到屋内坐着的许多领导正在议论着什么,不免有些踌躇,进退维谷,不防李贵已经贸然闯进屋内,叶朝阳只好喊了声:“报告!”
正在和副师长交谈的郭书记急忙叫道:“朝阳,快过来!”
副师长见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也急忙问道:“哪位是叶英、叶朝阳?”
叶朝阳急步上前,立正后,敬了个军礼,说:“首长好!我叫叶朝阳。”
“好,好!这个动作做的非常好,嗯,是个当兵的料。”副师长夸赞道。
六三年,蒋介石叫嚣要反攻大陆,叶朝阳在初中被编入基干民兵连,受过一段时间的军训,对于一些基本动作已经入门,所以,才没有难堪。
此时就见副师长身边坐着的大个子军官站了起来,在叶朝阳面前用不信任的目光,仔细打量会儿叶朝阳,说道:“听说你会武功,真的吗?”
“不敢说会,只是给家父学了一点皮毛,也算刚刚入门。”
“哈哈,我们一进清水县,你的大名就灌满了我们的耳朵,把你说得神乎其神,怎说刚刚入门?”
“那只是谣言,误传而已!请首长不要相信!”
“哟,我是大老粗,别给我转文。今天咱俩比试一下好吗?”
叶朝阳忙说“不敢”,“敢”字还未出口,就觉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猛然一用力。叶朝阳本想抗击一下,但又迅速松散了功力,被对方甩了一个趔趄。那位连长大为失望,说声“对不起”,就欲走回座位。
就听李贵叫道:“首长,师父丢了丑,徒弟找找场好吗?”未待对方说话,李贵又道,“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是个直性子,咱俩个头也差不多,我来个‘童子拜观音’向您学几招,能赐教吗?”
叶朝阳狠瞪了一眼李贵,心中深怪李贵惹是生非。需知叶朝阳自幼受到世人的百般欺负,尝遍了世态炎凉,再加上父亲的严训,使他养成了遇事让三分的习惯。再者,叶朝阳见对方身穿衣服带四个兜,肯定是一位军官,如实参了军,必定在其手下,初次见面先让其失了面子,以后的关系就不好相处,谁知‘莽李逵’一时技痒难忍,就叫了阵。
燕县长站起来说道:“朝阳,不要顾虑那么多,武术乃是我中华瑰宝,互相交流才能发扬光大!据我所知,各门各派的武功你掌握了不少于十余种,更应该和军队两位首长交流一下,向他们学习嘛!也能增长你的见识啊!”
“是,爸爸!”叶朝阳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武装部梁部长说道:“外面的观众已经等不及了,还是快点登场吧!也让我们一饱眼福啊!”
郭书记和副师长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副师长点头后,大家才相继走出会议厅。
所谓的军民联欢会,只不过是县委大院内的干部家属和县委的大部分干部而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四盏大汽灯和一盏百瓦大灯泡分吊在五个方向,把院子内照得亮如白昼。
李贵真正是‘莽李逵’,没容领导们说话,就走进了人们留出的中间位置。他那铁塔一般的身材往中间一站,真是威风凛凛,大有一股英雄气慨。要知道李贵和余志钦是学校出了名的大个子,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是篮球场上的“哼”、“哈”二将,李贵更是一名急先锋。
李贵一出场,那位军官(事后才知道姓刘,是位连长)向副师长请示后也大步走进场中。但见这位刘连长身高也有一米八之多,长得也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年纪倒有二十七八岁,和李贵对面一站,犹如一母所生。但从外表看,一个是景阳冈上的打虎英雄,一个是大闹江州的黑旋风,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人们不禁“啧啧”称奇,难料鹿死谁手。
但见李贵真的使用一式“童子拜观音”,姿势玄妙至极。而那位刘连长突然使出一式“仙人指路”,这使叶朝阳吃了一惊。
书中暗表,李贵学的是叶雷的八八六十四路金刚拳,其起手式是“微风拂波”,姿势是右脚稍稍掂起,全身站立不动,左手微伸。可能是李贵刚才说了要以“童子拜观音”请教,此时无法自圆其说,只好使出叶家拳的第一式,但李贵并没有学叶家拳,只是有样学样的摆出了起手式。
让叶朝阳吃惊的是二人并没交手,李贵先输了一招。从对方这一式上也让叶朝阳看出刘连长并非技出正宗武林门派,多是出于家传。但刘连长一出手就以长辈自居,让叶朝阳心中很不舒服。若刘连长不懂武林规矩,倒还有情可原。若是懂得武林规矩,那就是刘连长太狂妄了。要知道,若按过去江湖上的礼节,叶雷的辈分极高,在清水县方圆已经没有和叶雷平辈的。叶力军的辈分更长,即使叶力军那些结义兄弟,若真按武林门派论,其辈分都低于叶力军,正式比武也不敢以平辈自居。即使现在是新中国不讲究这些,二人对阵,以武会友,也该有点谦让之礼,所以叶朝阳对刘连长实在有点气愤。
李贵虽然被称做“莽李逵”,但也并非没有心计之人,此时一见刘连长使出“仙人指路”,急忙移形换位,以一式“李靖降魔”破解对方的拳式,再以“金刚开路”攻向对方,两人就一来一往战在一处。
需知李贵只不过跟叶朝阳学艺一年多,套路虽然熟练,却内功太差劲,所以,发出的拳式显得轻飘飘的。原来叶朝阳根据李贵的特点,授以外功为主叶雷当年的八八六十四路金刚拳,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每一路每一式都需要付出真力。特别是金刚掌练成更耗损真力。金钟罩、铁布杉、铜头铁臂这些功夫并非李贵一年半载所能习成的。二十年后,在徐州全国武术观摩会上,李贵功成名就,荣获第一名金狮奖。三十年后就威震欧洲,成了叶朝阳手下的四大战将之一,带领他的飞豹特战队为草世木公司的发展,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也被中央军委授予中将军衔。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且说李贵虽然技艺不精,但他生就的力大如牛,相斗之中又以“勇”字当前,全不顾自身的危险。刘连长虽然技艺娴熟,但一时也拿李贵没法。又因一时的大意,竞挨了李贵一脚。这一下子激起了军人的性格,但见刘连长拳式一变,疾如狂风暴雨,那双手带出的真气令围观的人也不得不后退。李贵这才知道对方的厉害,一时手忙脚乱,勉强支持到第三十回合,刘连长一式“金龙摆尾”,李贵就被打倒在地,起不来了。
众人未见叶朝阳如何动作,就到了李贵身前,虚空连点其几处大穴,又用左手摁在李贵的百会穴上,给李贵输入他那先天真气,一会儿,李贵就恢复了疲劳。
李贵从地上一跃而起,戏说道:“师傅,徒弟给你丢脸了,请师傅给我报仇!”
那位刘连长一见李贵被打倒,就欲弯腰把李贵扶起来,不料叶朝阳比他快,一连串的动作,让刘连长惊讶不已。这才相信人们所传并非全是夸张,忍不住就要和叶朝阳比试一下。此时却又走出一位军人,说:“刘连长,你先休息一会儿,待我先会会叶朝阳。”
刘连长只好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