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阳实在不愿与人动手,正在左右为难,想不到郭玉田恰在这时赶到,一见正是时候,急忙挤进场中说道:“英哥,这一场让我也试试?”
未待叶朝阳表态,郭书记就斥道:“玉田,你逞什么能,还不给我退下!”
“爸爸,我给英哥学了一年多了,正好趁此机会磨练磨练,也让您老看看我学的咋样?”
“不行你不是小齐的对手!”
“爸爸,你放心,我受伤了有师傅给我治疗。”
燕县长也纵恿道:‘老郭,就让玉田和小齐比划比划吗?”
那位警卫员小齐本意是要和叶朝阳比武,不料却出来个郭玉田,心虽不快,却碍着地方领导的面子,只好和郭玉田打在一起。
警卫员小齐年龄在二十三四岁,身高不过五尺左右,虽没有刘连长那魁伟的身材,可拳技却远远超过了刘连长。正宗的少林功夫,不时地又加入了部队学的擒拿格斗术,使其凶如猛虎下山,快如闪电。而郭玉田虽然习武才一年多,可叶家拳的前七十二路已经娴熟,只是尚缺内功扶助。就看他脚踩九宫八卦迷踪步,进退自如,面对小齐的凶猛攻击,毫不慌乱两人都是以快打快,转眼已过五十回合,两人均未见败象。
叶朝阳仔细观察二人比斗之状,知道郭玉田难过百招就要落败。原因是叶家拳法虽然玄妙精深至极,单靠路数娴熟,没有内功和轻功的辅助是很难发挥出拳法的威力的,能过五十招不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这时,比武场上的两人头上都已见汗,而郭玉田则更甚,气喘如牛,眼看败北在即,突见对方使出一式“佛法无边”,而郭玉田却想用叶家拳法中的第三十九式“风吹荷叶”。叶朝阳一看不好,失声叫道“凤凰展翅”。此式乃是叶家拳法中的第五十六式,叶朝阳虽然叫出,却忘了郭玉田的轻功不行,真是关心则乱。
再看郭玉田闻听叶朝阳叫出“凤凰展翅”,就急忙使出,怎奈腾飞不起。虽然郭玉田两手都击在对方的头上,可小齐的一掌一脚也都击在了郭玉田的身上,却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同时摔倒在地。警卫员小齐是因为躲避郭玉田的扑击,退闪不及,被郭玉田的整个身躯砸倒地上。两人虽都迅速站起,却都在呼呼喘气,并不再急于攻击对方。
站在外圈的郭书记本意是推荐叶朝阳到部队去,让叶朝阳在军队首长面前能有个好印象,不料被李贵和郭玉田搅浑了汤,心中早已不耐。虽为自己的儿子一年多就学到了如此高的武功而高兴,却是醉公之意不在酒啊?此时,见二人都已气喘如牛,就斥道:“玉田,还不向小齐认输吗?”
郭玉田见父亲那严厉的目光,心知父亲是想让叶朝阳献技,就急忙借坡下驴,走上前去与小齐握手言和退出比武场。
这时的副师长也对刘连长和小齐说:“你们也不要再和叶朝阳比武了,徒弟尚且如此师傅更可想而知,你二人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就让我们看看叶朝阳的表演吧?”
郭书记也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叶朝阳,秦部长和公安局朱副局长更是急不可耐。就听秦部长说道:“朝阳,还不快点入场,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开眼界?”
叶朝阳诚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低头向郭玉田说了几句,又从身上掏出他秦爸爸送的那两个苹果,交给李贵说:“你先拿着,等回去让胡玉芹吃,她的身体正需要营养!”
“呀!你怎不早说?我的那两个早就吃完啦!”李贵内疚地接过两个苹果放进口袋里。
这时,就见郭玉田抱来一捆废木料。李贵实在想不通,叶朝阳开始不愿比武,怎么现在却想大露一手,要摆什么梅花桩?这梅花桩李贵也没见过,只听叶朝阳讲解过,就急忙和郭玉田一起按照叶家拳法中的梅花桩阵图,把木桩一个个栽好。
围观的人大为惊奇,不知栽这些木桩有何用处?就连郭玉田也想不通叶朝阳为何变化这样快?他却想不到大凡练武之人,都有一个怪癖,同行越是敬之,被敬的人越不好意思显露,怕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叶朝阳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见刘连长一副狂傲之态,开始时并不把叶朝阳看在眼里,心中就有点不忿,又见其和李贵一交手就以长辈自居更是不满。郭书记那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带着鼓励和信任,心中更知郭书记的用意良苦,就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让郭玉田栽好木桩显露一手,但他仍不准备过分露出锋芒,只是让人们再不敢小视于他,也就行了。
就见叶朝阳脱去棉衣,重新紧了紧腰带,不紧不慢地走入梅花桩阵图之中,抱拳罗圈一揖,在阵图之中打起了叶家拳。但见他打出的拳式套路和郭玉田使出的一模一样,但比郭玉田不知高明了多少倍。再看梅花桩阵图,桩与桩近者相距不过二尺,远者两米开外。就连高矮也不相等,高者一米有余,矮者不满六寸,整个阵图方圆不到两丈,那些木桩在阵图之中更是杂乱不已。可叶朝阳却视如无物,进退如行云流水,拳式如巨龙搅海翻江。就见他拳式越打越快,就连郭玉田也未看出叶朝阳在何时又是怎样上的木桩,周围观看的人们更是看不清拳式路数。只听拳风呼呼,掌影如山,被其激荡的空气向外扩散,人们只觉热风扑面,不自觉地向后退。场中的叶朝阳犹如矫健的雄鹰,在那里扑击长空,更如一条巨龙在那里搅海翻江。
全场寂静如无人,都被叶朝阳那高超的武功,娴熟的技艺所震惊,就连副师长手下的将官们也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就听叶朝阳叫道:“玉田,仔细看!”
就见叶朝阳那矫健的身躯,突然如离弦的箭,射向五丈外的一颗已死的泡桐树。人们只听“咔喳”一声,泡桐树上的左右两根粗如手臂的树杈应声而断。而叶朝阳也借这两手砍树的反震之力,一个背栽,“燕子三抄水”落到梅花桩上,而那两根树杈也刚刚落地。
人们半天才想到喝彩,想不到叶朝阳在表演武功的时候,仍没有忘记教郭玉田,更想不到刚才小齐和郭玉田比武时,叶朝阳喊出的“凤凰展翅”,被叶朝阳使出来有如此威力!
警卫员小齐不免有些后怕,当时若和叶朝阳比武,叶朝阳要使出这一招,焉有自己的命在?
殊不知叶家拳法中的“凤凰展翅”是腾飞后,再头上脚下疾点对方的“肩井穴”。而叶朝阳单人表演,没有对手,就拿死树作了目标,变双点为双砍,树杈才应声而断。
再看梅花桩上的叶朝阳仍然拳式如狂风骤雨,层出不穷。待使到最后一式“鹰击长空”,只见他双腿一曲,两手如大鹏展翅,整个身子腾飞而起,待脚离地面两丈多高,突然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双手抱拳无声地向人们作了一揖,笔直地落了下来。人们只听“噗”的一声,叶朝阳竞用血肉之躯的头颅,将阵图正中间那根高于地面六寸的木桩砸于地平。而叶朝阳双手一点地,身子再度腾起,空中一个倒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七十二路叶家拳叶朝阳一气完成,面不改色,气不发喘,抱拳又是一个罗圈揖,无声的走到郭玉田身边,接过递来的棉衣穿在身上。
人们这才发现郭玉田和李贵二人栽的高矮不等的木桩,这时都距地面六寸左右,想不到叶朝阳武功之高,真是已臻化境。
郭书记带头鼓起了掌。掌声未停,副师长微笑着走到叶朝阳身前,拍了拍叶朝阳的肩说:“好样的,真是名不虚传!不过,听老郭说你叶家拳共一百单八路,你怎么只使出了七十二路?”
叶朝阳大吃一惊,心想,自己连环使出的拳法,就连郭玉田也分不清招式,难道这位副师长也是会家子?忍不住神光一现,原来副师长也是学的的少林正宗功夫,其武功当和燕县长差不多。这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后三十六路太过霸道,又极负真力,所以家父强调,不遇强硬对手,严禁使用后三十六路。”
实际上叶家拳谱上只有一百零二路,后四路被叶雷在救叶力军时被鲜血染红,分不出路数来。后经叶力军和叶雷数十年的钻研,复又创出后四路。这后四路是专门对付叶家弟子中的叛逆的。祖宗法制只有叶家长子才允许学全一百零八路拳法。后三十路霸道绝伦,威力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可制人于死命,轻者也能让人筋断骨折。所以叶力军才强调这个规矩,怕的是误伤人命,后果难以设想。
副师长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再练,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看到的。不过,听人说你能用一根绳子从数丈外把人甩向空中,这是你父亲传给你的丝洋鞭法吗?”
“是,只不过我太拙笨了,只学会了一点皮毛功夫。”
郭书记走过来说道:“朝阳,不要保守吗?技艺不精,副师长自会指点你。想当年你父亲一根丝洋鞭镇服三百多土匪,保住了一百多亩高粱。在反扫荡中,你父亲冲入敌群,也是用的丝洋鞭法,打得敌人鬼哭狼嚎,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可惜那一次我不在场听说能在十步以内取敌人头颅如探囊取物。今天你就当众表演一番,让大家开开眼界,也让部队来的几位首长给你指点指点吗?”
副师长说道:“老郭,军民本一家,不要这样见外吗?就让我们一起观赏观赏叶朝阳的精彩绝技,丝洋鞭法我也只是耳闻,没有见过。”
副师长如此一说,叶朝阳更不好意思出手了。想不到郭玉田跑回家拿来了一根绳子,还系着一个大铁锁。叶朝阳再无推辞的理由,看看这个绳子也有两三丈长,蛮结实的,大铁锁也有两三斤重,虽不趁手,却也能临时派上用场。那当然没有叶力军的丝洋鞭好,叶力军的丝洋鞭是用纯丝织成的一根绳子,长五六丈,一头系着一个带铁环的大铁锥,重五斤八两。奇特的是手柄,能随着人的心意,随时把绳子缩短和伸长。不用时装入一个特制的布套内,可以束在腰间。用时一按弹簧,绳扣自会松开,随手一捞就可出击。叶朝阳只有在家中练功时才能使用。后来不幸被红卫兵搜走,叶朝阳曾出重金赎回,也没有如愿,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且说叶朝阳被迫无奈,重新系紧大铁锁。人们又自动让开比武场,还有几个年轻人出于惊奇,在拔那些木桩,大部分都拔不动,只有一小部分被拔了起来,见人们退开,也急忙退出场外。叶朝阳唯恐有失,再次吩咐郭玉田让人们退开一些。比武场扩大到十丈方圆,叶朝阳拿起绳子试了试,围着梅花桩阵图走了几圈,就使出了威震中原大地的丝洋鞭法。“渔公撒网”,“搅海翻江”,“怪蟒吐芯”,“苍公垂钓”,“金蛇出洞”,“天罗地网”……,一式连着一式。只见那根绳子在叶朝阳手中,真如一条小白龙在空中盘旋。更为惊奇的是,那些被栽在地下的木桩,随着丝洋鞭法的一式一式的使出,被一个个拔了起来,也有的被拦腰斩断,抛入空中。而这些木桩仅在叶朝阳头上两丈方圆内的空中飞舞,却无一个敢下来。但看空中的那些木桩,倒也非常好看。那些木桩抛上去,落下来,又被丝洋鞭法那激荡出来的真气,和随后拔起的木桩再度抛上去,直至三十路路丝洋鞭法使完,叶朝阳抱元归一,连那根绳子也被叶朝阳收好握在手中,那些木桩才纷纷落地,却都变成了木屑,随风而去。人们好大一会儿才醒悟过来,爆发出了雷鸣般地掌声。
突然,叶朝阳那灵敏的耳朵内,透过掌声传来了梁素琼那急切的叫声:“英哥,叶朝阳!”
叶朝阳循声望去,只见梁素琼衣服不整,披头散发,满脸惊慌之色,气喘吁吁,边叫边跑到叶朝阳面前,再也支持不住,瘫在叶朝阳怀里。叶朝阳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诫条,左手抱着梁素琼,右手摁在其百会穴上,输入他那强大的先天真气,不大一会儿,梁素琼就清醒了过来,见自己被叶朝阳抱着,顾不得害羞,急声道:“快抓何天亮,快救三弟,快啊!”
叶朝阳闻听大吃一惊,急问道:“三弟在哪里?”
县委领导和部队的几位首长,都围在叶朝阳和梁素琼二人周围,郭书记说道:“素琼,不要慌,慢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