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胡玉芹和叶朝文同时发现了叶力军的不正常,急忙喊道:“叶伯伯、父亲,你怎么啦?”
叶朝文边喊边输入一丝真气,叶力军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老泪纵横道:“这可怎么好?我们叶家竟然欠了秦大哥三条人命啊!这可让秦大哥还怎么活?”
突然,门外传来了嚎啕声。正是秦松涛在李贵、郭玉田和通讯员小李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
叶力军急忙让叶朝文掺扶着来到外面,“噗通”跪倒在秦松涛面前,愧疚万分地说道:“秦大哥,我叶力军有罪啊!又欠了你一条命啊!”
正哭着的秦松涛急忙拉起叶力军,说道:“好兄弟,千万别这样说,当年你嫂子掩护的是共产党啊!那是她的工作。如今娇儿为了保护芹儿光荣牺牲,这也是她的工作,她也是共产党员啊!干革命哪有不死人……?”
当年秦松涛夫妇都是我党的地下联络员,在一次叶力军奉命和秦松涛接头时,被日本鬼子的宪兵队发觉,秦松涛的怀着三个月身孕的妻子,为了掩护二人逃走,被日本鬼子用刺刀挑死了。所以,叶力军才说欠了秦松涛三条命。
此时,秦松涛话没说完,一口痰涌了上来,突然间昏了过去。
太平间是在医院内的西南角,苍松翠柏掩映下有一排孤零零的几间平房,最东头一间是看守员胡新国住的地方。叶朝阳和梁素琼急急忙忙地来到这里,敲门叫道:“胡大爷,胡大爷……”。
半天,才听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谁?半夜三更的也不让人睡觉,又死人了?”
“不是死人了,我叫叶朝阳,是想看看我二姐的遗体,麻烦您了!”叶朝阳耐着性子说道。
“你叫啥?叶朝阳,想看遗体没有院长的批准,谁来了也不行!”
想不到那苍老的声音一听说看遗体,没容叶朝阳把话说完,突然用提高了几倍的声音说道,吓了叶朝阳和梁素琼一跳,不知这老头发的是什么神经病。
“胡大爷,你听我说……”。叶朝阳只好哀求道。
“说什么也不行!”
叶朝阳正在无奈,恰逢院长闻听这边有吵闹声,就走了过来,急问道:“朝阳,为什么和老胡吵了起来?”
叶朝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问道:“院长同志,找到那四个民兵没有?”
“没有,这四个人神秘的失踪了。”院长说道。
屋内的胡新国一听院长来到,不情愿地开门走了出来。见到院长点首哈腰,一副奴才相的说:“哎呀!院长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都怪我老头子不会说句人话,惊动了您!”胡新国又对叶朝阳说,“你咋不早说出名字呢?我这就给你开门去。”
胡新国说到最后一句,又把音量提高了一倍多。
叶朝阳见这胡新国前倨而后恭,心中非常惊讶,听他说话忽高忽低,可能是神经不正常,就也没有介意,和院长一起走进太平间。
但见这个太平间,靠后墙摆着几个床位,三个死尸并排躺在那里,显得有些阴森恐怖。胡新国领着叶朝阳和梁素琼径直走向第三具尸体,边揭开被单边自言自语道:“深更半夜看死尸,也不怕被鬼缠身。”
叶朝阳泪眼模糊地看看这具尸体,就想大放悲声,被梁素琼拦住道:“英哥,这不是二姐。”
院长一见立即斥道:“老胡,你是怎么搞的?”
胡新国忙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脑筋,搞错了搞错了,秦护士的遗体在隔壁。”
四个人又来到隔壁房间,只见这一间的陈设仍和刚才那一间一样,靠后墙也有三具尸体。叶朝阳第一次到太平间,对于这里的规矩不甚了解,但从直觉上感到不对劲。秦护士的遗体是头朝外靠着墙壁放着,第二张床上的尸体却是头朝里,第三张床上的尸体又是头朝外,好大的个子,被单严严的蒙着头,穿着鞋子的两只脚露在外面,而第二张床下却有一双沾满泥土的鞋。
一连串的反常现象,使叶朝阳大惑不解,难道余志钦和何天亮竟敢隐藏在这里?杀人犯与被杀的人并排躺在太平间,这可能吗?何天亮能有这样的胆量和心计?
胡新国见叶朝阳的目光不时射向那两个“尸体”和自己,心中害怕,强装镇静地说道:“这就是秦护士的遗体,唉,年轻轻的竞被坏蛋杀害了,好命苦啊!”
胡新国也假惺惺地掉下几滴老泪。
叶朝阳用询问的目光看看院长,就径直走向秦护士的遗体前,说道:“二姐啊二姐!我一定要抓住何天亮为你报仇!”
叶朝阳当说到“要抓住”时,停顿了一下,眼望着另外两张床上的尸体,突然提高了声音说出“何天亮”,那两具“尸体”虽然只是微微地战抖了一下,可也逃脱不了叶朝阳那锐利的双眼,待说出“为你报仇”四个字时,叶朝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隔空连续弹出十几道指风,封闭了两具“尸体”的穴道,迅速揭开被单。叶朝阳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你道怎的?原来第二张床上躺着的尸体,是一位穿一身粗布衣服、腰系大带子的矮小老头,蜡黄蜡黄的脸,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第三张床上的大个子,却是一个黑脸大汉,连鬓络腮的胡子有半寸长。这哪里能是何天亮和余志钦?
院长看看两具尸体,再看看惊呆的叶朝阳,不解地问道:“朝阳,你怀疑这两个是犯罪分子?可这分明不是呀!”
院长边说边用手在矮小老头鼻前试了试,也吃了一惊:“呀!还活着,活人怎么装死?”
叶朝阳一听,急忙走向第三张床,用手一试,也是活人!叶朝阳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父亲常说的“易容术”,他的义大伯、父亲结拜兄弟中的老大――邢文彪,最擅长此道,是出了名的“鬼难拿”。叶朝阳心想,难道何天亮也会此术?锐利的双眼仔细审视着大个子,突然让叶朝阳看出了破绽。但见这个大汉的脸上颜色与耳朵后面的不一样,下巴上的络腮胡子,与皮肤并没有合拢,可能是没有粘牢。叶朝阳用手指沾了一点口水,在其脸上摩擦几下,呀!果真是化妆的。叶朝阳愤怒地撕下了他的假胡子。
院长也不怠慢,也撕下了矮个子的假胡子,怒不可遏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这里?”
院长可不知道那点穴的厉害,拿刀子在其身上割几下,二人也不会说话。
“院长,这就是杀人犯何天亮和余志钦。”叶朝阳边说边解开了二人的哑穴。
就听余志钦说道:“叶朝阳,老子算栽在你手里了,老子不死总要给你算这笔帐。”
何天亮自知罪重难逃一死,涕泪交流地说道:“叶朝阳,好爷爷,我的亲爹,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我……我连媳妇还没娶呢!都是张国志个GRD害的我,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一死,俺何家就断了根啊!”
余志钦、何天亮为什么在这里躲藏?张国志不是给了他们路费让他们逃往大西北吗?为什么又要杀害胡玉芹?
原来,何天亮和余志钦打倒张惠,刺伤胡玉芹后仓皇而逃,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放着有路不敢走,却从漫地里逃到了离城三里半地的小胡庄。
余志钦和何天亮喘息了一阵,听听后面没有追击之声,只有远处传来警车的尖叫声,二人放下心来,就拐弯抹角、小心翼翼的来到村子的西北角,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钻了进去。
说起来何天亮的身世也是非常苦的,在他嗷嗷待哺的婴儿时期,他的父亲就积劳成疾,得了个不治之症,为了给其父亲治病,把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折腾得一干二净。然而,倾家荡产后却不能治好其父亲的病,何天亮的母亲见再无法过下去,就狠心丢下一岁多的儿子和重病在床的丈夫私逃而出。何天亮的父亲雪上加霜,竟然一命呜呼。何天亮成了孤儿。幸喜其远房叔叔收留了他,可后来其叔叔因家庭战争过多,何天亮又失去了宠爱,成了有人生无人养的野孩子。多亏了新中国成立,在政府的感召之下,何天亮的叔叔重又抚养何天亮。身世悲惨的何天亮在小学时就和邻村的余志钦相识,后来又共同拜在一个拳师门下,学习拳技武术。何天亮虽然不往好处混,但他天资聪明,学校成绩是优异的,和余志钦一起步入了高中。
升入高中后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何天亮竞得知了其母的所在,就在余志钦的陪同下前去认母。其母跑出来后嫁给了当时在监狱当看守员的胡来福,也就是现在在医院看守太平间的胡新国。老两口一个在医院上班拿工资,一个在生产队劳动,小日子过得还算富裕。只可惜何天亮的母亲自改嫁到这里后,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胡新国自知作恶多端,也不怪罪妻子生育不生育。何天亮的到来,给其母带来了极大的惊喜,胡新国也极为高兴的认下这个,在那个时代为数很少的高中生儿子,多年的积储都拿出来供养何天亮。
何天亮的认亲,并没有告诉抚养其长大的叔父婶母,夜里来夜里走,连小胡庄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胡新国多了个养子。当然,何天亮是不会瞒着他的结义大哥张国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