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兰瑟将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碎片整理了一下,慢慢地,越来越多的记忆浮现出来。
从那次暴风城的庆典之后到底过了多少年了?那个叫做阿尔萨斯的青年,看上去和他的关系十分要好的那个青年,他现在在哪呢?为什么一直在梦里听见他呼唤自己的声音?
兰瑟看到瓦里安身后特使团中走过来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年,脸部的轮廓和瓦里安很像,一双茶褐色的眼睛尤为相似。
“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太多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兰瑟看着安度因王子,朝他微微笑了一下,向着瓦里安询问。“他就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小王子 ?
”
“是的。他就是我的儿子,安度因•乌瑞恩。十一年前,你在暴风城见过的那个孩子。”
“是啊,我还抱过他。”兰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笑了起来。“我当时很高兴,十一年前……”
已经过了十一年了吗?后来怎么了呢?在暴风城那次庆典之后的记忆呢?
真的是有太多的东西在脑海里回响了,兰瑟敲了敲因为回忆而变得疼痛的脑袋。
这时候,一位非常高壮的暗夜精灵和一位月亮高阶女祭司从紫色的传送门走了出来,对着瓦里安友好地问候。
“欢迎来到达纳苏斯。瓦里安国王。”这位暗夜精灵与一般暗夜精灵的外形不一样,他有雄鹿一般的长角,肋下有苍鹰的一般的翅羽,他的手臂配带着一对棕熊的兽爪手套,而他的脚更像是暗夜精灵的伙伴一一夜刃豹的爪子。
“大德鲁伊玛法里奥以及月之女祭司泰兰德,非常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们。”瓦里安上前与暗夜精灵一族的两位统治者见礼。
玛法里奥注意到了瓦里安身边的那位明显有着精灵外貌的少年,少年身上的自然之力让他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对少年的外貌却很是陌生。
月之女祭司泰兰德注意到丈夫露出疑惑的表情,她顺着玛法里奥的视线看到了兰瑟,注意到少年有如月光光辉般的长发和金色的瞳孔,也吃了一惊。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玛法里奥向她点了点,示意她猜中了几分。
“现在正是我们为各国来使举行的宴会时间,瓦里安国王,现下你是需要休息还是一同参加宴会?”泰兰德向瓦里安询问。
“宴会我就不参加了。”瓦里安利落的回答。“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游玩。”
泰兰德点头,带他们一行人穿过紫色的传送门进入达拉苏斯。正巧遇见一位德莱尼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那个德莱尼人比在场所有的人都要高大一些,像蓝色玉石一般的皮肤,颚下有几根如皮肤一般的长触须,双脚是一双像羊马动物一样的分叉厚蹄子,最为奇特的是,是这位德莱尼人的头顶上,有一个似蓝似紫的符印,符印上发出金色的圣光,使得他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道圣光之中。这个情景却让兰瑟觉得似曾相识。
“先知维纶,是宴会的食物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我只是感觉到有位重要的人物到了。”这位德莱尼长者向众人微笑着见礼。
在众人交谈的时候,兰瑟从人群中慢慢地退了出来。
他沿着小路慢慢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有一个十分宽大的树屋,里面住着不少人,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神殿。
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这是一种很多植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莫名让他觉得安心和熟悉,于是他走进了树屋。
他看到屋子里有很多床铺,床铺上躺着一些暗夜精灵,他们的表情似乎都带着一些痛苦是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牵引了一般,兰瑟朝着那些暗夜精灵走了过去。
他认真地查看了每个人的状态,让他惊讶的是,在这里的,很大一部分的人不是因为生病而痛苦,而是因为衰老,似乎是突如其来的衰老,一下子让身体内的器官无法负担,所以才如此的痛苦。
“你是?”一位穿着绿长袍的暗夜精灵向他走过来询问。
兰瑟抬头看着他,脱口向他问道,“这里有太阳草和山鼠草吗,如果有紫莲花的话也可以。”
这位暗夜精灵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向兰瑟回答。“有的。请问你是医师吗?”
兰瑟下意识地就冲她点了点头,点完头自己也愣住了一下。他是什么时候成为医师的?
“太好了,我叫伊莱尔,是一位草药师。请跟我来,草药在前面的屋子里。”
在与伊莱尔交谈之中知道,从诺达希尔之树死亡之后,在暗夜精灵之中,慢慢地,有人开始因为衰老而生病,甚至是死亡,这在之前,几乎是不能想象的事情。暗夜精灵可以因为战争而死亡,但是因为疾病和衰老死亡,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对这种死亡的恐惧和不安,现在几乎是整个暗夜精灵一族的噩梦。
“会慢慢好起来的。”兰瑟安慰了她。“医师就是为了解救疾病的痛苦而出现的。暗夜精灵之中也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医师出现,这种恐惧和不安会逐渐消失的。”
伊莱尔点了点头。“我曾经无法理解,其他种族在那么短暂的生命里,怎么还能承受那么多的疾病和痛苦,现在稍微有一些理解了。”
“是啊。”兰瑟笑了起来。“疾病和痛苦,不是我们不想,它就不会出现的。我们只能接受,然后努力去将它转变得好一些。”
和伊莱尔在树屋里忙了很久,期间瓦里安曾经找过他一次,但是见着他在忙,便没有打扰他。
“休息一下吧。兰瑟医师。”伊莱尔为他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草茶。“真没有想到,你是如此的年轻,但是医术的知识却是那么丰富。”
“我很好奇,你学习医术有多长时间了呢?”伊莱尔问。
兰瑟摇了摇头,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丢失了很多,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抱歉!”
“没什么的。”兰瑟朝她笑了下。“总会想起来的。如果是重要的事情,那就一定会再想起来的。”
兰瑟半倚靠在长廊的木栏边上,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月亮,和月光林地里看到的月亮不一样,月光林地里的月亮永远都是圆满的。
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觉得自己走进了一片森林里,森林里像蒙着一层绿色的纱,眼前所有的物体都是朦朦胧胧的。
有什么声音在和他说话,他一直朝着那个声音走过去,却惊讶的发现,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颗巨大的橡树,它展开的枝叶几乎遮盖了这个森林的天空,但是它此刻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般发出沉痛的低鸣。
这颗巨大的橡树似乎是因为受到严重爆炸的伤害而枯死,它的根茎和树干都呈现出干枯焦黑的颜色,兰瑟朝它走了过去,轻轻抚过它的受伤的树干,直觉告诉他,这样能够减轻大树的痛苦。
果然,大树渐渐停止了低鸣,它弯下了两枝树杈,像人一般,感激地拥抱了兰瑟。
“我还以为是看错了。但是就结果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一位暗夜精灵从大树的旁边走了过来,对着兰瑟说。
兰瑟认出了他,那是大德鲁伊玛法里奥,他的外形实在是独一无二的。
“你好,大德鲁伊玛法里奥。”
“你好,自然的馈礼。你是回到翡翠梦境来履行你的使命的吗?”
“使命?”兰瑟不解的问他。
“你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吗?玛法里奥疑惑的问他,见兰瑟摇了摇头,似乎明白了一些。“那你知道自己是怎样存在的吗?”
兰瑟越来越不能理解玛法里奥的话。“我不明白。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我以前曾经来过。我对这里很熟悉。”
玛法里奥指向前方的湖水对他说。“你站到永恒之井旁边,往湖里看一下就明白了。”
兰瑟朝着永恒之井走过去,短短的几步路里,心里像藏着一只不安的小动物在左右乱窜,最后,他走到了湖边上,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往湖面看过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在看见湖面的倒影的一瞬间,兰瑟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以及,他注定的使命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