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已经开始停战休整。阿尔萨斯这会正在和士兵们一起晨练,乌瑟尔爵士远远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阿尔萨斯王子殿下。”乌瑟尔走到训练方阵的队伍前方对着他大喊了一声。“请出列。”
阿尔萨斯收回了长剑,对着与他对练的士兵点头示意抱歉,然后走到乌瑟尔爵士身边。
“乌瑟尔老师,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大事。”乌瑟尔爵士朝他露出一个极少表现出来的和蔼的笑容,“殿下有时间吗?陪着我在城里转一圈,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好好聊聊。”
“好的。”阿尔萨斯将佩剑挂好在腰间,跟着乌瑟尔走出军队驻扎的市政厅区一起朝着长者广场走过去。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的市民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不少市民们认出了师徒两人,朝着他们发出友好而尊敬的问候。
“我从副官那里听说,你最近要有一段时间需要请假外出?”
“是的。事务安排好之后会外出三五天左右。”
乌瑟尔爵士见他对外出一事不愿意多说,自己也不好勉强。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知道这个年青的王子有着他自己的坚持,一旦他认定了的事情,别人很难去动摇他的决定,这一点,和被人称作顽固的自己也有相似之处。
“阿尔萨斯王子,新年之后就是你的二十四岁的生辰吧?”乌瑟尔爵士转头认真地对着阿尔萨斯说,“我听到你父王说起的,很早之前他对你提出过关于建议你参加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提议,你到现在仍然还没有考虑好吗?”
圣骑士啊,老实说,他一直很想加入白银之手骑士团,从跟随洛萨爵士在南海镇那一场大战中,第一次看见圣骑士的英勇姿态时,他就已经想要加入到这个神圣又光辉的职业里去了,这一个职业几乎与他心里的抱负和理想完全的吻合。但是,阿尔萨斯知道,在他自己的心底里深深地隐藏着一个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所以让他不敢踏错一步。
乌瑟尔爵士看着身边的青年陷入深思的样子,他以为青年是为转职感到迷茫,于是爵士拍了拍阿尔萨斯的肩膀开导他。
“是因为转职迷茫吗?这个没有什么好苦恼的。你知道的,我曾经也是一位牧师,现在不也是成为了一名圣骑士吗?”
“孩子,我看着你长大的,我认同你父王的意见,你更适合圣骑士这个职业而不是牧师。牧师崇尚光明,而圣骑士崇尚正义。阿尔萨斯,你的正义感十分坚定,你双眼之中散发出来的自信和自强的光芒足以令所有人侧目!我相信你,阿尔萨斯,你未来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圣骑士。”
“谢谢你,乌瑟尔老师。我会认真考虑并尽快做出回复的。”
这只是阿尔萨斯和少年出发前的一个插曲。很快阿尔萨斯安排好了一切,赶上雪季带着少年和不败开始寻找那些稀有的草药。
少年在出发以后变身成为一只漂亮帅气的大猫同阿尔萨斯与不败走在雪原上。变身为野兽的形态,嗅觉和视觉都会变得更加敏锐,这在野外不管是寻找事物或是发现危险都有着很大的优势,只是阿尔萨斯心中有点小小的郁闷,少年变身成为大猫以后是无法开口说话。
可是看着大猫欢快扑腾着的模样,阿尔萨斯展颜微笑,心中那点小小的郁闷,都因为少年的快活而烟消云散了。
冰盖草虽说稀少,但是在一个动物足迹都罕见的地方,两人发现了这种植物。通体雪白的植株和周围的积雪一般颜色而容易被看错过,这种植物没有叶子,像是由大自然的冰雪自然凝结而成一般的剔透美丽,从雪地中抽出来的雪白长茎顶端,开出的白色花朵是一团团毛绒绒可爱的绒球。
大猫蹲坐在这株冰盖草的前面,绿光闪过的同时,雪地上出现一个半□着的少年。
阿尔萨斯见状一把扯□上的披风把少年包裹起来。
“笨蛋!你不怕冻死吗?”阿尔萨斯将少年搂进怀里,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焦急和担心。
“呵呵。”少年冲着阿尔萨斯傻笑。“阿尔,我不冷的。”
阿尔萨斯一言不发的从不败的背上取下装着棉服的包裹,他默不作声的替少年一样一样地穿好棉服和毛皮长靴,带上厚皮手套,系好斗篷的绳结拉下风帽,然后将少年拥入怀里,在他耳边低低地述说着。
“我知道。兰瑟,我知道你也许不会觉得冷,可是……我看着会担心啊。”
少年扭头亲亲阿尔萨斯的侧脸,带着撒娇和抱歉的声音软软在他耳边说着。
“嗯嗯。有阿尔在就不会冷了。阿尔的怀抱好温暖。”
阿尔萨斯放开怀中的少年,他无奈地亲亲少年因为讨好而嘟起的脸庞。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魔法布制作的草药师口袋递给少年,看少年脱下一只手套,小心地靠近那株冰盖草,掌心凝聚了一团白色的光笼罩这株植物,然后才从根部将这株冰盖草完好地取下来放进口袋里。
“好了。过段时间从根须部分它还会长出来新的植株来,在雪季里还可以过来采集两三次。阿尔,我们走吧。”
因为两人前往寻找草药的地方都是些人迹罕见的偏僻地界,虽然有不少收获,但是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在夜晚赶回最近的城镇里去。夜晚中在积雪深厚的雪原中行走总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阿尔萨斯决定要么搭建一个帐篷野外露宿或者是找到最近的农庄借宿。
在夜幕降临时,好在能看见远处有亮起的火光和烟囱里飘出去的点点红光。
这是一个小农庄,农庄里只有四五户农户,阿尔萨斯敲响了其中一户农户家的薄木板房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的农夫,阿尔萨斯向他说明了他们是来自洛丹伦的草药师,专程来北部采集草药的,因为错估了时机,所以想要在这里借宿一晚。
因为穿着普通的便服,且两人的相貌不俗不像恶人,农夫便让他们把不败牵进牛棚,并请他们进屋休息。
农夫的家里还有一个中年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一个孩子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另外两个孩子一个才四岁左右,还有一个是个小婴儿。
农夫的妻子是个淳朴的妇女,见有客人进来,将怀里的婴儿递给大儿子照顾,自己去替客人准备些热水和食物。
阿尔萨斯私下打量了一下这户农家的环境,见到的景象让他皱了皱眉。
屋子里还算是整洁,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屋子已经十分破旧,墙壁上还有不知哪儿漏进来的寒风,屋子里只有一些简陋的家具,两个稍大的孩子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挤靠在火炉边上穿着破旧的棉衣。
从斯坦索姆城出发的时候,阿尔萨斯曾经在少年腰下的包裹里放进了不少冬幕节的点心小姜饼给少年解馋和驱寒,少年从包裹里将这些小姜饼全取出来,递给了面前两个孩子。
农夫想要阻止自家孩子,阿尔萨斯对他摆手,“就是一些姜饼。不碍事。”
姜饼是冬幕节常见的点心,也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食物,农夫叹了口气放下心来,点头让自家的孩子接过点心。
农夫的妻子很快端来了热水和一些稀粥面饼,阿尔萨斯注意到那两个孩子吃着点心还盯着食物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今年地里的收成很差吗?”阿尔萨斯谢过了主人的招待,接过了热水,让少年在火炉边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坐在少年的旁边,不动声色地向农夫询问。
“唉。”农夫无奈苦笑说,“收成还行,只是这些年的税收越来越重,日子越来越难过。”
农夫的妻子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农夫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得了的话,尴尬的冲阿尔萨斯笑了笑。
“…….这个…..大家都差不多的,日子嘛,好歹还是能过下去的。”
阿尔萨斯心下也明白了一些,也不再勉强农夫谈论这个话题,他询问了一下这附近的草药资源和地形,农夫热心地将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并给他们说了一些这附近的奇事,田地里有些农作物偶尔会被人偷走一些,但是小偷也在田里留下了一些抓获的动物作为补偿。
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听到大人们的交谈,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跪倒在阿尔萨斯的面前苦苦恳求。
“你们是医师吗?求求你们救救菲拉吧。”
“起来说话。”阿尔萨斯将跪在地上的孩子拉了起来。
等到阿尔萨斯听完这个孩子的话,和少年跟着这个孩子去到这个农庄不远的一个破旧的小房子,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阿尔萨斯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景象。
迎面是一大股刺骨的臭味,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哆哆嗦嗦地挤在一张木板搭成的长铺上,屋角有一个不大的小火炉,炉里的火光只有拳头般大小,屋子里的温度就只比野外的冰天雪地高上那么一点。
阿尔萨斯这些年跟着军队去到了很多地方,看到过很多贫民,也看到过在战争中逃难的难民。可是他没有想到,在战争过去了那么久,他的国家之下,在和平的环境之下,竟然还有比难民生活得更加艰难悲惨的这样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