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纳斯国王在不久之后返回了洛丹伦王城。与国王一同回去的,还有大多数的军队。
阿尔萨斯曾经同父亲就信中的问题交谈了一夜,国王最后采纳了他节流开源的建议。对兽人的清理行动不再使用以往的人海战术,仅是现在驻守在玛登霍尔德城堡和斯坦索姆城附近原有的军队,已经在人数上大量超过了兽人部落。白银之手骑士团返回王城以减轻北部的经济压力,同时改革军队现有编制,使一部分的军队士兵成为雇佣军团,可以自由接受雇佣。
阿尔萨斯希望父亲回到洛丹伦王城之后,能尽快的解决农民生存的根本问题,这个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恶化得比他想象中的更快,更恶劣。
在诺德森见到巫妖王之后,遵循巫妖王命令返回洛丹伦的大法师克尔苏加德,此刻早已带着巫妖王的险恶野心和他赐予的一些恐怖神器一一瘟疫蒸锅来到了这一片广阔的北部。
克尔苏加德用变卖自己曾经在达拉然的所有财产组建起了一个地下组织,取名为诅咒神教。诅咒神教是一个专门为巫妖王服务的组织,它宣传巫妖王能够赐予他的信徒平等和永生。
克尔苏加德凭借自己优秀的幻术和语言力量迷惑了这一带饱受饥饿贫困折磨的农民,在见识到克尔苏加德带来巫妖王恐怖的亡灵力量的一些身份低下的法师和牧师也欣喜地加入这个组织。
这个组织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膨大,于是,克尔苏加德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制造僵尸。
同时,联盟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变动。高等精灵所在的奎尔萨拉斯,激流堡和吉尔尼斯发出宣布退出联盟的声明。泰瑞纳斯国王最终只能答应了这三个王国的要求。在同一年,吉尔尼斯王国的统治者吉恩•灰鬃领主,于银松森林边上建立起一座格雷迈恩之墙,将洛丹伦与吉尔尼斯彻底拦腰隔开。
雪季已经结束,但是这片土地上的积雪还未全部消融,所有人都在等待春天的来临。
阿尔萨斯在忙完工作之后,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天中午少年会到壁炉谷去找他的小伙伴泰兰,再过不久就是情人节,情人节期间斯坦索姆城会举行一个大型的庆典,少年想要邀泰兰来到斯坦索姆城和孤儿院中的孩子们一起参加热闹的庆典。
天色已经不早。阿尔萨斯整理好桌上的报告,准备出门去把他的小猫接回来。
走出市政厅的大门,阿尔萨斯不经心的余光中发现,在转角花圃中阴影里那个缩成一团孤零零的熟悉身影,不正是他的小猫吗!
阿尔萨斯朝着少年走过去,弯下/身,将阴影中的少年抱到夕阳的余晖下来。
“回去吗?”阿尔萨斯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发顶,轻声问。
埋在胸前的那颗脑袋点了点,等待少年的情绪平静以后,阿尔萨斯放开他,握起少年的手,牵着他朝着军事区的驻地走回去。
“阿尔萨斯,所有的兽人都是坏人吗?”阿尔萨斯没有想到,少年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阿尔萨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
“兰瑟,对你来说,所有的人类都是好人吗?”阿尔萨斯摸了摸少年的发顶,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兽人都是坏人,但是我所见过的兽人,他们对人类犯下了无法饶恕的错误,无论他们之前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个错误都让他们变成邪恶的。”
少年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阿尔萨斯在一旁静静看着少年皱眉思索的模样。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由其他人来告诉少年他们的结论,必须是少年自己思考得来的答案才算得上不是错误的。
兰瑟,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标尺,而这把标尺究竟如何去度量,那是由我们自己,而并非别人决定的。你的心总会告诉你自己最后的答案。
果然,在临睡时,少年把中午见到的一幕告诉了他。
少年在中午穿过隧道前往壁炉谷去见泰兰,但是他没有顺着大路走,而是从树林里的小道绕了过去。
在偏僻的树林深处有一个废弃的哨塔,少年在经过那一片树林的时候,敏锐地听到了哨塔的坍塌声,他好奇地走了过去,结果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明显是一个绿皮肤的兽人,他在坍塌的废墟里挖着什么,很快,少年看到兽人从废墟里拖出一个受伤昏迷的人类来。
提里奥•弗丁。少年认出了那个人类的身份。那个兽人想要对泰兰的父亲干什么?!
“走开!”少年头脑一热冲了出去,冲着兽人大喊。
然而,那个兽人只是看了一眼少年,然后将提里奥的身体平放在地上,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拾起地上掉落的巨斧和散落的木柴往树林深处迅速离开了。
在那个兽人放下提里奥的一瞬间,少年看到了兽人手上和大腿上又深又长的剑伤,血液染红了那一片,但是在除了那些剑伤之外,兽人的双手上还有搬开巨石划破的粗粝伤口。
少年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虽然不是全部,但是至少这个兽人救了泰兰的父亲,把他从被掩埋的废墟里徒手挖了出来。
少年查看了提里奥领主的伤势,情况十分严重,头部受到了石块的重击,巨大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肩上有斧头的砍伤,一只腿骨和两根肋骨都被压断了。
少年用森林的愈合之力止住了流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他将附近转悠着的提里奥的坐骑召唤了过来,在那匹灰色战马的帮助下,少年将提里奥扶上了马背,并用马的缰绳将他绑在马背上。
“把你的主人带回城里去吧。小心不要让他掉下来。”少年拍了拍这匹叫做米拉达的灰色战马,米拉达长嘶一声作为回应,带着它的主人往壁炉谷方向小心的疾走回去。
“我后来跟着那个兽人离开的方向,进到森林里去找到了他。”少年在寂静的黑夜里缓慢的叙述着他所看见的一切。“他看起来很老了,一头斑白夹着灰色的短发,满脸皱纹,孤身一人,坐在大石头上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唱着我听不懂的歌。”
“阿尔,那个兽人看起来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邪恶的。”少年仰起头,灿金色的眼睛在夜里也能看见金色的光芒。“我觉得那个兽人是一个好人。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好人。”
兰瑟用双手撑住身体,悬坐在书桌上,他在黑夜当中静静地听着那个曾经的自己娓娓道来的故事。
是的,他们都是好人。
可是啊,小傻瓜,你最后终将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好人,最后都会有一个好结局。无论是提里奥,还是那个救了圣骑士的老兽人。
一周之后,阿尔萨斯接到了壁炉谷一位圣骑士的密报。壁炉谷的树林里藏有兽人。
这份密报引起了斯坦索姆城里所有指挥官们的重视。乌瑟尔爵士派出了领主指挥官赛丹•达索汉和一支军队前往壁炉谷协助壁炉谷的领主提里奥抓捕壁炉谷潜藏的兽人。
阿尔萨斯跟随这支军队前往了壁炉谷见证了这场抓捕的全部过程。
如少年所说,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兽人,在军队的包围中无处可逃,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老兽人被士兵打得半死的时候,提里奥站出来维护了这个兽人的安全。
“别杀他!这个老兽人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然而士兵没有停止对这个老兽人的殴打。提里奥在激怒之下,为了保护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免于殴打致死,他无奈地攻击了自己的士兵,并在交手时大声对他们说。
“住手!他只是一个想要和平安宁度过余生的老人。我曾经发誓要让他和平地活着,以我的荣耀,我会尽我所能地保证他活着。”
即使是这样,提里奥也无力改变这个结局。他和这个兽人都被捆绑起来,送到斯坦索姆城等候审判。
在法院里以叛国罪接受审判的提里奥,他在站审判台上,将他和这个兽人之间的故事对着所有在场的人说了出来。
这是一部兽人世界的血泪史,同时这也是两个战士之间关于荣誉和承诺的故事。
提里奥站起来为自己辩护的时候,他严肃地对法庭说。“我的领主们,我明白这件事情的全部经过,肯定是听起来荒谬可笑的,但是那个兽人救了我的命。作为回报,我给出了我的承诺,作为一名圣骑士我也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他的生命安全。那兽人的名字是伊崔格,他和我以前面对过的对手一样重视荣誉。”
“当我对你们讲这件事情时,你们要明白一一如果为了遵循我们大多数人的想法去做,作为一名圣骑士,我就已经背弃了我的荣誉。那是我不能做的。就是说,我会接受你们认为合适的任何惩罚。”
“领主圣骑士弗丁,”主持审判的乌瑟尔爵士对他说,“本法庭充分认识到你常年因洛丹伦和它的同盟王国的保卫工作取得的功劳。这里的每个人都了解你的胆识和勇气。尽管如此,与有人性的却又不共戴天的敌人伙同,要是不考虑他们受猜测的荣誉感,这是很严重的罪行。为了给予那个兽人特赦,你冒了个很大的险,凭个人任性赌上壁炉谷的安全。但是考虑到你的功劳,本法庭准备提供你一次完全的特赦,只要你推翻你对那个生物的誓言并重申你对联盟的义务。”
即使是面对台下所有人的不解与嘲讽。提里奥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思想。
“我仍旧会向联盟保证我的忠诚,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对此,没有半点疑问,”提里奥自信又大声地告诉所有人。“但我不能推翻我对伊崔格作下的誓言。如果这样做,就是背叛我的所有以及我的一切信念,作为一个有荣誉感的人,和我所珍惜的荣耀。我做不到。”
听到提里奥回答,底下的人群里爆出了许多侮辱的语言,有人大声地对着他喊着叛徒,有人冲台子的他吐口水。但是,提里奥毫不动摇,仍然像雕塑一样坚定地站在审判台上,等待属于他的结果。
“既然如此,”乌瑟尔爵士严肃地宣布。“提里奥•弗丁,从今以后,在白银之手骑士团中,你将不再受到欢迎。你不再适合沐浴在圣光的恩惠中。我特此宣布将你逐出我们的队伍。”
这是一个罕见又残酷的惩罚。对于一个曾经获得过圣光之力的圣骑士来说,被剥夺圣光赐予的力量,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一件事。
乌瑟尔爵士做出了一个回收的动作,一阵阴影从提里奥的身上经过,圣光的祝福之力从这位老圣骑士的身体中消失,提里奥的头低垂了下来,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乌瑟尔爵士收回了提里奥的圣光之力继续说,“所有我们组织的护甲服饰都要从你那里卸下,”他说着,两个圣骑士上前,怀着敌意样的从提里奥颤抖的身体上剥扯下银质的护甲,“还有个人的头衔和你所持有的权利。”
“你将被流放在联盟所有王国的土地之外,在世界的荒野中度过你的余生。愿圣光怜悯你的灵魂。”乌瑟尔说完了对提里奥的审判结果。
“而那个生物,在明天太阳升起来的一刻,将被处以绞刑。”这是伊崔格的审判结果。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在人群里听着这场审判的少年拉着阿尔萨斯的袖子,他流着眼泪,低低地呢喃着。
“他只是个被战争操纵的木偶啊。阿尔,提里奥没有错啊,那个兽人也没有错啊,为什么会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呢?”
阿尔萨斯一言不发,抿紧了唇紧紧扣住少年的手。
兰瑟,不是所有的荣耀都能被大多数人接受,也不是所有人的人都能理解另类的爱与承诺,原谅和被原谅,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这只是一场大众公正而又不公平的审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法庭上的对话大部分来自《鲜血与荣耀》,我修改了一些对话看起来比较顺口。
对魔兽历史感兴趣的筒子可以去看看,是个很感人的故事。
在战争中,士兵往往只是上位者手中的枪与剑,部落和联盟都有各自的苦楚。
老弗丁的悲剧是那整一个时代的悲剧,
当然,悲剧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