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看着阿尔萨斯恢复了行动一把拉过不败翻身上马,朝着少年变化为白熊消失的方向奔去。
“圣光在上…圣光在上……”这个青年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流着眼泪,喃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念着祈祷词,仁慈的圣光啊,无所不能的圣光啊…….请庇护着他,请救救他吧。
很快,不败在一片树林前停下来,阿尔萨斯从马上跳下来,不败跟在他的后面往树林中跑去。树林的中央已经被扫出一大片空地,一只白色的巨熊身边围绕着几个像木桩子似的小树人正在对抗庞大的亡灵大军。
他们的脚下是无数僵尸破碎的尸体残肢,很多小树人被僵尸拦腰折断后消失,然后树林里闪现出纯净的绿光,重新凝聚成一个小树人填补露出来的空缺,似乎是这一片树林之魂在守护着这个化身白熊的少年。
即使是这样,这只白熊身上也有着无数的伤口,白色的皮毛几乎被鲜血染红,身边小树人的凝聚速度越来越慢,露出的空隙时间让众多的僵尸在他已经布满伤口的身体上,又留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伤口。他疲惫地昂起头发出低沉的咆哮,尖锐的爪子横扫出击,僵尸的身体在横扫的重击之下被分割成好几块残肢后真正的死去。
在黑夜中,阿尔萨斯朝着那片闪烁着绿光的地方跑去,突破了层层包围的僵尸,等到他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疲惫地白熊已经耗尽力气,趴倒地上,眼看僵尸即将折断仅剩的小树人把他淹没,阿尔萨斯举着战锤,冲着少年奔过去。
“兰瑟!”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将少年逐渐迷糊的神智拉了回来。
少年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身前挡着一个高大的背影,金色的圣光使他手中的战锤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小片地方。
绿色的光芒闪过,白熊的形态消失,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伏倒在地上。
“笨蛋,阿尔是笨蛋吗?”少年虚弱的开口。“不是让你不要来吗?笨蛋啊。”
“但是啊,”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阿尔,我很高兴…….你能赶来,我心里又难过又高兴。”
“傻瓜。”阿尔萨斯哽咽着回答他。“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兰瑟,我说过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以圣光之名。”阿尔萨斯的心里被悲伤和愤怒填满,他大声地呼唤着,血液中涌动的圣光之力全部汇聚在手上,赤红色的光芒笼罩了他整个人,然后从肩上伸展出像翅膀一样的巨大金色光翼。
“以光明驱散黑暗!”从他的脚下蔓延开的圣光之力像一道金色的潮水扩散开去,土地变成一片金色的大地,站在这片金色的土地上僵尸被灼烧净化,化为粉尘。
“以正义消灭邪恶!”他身上放射出一道道金色的细线,这些细线接触到僵尸,将他们订在地上无法移动。
阿尔萨斯挥动着战锤走向这批僵尸大军,圣光笼罩在他身上,战锤带起的神圣风暴将靠近的僵尸卷飞,他身上放射出的神圣能量不断地飞向僵尸,这些神圣能量向种子一样进入僵尸的躯体后,与它们身体里的黑暗魔法发生爆炸。
阿尔萨斯不知道他这样战斗了多久,身边的僵尸被成片成片地被扫到,直到它们再也不能爬起来。
剩下了僵尸军队原地怔留了一会,然后转身向来的方向退了回去。
“兰瑟。”阿尔萨斯走到少年的身边,将双手平放在他的胸口之上,他念起祈祷词。“以圣光的恩惠,愿你的兄弟得到治愈。在其恩惠中他将重新来过。”
阿尔萨斯重复的念着神圣之光的祷言,金色的圣光出现在他手掌之中,然后被指引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直射在少年的身上。
然而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道金色的神迹并没有治愈少年,反而少年在这道金色的圣光之中痛苦地翻滚着,脱离圣光的照耀范围。阿尔萨斯立即停止了祷言,搂紧了痛苦痉挛着的少年。
“兰瑟…兰瑟…….”阿尔萨斯束手无策地看着怀里纤细的身躯。在少年的身体上,伤口上逐渐泛起了朦胧肮脏的绿雾。
“阿尔。”少年渐渐地停止了痉挛,开口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
“我好像感染了瘟疫了。”少年的声音没有惊惧和不安,只是平静地在说着。“呐。阿尔,我也会变成那些僵尸一样吗?”
“不会的。”阿尔萨斯痛苦地呢喃着。“一定不会的。”
“如果我变成了那样的怪物,一定会失去理智去撕咬其他人吧。这样一定会把这种可怕的事情传染给大家。那真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呐。阿尔,我也会咬你吗?”
“傻瓜。你不会的。你曾经说过要强大起来保护我的,又怎么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是吗?是那样就太好了。”
“兰瑟。”阿尔萨斯将少年紧紧抱在怀中,他将自己心里的那些不确定和恐慌都说了出来。“兰瑟,我们能阻止这场灾难吗?那么多的村庄都被感染了。”
“会的。我们最后会胜利的!”少年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来。“就像再黑暗的夜晚总会有黎明时刻的到来。阿尔,圣光会指引我们等待黎明的。”
兰瑟站在两人的身边,看着这对被命运戏弄的棋子在静静地等待黎明的来临。而他所知道的少年的记忆不久就会完结。
“阿尔,我有点困了。”
“睡一会吧。”阿尔萨斯轻轻地替他理顺凌乱的长发。“黎明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嗯。”少年的意识开始模糊,声音也变得迷糊。“如果我在睡醒之后变成怪物。请一定要阻止我。”
“阿尔,请一定要……一定…杀了我……”
“好!”得到阿尔萨斯的肯定回答。少年放心地陷入到昏睡里去。
“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阿….尔……”
这才是我要说的话,傻瓜。我们会一起等到天亮的。阿尔萨斯倚靠着不败,不败跪卧在两人的身边,安静地伴随着他们,一同等待未知的命运到来。
为什么今天的夜晚如此之长呢?阿尔萨斯在这样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的寂静黑夜里,开始细数他和少年从相识以来的一切回忆来度过这样漫长的黑夜。
“我从来没有这么丧气过,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阿尔萨斯说起当年的无数的事情,从第一次相遇说到瓦里安的到来,然后是与图拉杨的相识到白银之手骑士团,再由南海镇说到洛丹伦王城危机……..他把记忆里有的回忆一点一点的说出来,而这些所有的记忆里,少年的影子无处不在。“可是那是有你在身边。兰瑟,因为你在身边,所以我相信什么都可以变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兰瑟,请不要离开我。”他彷佛是回到了十二岁之前,回到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假装着坚强的小王子。他拥着少年无声的哭泣着,像个无助的孩子。“求求你,别离开我啊。兰瑟。别留下我一个人啊。”
“兰瑟。我爱你。”从未说出口的心意全部都倾泻了出来,带着卑微的祈求和祈祷。
“圣光在上…….请不要…请不要带走我唯一的爱人。”
东边厚重的黑幕最后被一点光亮穿透,这点光亮慢慢地变大,越来越大,然后撕开黑幕,太阳的光芒跳了出来。
“兰瑟!天亮了。”阿尔萨斯兴奋地、轻轻地摇晃着怀中的少年,“兰瑟!天亮了啊!醒过来看啊。”
但是少年没有醒来,他安静乖巧地合着双眼靠在阿尔萨斯的怀里,像死去一般平静,如果不是还有着浅浅的呼吸在证明着他还在的活着的话。
也许他只是像之前无数次地莫名其妙沉睡过去一样,阿尔萨斯默默地告诉自己。在晨光之中仔细地打量了少年的状况。
少年身体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伤口上如今残留着一些朦胧肮脏感的绿雾,但还有一种纯净的绿光在阻挡着这些绿雾,因此这些绿雾似乎无法侵略到少年的身体里去。
“也许有人能够了解你现在的情况。”阿尔萨斯将沉睡着的少年抱起来,牵着不败往壁炉谷走回去。“如果谁都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兰瑟,你变成怪物时我会遵守约定亲手杀掉你。”
阿尔萨斯走回到壁炉谷时,壁炉谷门前的战斗还在持续着。城里的市民很多已经变成了僵尸,一波又一波地往门口涌过来。阿尔萨斯将少年放在不败的身上,用缰绳固定好之后,加入到战斗中去。
在战斗进入尾声的时候,空气中传来巨大的魔法波动,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在壁炉谷门口打开,乌瑟尔爵士带领着白银之手骑士团和吉安娜从传送门走了出来。
“为了洛丹伦。为了联盟。”乌瑟尔爵士高喊着,带着骑士团加入战斗。
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到来加快了战斗的结束。他们冲进城镇,将壁炉谷城里的僵尸全部清理了一次。
“干得不错,殿下。”乌瑟尔爵士走到阿尔萨斯的身边,看着满城的尸骸对他说。“你能坚持如此之久,真不容易啊。”
“这只是开始。”阿尔萨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气息,他将锤子挂回腰间。“乌瑟尔爵士,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们去阻止。”
阿尔萨斯向着城门外走过去,他来到不败的身边,将少年从马背上解了下来。
“吉安娜,你来看看他的情况。”
一旁的吉安娜走过来,仔细地检查了少年现在的情况,少年的状况有些奇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吉安娜指着伤口对阿尔萨斯说。“他现在的身体内部有一种自然能量在流动着。但是这些自然能量外面包裹着黑暗魔法的能量,这些黑暗魔法在侵蚀自然能量,但是现在被这些黑暗魔法侵蚀的部分不多。”
“有办法净化这种黑暗能量吗?”
“我不知道。”吉安娜摇了摇头。“抱歉,我对黑暗魔法的了解不是太多。或许,我的导师,安东尼达斯老师会有办法。”
阿尔萨斯听完吉安娜的话思索了一会,然后郑重地对她开口。
“吉安娜,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阿尔萨斯搂紧了少年。“我会把他留在这里,你能联络你的老师来这里看看他的状况吗?”
“是他。”乌瑟尔爵士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他认出了阿尔萨斯怀里的少年,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悦。“阿尔萨斯,你难道没有发现吉安娜女士的法力值已经透支了吗?她是勉强着自己来到这里帮助你的。”
“好吧。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我现在稍微有些急躁。”阿尔萨斯单手揪了下自己的头发,“吉安娜,在你恢复了体力之后,可以吗?”
“好。”吉安娜点头答应,阿尔萨斯的表情让她犹豫了一会,但她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他……他似乎对你来说,有些特别?”
“有些特别?”阿尔萨斯自嘲般轻笑起来。“不。不只是有些特别而已,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吉安娜和乌瑟尔在听到阿尔萨斯这句话之后脸色大变,但是很快,他们都压住心里的震惊。
阿尔萨斯招手让他的一名禁卫队的士兵走过来。
“留在这里替我好好看着他。”阿尔萨斯握紧了少年的手,合上双眼缓慢又清楚地说了下去。“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如果他变成了僵尸,那就杀掉他吧。尸体请保留着。”
阿尔萨斯将怀里的少年放下来,转身面对乌瑟尔爵士,而他现在必须要去做一件他应该要去做的事情。
“克尔苏加德告诉了我们一点讯息。在斯坦索姆有一场阴谋等着我们去阻止。”阿尔萨斯说。“斯坦索姆里有一个叫做梅尔甘尼斯的恐惧魔王,是他在操纵这一切。我们必须要去杀了这个魔王,阻止他这个邪恶的计划。”
“冷静些。”乌瑟尔爵士对他说着。
“我非常冷静。乌瑟尔爵士。”阿尔萨斯翻身骑上不败。“带着骑士团的成员和我一起出发。我们现在立刻前去斯坦索姆。”
“不行。士兵们刚结束战斗,他们需要做好准备才能出发。”乌瑟尔拉住了不败的缰绳。“阿尔萨斯,你一个人是没法打败那个所谓的恐惧魔王。”
“至少我要先过去警告那些市民。”阿尔萨斯挥开了乌瑟尔拉着缰绳的手。“我至少要提醒他们小心那些食物。”
阿尔萨斯抖开缰绳,不败朝着斯坦索姆城的方向奔去。
“我们应该赶上去。”吉安娜看着阿尔萨斯骑马远行,转头对着乌瑟尔说。“他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发生的这些惨剧显然让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一旦士兵做好准备,我们就去追他。现在,先让他好好想一想吧。”
“我先赶过去看看。”吉安娜召唤出她的马骑上去。“我担心他会失去理智。”
尽管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得到休息,奔波和作战使得阿尔萨斯和不败此刻已经显然非常疲惫,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快一些到达斯坦索姆,能赶上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
一个披着闪亮黑羽斗篷的高个男人突然从路旁闯出来,站在路中央拦住了阿尔萨斯的去路,阿尔萨斯猛然拉住缰绳,不败受惊扬高前蹄,差点将阿尔萨斯从马背上掀下来。
“你在干什么!”阿尔萨斯稳住了身体朝着那个人大声厉喝。“我的马差点踩到你了。”
“你伤不了我的。我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这个披着黑羽斗篷的男人抬起了他的头,兜帽下是一张苍白带着些短髯须的面孔,他朝着阿尔萨斯鞠了一躬。“年轻人,我曾经警告过你的父王关于这场灾难,但是他没有相信我说的话。我现在来找你了。我们必须谈谈关于灾难的事情。”
“我没时间听你说那种无聊的预言。”阿尔萨斯想起报告中曾经提到过的,一个变身成黑色乌鸦的神秘预言者出现在会议厅事情。
这个黑羽斗篷的男人似乎被阿尔萨斯的轻蔑激怒了,他严肃地告诫阿尔萨斯。“听我说。这片土地将会沦陷!黑暗之潮已经来临。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态。如果想要拯救你的人民,那就带着他们穿过大漩涡,去到西边被遗忘的卡利姆多大陆上去。”
“你要我逃跑?”阿尔萨斯大笑起来。“你要明白!这是我的土地,我的国家,我的人民!我一生的职责和使命就是为了要努力地保护他们!我不会逃跑的。我做不到!我的信念只教会了我怎么样对抗邪恶!我才不会懦弱地抛弃我的人民,将他们的生命交付到魔王的手中去。我会打败他的。把我的国家和人民从他的阴谋中解救出来的!只有傻瓜才会想到别的方法。”
“好吧。我承认我才是傻瓜。”黑羽斗篷的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居然以为儿子会比父亲聪明。看来你已经有了你的坚持,即使是再怎么有远见的人的告诫,想必你也听不进去了。”
“你所谓的远见?我只知道我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表明了一个事实而已一一有个混蛋在打着我的人民的邪恶主意,而我必须找到这个混蛋,把他揪出来告诉他,他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这个男人听到他的话以后无奈地叹息,“阿尔萨斯王子,我们并不只是用眼睛去看,还得用智慧和心灵。我给你最后一个预言。记住,你越急着消灭你的敌人,就越快把你的人民送入他们的毒手中去。”
这个披着黑羽斗篷的男人迅速的被一道圆形的黑光包裹着,然后缩小成一只黑色的乌鸦尖叫一声,拍打着双翼朝着远处飞走了。
赶过来的吉安娜正好看到这一幕。
“那个预言者……”
“那只是个疯子。”阿尔萨斯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的。”吉安娜看着那个飞远了的黑点。“我曾经在达拉然看到过他。他那时候是来找安东尼达斯老师的。我觉得……”
“我觉得他说的也许是事实。”吉安娜踌躇了一会。“或许那个人真的能看到我们所不能看到的东西,他知道会发生什么。阿尔萨斯,这场瘟疫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了。这让我觉得它不止是我们想到的这些,还有更多更大的阴谋隐藏在其中。”
“也许吧。”阿尔萨斯拍了拍不败的长鬓毛。“但是不管他看到了什么,都不能让我抛弃我的人民选择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分成两章。这一段剧情比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