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阿尔萨斯此刻恨不能肋生双翼飞到斯坦索姆去,但是他和不败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
“阿尔萨斯!”不败从桥上跨过索多里尔河时失去平衡,眼看着阿尔萨斯从马上摔下来,吉安娜眼明手快地给他施了个轻羽术。
“你还好吗?”吉安娜用闪现术出现在阿尔萨斯身边,将他从泥地上扶了起来。
“谢谢。”阿尔萨斯站了起来,佛开了吉安娜伸过来的手,吉安娜看着她被挥开的手怔了一下,露出了一种受伤的表情。
“抱歉!”阿尔萨斯低低地对她道了声抱歉,走到不败的身边,不败已经在用力的喘着气,用手摸过去一手湿润的汗珠。
看来现在只能是步行过去了。
“阿尔萨斯,”吉安娜跟随在他的身后,“其实你可以等着军队,和乌瑟尔爵士一起。你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我等不了。吉安娜,我们之前只知道瘟疫感染了粮食,这些被污染的粮食会致人死命,然后那些亡灵巫师会操纵死去人的尸体将他们变成僵尸。”阿尔萨斯捂住了眼睛缓缓说着。“但是真实的情况是…….”彷佛又看到那个将装着面包碟子递到他面前,邀请他一同食用的士兵在他眼前倒下变成僵尸的一幕。
“那些粮食不仅杀死了他们,而且直接将他们转化成僵尸。”阿尔萨斯一口气将话全部说了出来。“我们一路上遇到如此多的僵尸,恐怕都是那些粮食造成的。我不知道那些粮食还运到了那些地方,所以必须尽快找到每一箱被感染了的粮食。”
“我没有时间坐在那儿等着军队休整完毕再出发。我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打败那个叫做梅尔甘尼斯,但是我必须要去警告更多人注意那些粮食,我必须要阻止那个魔王的计划,不能让他把我的国家,我的人民的命运都交到他的手上去!”
“吉安娜,如果你的国家,你的人民面临着这样的危机,你还能安心地坐在那里眼睁睁等着时间流逝吗?”
“我做不到。”这个残酷消息让吉安娜消化了好一会儿,听到阿尔萨斯的问话,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抱歉!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和吉安娜通过隧道到达斯坦索姆城边上时候,身后的隧道传来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
“是乌瑟尔爵士。”吉安娜有些兴奋地大叫起来。
阿尔萨斯转身等着骑士团从隧道出来。“我很高兴您能及时赶到。”
乌瑟尔出了隧道后,带着骑士团向着阿尔萨斯走过去。“阿尔萨斯,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关于瘟疫的事。我想你应该需要知道,那些从安多哈尔流出去的粮食……”
一阵风从斯坦索姆城的上方吹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烤制面包的香气,那种奇特的、又腻又香甜的、几乎让他呕吐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巨大地恐惧和悔恨像从脚底下窜了出来,一把狠狠地捏住他的心脏。
天哪!那些粮食已经被人食用了吗?到最后,他还是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
阿尔萨斯白了脸色,他闭上双眼,吞了口唾液,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我们来迟了。”阿尔萨斯说。“这些人吃下那些粮食就已经被感染了。”
吉安娜小声地哭泣起来。
“他们也许看起来没事,但是迟早都会变成僵尸。”
“你说什么?”乌瑟尔爵士愤怒地大声斥责。“你疯了吗?阿尔萨斯!”
“不。他说的对。如果市民们吃了那些被瘟疫感染的粮食,他们就已经感染上瘟疫了。如果感染上瘟疫,最后就会变成那些僵尸。”吉安娜一边对乌瑟尔解释一边在考虑着对策。安东尼达斯曾经告诉过她,只要是魔法,就必然会有相互克制的另一种魔法存在。
阿尔萨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整座城市必须被净化。”
乌瑟尔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思考....这么认为?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这是整座城市的人啊!”
吉安娜惊呼起来,“阿尔萨斯!你不能就这么....”
不能这么做?吉安娜无法说下去,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牺牲这些已经无药可救的、已经被感染的人,也是拯救其他人的办法。可是这个办法是唯一的吗?再想一想。她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说着,吉安娜,你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来。
“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感染了。也许有些人一点粮食也没有吃过——还有的可能没吃到中毒的分量。我们甚至连致命剂量都还不知道,我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了——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就这么把他们当成牲畜一样屠杀!”吉安娜嗫嗫着说。
“我们要保护的是让更多无辜的人可以幸存下去!”
“他们就是无辜的啊——他们只是这场阴谋的牺牲者而已,这不是他们想要的,阿尔萨斯,那里面还有孩子。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感染。太多情况不确定,我们不能采取这种——这种过激的办法。”
“那么那些感染了的呢?”阿尔萨斯平静地问。“他们会变成僵尸杀死那些孩子,吉安娜。他们还会出来杀死这里所有的人……然后僵尸会从这里走出去,到处杀戮,他们会杀死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变为僵尸。”
“他们不管怎么样都会死的。这已经注定了。可一旦他们变成僵尸爬起来,就会做出他们活着的时候绝对绝对不愿做的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吉安娜?”
她没有想过这个。她看看乌瑟尔,又看回阿尔萨斯。“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吉安娜绝望的在想,是啊,她确实知道。她自己问着自己,与其丧命于瘟疫,你是不是宁愿现在就死?作为一个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类,干净的死掉,而不是复活成为丧尸去攻击所有人——所有你活着的时候热爱的人。
吉安娜低着头回答。“我……是的,那会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我们不能替他们选择,你不明白吗?”
阿尔萨斯转头看着眼前这座城市,蓝绿色的眼睛里有太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是的,我不明白。我们要在有人逃出去、把瘟疫到处传播之前净化这个城市。要赶在他们开始尸变前。这对他们反而仁慈一些,而且这也是立杆见影的把瘟疫杜绝在此时此地的唯一办法。”
“阿尔萨斯。请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两天。我可以传送回去找安东尼达斯,我们可以召开紧急会议。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什么办法……”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阿尔萨斯大声说着。“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会发作,说不定只要几分钟。我在壁炉谷亲眼看到过。没有时间在这里想来想去争来争去了。我们必须动手,就是现在,要不就太晚了。”
“你是在害怕吗?阿尔萨斯。”乌瑟尔对阿尔萨斯如此冷酷的决定感到诧异。
“害怕?怕什么?怕死吗?”阿尔萨斯皱着眉头大声苦笑起来。“不!我不怕死,我的士兵也不会怕死,我们可以在战场上英勇地死去,而不是被朋友和战友变成可悲的傀儡杀死。乌瑟尔老师,你不明白那些傀儡们的心情,如果他们能有意志开口说话,他们会告诉你,他们宁愿在活着的时候做为一个人被杀死,也不愿意在成为傀儡之后去杀害自己人!”
“我做不到。阿尔萨斯。”乌瑟尔朝他摇摇头。“我只站在圣光这一边。”
“乌瑟尔!以你未来国王的名义,我命令你净化这座城市!”
你们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下达这个命令的吗?阿尔萨斯的心脏痛苦得几乎爆裂。
兰瑟……他呼唤着那个一直都在温暖着他的名字,可是现在就连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少年,此刻也无法聆听他的痛苦,那个少年沉睡在壁炉谷,等待着残酷的命运。
兰瑟站在这个青年的身旁,他看着自己记忆中所不知道的、壁炉谷之战结束以后的一切,此刻正发生在他的眼前。他听到青年心底对他的呼唤声,像在梦里那般,又温柔又伤心。
可是我却只能看着你啊,什么都做不了。阿尔,阿尔,他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像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一样。我此刻只能站在你身边,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陪伴着你,看着你痛苦却又不能给你半点安慰,仅仅是这样而已。
“现在你还不是我的国王,孩子!即使是我也肯定不会服从这种命令!”
“那我就应该考虑怎么处理你的叛国行为了。”阿尔萨斯握紧了他腰上挂着的战锤。
“叛国?你失去理智了吗,阿尔萨斯?”乌瑟尔爵士显然被这句话激怒了。
“我以我王位继承权的名义一一用我洛丹伦下任国王的权力撤销你的指挥权,也解除你圣骑士的职务。”
“阿尔萨斯……”吉安娜还想要说点什么来阻止他,阻止这个她一直心存好感的青年他这种残酷的想法。
阿尔萨斯打断了吉安娜的话,对着身后沉默的士兵说。“就这么定了!想要拯救这片土地的,跟我来!其他的……给我滚!”
“你刚才跨过了一条危险的分界线,阿尔萨斯。”乌瑟尔仍然想要劝阻他,可是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阿尔萨斯的决定,也许就像他多年之前向阿尔萨斯说过的那句话,我不能改变你的决定,就像你无法改变我的看法。
阿尔萨斯想起了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此刻已经清醒恢复了?还是已经变成僵尸被杀死了呢?
“吉安娜,兰瑟……”
吉安娜知道他的请求,她向阿尔萨斯点了点头,但是她对他的决定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很抱歉,阿尔萨斯。我不能看着你做这些。”
“谢谢。”阿尔萨斯朝她鞠了一躬,然后他看着乌瑟尔和吉安娜转身离开,许多的士兵跟随在他们的身后离开了斯坦索姆。
走了太多人了,只剩下二十几人留在原地,他们大多都是壁炉谷之战幸存下来的士兵。只有那么点人,这么点人能做什么呢?能控制如此大的城市吗?
他是错的吗?阿尔萨斯无声的问。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胆小懦弱、冷酷邪恶的刽子手吗?这算什么啊,他只是想保护他的国家,保护更多的人而已啊。
“殿下!”他的侍卫队长法勒瑞克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我宁愿被砍成碎片,也不愿意成为僵尸去伤害其他的人。”
“殿下!我也是!”
“我也是!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僵尸。”
“……”
留下来的士兵们大声地说着他们心里的想法。这让阿尔萨斯心中稍稍有些安慰。至少一一至少还是有人能理解他的。是啊,就算只有他一人,有的事情,也必须是要有人去做的。
“我们要在这里做的事情毫无快意可言,”阿尔萨斯大声对着士兵们说,“只有冷酷和必然。完全是为了以最小的伤亡,让瘟疫就此终止。城墙对面里的人已经死了。尽管他们还不知道,但我们明白。我们要在瘟疫杀掉我们之前干净利落的杀光他们。”
他一个接一个的打量着这些留下来的士兵,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坚定的决心。“他们必须被杀死,他们的房屋必须被焚毁,以免任何我们已经来不及拯救的人在里面藏身。”
“明白。”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整齐地回答。
“这不是一场伟大而荣耀的战斗,而是充满丑恶和痛苦的战争。我为它的必要性而无比哀痛,但我也坚定地相信,这是我们必须做的。”
“为了圣光!”阿尔萨斯举起手中的战锤,大声呐喊着向城里冲进去。
“为了圣光!!”身后的士兵们也举起了武器,跟随着阿尔萨斯向城里冲进去。
高举着武器进入城市的士兵们,让城中的市民有些惊讶。尤其是阿尔萨斯,他曾经跟着军队在这里驻扎了很长时间,市民们几乎都熟悉这个洛丹伦王子的面孔。他们当中有人还朝着阿尔萨斯和他的士兵发出了友好的问候。
然而这些市民们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身边很多人已经变成了僵尸,正在嘶咬着其他的人。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场灾难的恐怖,当看到士兵们用手中的武器将那些发狂僵尸的头颅砸碎和切断的时候,有人已经大叫了起来。
“大人!为什么......”
对不起!阿尔萨斯的心在颤抖着,手里的战锤落在一个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市民的头上,这个死去的中年男人似乎还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临死前瞪大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阿尔萨斯,无声地谴责着他。
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拯救你们。
对不起!但是,这样至少能保有着你们作为人类的尊严死去,而不是在死亡之后,成为被操纵的可悲人偶。
很快,市民当中有人开始了反抗,他们操起身边所有可以反抗的东西朝着士兵们砸过去或者冲上去,但是对上身经百战的士兵仍然摆脱不了被杀死的命运。
兰瑟,这真的是太残酷了!阿尔萨斯的身体几乎被悲哀占据了,他已经伤横累累的心在淌着血,脑袋里嗡嗡作响。这就是活生生地屠杀啊!可是我们却不得不去做,为了保护他们,我们只能狠下心肠痛下杀手。
圣光啊!仁慈的圣光,无所不能的圣光……
“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到来,年轻的王子。我就是梅尔甘尼斯,你在寻找的,所谓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