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去哪了？”乌瑟尔爵士在屋子里处理完事务，跨出房门巡查壁炉谷时却觉得十分不对劲，士兵的人数不对。
身边的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低下头，其中一个士兵犹豫了一会，将一封薄薄对折的羊皮纸信笺恭敬地递到乌瑟尔的面前。
乌瑟尔爵士接过这封信笺，信笺上只是寥寥写了三句话。
‘父王大人，舰队我带走了。返回后我会亲自向您报告。落款：阿尔萨斯’
“混账！”乌瑟尔皱眉低咒一句。“第一军团的士兵呢？”
两个士兵保持默不作声。乌瑟尔此刻有些恼怒，“吉安娜女士现在在什么地方？”
“报告长官，普罗德摩尔小姐早上骑马出了壁炉谷。”
乌瑟尔挥了挥手，这两个士兵似乎是被大赦一般逃离出乌瑟尔的视野。乌瑟尔走到马厩，他知道吉安娜此刻出了壁炉谷会出现在哪。
越接近斯坦索姆城，空气中腐败血腥的恶臭味越重，到了城市大门前，乌瑟尔屏住呼吸，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朝着城里走进去。
这里曾经是一座多么繁华雄伟的城市，可是如今阿尔萨斯将它变成了什么？到处坍塌烧毁的房屋，街巷里横七竖八叠累起来的尸体骸骨，他的这个学生究竟是被怎样的魔怔了，才能对自己的子民下了如此残忍的杀手。
“不可原谅！”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人在长者广场前喃喃自语，乌瑟尔爵士走过去对他鞠了个躬。
“非常地抱歉，瑞文戴尔男爵。”乌瑟尔的脸上带着悔恨和痛苦，他的声音里包含了浓重的自责。“是我没有管束好……”
“这不是你的过错。”奥里尔斯•瑞文戴尔男爵打断了乌瑟尔自责的发言，这个斯坦索姆城的领主脸上带着一种奇妙的愤怒和不甘。“我知道这是谁的杰作！请让我自己呆一会！”
“抱歉！”乌瑟尔对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带着悔恨和羞愧离开原地。
可惜，走远了的乌瑟尔没有听到这个斯坦索姆城的领主此刻咬牙切齿，嘟哝不清的抱怨声。
“……可恶…破坏……我的计划……”
不远处有一个身着达拉然紫罗兰法师长袍的女性，茫然停留死尸堆里，出神地在回忆些什么。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
吉安娜从茫然中回过神了，她转头看向来人。“乌瑟尔大人。”
“吉安娜女士，你知道阿尔萨斯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他…”吉安娜犹豫了一下，“他去了诺德森。”
“诺德森？”乌瑟尔奇怪的问。“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在这里遇到了梅尔甘尼斯，梅尔甘尼斯是这场瘟疫的主谋。阿尔萨斯没有在这里阻止那个恐惧魔王。诺德森是似乎是那个魔王的老家……”吉安娜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对着这个长者说出来。
“一个恶魔领主？”乌瑟尔愤怒地握着右拳击打在左手掌上，链甲手套碰撞发出的声音吓到了吉安娜。“那个死孩子！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得报告泰瑞纳斯…他究竟把士兵的性命当成了什么？”
“乌瑟尔大人……”吉安娜想要为阿尔萨斯说些好话，但是乌瑟尔打断了她。
“你知道他带走了多少人吗？第一军团和舰队！”乌瑟尔恼怒又恼火地说。“指挥官居然不上报就让他把士兵带走了……那些人的脑子难道也被虫蛀了吗？”
“他……他和将领士兵的关系很好。”吉安娜咽了口唾沫。“他们很尊敬他，爱戴他。那些人还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是的，因为那个人是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泰瑞纳斯二世陛下最为骄傲的儿子，洛丹伦王国里人人交口称赞的阿尔萨斯王子，不管是在国与国之间，军队将领和士兵之间，还是在贵族和平民当中，他的口碑好得惊人，高得惊人。
“为什么不阻止他？吉安娜。也许你能救得了那些不管阿尔萨斯变成了什么都盲目追崇他的士兵的性命？”
“乌瑟尔！”吉安娜被乌瑟尔这样的发言惊讶。“变成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乌瑟尔，他永远都是阿尔萨斯啊！”
乌瑟尔转过脸去，指着身边的无数的尸骸大声地说。
“是的，他是王子！我知道他是王子！可是你睁开眼看看，周围那么多的尸体！他亲手杀掉了多少他的子民？！如果这些死去的人有灵魂存在的话，看看我们周围会有多少死不瞑目的鬼魂在哀嚎！”
吉安娜怔在原地，她说不出话来。如果当时她能阻止这一切……她能阻止的话……
吉安娜痛苦地合上双眼。
“乌瑟尔，我们都知道，他其实可以不用亲自去诺德森的……”
乌瑟尔也被这句话愣住了半响。他最后整了整手甲的袖口。
“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谢谢你告诉我他的下落。”
吉安娜听着乌瑟尔走远的声音，她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阿尔萨斯呢？
一阵飞鸟拍打翅膀的细微声音吸引了她。
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吉安娜的面前，这只乌鸦身边围绕了一圈似黑似灰的光芒，越来越大，乌鸦变成一个穿着黑红法师袍，披着黑羽斗篷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是你！”吉安娜惊叫起来。这个男人她曾经见过了两次，那个神秘的预言者。
“这片土地上的死者会得到暂时的安息。”预言者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假象，不要被这种假象欺骗了。而你心目中的那个王子，他最后只能在那片冰天雪地的大陆找到死亡。”
心底被隐藏的东西被人看穿的尴尬让吉安娜有些羞怒，但是预言者最后的话却让她觉得不安。
“阿尔萨斯只是一直在做他认为对的事！”但是身边地上倒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让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不管他做错了什么……”
“这或许值得表扬。”预言者的声音里带着惋惜。“但是他的执着和热情只会成为他失败的根源。”
预言者结束了对阿尔萨斯的评判，他对吉安娜开口。
“年轻的法师，现在，这片大陆的责任落在了你的肩上。”
“我？”吉安娜吃惊地摇头。“不…….”
“我找过三个人。泰瑞纳斯，安东尼达斯，阿尔萨斯。他们都拒绝了我的话。人类的领袖和继任者，魔法界的统治者都对我说出的真相置诺罔闻。但是我想你会和他们不一样。”
吉安娜盯着眼前的这个预言者，是的，她和他们不一样，她能看到这个预言者身体里带着不能预计的魔法力，强大得让人眩目的魔法力。
“必须带着这片大陆上的人民前往西边被遗忘的卡利姆多大陆，只有在那里才能躲过黑暗之潮的来临，你也只有在那里才能从阴影、从烈焰中拯救这个世界。”
吉安娜环视了周围的一切，空气中的恶臭，残破的房屋，凄惨的死尸，一切都是那么悲惨又可怕。
“我会按照你的话去做的。” 是的，这是她应该必须去做的事情，而现在，只有把她的心目中的那个王子一一阿尔萨斯留给他自己所选择的命运了。这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需要一些时间去说服他们。”吉安娜说。“召集也需要一些时间。”
“必须要尽快。”预言者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的决定表示赞赏。“黑暗之潮即将到来，没有多少时间能耽误了。”
“我不能什么都没试就这样离开。”吉安娜扬起下巴。“我的性格不会允许我就这样离开。”
“好吧。”预言者点了点头。“祝你好运！”说完黑灰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然后变身成为一只黑色的乌鸦拍打着双翼飞离了这座染满鲜血的城市。
吉安娜在离开之前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悲惨的城市，她必须要先去说服她的导师，告诉他，他们应该尽早地离开这片大陆。这一座城市的死者可以为她的说词增加说服力，如果不趁大家还活着的时候逃亡到卡利姆多，那么，眼前的这些死者的尸体就是最愚蠢的坚持者的见证。
而在洛丹伦大陆的最北边的北部海岸，阿尔萨斯和他召集而来的士兵们此刻已经登上了舰队，舰队拉起船锚开始启程的时候，不败突然长嘶一声，从甲板上跳进了大海里，往岸边游过去。
“不败！”阿尔萨斯大声地呼喊着。他看着他的坐骑游到了岸边，这匹雪白的骏马抖了抖身上的海水，朝着阿尔萨斯长望了一眼，然后扬起前蹄朝着东边长嘶一声奔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不败回头的那一瞬间，阿尔萨斯似乎看到了这个一直陪伴他征战四方的忠诚伙伴，眼角流下了一串眼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诺森德。他去了诺森德追捕玛尔甘尼斯——那个制造瘟疫的恶魔领主。他没能打败他……在这里。”
“恶魔领主？这个死孩子！”他的暴怒吓到了吉安娜。“我得去告诉泰瑞纳斯。”
==========================================================================================
“我——”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最后看了看她爱过并且依然爱着的那个人造成的恐怖景象，然后点点头。
“我会按你说的做。”
并且把我的阿尔萨斯留给他自己选择的命运。没有别的办法了。
---------------节选自官方小说《巫妖王的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