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冷香摇头说道:“不是,真要说起来,便把世间的豪富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他,他可不是世俗中的一般人啊!”
白衣书生星目圆睁,道:“难道他会是高居万民之上的皇……”
一个“皇”字甫出,霍冷香格格娇笑,笑弯了蛇腰,笑得花枝乱颤,她娇媚地瞟了白衣书生一眼,道:“哟,我的好兄弟,你怎么会想到那儿去呀,照你这么一说,姊姊我岂不成了正宫娘娘了么……”
白衣书生微愕说道:“怎么,我这说错了?”
霍冷香道:“可不是说错了,兄弟,真要说起来,便是把皇上给我,我都舍不得换,在我心目中,皇上都不如他。”
白衣书生诧异欲绝道:“连万乘之尊,人中之龙,一国之君都不如他,那么他是……”
崔冷香道:“兄弟,他是个武林人物。”
白衣书生一怔,摇头苦笑道:“原来他是个武林人物,姊姊真会逗人,我还当他是……”
霍冷香道:“兄弟,你可别小看他这个武林人物,在你们读书人眼里,武林人只是粗俗武夫,对么?那你就错了,武林之中也有文可安邦,武可定国的人物,就拿我这个郎君来说吧,他就是武林一流人物中称最的人物,论像貌人品,比兄弟你有过之无不及,论胸蕴文才,在当世他不作第二人想,只怕兄弟你难望项背,自叹不如,便连当代几位大儒也望尘难及,自惭疏浅……”
白衣书生诧异地道:“武林之中会有这种人物,我不敢相信,姊姊莫要……”
霍冷香道:“我知道你不信,也不服,可惜兄弟你不是武林中人,要不然你不但会深信不疑,而且会五体投地,敬佩……”
白衣书生道:“姊姊,我虽非武林中人,但因仰慕朱郭,对武林中人倒也知道几个,姊姊且说说看,他究竟是谁?”
霍冷香目光一凝,未答反问,道:“兄弟,你也知道几个武林人物!”
白衣书生一点头道:“不错,谈不上交游,但常听人家说起……”
霍冷香道:“你知道那几个?”
白衣书生道:“像什么武林十奇……”
霍冷香倏然一笑,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武林十奇’虽然称奇武林,但若比起你这位姊夫来,那要相去天壤,只配做你姊夫的马前小卒。”
白衣书生心头跳动,“哦!”地一声道:“‘武林十奇’只配做他的马前小卒!”
霍冷香得意地点头说道:“不是 夸人,就是十奇当面他们也没话说。”
白衣书生道:“那……姊姊再听听这个……什么‘六异’……”
霍冷香目中异采一闪,道:“兄弟,你也知道‘六异’?”
白衣书生傲然扬眉,道:“姊姊莫小视我这读书人,有道是:秀才不出门……”
霍冷香倏然一笑道:“你也许知天下事,但未必知‘六异’……”
白衣书生道:“谁说的,我知道‘六异’是三神二佛一观音……”
霍冷香“哦!”地一声笑道:“了不起,你见过那神,那佛,那观音?”
白衣书生脸一红,窘迫说道:“那倒没有……”
霍冷香笑道:“这就是了,‘六异’固然比‘十奇’的名头大些,声威高些,但比起你这个姊夫来,仍相去一大截!”
白衣书生“哦!”地一声,诧声说道:“怎么,‘六异’比起他来仍相去一大截!”
霍冷香微颔螓首,道:“不差,兄弟,‘六异’比起你姊夫来,仍相去一大截!”
白衣书生道:“‘九龙’如何?”
霍冷香美目一睁,诧异地道:“兄弟,你也知道‘九龙’?”
白衣书生索性装出一付吹夸傲然模样,淡然一笑道:“姊姊未免太小视我这个读书人了,我不但知道‘九龙’,而且对‘九龙’远较对‘十奇’‘六异’知道得为多。”
霍冷香自然不信,道:“那,兄弟,你说说看,你都知道什么?”
白衣书生道:“我知道‘九龙’是什么‘睡龙’,‘懒龙’,‘醉龙’,‘毒龙’……”
霍冷香满脸诧异之色,没容他把话说完便自摇头说道:“行了,兄弟,你果然对‘九龙’知道得不少,在你这个读书人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白衣书生闻言而喜,傲然说道:“怎么样,姊姊,我不是吹嘘吧……”
霍冷香傲然一摇头道:“姊姊我并没有说你吹嘘,兄弟,不错,‘九龙’固然离他近了些,但你知道‘九龙’共有九人之多,并不是个个英雄了得……”
白衣书生截说道:“‘睡龙’如何?”
霍冷香摇头说道:“不行,‘睡龙’难跟他相比。”
白衣书生道:“那么‘癫龙’,‘醉龙’?”
霍冷香摇了头,又是那么一句。
白衣书生诧异欲绝,心头跳动,他一连搬出“毒龙”,“青龙”,“墨龙”,“金龙”试探,霍冷香都摇头一句不行。
最后,她压了压跳动的一颗心,吸了一气,道:“那位‘粉龙’如何?”
霍冷香沉吟着道:“南宫黛么?”……美目中异采忽地一闪,抬头而笑,道:“‘粉龙’南宫黛虽然风华绝代,艳压尘寰,一身所学也列当今一二人间,可是她毕竟是条雌龙,因之她只有在你姊夫面前雌伏称臣……”
一句话听得白衣书生脸色微变,风目凝煞,她眉梢儿耸起一扬,道:“怎么,连那位‘粉龙’也不及他!”
霍冷香一点头,微笑说道:“正是,兄弟,他压倒诸龙,称最宇内……”
白衣书生心头猛然一跳,道:“那么他是……”
霍冷香截说道:“‘玉龙’,兄弟,他是‘玉龙’!”
白衣书生几疑听错地尖叫说道:“他……他是‘玉龙’……”
霍冷香道:“是的,兄弟,他就是那位在当世之中称奇称最,名列‘九龙’之首,压倒‘十奇’,‘六异’的‘玉龙’皇甫华。”
、白衣书生霍地站起,旋又连忙坐下,圆睁星目叫道:“我……我不信……”
霍冷香淡然一笑道:“兄弟,姊姊我不是喜欢攀龙附凤之人,你要是不信,稍时游罢上岸,你尽可以掀开车帘一角看看……”
白衣书生道:“车里真有人,他真是‘玉龙’皇甫华?”
霍冷香未答,含笑提皓腕,向着船家说道:“船家,我游兴已尽,把船摇回去。”
船家应了一声,立即掉转船头。
白衣书生微愕忙道:“姊姊,你……你这是干什么?”
霍冷香微微一笑道:“兄弟不是不信么,空说白话没有用,我把船摇回去,上岸后兄弟自己看,看看车里是不是有人,是不是‘玉龙’皇甫华。”
这句话正听进白衣书生的心坎儿里去,她巴不能赶快上岸去看个究竟,加以证实一下。
她本不信,甚至绝对不信,可是眼见霍冷香这么大方,竟然要带她去看,让她亲眼看个究竟,她的心可就动了。
心一动,就想起了美比丘在“华严庵”内,“胜棋楼”上的那番话,想起了她跟美比丘的赌约,唇边不觉泛起了一丝冷笑。
而这时候霍冷香那鲜红欲滴,足以勾人魂魄,蚀人骨的香唇边,也泛起了一丝笑意,神秘而冰冷。同时,她那一双本来魔力无边的妙目,如今也媚荡尽敛,换上一付凌厉目光紧紧地盯在白衣书生的耳朵上。
可惜,白衣书生整个的人为思潮所占据,全神贯注在岸边檀香车上,一丝儿也不知道。
舟行甚速,又是顺风,转眼画舫又近岸边。
此际,白衣书生耳边传来美比丘讶然话声:“阁下,怎么回来了,莫非她要邀你登香车,相依偎,和她温存缠绵不成,阁下,去不得,留神拆穿了你的……”
白衣书生没工夫答话,美比丘话还没说完,船已靠岸,霍冷香娇躯微闪,轻盈美妙地先上了岸,然后回身含笑招手:“兄弟,下来吧,快下来看看。”
白衣书生没让人扶持便跟着上了岸,上了岸她就要往檀香车近前去,霍冷香娇媚一笑,抬手相拦,道:“慢点,兄弟,我先上去侍候他把衣裳穿好,等我叫你时你再过来,明白么?”
她轻薄地在白衣书生眼前扬了扬香袖,幽香醉人,然后她拧腰扭身,走向了马车,很快地登车行入车中。
白衣书生鼻端幽香犹存,车里又传出霍冷香娇媚话声:“阿龚,把车帘掀开一角。”
车辕上龚瞎子脸上不带表情,应声出鞭,巧妙地挑起一角车帘,白衣书生忙凝目望去,她看见的跟那天黄先生看见的一样,所不同的是霍冷香今天偎得“玉龙”更紧。
白衣书生脱叫道:“他就是‘玉龙’皇甫华……”
龚瞎子鞭子一抽,车帘倏然垂下,车内霍冷香娇笑道:“哎呀,兄弟,你不认得他呀,那就麻烦了,这样吧,以后你可以随便找个武林人打听打听……”
白衣书生道:“不必打听,让我现在问问他。”
霍冷香笑道:“兄弟,本无不可,只是他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话……”
嘴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一般,只听她“哎!”地一声,旋即媚荡蚀骨地娇声说道:“冤家,好人,你永远那么性急,才离开你一会儿,人是你的了,还跑得了么,别在这儿,等回去好么,哎哟,轻点儿,冤家,你就不知怜惜人……阿龚,回去。”
白衣书生只听得粉颊臊热,羞怒难当,她这里方扬黛眉,睁美目,车辕上龚瞎子一声沉喝,抖鞭就要赶车。
她忙喝道:“慢着,不许走。”
车里霍冷香一声:“阿龚,等等。”
龚瞎子应声垂鞭,霍冷香接着说道:“兄弟,怎么了,不是我要走,是你姊夫他要……”
白衣书生美目凝威,冷然喝道:“霍冷香,你再有半句秽话,我拔了你的舌头,‘玉龙’皇甫华他竟会是这么个无耻小人,他凭什么名列‘九龙’之首,称奇称最宇内,叫他下来,我要……”
霍冷香“哎哟!”一声道:“冤家,你不听听,在这时候你还要……兄弟,你怎么了……”
白衣书生怒喝说道:“谁是你的兄弟,你且出来仔细看看我是……”
霍冷香娇笑一声道:“何必出去呀,看这份儿雌威我就知道你是‘粉龙’南宫黛,对么?”
白衣书生一怔,道:“霍冷香,你知道我……”
霍冷香道:“我隔衣摸了你一把后,我就动了疑,后来你说你叫宫南,又知道‘十奇’,‘六异’,‘九龙’,更闻‘粉龙’不如人而变色动气,加上我看见你那耳朵上的针孔……”
白衣书生羞怒喝道:“你既然知道就好,快叫皇甫华……”
霍冷香笑道:“怎么,你也想要一杯羹么,我舍不得,再说他正迷恋着我,恨不得和水把我吞下去,对别个女人根本瞧不上眼,你呀,下辈子吧。”
“粉龙”南宫黛娇靥煞白,厉叱一声,扬掌欲劈,突然,她脸色大变,玉手无力垂下,倒退一步大声说道:“霍冷香,你……你敢,你什么时候……”
霍冷香格格笑道:“要不是这样,我敢招惹你么,‘粉龙儿’,就是刚才那一袖,你呀,沾了我的芳泽,闻了我的体香了,你要还能动真气,就往‘嘉兴’追吧,阿龚。”
龚瞎子应声沉喝,抖鞭策马,一声长嘶,马车驰动,人车飞一般地沿湖驰去,好快!
南宫黛没追,她只呆呆地站在那儿,娇靥煞白。
美比丘飞掠而至,惊声说道:“怎么了,你怎么放她走了……”
南宫黛美目中泪光一涌,颤声说道:“你为什么早不过来?”
美比丘诧声叫道:“早过来?没你的话我也能敢靠近啊,怎么回事?让这位‘玉手观音’占了便宜去了?”
南宫黛道:“我要不杀‘玉手观音’,就改我这个南宫复姓为霍……”美目一闭,两串珠泪儿簌簌垂下。
难怪,“粉龙”南宫黛何等高傲,她连名列“九龙”之首的“玉龙”皇甫华都不服,何曾受过今日这等气?
美比丘错愕之中忙道:“瞧你,气成这个样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南宫黛美目一睁,煞威慑人,道:“霍冷香她竟敢作弄我,我居然也被她作弄于股掌之上,就为这,还有你我那场赌约就此取消……”
美比丘忙道:“她作弄了你,这个我猜透了几分,可是这跟我的赌约……”
南宫黛道:“霍冷香已经嫁了人,她的那个男人就在檀香车里,你知道她那个男人是谁?”
美比丘一怔叫道:“霍冷香已经……谁说的?是谁?”
南宫黛冰冷说道:“你心目中的英雄翘楚。”
美比丘睁圆了美目,叫道:“我心目中的英雄翘……你,你是说‘玉龙’皇甫华?”
南宫黛道:“不是那欺世盗名的无耻无格的小人还有谁。”
美比丘怔了半晌,倏然而笑道:“你看清楚了么?”
南宫黛道:“我眼不瞎。”
美比丘道:“你见过‘玉龙’皇甫华么?”
南宫黛呆了一呆,道:“不错,我没见过,可是霍冷香那无耻贱人为什么不说他是别人。”
美比丘一怔娇声笑道:“这还不简单么,试问当世女儿家,谁不想跟‘玉龙’……”
南宫黛道:“别一概而论,这应该假不了,也骗不了人,我看得清楚,车里分明坐着活生生的大男人……”
美比丘截说道:“那男的什么模样?”
南宫黛道:“身材颀长,着白衣,长眉斜飞,凤目重瞳,风神秀绝,俊美无俦,分明就是你嘴里的‘玉龙’……呸,他糟塌了这具比人略好的皮囊。”
美比丘静静听完,敛去笑容,眉锋微皱,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南宫黛道:“我看见他跟霍冷香……呸,我羞于出,提起恶心,总而言之一句话,一个是荡妇淫娃,一个是无耻无格的下流卑鄙小人,下流,无耻,下流,无耻……”
她越说越激动,简直地切齿痛恨。
美比丘皱着眉锋沉吟说道:“听你这描述,车里那男的确像传说中的‘玉龙’皇甫华,只是‘玉龙’皇甫华怎会跟霍冷香在一处,这令人难信……”
南宫黛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原说皇甫华徒有虚名,霍冷香更是个淫娃,那还不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美比丘摇头说道:“我不信,说什么我也……”
南宫黛大声说道:“你不信,我亲眼看见的你还不信,他跟我无怨无仇,难道我会无中生有,血相喷,恶意中伤他,欺骗你,我是那种人么?”
美比丘忙道:“瞧你,干什么生这么大气呀,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玉龙’皇甫华会看上霍冷香……”
南宫黛道:“为什么不会,霍冷香是个人见人动心的天生尤物,我原说皇甫华不会例外,偏你说他不会,如今看来他也是个好色之徒,跟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一般男人还……”
美比丘美目微横,道:“别左一声男人,右一声男人的,留神激起公愤,天下男人对你来个群起而攻……”
南宫黛双眉一扬,道:“我不怕,他们敢,我看看谁敢?”
美比丘道:“好威风,好煞气。”
南宫黛道:“难道你就无动于衷。”
美比丘道:“我为什么动于衷,又凭什么要动于衷,别忘了,我是个身在空门,与世无争,嗔念毫无的出家人。”
南宫黛一点头,道:“好吧,你当你的与世无争出家人去,整天除了敲木鱼,翻贝叶,念经礼佛之外,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问……”
美比丘道:“你呢?”
南宫黛眉锋煞威,望之慑人,道:“我要杀霍冷香,诛……”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美比丘忙合什说道:“女施主且慢动杀心,休轻言诛字,请听贫尼一言……”
南宫黛双眉一扬道:“别跟我装……说。”
“是,女施主!”美比丘一欠身道:“霍冷香我敢诛,皇甫华却杀不得。”
南宫黛道:“为什么皇甫华杀不得?”
美比丘道:“女施主,两字冤枉常误人一生,陷入于万劫不复。”
“冤枉!”南宫黛尖叫说道:“他还冤枉,我亲眼看见他……”
美比丘道:“女施主怎确知是他,焉知不是霍冷香爱极中魔,随便找个人扮作‘玉龙’模样以慰爱慕之饥渴,又焉知不是霍冷香居心叵测,有意陷害‘玉龙’,更焉知霍冷香她不是为人所骗?”
南宫黛呆了一呆,道:“那……那容易,只消赶上去看个究竟,加以证实……”
美比丘道,“女施主,吹皱一池春水,于卿何事,纵然他是真‘玉龙’,他跟霍冷香两情相投,那也是他的事,跟女施主你……”
南宫黛煞白的娇靥猛然一红,道:“固然不干我的事,他爱跟谁搞在一起跟谁搞在一起,可是霍冷香列身邪道,人又是个荡女淫娃,皇甫华他就不配在宇内称奇称最,更不配名列‘九龙’之首,我要他自‘九龙’之中除名,也别再欺世盗名,称什么最……”
美比丘吁了一气,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如今应知适才那个杀字用得过重而不当,为人不该这般凛烈,往后女施主的所作所为,请为自身的后福着想。”
南宫黛娇靥又是一红,态度和缓了不少,道:“圣心,谢谢你的当头棒喝。”
“阿弥陀佛!”美比丘一欠身道:“女施主从善如流,可敬可佩,可喜可贺。”
南宫黛嗔道:“够了,人家听了你的,你就别再装疯卖傻了。”
美比丘微微一笑道:“消除你心头的无名火还真不容易,阁下,回庵吧!”
南宫黛一抬皓腕,道:“阁下,请扶我一把。”
美比丘伸手扶住了她的皓腕,凝目说道:“怎么,阁下,莫非你……”
南宫黛浓眉陡然一扬,倏又淡然说道:“我沾了霍冷香的芳泽!”
美比丘倏然一笑:“美人芳泽岂容轻沾,这是为轻薄者戒。”
扶着南宫黛往“华严庵”缓步走去。
行走间,美比丘抬头说道:“阿弥陀佛,我佛庇佑,此时此地千万别被人看见,否则贫尼我就是跳进这‘莫愁湖’中也洗不清!”
南宫黛如今已被美比丘那无边佛法渡化得杀机荡然,嗔念毫无,闻言难以忍悛,当即失笑说道:“但能仰不愧,俯不怍,又何在乎世情之极尽褒贬。”
美比丘道:“善哉此言,愿将阁下这一句远赠天外‘玉龙’!”
南宫黛目光一凝,道:“怎么,你仍认为……”
美比丘道:“阁下,且等你证实后再驳斥我!”
南宫黛道:“如果证实那檀香车里,与霍冷香依偎一处的确是他呢?”
美比丘道:“那他便不配称奇称最,更不配名列‘九龙’之首,可是阁下,倘若被我料中,他是冤枉呢?”
南宫黛脱说道:“那我便尊……不,那我便与他较量一番,等他在各方面都胜过我之后,再作道理!”
美比丘倏然一笑道:“阁下争雄好胜之心不减,真怕吃了亏,这原无可厚非,只是你阁下有点近乎撒赖,却令人不敢恭维。”
南宫黛娇靥为之一红,方待再说。
适时二人已至“华严庵”前,鸟鸣一声,白影一点,由竹林内飞出,直射美比丘面门。
美比丘轻呼一声:“雪翎,师父回来了——”
话声未落,那点白影已落在她香肩之上,那是一只遍体雪白,金睛红爪的鹦鹉,偏着头,一双金睛正盯着南宫黛。
南宫黛笑道:“雪翎不认得我了?”
那雪白的鹦鹉确是通灵异种,闻言展翅腹鸣,一飞已落在南宫黛香肩上,头一偏便往南宫黛香腮上凑去!
南宫黛忙把香腮迎了上去。
美比丘抚掌笑道:“雪翎也想一亲美人芳泽,真个羡煞人也……”
只听“华严庵”门传来一声轻喝:“大胆,胡说,真该先掌嘴。然后再逐出庵门。”
雪翎展翅飞了过去。
美比丘笑着躬下身去:“老菩萨开恩,圣心下回再也不敢了!”
南宫黛忙抢步而前,喜叫道:“您老人家想煞人,盼煞人了!”
“华严庵”门,站着一个缁衣芒鞋的高年比丘,身材瘦小,长眉细目,慈祥中带着慑人的威严。
她,项挂念珠,双手合什,正笑吟吟地望着这边,这时候她两道长眉一皱,说笑道:“小黛,看你这装束,这付打扮,简直不像话,胡闹,越大越不害臊,师叔我就看不出这样有什么好……”
美比丘接笑道:“老菩萨是最爱看小黛的本相了!”
瘦小老尼道:“可不是么?从小看到大,越看越爱看,永远也不会厌倦,快,快进去给我换上让我看个够。”
这老尼确也随和风趣,有这样的师父,难怪会有美比丘这么一个该逐出佛门的徒弟。
老尼话落,带笑就要去拉南宫黛,忽地敛去笑容目光一凝,震声说道:“小黛,你与谁动过手了……”
南宫黛道:“您老人家看出来了?”
瘦小老尼点头说道:“这瞒不了我,是谁?”
南宫黛道:“‘六异’中的‘玉手观音’霍冷香!”
瘦小老尼脸色为之一变,诧声说道:“是她?你怎么会与霍冷香动了手?”
美比丘一旁笑道:“老菩萨看小黛的这身装束打扮,霍冷香见了还能不癫倒狂痴么?别说霍冷香,就是再贞烈的女子也会悄难自禁,神魂颠倒,怪小黛,谁叫她亲了人家的芳泽呀!”
瘦小老尼目光一横,带责备地看了美比丘一眼,道:“究竟怎么回事,进来告诉我!”
大袖一摆,转身行了进去。
美比丘笑了一笑,低声说道:“小黛,糟了,老菩萨生气了!”
南宫黛道:“不会吧,天大的事我也没见过老人家生气……”
美比丘道:“你比我清楚老菩萨的脾气了,没想到你这一番游戏惹出错事来了,这件事在老菩萨眼里很严重,恐怕我要……”
只听瘦小老尼在庵里冷然喝道:“还不快进来么?”
美比丘忙道:“听,老菩萨从没有对我这样说过话!”
南宫黛微微一笑,道:“老人家也真是,一点小事也……别怕,祸是我惹出来的,我自会担当,绝不使你受罪就是!”
两个人并肩行了进去。
瘦小老尼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霜,高坐在佛堂里,美比丘与南宫黛走了进去,南宫黛近前便道:“您老人家怎么生气……”
瘦小老尼冷然挥手,道:“有话等会儿再说,你站到一边儿去。”
南宫黛眉锋微皱,道:“师叔,您老人家这是……”
瘦小老尼两眼微睁,威态夺人,道:“小黛,你听不听师叔的!”
南宫黛忙道:“您别生气,当然不敢不听!”飞快地望了美比丘一眼,退回一旁。
瘦小老尼转望美比丘,冰冷说道:“圣心,你说!”
美比丘这时候也不敢再嬉笑了,恭谨地站在瘦小老尼面前,把经过情形详尽地说了一遍。
听毕,瘦小老尼冷然开了,道:“霍冷香檀香车里藏玉龙,以龚瞎子,郝无常,‘阴家四丑’为奴为婢这件事足以震撼宇内,翻腾武林,尤其她突然驱车来到‘莫愁湖’边,居心叵测,更令人动疑,你两个出庵探视,原是千该万该的事,我不加责怪……”
美比丘忙道:“谢谢老菩萨恩……”
瘦小老尼双目一瞪,轻喝说道:“可是我要问你,当时你这个做师姊的那里去了?”
美比丘道:“老菩萨,圣心刚才说过,当时圣心是在……”
瘦小老尼道:“我知道,也听见了,不管怎么说,小黛师妹被人所伤,你这个做师姊的是不是有失责之处?”
南宫黛忙道:“师叔,这不能怪……”
“你闭上嘴!”瘦小老尼喝道:“我问的是她!”
南宫黛还真不敢再多说,连忙闭上了檀。
美比丘圣心立即说道:“老菩萨,圣心知过。”
瘦小老尼睁目大喝:“跪下。”
美比丘圣心一怔,南宫黛忙道:“师叔,您……”
瘦小老尼冷然喝道:“圣心!”
美比丘圣心欠身答应,合什跪了下去。
南宫黛一句话没说,娇躯一矮,也跟着圣心跪了下去。
瘦小老尼冷然转注,道:“小黛,谁叫你跪下了?”
南宫黛道:“师叔,祸是小黛惹出来的,霍冷香施毒的时候,连小黛自己也都不知道,师姊距离远又怎会知道,这不能怪师姊,您也不该让师姊代小黛受罚。”
瘦小老尼冷冷说道:“受罚,你知道他要受什么罚?”
南宫黛道:“师姊无过,小黛斗胆,认为她不该受罚!”
瘦小老尼冷冷说道:“小黛,你错了,她不但该受罚,而且该受重罚,面壁半年诵经十万遍,然后庵后做工……”
南宫黛道:“您老人家不该!”
瘦小老尼目光一凝,道:“师叔怎么不该?”
南宫黛道:“小黛认为这是小事……”
“小事?”瘦小老尼冷笑一声道:“你可知道这件小事会引出多少大事,多少麻烦?”
南宫黛黛眉微扬,道:“小黛不懂,大不了树敌‘六异’……”
瘦小老尼道:“以你师叔这身修为,以你师叔这座‘华严庵’的威名,会怕与‘六异’为敌么?便是‘九龙’也不敢轻易招惹‘华严庵’!”
南宫黛道:“那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大事与麻烦?”
瘦小老尼道:“你师叔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你,只担心他日怎么向你师父交待?”
南宫黛讶然说道:“师叔,您老人家明示。”
瘦小老尼道:“我当然要让你明白,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南宫黛道:“小黛不知道,大不了是一般……”
“一般?”瘦小老尼冷笑说道:“要是一般的毒,你师叔就不会担心了,你知道你中的这种不是一般毒的毒,厉害得很。”
南宫黛道:“纵然不是一般的毒也没有什么,以小黛一身佛门绝学,自信还可以把它化解尽净,小黛力纵不够,但有您在,圣心师姊也在,小黛还怕什么?”
瘦小老尼冷笑说道:“你高估你自己了,也高估你师叔与你师姊了!”
南宫黛微愕说道:“怎么,难道小黛力不够,您与圣心师姊也不能……”
瘦小老尼道:“这毒你化解不了,就是我与你师父也束手无策。”
美比丘圣心一震抬眼,道:“老菩萨……”
瘦小老尼喝道:“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美比丘圣心头一低,道:“是,老菩萨!”
南宫黛凝注瘦小老尼,道:“师叔,这毒您与师父都解不了?”
瘦小老尼微一点头道:“不错,我与你师父都无能为力!”
南宫黛道:“小黛不信!”
瘦小老尼道:“我知道你不信,你可听说过‘变容改形无影散’?”
南宫黛猛然抬头,道:“‘变容改形无影散’?我,我没有听说过……”
美比丘圣心猛然抬头,脸色煞白。
瘦小老尼转望圣心,道:“你知道了?”
美比丘圣心颤声说道:“是的,老菩萨,圣心知道了!”
瘦小老尼道:“你认为我该罚你么?”
美比丘圣心道:“太轻,圣心该死!”
南宫黛叫道:“师姊,你怎么……”
美比丘圣心头一低,道:“小黛,听老菩萨告诉你!”
南宫黛转眼望向瘦小老尼。
瘦小老尼唇边掠过一丝抖动,缓缓说道:“小黛,师叔先告诉你,这‘变容改形无影散’虽然极毒霸道,无出其右者,你师叔与你师父也解不了,但却不是中者无救,无人能解的……”
南宫黛脸色微变,道:“师叔,谢谢您,您不必先安慰小黛,您只管说……”
瘦小老尼轻叹一声道:“顾名思义,‘变容改形无影散’,它能变人的容,改人的形,施时无影无色,防不胜防……”
南宫黛双眉一扬,道:“师叔,变人的容,改人的形?”
瘦小老尼微一点头,道:“是的,它能变人的容,改人的形,据师叔所知,凡中了这种‘变容改形无影散’的人,在起初除了真气略嫌不畅之外,别无不适之感,然后在一个月后,脸上身上就会渐渐长出蛇皮状粗皮,这蛇皮状粗皮起先也只在一处,不久就逐渐蔓延到满脸满身,这时头脸跟身上奇痒难耐,中毒的人自然而然会抬手去抓,一直抓到皮破肉绽血出,这样容貌就毁了,五官也跟着歪斜变形,最后四肢跟躯体蜷曲软缩,一如三五岁孩童……”
南宫黛静听至此,忍不住惊呼说道:“师叔,真的……”
瘦小老尼叹道:“师叔难道还会危言耸听,吓你不成……”
南宫黛脸色大变,机伶连颤,道:“霍冷香她跟我何怨何仇……”
瘦小老尼叹道:“无她,一念妒而已,霍冷香天生尤物,她怎能容忍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好的容颜……”
南宫黛霍地站起,瘦小老尼大声喝道:“小黛,你要干什么?”
南宫黛神色怕人,颤声道:“小黛要趁着容未变,形未改之前,找到霍冷香那……”
瘦小老尼道:“以你之如今,纵然你能找到她,你又能拿她怎么样!”
南宫黛一怔,机伶再颤,突然抬皓腕,伸玉手,向自己那颗戴着文生巾的乌云螓首拍去。
美比丘圣心大惊,大声叫道:“小黛,你……”
瘦小老尼沉声喝道:“你这不但是自绝,而是杀人!”
大袖一摆,出指飞点,南宫黛皓腕顿时无力垂下,美目圆睁,檀半开,一个人呆在了那儿,像一尊泥塑雕木的书生像。
美比丘圣心头立即垂下,颤声说道:“老菩萨,您忽然扬指?”
瘦小老尼望着南宫黛沉声喝道:“你要是就这么自绝身死,你圣心师姊将何以自处,你师叔我又怎么去见你师父,嗯!”
南宫黛美目中骤然一涌,两串泪珠滑过怕人的两颊,扑簌簌垂落襟前,而且,她娇躯颤抖得厉害。
瘦小老尼威态一敛,叹道:“你师叔也是个女人,年轻时也有一付傲夸当世的花容月貌,如今身在空门,一心向佛,澈悟皮囊一具,值不得珍惜,可是在皈依我佛之前,也跟每一个女儿家一样,视容貌至逾性命,生怕它落个一痕一疤,故此你现在的心情师叔我能体会,而且很清楚……”
微一摇头,道:“的确,一个风华绝代,容貌盖世的女儿家,不出三个月就要变成鬼物一般,那委实是悲痛欲绝,生不如死,可是你师叔刚才说过,此毒非无救之毒,也并不是无人能解……”
美比丘圣心忙道:“老菩萨,当世之中谁能解此毒,圣心愿……”
瘦小老尼目光一凝,道:“你愿什么?”
美比丘圣心道:“圣心不惜身入地狱,也要求他化解此毒!”
瘦小老尼双目微睁,道:“圣心,当真。”
美比丘圣心道:“圣心不敢有虚言,也不会有虚言,圣心愿在佛前立……”
瘦小老尼道:“誓倒不必立,可是你要明白,这件事所遇的灾难痛苦,也许不下于地狱中去走一趟……”
圣心道:“纵然是上刀山,下油锅,圣心也在所不惜!”
瘦小老尼一点头,道:“你,我告诉你谁能救得了小黛,放眼当今,只有那在武林中称奇称最,名列‘九龙’之首的……”
圣心失声叫道:“老菩萨,您是说‘玉龙’皇甫华。”
瘦小老尼道:“在当今称奇称最的,还有别人么?”
圣心瞪圆了美目道:“难道那霍冷香自己……”
瘦小老尼摇头说道:“据我所知,这‘变容改形无影散’没有解药,制这‘变容改形无影散’的人,当初根本就没有配解药,也就是说制毒人毒一旦施出,根本就没打算再救人……”
圣心微挫贝齿,道:“霍冷香你好毒……”
“不!”瘦小老尼摇头说道:“霍冷香她虽擅毒,她那只玉手之中也藏了不少的歹毒霸道的药物,可是凭她还制不出这种称最的毒……”
圣心呆了一呆,道:“您的意思是说,这本不是霍冷香的。”
瘦小老尼微一点头道:“应该不是!”
圣心道:“那么是谁?”
瘦小老尼面泛异容,唇边掠过一丝抽搐,道:“近百年来擅毒一途只有一人有可能,够资格,此人风神秀绝,俊美无俦,不下如今之‘玉龙’皇甫华,可惜他邪而不正,天生一付残忍冷酷的毒心肠,三十年前终于死在自己所配制的毒药之下,此人称‘毒魔’,复姓东门,单名一个影字……”
圣心惊呼说道:“原来是他……”
瘦小老尼道:“我说可能是他,其实也只有他才能配制这种称最的毒药,可是究竟是不是他,我不敢断言!”
圣心道:“如若是他的话,难道霍冷香会跟他有什么渊源……”
瘦小老尼摇头说道:“不必,如若是他,那可能是霍冷香无意中获得的,据我所知,东门影此人没有收徒,生平也从不近人,而且他没有长性,从不拿真心对人……”
老脸上再泛异容,唇边又掠过一丝抽搐。
圣心道:“这么说,找霍冷香也没有用了……”
瘦小老尼道:“为什么要找霍冷香,我不是告诉你,唯有‘玉龙’皇甫华能解这‘变容改形无影散’之毒么?”
圣心道:“老菩萨,这毒现在没有解药,那皇甫华怎会……”
瘦小老尼道:“因为当世之中,只有他擅一种其性祥和,但却无坚不摧,无刚不克的神功,这神功称‘大静’,深奥博大,缘于儒家定静安虑得之中的一个静字,为佛道两家神功绝学所难及……”
美比丘圣心眉锋微皱,道:“老菩萨,我明白了,只是恐怕这件事很难……”
瘦小老尼道:“刚才你怎么说的!”
美比丘圣心摇头说道:“老菩萨,圣心并不怕难,圣心跟小黛师妹情同手足,这次她身中‘变容改形无影散’,圣心多少也难辞其咎,纵然赴汤蹈火,下地狱也是应该的,圣心所说的这个难字,是指小黛师妹……”
瘦小老尼道:“小黛她如何?”
圣心道:“只怕她不会愿意圣心去求‘玉龙’皇甫华,更不愿意受‘玉龙’皇甫华的恩惠,让皇甫华为她解毒。”
瘦小老尼淡然说道:“那为什么?”
圣心道:“刚才圣心禀报甚详……”
瘦小老尼截说道:“我明白了,这由不得她,一饮一喙,莫非前定,此中之因缘错综复杂,极尽曲折,小黛她非得求皇甫华不可!”
美比丘圣心目光一凝,道:“老菩萨莫非有所……”
瘦小老尼淡然截,道:“我不知道什么,天机难偷窥,只有一句话,非皇甫华救不了小黛,小黛非得求皇甫华不可!”
美比丘道:“老菩萨,檀香车中究竟是不是‘玉龙’?”
瘦小老尼道:“是,不是!”
美比丘呆了一呆,讶然说道:“是,不是?”
瘦小老尼道:“也是,也不是!”
美比丘满脸诧异,道:“也是,也不是?”
瘦小老尼双眉一耸,轻喝说道:“圣心,枉你跟我这么多年。”
美比丘脸上一片漠然神色,略一迟疑,道:“是,老菩萨,圣心不敢再问。”
瘦小老尼大袖一摇,道:“但求得皇甫华神功解毒,便可抵得今日之过,你起来吧!”
美比丘圣心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道:“谢老菩萨。”站了起来。
瘦小老尼目光深注,摇头说道:“不必谢我,一语承诺,你要地狱之中走一趟,其身受,应比面壁、诵经、做工之苦更甚百倍。”
圣心凛然说道:“圣心不怕,也愿意。”
瘦小老尼叹道:“一喙一饮,莫非前定,真个不差,圣心,听着,为师赠你一句话……”
圣心忙肃容欠身,道:“老菩萨请指示,圣心恭领法……”
她话还没有说完,瘦小老尼已然说道:“万般皆天定,半点不由人,有缘不必求,无缘莫须求,此皆冥冥中定,违之不祥,且记,且记。”
圣心道:“敬请老菩萨明示。”
瘦小老尼道:“自己去想,自己去体会,不必问我。”
圣心合什躬身,道:“是,圣心不敢再问。”
瘦小老尼道:“你小黛师妹性情刚烈,为伴同行之际,你要小心一点。”
圣心讶然说道:“老菩萨,小黛师妹也要……您不让她在庵里静候……”
瘦小老尼道:“她也是当事人,自该同行,佛门净地,不容尘世恩怨沾惹,她为‘华严庵’带来的已够多了!”
圣心默然未语。
瘦小老尼接着说道:“听为师最后一句,日后也不妨转知‘玉龙’,欲消弭魔劫,须从霍冷香身上着手,欲从霍冷香身上着手,必须盗她那只玉手,使她远离那辆‘檀香车’,否则魔劫难消,魍魈难除,血风腥雨,永无了日,言尽于此,带着你小黛师妹走吧!”
大袖一摆,随即闭上双目。
圣心刚要应一声,南宫黛已娇躯一颤,倏然而醒,她神态怕人,向着座上悲叫道:“师叔,小黛宁死也不愿去求皇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