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剑’一听‘百步神弹’谢富安陪着另一位“少爷”在厅上饮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脑袋。
看看神色自若,朱唇哂笑的黄剑云,一点不错,正是在衡山学艺的少爷,因而望着神情兴奋的灰衣庄汉,指着黄剑云,郑重的沉声问:“你可认得这位少爷?”
灰衣庄汉端详了黄剑云一限,恭谨的摇摇头,含着笑说:“小的不认识!”
‘穿云剑’听得面色一变,双目中冷芒一闪,立即望着黄剑云谦恭而含怒意的说,“少爷,依老奴看来,这里面有诈!”
黄剑云早知伪装他的那人是谁,只是不知是晓燕,李嫂还是‘千面神妪’自己!
这时见‘穿云剑’已对‘百步神弹’怀疑,立即淡淡一笑,说:“没有诈,确有此人!”
‘穿云剑’听得一楞,不由惊异的问:“少爷您认识那厮?”
黄剑云点点头,说:“我不但认识那厮,还和他们打过交道,现在先留这位弟兄进内稍歇,我就乘这匹马前去……”
话未说完,‘穿云剑’已别具用心的关切,说:“少爷甫抵家门,尚未稍歇,怎能再去‘华松山庄’,待老奴前去,将那厮擒来交由少爷发落就是!” 黄剑云为了个个侦破‘追风虎’四人,自然不能让‘穿云剑’前去,故意摇着头淡淡的说:“你不是那厮的对手,而且他们不止一人,且有一位昔成名人物在内,途中我曾与他们交过手,险些被他一掌击中。”
说此一顿,特别郑重的叮嘱说:“稍时我走后,你切不可离开此地,以觅被彼等乘虚而入!”
‘穿云剑’乃昔年黑道巨擘,除‘天涯三老’为首的‘彩眉叟’外,还没有他心中佩服的人。
这时听了黄剑云的话,心中自然有些不服,但是想到黄剑云具有捏指断剑的惊人功力,尚且险遭不测,自然不敢再逞能,是以,恭谨的连声应了两个是,同时望着那个灰衣庄汉,吩咐说:“快将马匹拉过来给少爷骑!”
灰衣庄汉虽然感到迷惑,但仍依言将马拉向阶前。
‘穿云剑’很想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因而趁机望着拉马庄汉,问:“你可看到那厮穿什么衣衫,有多大年纪?”
黄剑云觉得这话问得多余,是以抢先回答说:“还用问,目然化装得与我酷肖无二!”
说话之间,已由庄汉手中将马接过来。
一直忿忿立在一傍的任大春,突然指着黄剑云,怒声说:“爹,既是这样,您怎知这小子不是假冒少爷前来,也许他正想趁此机会乘马逃走呢!”
话声甫落,‘穿云剑’惊得面色一变,大暍一声:“狗才找死!”
死字出口,进步欺身,反臂一掌,猛向任大春的耳颊打去!黄剑云知道这一掌下去,任大春即使不死也得残废,是以,心中一动,出手如电,右掌一绕,已将‘穿云剑’的右腕扣住!
‘穿云剑’先是一楞,看看自己被扣的右腕,老脸顿时通红,但他城府深沉,老于世故,赶紧恭声问:“少爷可是给这奴才讲情!”
黄剑云一面松手,一面淡然一笑,赞声说:“我倒觉得令郎有独特的见地,对方既然能化装得酷省无二,怎知我不是那个化装前来的歹徒……”
话未说完,‘穿云剑’突然仰面哈哈一笑,有些卖弄的夸口说:“少爷也太小觑老奴了,莫说老奴前年方自衡山探望您回来,就是十五年一直未曾与少爷会面,当您揑断狗才的长剑时,老奴也会根据少爷右腕上的朱砂痣辨别出真伪来,何况变相术虽然神奇万端,但少爷的眼神和那种超人飘逸的风范,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化装不出来,‘百步神弹’谢三弟,智谋虽有,但却遇事粗心,设若那厮前来此地,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黄剑云听得暗自心惊,但却含笑赞声说:“这也许是那厮不敢来找任老伯的原因,但当那厮知道你一定会前去赴筵的时候,也有可能前来碰碰运气。”
气字出口,身形已起,极轻灵的落在鞍上,马不动,蹄不移,马匹似乎毫不着力。
‘穿云剑’看得暗暗心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他为了掩饰面上的惊异,急忙恭声问:“少爷是否需要一柄趁手的兵器!”
黄剑云故意傲然一笑,说:“对付他们几人,何需兵器!”
器字出口,福履微撞马腹,黑马一声怒嘶,如飞冲出,放开四蹄,直向岭下山道上驰去。
驰至庄道尽头,方始发现路傍有一座巨碑,到达山道,拨马向西,转首向巨碑上一看,上面刻着与庄门巨匾上同样的六个大字‘黄府恩平山庄’。
黄剑云看了碑上的字迹,断定每座山庄的路口上,必然都有一座刻有庄名的巨碑。
黑马果是一匹快马,加之路径熟悉,在起伏的山道上,穿林越谷,虽然林内漆黑,依然狂驰如飞。
这时夜空深远,满天繁星,天色已近二更,深秋的山风,寒意已经极浓,但是黄剑云却丝毫不觉得冷,因为他心中的熊熊怒火,正烧得他浑身的血液在沸腾。
他早在‘千面神妪’借故前来太华山区之时,便警觉到这个老狐狸对传说中的‘小锦囊’可能起了觊觎之心!
果然,仅仅一天未曾回转山下客栈,这老狐狸便化装前来了,实在可恨可恼。
但是,这其中却有一点令人费解的事,她们是怎的知道他黄剑云已经无法回去?除非他们看到他坠崖,否则,她们焉敢前来?
其次,他们为何不去找‘追风虎’,而前来找‘百步神弹’谢富安,如果没有蛛丝马迹可循,何必舍近而求远……?
心念间,胯下座马,突然昂首一声震撼山野,直上夜空的震耳长嘶!
黄剑云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发现前面一道谷口处,赫然也矗立着一座巨碑!
他知道,那是第二金刚‘铁流星’崔元政的‘荣祥山庄’,再前进八九里,即是第三金刚‘百步神弹’的‘华松山庄’了。
心念间,距离谷口已经不远,黄剑云凝目一看,两道秀眉立时蹙在了一起,因为谷口的巨碑上,仅有‘荣祥山庄’四字,并没冠上‘黄府’。
黄剑云虽然知道‘八大山庄’的分布位置和名称,但其中详细情形尚不十分清楚。
因为‘逸尘仙是’要在‘秋分’那天拿到‘小锦囊’后,亲自送他回府,再由‘穿云剑’和‘追风虎’等人将详细情形依序说明。
心念闾,早已驰过那座巨碑,沿着环山大道,绕过峰角,直向正西驰去!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黄剑云再根据‘穿云剑’说的话加以对照,‘恩平山庄’中央的内宅,显然就是祖父‘彩眉叟’居住的黄府,所以,自祖父仙逝后,中央屏门才一直未开。
心念未完,黑马又是一声震撼群峰的高亢长嘶。
黄剑云举目一看,只见数里外的昏暗浓荫间,一蓬灯光直射半天,显然那里就是‘华松山庄’。
这时,他才想起,稍时如何对付‘千面神妪’和暗察‘百步神弹’谢富安。
最后,他决定先进庄暗探,听听‘千面神妪’与谢富安的交谈,也许能在他们的谈话中,看出一些可疑形迹。
心念间,前面已现出一片广大松林,‘华松山庄’就建在松林深处的中央。
到达林前的庄道上,路旁同样的有一座巨碑,但是,黄剑云看了碑上的字迹,却楞了。
因为,巨碑上的‘华松山庄’上,赫然也冠有‘黄府’两个金字。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简直闹糊涂了。
就这一楞之间,前面已现出一片灯光!
黄剑云心中一惊,暗呼糟糕,根据黑马这等奇快奔速,庄门下的庄汉们,必然早已听到急密加雨的蹄声!
仓促之间,不容他再多想,右掌一按马鞍,身形腾空而起,衫袖一拂,直扑林内,任由黑马向庄门驰去。
进入林内,再不迟疑,迅捷轻灵的向庄前驰去。
到达松林边缘,方始发现林缘距离高大庄墙尚有一段七八丈宽的草地,所幸墙上没有灯光,不难—进去。
就在这时,左侧十数丈外的庄门处,蹄声一歇,立即傅来一阵惊呼和吆喝,想是因为马上的庄汉不见了。
墙上警卫的三五庄汉,一听庄门前人声吵杂,也纷纷奔了过去。
黄剑云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飞身纵至庄墙下,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身形一闪,直入庄内。
墙内是一片房屋栉比的傍院,一眼望去,至少数十间,举目前看,百丈外的高楼丽阁前,一座堂皇大厅,左右有跨院,形式与‘恩平山庄’大致相同。
全庄到处灯光,而大厅上的灯光尤亮,黄剑云游目看了一眼附近,藉着暗影和房脊,直向大厅前驰去。
一阵快闪疾避,瞬间已潜至大厅对面的通阁上,隐身檐下一看,广院中正右几个仆妇庄汉在忙碌走动。
但是,灯光明亮的大厅上,却异常寂静,除了一桌丰盛酒席和侍立一角的几名小僮和侍女外,‘百步神弹’谢富安和伪装他黄剑云的‘千面神姬’俱都不见踪影。
正感迷惑不解,阁下通门内,一个神色慌张的银灰劲衣庄汉,已匆匆奔了进来,直向大厅高阶前奔去。
恰在这时,大厅檐下的角门内,也急步走出一个身穿银灰长衫,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来。
黄剑云凝目细看银灰长衫中年人,剑眉朗目,挺鼻朱唇,蓄着五绺短须,儒雅中透着英气,一望而知不是一般佣仆人物。
打量未完,蓦见匆匆奔向厅前的庄汉,立即招手惶声说:“刘掌院,前去请任大爷的黄德可能出事了……”
被称为刘掌院的中年人,惊异的“噢”了一声,急步迎下阶来,同时急声问:“马上可有血渍和打斗痕迹?”
庄汉急忙摇着头说:“出事的地点可能不远,因为马鞍仍有余温!”
刘掌院一听,立即催促说:“总管正陪着少爷巡视内宅,这事决不能让少爷知道,既然马鞍上有余温,坠马的地点必不太远,快派几个弟兄去看看!”
刘掌院一面说着,一面和庄汉又急步走出适合,直奔庄门外。
黄剑云对这位刘掌院颇有好感,觉得他对事情的处理及判断,极有经验。
这时既然知道谢富安已陪着‘千面神妪’巡视内宅,决心也进内宅看看!
挺身翻至阁檐上,凌空纵至通向傍院的长廊上,直向厅后内宅的高楼丽阁间,轻巧的驰去。
绕至厅后,发现中门后面的庭院间,有一片晃动灯光,迳向这面移来。
黄剑云心中一动,急忙潜至院左的房面上,藉着房脊掩蔽向下一看,心头一沉,神情一呆。
只见一行数十人中,当前四个俏丽侍女,提着四盏明亮纱灯引路,一个浓眉环眼,花白虬髯的矮胖灰衣老人,恭谨的跟在一个与他黄剑云酷肖的黄衫俊美少年身后。
黄剑云一见那位冒充他黄剑云的黄衫俊美少年,再也无心去打量‘百步神弹’谢富安身后的七八位掌院。
因为,冒充他黄剑云的黄衫少年,既不是李嫂,也不是‘千面神妪’,而竟是不时闪过他心灵深处的纪晓燕。
他发现纪晓燕的‘变相术’的确已到了纯青火候,她不但将他黄剑云的举止神态模仿的维肖维妙,即使他黄剑云宽厚圆润的耳垂,也被她注意到了,加之她穿了一双厚底福字履,如不格外注意,很难察觉出比他黄剑云高还是低。
但是,唯一使他感到有些迷惑的,是纪晓燕身上穿着的黄缎公子衫的样式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它不超。
打量间,蓦见纪晓燕,黯然摇着头,说:“儿时记忆,早已模糊,总管如不说起,我一些也不记得了。”
黄剑云一听纪晓燕模仿他的声音,不由暗暗称奇,即使他黄剑云自己听来,也觉得无懈可击。
心念间,纪晓燕身后的浓眉飞髯老人,已恭谨的含着笑说:“大爷和夫人罹难后,少爷即被抱至钟八弟的‘佛坪山庄’交由八弟媳照顾,这边的情形当然不记得了。”
黄剑云一听老人的口气,断定即是‘百步神弹’谢富安,至于为何称‘总管’,已无暇去想它了,他记得在‘恩平山庄’的门前,听那个叫黄竹的年青庄汉,对‘穿云剑’任仕昌,似乎也是称呼‘总管’。
他虽然心中想着事情,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纪晓燕身上穿的那件黄缎公子衫。
蓦然,他秀目一亮,突然想起那夜在‘盘蛇岭’上遇到的热心少年魏咸铭,当时就是穿的这件黄缎公子衫。
同时,他又想起第二天在‘千面神妪’的变相奇术化装室内,他曾去推那扇挂满了各式服装的内室门,纪晓燕曾惊慌失措的阻止他。
显然,纪晓燕深怕他进去发现这件黄缎公子衫和那方蓝巾,因而揭破她伪装魏咸铭前去暗示他如何三场较技胜利的把戏。
热心暗示当然对她无限感激,但是,伪称是汤丽珠的表兄,而把汤丽珠砚如蛇蝎母老虎,似乎心胸太过狭窄了。
但是,这件黄缎公子衫,应该留在终南山麓‘千面神妪’的家里,怎会又在此地被纪晓燕穿上来伪装他黄剑云呢?
继而一想,顿时大怒,必是早在来此之前,‘千面神妪’和纪晓燕即已事先计划好了这项阴谋。
心念闾,正待出声招呼,一阵极速的暗器破风声,已到背后——
黄剑云这时是何等身手,身形一闪横飘八尺,左手运劲一‘引’——
叮的一声金属清响,一件暗器应声射在屋脊琉瓦上,一道黑影,如箭弹起,溅起无数蓝绿火花。
黄剑云挺身一跃,右手一抄,已将弹起的暗器抄住,根据手指的触觉和方才溅起的蓝绿火花,显然是一支喂有剧毒的袖箭。
急怒间,举目一看,只见数丈外的一座小阁前,赫然站着一个毡帽黑袍,马脸长须,徒手未携兵器的阴沉老人。
黑袍老人神情木然,目闪惊急,显然是被黄剑云接箭的神奇身手惊呆了。
黄剑云一见袍黑老人,断定不是李嫂,就是‘千面神妪’,为了揭穿向他暗下毒手的是谁,是以大暍一声:“老匹夫还不过来受死!”
大喝声中,身形快如电掣,直向黑袍老人扑去——
就在黄剑云的喝声出口的同时,院中也响超‘百步神弹’等人的数声怒喝:“何方朋友胆敢前来惹事!”
怒喝声中,人影闪动,十数道人影,同时飞上房面来。
这时的黑袍老人是似看出情势不利,转身就要离去,但是,身形方自后转,黄剑云已截在身前。
黑袍老人目光一惊,立郎沉喝一声,右掌一式‘横断巫山’,猛向黄剑云劈去——
黄剑云冷冷一笑,说:“黔驴之技,也敢出手!”
手字出口,闪电旋身,左掌向外一‘引’,右手毒箭猛刺而出,一闪已到了黑袍老人的面前。
黑袍老人一掌劈空,同时感到有一股引力,身形向前一倾,不由大吃一惊,一晃黄剑云出手,知是毒箭,迅急低头——
嗤——的一声,毒箭应声刺进黑袍老人的头上黑帽内。
黄剑云顺势一挑,黑袍老人同时一声惊叫,一顶黑帽应声挑了起来,一头如银白发,立即散乱垂下,遮住了黑袍老人的马脸。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房面上,突然响起李嫂的戚声疾呼:“黄相公手下留情!”
黄剑云一听是李嫂的呼声,立郎停身收势,自然也知道黑袍老人就是‘千面神妪’的化身。
就在这时,又听身后房面上响起晓燕的戚声惊喜娇呼:“云弟弟!”
黄剑云一听晓燕的呼声,转身一看奔来的纪晓燕,愈加怒不可抑!
纪晓燕一见黄剑云铁青的俊面上充满了杀机,珠泪夺眶而出,倏然刹住身势,同时流泪戚声说:
“云弟弟,请你听我解释!”
黄剑云冷冷一笑,说:“非常抱歉,在下已无心情聆听!”
这时依然穿着中年妇人服装的李嫂,已经神情慌急的奔过来,一听黄剑云的回答,立即焦急的说:“黄相公,您这样就太委屈我家姑娘了!”
黄剑云一听,不由怒极一笑说:“我黄剑云虽然初出茅庐,毫无经验阅历,但自信尚能辨善恶,明是非,李嫂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即将手中的喂毒袖箭举起来,继续冷冷一笑,说:“万幸我闪躲得快,否则,我这时早巳气绝身死了。”
李嫂一听,顿时无话可说,纪晓燕也不由掩面哭了。
立在另一房面上发楞的‘百步神弹’和七八位掌院,一听黄剑云报出姓名,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同时暴喝一声,飞身扑了过来,立即将李嫂,晓燕和‘千面神妪’围在核心。
‘千面神妪’仗着一头蓬发遮住马脸,以惶愧怨毒的目光,不时游移,显然在打逃走的主意。
满面惶愧之色的‘百步神弹’,羞惭的走至黄剑云身前,抱拳躬身,恭声说:“老奴谢富安参见少爷!”
黄剑云冷冷一笑,诋:“谢老伯,你还认得小侄吗?”
‘百步神弹’谢富安,赶紧躬身说:“不敢不敢,老奴该死,谨领少爷的重责!”
话声甫落,围立四周的七八个掌院,纷纷磨拳擦掌,怒声说:“恭请少爷下令,属下立即捉此老贼!”
说话之间,四周房面上,又涌来数十持刀庄汉,团团围在远处。
蓬发遮面的‘千面神妪’,深怕‘百步神弹’谢富安认出她的本来面目,是以一直不敢发话。
这时看了眼前情势,知道应付‘百步神弹’谢富安不难,但是要想战胜黄剑云却不容易。
至于黄剑云日前在终南山盘蛇岭上较技时,为何藏拙不露,故用智谋,她实在想不出个中道理。
看看李嫂面色苍白,发楞发呆,爱徒晓燕,一直委屈的掩面痛哭,要想仗两人协力突围,已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只有以揭破黄剑云前去终南山,要求学习‘变相奇术’以便侦察‘彩眉叟’的遗物‘小锦囊’来威胁黄剑云,怕他不放她们三人离去。
这一点,聪明过人的黄剑云岂能不知,他自然也知道素有老狐狸之称的‘千面神妪’,决不会放弃这个要胁的好把柄。
是以,首先望着李嫂,含意颇深的问:“李嫂,昨天晚上,可是你亲自看见‘阴司秀才’坠崖身死的一幕?”
神情有些木然的李嫂,摇摇头,说:“不,是我家姑娘!”
黄剑云看了一眼掩面啜泣的纪晓燕,知道她昨晚曾经在身后跟踪,但他却转首望着‘千面神妪’,摇动着手中喂有剧毒的袖箭,镇定的说:“过去的一切,均由这支毒箭结束,彼此从此是陌路……”
话未说完,掩面啜泣的晓燕,忍痛哭了一声,展开轻功,直向正东驰去!
李嫂一见,戚呼一声“姑娘”,立即展开轻功追去。
七八个掌院和围立远处的数十庄汉,见黄剑云并未下令拦截,只很纷纷闪开让燕晓、李嫂离去!
‘千面神妪’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由于晓燕离去而怒火再起的黄剑云,突然剔眉厉声说:“在下数到三你还不走,形同此箭!”
箭字出口,手指一弹,那支毒箭立被弹起,紧接着,舒掌扬腕,暗劲一吐,“喳”的一声轻响,一支喂毒袖箭,立被震成数断!
‘千面神妪’看得面色一变,那敢迟疑,转身狂驰如飞,直向晓燕李嫂追去。
‘百步神弹’和几个掌院以及数十庄汉们,早已惊呆了。
因为,除老主人‘彩眉叟’有这份功力外,近一二十年来,尚未见有人施展过。
‘百步神弹’谢富安,究竟是追随过‘彩眉叟’,见过大世面的人,是以,急忙一定心神,躬身说:“老贼已走,请少爷厅上坐!”
黄剑云微一颔首,即和‘百步神弹’谢富安,飞身纵至另一房面上,飘身纵落院中,七八位掌院,也紧跟而下。
躲在房檐下的四名提灯侍女,一见少爷和总管等人下来,立即提灯前导,她们尚不知身后的少爷,又换了另外一人呢。
穿过花厅,即是中门,绕过福壁,便到了大厅的后门。
进入后厅门,肃立左右的小僮侍女们,纷纷躬身,他们同样的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少爷黄剑云。
‘百步神弹’谢富安,急上一步,肃手请黄剑云入席。
黄剑云也不谦逊,微一颔首,迳自坐在上席唯一的一张锦帔亮漆太师大椅上。
谢富安在右侧第一位上坐下,其余人等,依序入席。
肃立两边的小僮侍女们,立郎持壶满酒。
‘百步神弹’谢富安,首先起身举杯,面向黄剑云,羞愧的恭声说:“老奴昔年追随老主人,南驰北奔,转战东西,不知肩负过多少次艰险钜任,尚无差池,今日竟被那老贼所乘,险些造成百死莫赎的大罪……”
黄剑云知道‘百步神弹’这时的心情是愧怒交集,是以,淡淡一笑,说:“谢老伯请坐下,事情已过,今后任何人不许再谈它。”
‘百步神弹’谢富安立即感激的说:“老奴谨敬少爷此杯,以谢不责之恩!”
黄剑云含笑举杯,与谢富安同时一饮而尽。
其余八位掌院,再度依序报名,举杯敬酒。
恰在这时,那位身穿银灰长衫的刘掌院,已神情焦急的走进厅来。
‘百步神弹’一见,立即埋怨说:“刘掌院,你去了那里?快来敬少爷一杯!”
刘掌院先向黄剑云行了礼,也不入座,目光一直望着‘百步神弹’谢富安,似是有急要的事要说,但又不便说在当面。
‘百步神弹’一见,立即不解的问:“有什么事吗?”
刘掌院一阵迟疑,久久才说:“请任总管的黄德,已出意外,仅空马回来了。”
‘百步神弹’等人听得面色一变,正待说什么,黄剑云已淡淡一笑说:“黄德已留在‘恩平山庄’马,匹是我骑回来的!”
那位刘掌院,顿时楞了,他简直闹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百步神弹’郎向刘掌院一招手,催促说:“你先入座敬酒,稍时你自会明白!”
刘掌院虽然迷惑,但却依言入座敬酒。
‘百步神弹’一俟刘掌院敬酒完毕,立即望着黄剑云,恭声问:“不知少爷何时到达‘恩平山庄’,老奴怎的未接通知?”
黄剑云含笑说:“小侄也是刚刚到达,尚未入庄,黄德便去了。”
坐在谢富安身侧的左掌院,是个蓄有短髭的中年精明人物,欠身恭声问:“少爷对方才那中年妇人,似是极为熟悉!”
黄剑云淡淡一笑说:“谈不上熟悉,只是同车前来而已!”
另一位虎背熊腰的右掌院,恭声说:“时下武林中,仅‘千面神妪’一人精于‘变相奇术’,方才那个黑袍老者,极可能就是‘千面神妪’的化身!”
话声甫落,‘百步神弹’猛的一拍大腿,以恍然的口吻,怒声说:“不错,一定是那老虔婆!”
黄剑云不便否认,但却淡淡的说:“现在精于变柑奇术的人,已不止‘千面神妪’一人,不一定就是‘神妪’前辈,何况家师与她曾有数面之识,即使是‘神妪’师徒,想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百步神弹’一听,立即正色间:“少爷与那老虔婆同车,可是曾经谈及遗失老主人‘武功录’的事?”
黄剑云佯装毫不介意的说:“这件事各大门派大都知道,已不是秘密,不过傅说是祖父老人家的‘武功录’,倒是一件可笑的事。”
‘百步神弹’和九位掌院一听,俱郡惊异的楞了。
黄剑云面色一整,秀眉微蹙,别具用心的望着谢富安,迷惑的问:“怎么,‘铁流星’崔老伯昔年奉命前去衡山密送祖父老人家手着的‘武功录’的事,难道谢老伯不知?”
‘百步神弹’谢富安听得面色一变,暗自心惊,赶紧摇着头,郑重的说:“老奴一些不知啊!”
黄剑云谦和的一笑,说:“小侄方才施展的劈空掌,就是祖父绝学的一种。”
‘百步神弹’一听,似是避免说什么,仅连连颔首应是。
黄剑云如此编撰的说法,旨在降低‘小锦囊’的重要价值,而便于今后的侦察,更希望能由在座的人,传至‘追风虎’和‘穿云剑’,以及‘金眼雕’三人的耳里。
须知嗜武如命的武林人物,视金银如粪土,如果‘穿云剑’和‘追风虎’四人知道了‘武功录’现在他黄剑云的身上,那个‘小锦囊’便变得毫无价值了。
其次,伪称武功已被他黄剑云学成,不但令‘穿云剑’四人死掉贪婪之心,兼有震赫作用,尤其说‘武功录’由已死的‘铁流星’送去,更是死无对证。
‘百步神弹’谢富安对黄剑云的武功,自是不会有所怀疑,但对黄剑云未能及时赶至‘仙狐谷’,却十分不解,因而关切的问:“老主人弥留之际,曾经再三叮嘱老奴八人,务必于令年秋分那天,将‘小锦囊’交于‘逸尘仙长’和少爷,不知仙长和少爷因何没有及时前去‘仙狐谷’?”
黄剑云一听,不由感慨的一叹说:“事情十分不巧,小侄与家师正待下山,玉女峰上的‘法空’师伯突然送去一信,传闻昔年被‘三老’逐至海外的‘二妖’又潜回中原来,因而‘法空’师伯约定家师火远前去黄鹤楼会面,以便侦察虚实,家师监于事体重大,即率小侄下山赴约,由于转道回来,秋分早巳过了。”
‘百步神弹’深知二妖的厉害,不由忧急的说:“二妖此番重返中原,势必前来太华山寻事,一报昔年被逐之仇,少爷应该及早准备才好!”
黄剑云不愿扯的太远,仅颔首表示会意,立郎改变话题问:“小侄在途中即已听到风传祖父交付八位老伯转交小侄之物被叔之事,其中详细经过,不知谢老伯可知?”
谢富安见问,赶紧正色说:“老奴一些不知,仅钟八弟秋分的那天,神色慌急的前来此地说,老主人的锦囊被劫了,而少爷和‘逸尘仙长’也没有前去。”
黄剑云秀眉一蹙,佯装迷惑的说:“钟老伯为人毁警,怎会让歹徒得手将‘小锦囊’劫走?”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忿声说:“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是内奸……”
说至此处,面色一变,突然不说了,显然因为警觉失口。
黄剑云对谢富安的面色一变,佯装未见,立即惊异的问:“谢老伯是说劫走小锦囊的是自己人?
不知都是那些人知道交付小锦囊的日期,是在今年的秋分那天?”
谢富安见问,神色似是有些后悔,但他仍迟疑的说:“除了老奴八人外,任何人不知此事。”
黄剑云立即逼问了句:“谢老伯以为何人的嫌疑最重?”
谢富安神色惴惴,显得极为不安,立却摇着头,惶声说:“老奴不知,但老奴是绝对清白的!”
黄剑云赞许的点点头,改变话题问:“听说谢老伯的铁胎弹弓,力逾百石,可否取来让小侄开开眼界?”
谢富安见黄剑云突然要看他的铁弹弓,神色愈显不安,但他仍转首望着刘掌院,急忙吩咐说:“就请刘老弟辛苦一趟,将老朽的弹弓拿来吧!”
刘掌院应是起身,满面迷惑的走出厅去。
黄剑云继续含笑问:“听说谢老伯的亮银弹,发射之时,破风带嘶,虽在无月之夜,亦有一道划空白光,不知共有多少颗?”
谢富安的额角已经渗出油油冷汗,但他仍镇定的回答说:“共有十四颗,每颗都用不同的颜色,刻上老奴的匪号。”
黄剑云见谢富安额角渗汗,愈加起疑,因而追问了句:“都是那些颜色?”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说:“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粉、碧、碣、磷、灰。”
黄剑云肃容继续问:“这十四颗银弹,现在是否齐全?”
谢富安见问,心头又是一震,赶紧摇着拨说:“已经不全了,尚余有十一颗银弹。”
黄剑云突然加重语气问:“遗失的三颗中可有一颗是绿字的?”
谢富安见问的是绿字弹,心情似乎安定了不少,立即恭声说:“是的,少爷,三颗中有一颗是绿字的。”
黄剑云俊面深沉,眉透煞气,但却镇定的问:“这颗绿字弹,失落在什么地方,老伯可还记得?”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说:“老奴记得,三年前‘穿剑云’任大哥七秩大寿,有人提议献技祝寿,老奴别无所长,立即拉弓搭弹,射击一只凌空飞过山庄上空的野雉,老奴为了表演精彩,讲明要把那只野雉的尾翎射下来,一对雉翎应弹落下,但是那颗绿字银弹,却无法再找回来。”
黄剑云蹙眉沉思,久久才问:“当时寻找银弹时,派了多少人前去?”
谢富安想了想,迟疑的说:“大都是‘恩平山庄’上的庄汉,‘铁流星’崔二哥,‘金眼雕’赵六弟,以及‘追风虎’钟八弟的随员,也大都参加了寻找工作。”
黄剑云回想前晚在‘华寿山庄’庄后发弹射晕‘金眼雕’赵世钦的蒙面黑衣人,身材似乎不如‘穿剑云’魁伟,但在座的谢富安,而又比那人肥胖了一倍,那个蒙面人,显然是另外一人。
‘四大金刚’中,有两人不是相似体型,而‘金眼雕’赵世钦,又当场被射晕厌,剩下的一人不是‘追风虎’还有谁?
正在沉思,又听谢富安继续说:“任大哥知道老奴极为珍视那颗银弹,是以第二天他又亲率全庄人员,找遍了半山,依然徒劳无功。”
黄剑云心中一动,突然间:“老伯可还记那天提议献技祝寿的那人是谁吗?”
谢富安摇摇头说:“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恩平山庄’上的掌院李自明!”
黄剑云惊异的“噢”了一声,又觉得‘穿剑云’的嫌疑为重了,那个蒙面黑衣人,也许就是祝寿筵上提议献技祝寿的掌院李自明。
心念未毕,前去取弓的刘掌院,已将‘百步神弹’谢富安的铁胎弹弓取来。
谢富安一见,急忙起身将弓按过,双手将弓捧至黄剑云前面,同时恭声说:“少爷请看,这便是老奴浪得一点虚名的银背铁胎弓!”
那位刘掌院提着弓一进厅门,黄剑云便看出不是前夜蒙面人持用的那柄黑弓,因为谢富安的弹弓,尚有一道亮银弓背。
这时谢富安将弓捧过来,立即撤椅起身,双手将弓接过,弓一入手,份量极重至少三十余斤。
定睛细看,弓干黝黑,背镶亮银,长度足有四尺,弓弦粗大,隐泛金光,似乎不是普通兽筋,架弦的弓鞘上,尚镶有两颗龙眼大小的珍珠,闪闪生辉,耀眼眩目,显然是两颗夜明珠。
尤其弓弦中央的弹座,非金非铁,坚靶无比,显然是特制的珍贵金属。
‘百步神弹’谢富安,见黄剑云对他的弹弓刻意监赏,十分得意,圆胖的老脸上,抖撇着豪气,方才惴惴不安之色,早已一扫而光了。
黄剑云一看谢富安的神色,断定他极为珍视这柄弹弓,因而赞声说:“谢老伯的银背铁胎弓,果然名不虚传,确是当今武林中少见的一柄宝弓!”
谢富安一听,愈加得意,立即恭谨怂恿说:“少爷不妨试一试,是否有百石之力!”
黄剑云欣然应好,并未拉架作势,就在椅前,三指扣弦,向内一拉,弓形满月——
谢富安并不觉得震惊,因为他觉得黄剑云既然已学成了老主人‘彩眉叟’的全部绝学,拉满他的铁胎弓,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九为掌院,却都看得个个目瞪口呆,尤其弓举水平,并未作势,这份功力,该是如何惊人?
黄剑云连拉三次,弓弓圆满,将弓交还给谢富安,依然是脸不红,气不喘,同时,含笑赞声说:“谢老伯这柄弓,恐怕至少有百二十石!”
谢富安愉快的哈哈一笑,也赞声说:“少爷拈弓便知弓力,老奴着实佩服,不错,这柄弓的弓力,不多不少,正是一百二十石。”
说话之间,顺手将弓挂在厅柱上。
由于黄剑云问得是绿字弹,谢富安的惴惴心情早巳平静下来。
因为另外两颗银弹,是在他尚未追随‘彩眉叟’之前丢失的,他深怕昔年在黑道中种得孽债会与黄剑云有关,是以心惊不安。
三杯下肚,又将谢富安的豪兴引起,讲述了不少有关他的当年勇,和追随老主人南驰北奔,以及‘彩眉叟’与‘枯竹老人’,‘金髯翁’三人昔年争夺武林第一的事迹。
谢富安最后谈到‘彩眉叟’卧病弥留之际,黄剑云心中一动,突然关切的间:“谢老伯,当时祖父在弥留之际,除了那个‘小锦囊’外,还有什么东西交付给八位老伯?”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说:“再也没有什么了!”
黄剑云根据‘枯竹老人’和‘金髯翁’两人的说法,断定祖父是在单独的情形下将‘墓地图’交给了‘穿云剑’,因而不自觉的说:“稍时一问任老伯,也许就知道了!”
谢富安遇事较粗心,并未注意黄剑云的话意,反而惊异的问:“怎么,少爷今夜还要转回‘恩平山庄’去?”
黄剑云正悔失口,这时赶紧颔首说:“小侄来时曾与任老伯讲妥,事毕即回‘恩平山庄’,今夜如不回去,任老伯必不放心,也许会赶来此地!”
谢富安知道‘穿云剑’是黄剑云的来来岳父,自然知趣,立即望着另一位年青掌院,吩咐说:“
陈老弟,你去招呼一声,给少爷另备一匹快马!”
年青掌院恭声应是,起身离席,迳自走出厅去。
谢富安捻着飞髯笑一笑,似是想说,而又不敢说的笑着说:“少爷艺满回来,第一件事必是重振昔年门声,偌大的黄府……咳咳……少不得要有一位主内的……啊,少夫人……”
黄剑云俊脸一红,赶紧含笑正色说:“家门声威未振,怎能先谈婚事?”
谢富安一听,也正色说:“少爷在外奔走,八大庄院岂能无人坐镇?”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正色说:“自然仍由四位老伯照顾!”
谢富安放肆的哈哈一笑,豪放的说:“老奴四人还要追随少爷左右,听候吩咐,谁还愿呆在家里等死?”
说罢,未待黄剑云发话,立即压低声音,故作神密的正色说:“少爷,不是老奴故意奉承未来的少夫人,任玉蓉那丫头……”
说此一顿,突然惊觉失口,通红着老脸不敢再说了!
黄剑云虽说不谈婚事,但心里却也希望先知道一些有关未婚妻任玉蓉的事,是以,对谢富安称“丫头”的事,也不为忤,因为在谢任两家的私交上,任玉蓉原就应该呼谢富安“谢叔叔”。
这时见谢富安突然不说了,不自觉的催促说:“你说下去!”
谢富安老经事故,焉能看不出黄剑云的心意,于是胆气一壮,继续得意的说:“不是老奴赞您少爷有福,也许多亏老主人有眼光,未来那位少夫人,真是出落得天仙一般,人又文静,诗,书,琴,画,又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黄剑云听得正入神,谢富安突然不说了,最令黄剑云不解的是谢富安的老脸上,有着浓厚的婉惜神情。
谢富安看了黄剑云一眼,终于继续说:“可惜,就是对武艺不感兴趣!”
黄剑云一听,原来是不会武功,立即不以为意的笑了。
谢富安一足,立即正色说:“少爷,咱们太华黄府八大庄院,虽然环绕半山,也有百里方圆,乘轿子要走两三天,少夫人不会武功,这不能说不是美中不足的缺点……”
黄剑云淡淡一笑,正感无话可说,那位姓陈的年青掌院,已由厅外走进来,同时躬身说:
“马已备好!”
黄剑云一听,趁机看看厅外夜色,立即超身说:“天色已经不早,小侄该走了,改日再与老伯长谈?”
谢富安急忙起身,连声应好,即率九位掌院恭送。
厅阶下是座方磺铺地的广院,通阁以外尚有一道灯火通明的短廊,直达庄门楼下。
走出庄门,一名庄汉立即拉过来一匹鞍镫俱新的神骏白马。
黄剑云尚有话要与谢富安单独商谈,立即望着九位掌院,谦和的说:“你们九位请止步吧!”
九位掌院俱是久历江湖的人物,自然明白黄剑云的意思,是以,同时止步躬身说:“少爷慢行,请恕属等不远送了?”
黄剑云颔首答礼,也不拉马,沿着庄道,迳自向前走去。
谢富安何等人物,早在庄汉手中接过马来,跟在黄剑云身后。
走出松林,已是八大庄院的环山庄道,黄剑云首先停身,凝神听了一下四周动静,即在怀中将那颗绿字银弹取出来,同时含笑说:“谢老伯,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将掌心上的那颗绿字银弹,送至谢富安的面前。
谢富安一看,面色大变,不由震惊的低声问:“这颗银弹怎会在少爷身上?”
黄剑云莞尔一笑,说:“这是小侄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捡到的,现在仍由你将它收起来吧!”
说话之间,将银弹塞进谢富安的手内,继续正色说:“捡回此弹的事,目前仍不宜张扬出去!”
谢富安连连颔首应是,但他仍忍不住敏感的急声问:“少爷可是认为这颗银弹与老主人的‘小锦囊’被劫有关?”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宽声说:“也可说并无关联,只是有人想利用这颗银弹达戍他的阴谋罢了!”
‘百步神弹’谢富安的个性较粗暴,这时一听,自然怒火高升,但他仍压抑着怒气,低声说:“老奴认为利用这颗银弹陷害老奴的人,就是用迷香劫去‘小锦囊’的人!”
黄剑云点点头,趁机镇定的问:“听说八位老伯中,以‘铁流星’崔老伯擅用迷香,不知他去世之后,谁将他的迷香拿去,还是赠给了那一位老伯?”
谢富安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说:“谁也没赠,崔二哥弥留时,曾经一再叮嘱崔二嫂要将他那对心爱的迷香玉兔古玩,随同他的尸体一并入殓,放进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