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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2

作者:忆文 当前章节:105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13

惊急间:“只得将以下数页素笺,勿勿翻阅了一个大概,大都是阐述‘反震罡炁’和‘飞云袖’的练习秘诀,和‘金髯翁’的乾坤掌,与‘枯竹老人’冠宇指的练习要领和方法。

黄剑云将素笺秘笈及‘幻宫图’,谨慎的放入怀内,金漆小匣,就放在香案的中央,于是,叩头起身,再向‘金髯翁’的棺前走去。

为了争取时间,加之棺内无人,迳至棺侧,伸手就拿棺盖上的小匣。

伸手一拿,面色大变,脱口一声轻啊,惊得急步退下阶来。

因为他看到水晶板下,赫然有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老人躺在里面。

由于黄剑云知道‘金髯翁’被困在山涧隙洞内,在心理上,早已认定棺是空的,这时乍然发现棺内有人,不但吓了一跳,也大感意外!

于是,急忙定一定心神,再度走至棺侧,低头一看,不错,正是在山涧隙洞中见到的‘金髯翁’汤爷爷。

只昆‘金髯翁’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皮肉尚未完全枯干,而且,水晶板上不但有水气,在‘金髯翁’的须发上,尚有凝结的细小水珠。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断定‘金髯翁’返回棺内就是这两三天的事,也许气绝不久,至于‘金髯翁’是怎样回来的,他已无暇去揣测了。

他双手捧过棺头上的金漆小匣,启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绿绫作皮的薄书,上面六个金字是‘乾坤掌诀记实’。

翻开绫皮一看,第一页上记载的,正是‘乾坤掌’的‘震’字诀,与‘金髯翁’在隙洞中口授的一字不差。

黄剑云无暇多看,匆匆拿起小匣,又急步绕至‘枯竹老人’的棺侧,采首向棺内一看,‘枯竹老人’也赫然躺在棺内,情形与‘金髯翁’一样,也气绝多时了。

捧过棺头上的金漆小匣启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灰绢薄书,上面有五个烫金隶字‘冠宇神指录’。

黄剑云不必再看秘笈内容,其必然与‘枯竹老人’在隙洞中口授的相同。

由于洞道内不时傅来‘百步神弹’四人的呼喊,只得匆匆将两本私笈藏入怀内,将两个空匣分别放在香案上。

最后,将皮图重新装入小锦囊,放进祖父‘彩眉叟’的空匣内,如此,除他黄剑云外,任何人休想闯进古墓来。

将‘小锦囊’放妥,依序为三老叩头,轻巧的将石门掩好,沿着来时的门径,飞身向井洞出口处奔去。

左弯右转,一阵疾驰,瞬间已到了井洞下,抬头向上一看,正有一点火光在上面向下照耀,‘穿云剑’四人向下察看的面孔,也可清晰看见,因而朗声说:“四位老伯请让开,小侄要上来了!”

正围在井洞口上焦急不安的‘穿云剑’四人一听,不由同时欢声说:“少爷出来了!”

欢呼声中,纷纷退后一步。

就在四人后退的同时,人影一闪,风声飒然,黄剑云已飞身纵了上来。

‘追风虎’四人一见,几乎是同时急声问:“少爷怎样?”

问话之间,八道目光同时打量黄剑云的两手和身上,看看带了些什么上来。

黄剑云见守在外面的‘追风虎’和‘穿云剑’都离开了洞口,深怕发生意外,因而一挥手势,急声说:“我们到外面谈!”

说罢,一人在前,首先向洞口纵去。

到达洞外一看,艳阳照眼,一片蓝天,时间已近正午了。

身后人影闪处,‘穿云剑’四人,也相继纵出洞来。

黄剑云立即指着畸形怪石说:“请四位老伯先将石覆上。”

‘穿云剑’四人恭声应是,合力将怪石掀起,“轰”然一声,将洞口覆死了,在尘烟激荡中,石下洞中发出一阵历久不绝的嗡嗡回声。

黄剑云一俟‘穿云剑’四人将怪石覆好,立即指着七八丈外的石冢,黯然说:“四位老伯可知道这座石冢下安葬的是什么人?”

‘穿云剑’和‘追风虎’,以及‘金眼雕’三人听得心中一惊,恍然似有所悟,正待说什么,‘百步神弹’已抢先说:“十六七年前,老奴随着老主人来过此地,也曾察看前面墓碑上的字迹,但因年代已久,字迹模糊,已看不出是谁了!”

黄剑云黯然一叹,戚声说:“就是祖父老人家……”

‘穿云剑’四人虽然也曾连想到,但却不敢确定,如今经黄剑云证实,四人不由虎目涌泪,面向石冢,屈膝跪在地上,同时,垂首黯然悼念他们追随多年的老主人。

秀日滴泪的黄剑云,见四人垂首,默默不语,有的缓缓摇头叹息,有的痛心疾首,显然都在惭愧,尤其是‘追风虎’为甚。

黄剑云深怕进入黄山‘应龙谷’与时间或季节有关,因为祖父的留言上“即刻前去黄山”

是根据秋分那天而言,是以望着‘穿云剑’四人,宽声说:“四位老伯不必悲伤,既然已知祖父安息在冢内,今后每逢节期或忌辰之日,我们不要忘了扫墓祭祀,老人家英灵有知,亦当含笑泉下了。”

‘百步神弹’首先抬起泪痕斑斑的老脸,恨声说:“少爷,老奴等人一直没忘与老主人报仇,但是,老奴等人均非汤李两家的对手,现在少爷艺游间府……”

黄剑云一听,急忙解释说:“谢老伯说错了,祖父之死,根本与较技无关……”

‘穿云剑’三人一听,也同时抬起头来,惊异的望着黄剑云。

黄剑云继续说:“我们与汤李两家,不但没仇没恨,而且还有极深厚而永恒的友谊关系……”

‘百步神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大闹陵山‘凤凰谷’,因而沉声问:“老奴不明白少爷的意思!”

黄剑云立即解释说:“祖父武功盖世,且有‘反震罡炁’护身,汤李两位老前辈虽然合力围攻,亦难胜他老人家一招半式……”

‘百步神弹’立即不解问:“那么老主人为何谢世?”

黄剑云黯然一叹,说:“他老人家就是遇到了冰魄寒飙!”

四人同时一惊,‘金眼雕’自语似的对黄剑云,说:“可是老主人具有雄厚的‘反震罡炁’……”

话未说完,黄剑云已黯然摇摇头,说:“但他老人家已不是童子之身了!”

‘穿云剑’四人一听,心头同时一震,想到方才在井洞口上,万幸没有下去,否则,四人势必寒气攻心而死。

黄剑云不便说得十分清楚,因而立即改变话题说:“现在小侄必须即时赶往黄山应龙谷,办理祖父生前未完成的一件大事。”

‘追风虎’四人知道黄剑云已在古墓中看到老主人亲留的遗嘱,四人自然不敢问前去黄山办什么事。如果能让四人知道,早在十五年前便对他们八人交代了。

但是,‘百步神弹’仍忍不住问:“可要老奴四人跟随前去?”

黄云剑毫不迟疑的正色说:“事情虽然重大,但小侄一人足可胜任,而且,‘八大庄院’也需要老伯照顾,尤其晨间又开罪了‘魔尼’和‘鬼女’!”

‘穿云剑’首先不以为然的说:“老奴认为‘魔尼’和‘鬼女’,必有更急要之事,覊在别处而无法分身,否则,她两人捡到小锦囊后,便不至交给她的女徒来办理此事。”

‘追风虎’也在一旁附和说:“任大哥说得极有道理,以老奴看,至少三个月内,‘魔尼’和‘鬼女’无法抽身赶来此地,再说,黄山自古为武林奇人息隐之区,少爷一人前去……”

黄云剑知道‘穿云剑’四人久居太华,静极思动,都想随他前去,而且,对‘魔尼’和‘鬼女’的近况,判断的也有道理,他自是不便再拒绝他们前去。

但是,进入‘幻宫’的事,仍不宜告知四人,于是计算一下可能需要的日期,只得颔首说:“既然如此,四位老伯即刻回府,准备一些日用物品,并将庄务交待清楚,‘恩平山庄’最好仍由大春兄负责……”

话末说完,‘穿云剑’已着惭愤愤的说:“刘掌院昨夜私下对老奴说,那奴才骑了一匹花马,早已逃走了。”

黄云剑惋惜的叹息说:“大春兄的性情太刚强了,既然如此,就暂命刘掌院负责也好,四位老伯立即将庄务交待清楚,再静观一二日,即可前去黄山‘应龙谷’等侯小侄!”

说此一顿,突然肃容郑重的说:“四位老伯到达‘应龙谷’口,无论夜晚或白昼,绝对禁止擅入谷口一步,否则,不但误了我们振兴黄府的重任,而且四位老伯都有生命之忧!”

‘穿云剑’一听黄剑云允许他们前去,俱都暗自高兴,这时兄黄剑云郑重叮嘱,同时应了声是。

黄剑云见四人神色无异,于是催促说:“现在我们走吧!”

说罢,即和‘穿云剑’四人,飞身驰出仙狐谷,迳向寄放马匹的松林前驰去。

进入松林深处,五匹健马,正在自由的啃嚼松子,一兄黄剑云五人驰来,同时发出一声欢嘶。

黄剑云自已由树上解下黄骠马,再度叮嘱说:“四位老伯回去后,不宜对别人谈起前去黄山的事,现在我们就此分手,‘应龙谷’口再会了。”

说罢,飞身纵落鞍上。

‘穿云剑’一直希望能尽快为爱女完成大礼,以便住进黄府,统理‘八大山庄’和太华山区,因而又关切的问:“少爷不先回府歇息十日?明晨启程也不太迟……”

黄剑云立即正色解释说:“这件事祖父原令小侄于秋分那天即时赶往‘应龙谷’,如今延误了这多时日,有无重大变化,尚不得而知,绝对不能再延迟了。”

‘穿云剑’四人一听,同时抱拳躬身说:“既然如此,恕老奴等不远送了。届时老奴等在‘应龙谷’口恭候!”

黄剑云颔首应喏,拱手还礼,一拨马头,如飞冲出松林,直向山外如飞驰去。

经过数里崎岖小径,即是环绕半山通向‘八大庄院’的宽大山道,出了南山口,眼前一座大镇,正是来时宿店的‘福星镇’。

一见福星镇,顿时想起位于南街口的‘宏安老店’,他明明知道‘千面神妪’和李嫂晓燕等人早已离去,但他仍决心进店打尖,趁机问一问她们离去的情形。

心念闾,黄马骠一声长嘶,已冲进了镇口内。街上行人稀少,同来时一样的冷清。

到达‘宏安老店’门前,勒缰纵下马来,坐在店门下正感无聊的两个店伙,立即含笑迎出来。

两个店伙见黄剑云有些面熟,断定是位老客人,但他们已想不起何时来过,因为黄剑云和李嫂晓燕宿店时,是扮成一位蓄有短须的中年书生。

一个店伙拉马,一个店伙将黄剑云引进靠近店门的一间明亮房内,因为午间客人多半打尖,极少有人宿店。

黄剑云随意要了一些饭菜,即向店伙和声问:“前些日子有一位持藤杖的老先生和一对中年男女与一位少爷,住在贵店的后面独院里……”

话未说完,店伙已恍然含笑恭声说:“小爷问的原来是那位老爷子呀,他们第二天绝早入山进香,直到深夜才匆匆回来……”

黄剑云佯装惊异的“噢”了一声,不解的问:“为何很晚才回来?”

店伙见黄剑云间起伪装持杖老人的‘千面神妪’等人,顿时想起那位与黄剑云衣着相同的中年文士,因而不敢胡谧乱扯,只是狡猾的摇头笑一笑,说:“为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黄剑云知道这些店伙,眼睛最尖锐,头脑最灵活,不露出一点关系,他们决不肯实说,因而秀眉一蹙,关切的问:“那位老爷子离去时,有没有交待什么话或者转告什么人?”

店伙含笑摇头,说:“没有交代,不过私下里曾为什么事争执,也许是要等那位大爷回来再启程,而那位老爷子不肯……”

黄剑云一听,立即解释说:“那位大爷就是在下的家兄!”

店伙一听,深信不疑,立即以恍然的口吻,笑声奉承说:“这样说就没错了,小爷和那位大爷的相貌极为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小爷的嘴上就是缺少那么一点胡子!”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深怕店伙看出那天的破绽,因而改口问:“那天他们争执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店伙世故的摇摇头说:“客人谈话,小的怎敢偷听!”

黄剑云知道店伙不见红,绝不会说实话,只得毫不在意的说:“因为他们与家兄闹意气,现在我就是前去与他们和解,如果你能告诉我一些他们闹气的症结,也就是帮助了我!”

说着,顺手取出一块重约二两的碎银,抖手丢给店伙,继续说:“这个拿去给你喝茶!”

店伙见一块亮银投到面前,慌得双手将碎银接任,暗中一掂量,不由卑恭谄媚的笑了,同时,佯装为难的笑着说:“不是小的不说,而是小的在送酒茶时,经过院中,无心的听了几句,如果说的不完全,反而误了小爷您的大事。”

黄剑云佯装毫不在意的淡淡一笑说:“你说说看,说得不全也没关系!”

店伙连连颔首应是,佯装想了一想,才以不敢肯定的口吻说:“小的去时,好像有位姑娘在哭,那位大奶奶在宽声劝慰说:“小姐的苦心,黄相公终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难过也没有用,以后,总右和黄相公见面的时候……”

那位小姐哭着说:“李嫂,你看出他那幅铁青的脸,心眼儿里那还有我纪晓燕?”

那位大奶奶又说:“这不能怪黄相公绝情,‘神妪’老人家如果不以‘阴司秀才’扇中的毒箭射他,他也不会那么绝决……”

那位小姐突然停止哭声,惊异的问:“咦,李嫂,你看他的武功那等雄厚,在盘蛇岭较技时,何必再用智取?”

那位大奶奶想了想,迟疑的说:“也许黄相公怕伤了‘神妪’老人家的颜面吧……”

店伙说至此处,突然含笑摇头,说:“由于小的已到了厅上,以下的话,小的就听不清了。”

黄剑云觉得就这几句话已听出个大概了,其他已无再知道的必要,是以,挥挥手,店伙躬身退了出去。

根据店伙偷听到的对话,再与那夜李嫂为晓燕的委屈辩白,晓燕冒充他黄剑云前去找‘百步神弹’,可能真的另有苦衷!

虽然晓燕是别有苦衷,但是她的师父‘千面神妪’却已萌贪婪之念,和杀他之心,已是毫无置疑的事。

想到‘千面神妪’背后暗掷的那支毒箭,心中仍在生气,但他也代‘追风虎’侥幸保住了一条老命。

若非‘千面神妪’暗中将‘阴司秀才’扇中的机簧毒箭事先撤出来,那夜在‘华寿山庄’庄后,以扇掷中‘追风虎’的小腿,毒箭势必震动机簧射出,在那等境况下,焉有‘追风虎’的命在?

黄剑云在前思后想的心情下,匆匆吃完了午饭,一俟黄骠喂足了草料,迳自走出店来。

认监上马,放蹄驰出南街,望着两侧行树茂盛的太华古道,顿时想起同车而来的晓燕和李嫂。

晓燕容貌端端,慧质兰心,外柔内刚,善用智谋,与那位活泼艳美,刁钻泼辣的汤丽珠,个性完全两辄。

李嫂为人淳厚,对他黄剑云一路上尽心伺侯,格外关注,对促进他与晓燕间的情感,倒真的费了一番心思,根据她办事的勤快,显然是一位难得的干练妇人。

心念间,黄骠已奔至官道前,在这一刹那,黄剑云突然将自己的心思,由晓燕和李嫂的身边拉回现实来,在月前重任压肩之下,他无法再去想纪晓燕。

如今,去黄山要奔正东,而终南山却在西南,今后是否有机会再见到李嫂和晓燕,只有看命中是否还有那份机缘了。

奔上通向正东的宽大官道,立即在黄骠的后股上加上一鞭,一声长嘶,马速度顿时加快,直奔豫南。

黄剑云沿途疾驰,晚宿而绝早上路,因为他也顾忌‘穿云剑’和‘追风虎’四人星夜兼程,先他到达而无法进入‘应龙谷’。

但在他急急赶路之间,除了积极学习祖父仗以成名的两项绝技外,并细心计划如何进入应龙谷,如何寻着师父,以及如何重振黄府的声誉,但是,只要脑子一静下来,他总要想起纪晓燕、汤丽珠、与他那位尚不知芳名的绿衣小师妹。

但是,每当他思维萦绕之际,只要他的未婚娇妻任玉蓉的倩影在他的脑海里一出现,其他美丽的影子立时模糊了,而他的内心也涌起一丝歉意和不安。

就在这等心情下,他飞马离开了豫境,直奔江南。

一入皖境,即听到酒楼茶肆间,盛传着‘蓬莱二仙’在点苍山大设香坛,广揽天下英雄好汉的传言。

黄剑云知道昔年被‘天涯三老’逐出中原的有‘南北二妖’,‘东西两怪’,以及‘魔尼’与‘鬼女’等人,至于现在点苍山设坛的‘蓬莱二仙’是何许人,他却没听说过。

细察江湖上,平静如前,并没有发现武林人物增多或各派遗出侦察的高手,也未闻各派有什么动静,显然都在静观其变。

同时,在酒楼茶肆间,也未闻有人谈论恩师‘逸尘仙长’和师伯‘法空大师’的行踪,显然这两位老人家,也是在暗中进行。

根据目前情形看,平静了近二十年的武林,可能又要掀起一场风波和纷争。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更感到进入‘幻宫’的重要,而且愈快愈好。

于是,他一面催马赶路,一面心习‘三老’的威名绝技,飞袖、神功,和掌指,以及‘逸尘仙长’独步武林的剑术。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寒风徐徐,黄剑云已飞马驰抵长江北岸的安庆渡口,立即雇船渡江。

一到长江南岸,景象适然不同,非但没有积雪寒风,而且到处松绿竹青,尤其,道上行人匆匆,多着新衣。

前进十数里,黄剑云渐渐发觉情形有异,所有行人车马,大都同一方向,而且喧嚷叫嚣,有说有笑!

凝神一听行人的高声谈论,这才知道以大南湖为中心的周围各乡镇,要在今明后三天内,举行十年一度的祭祖‘南湖娘娘’迎神大会。

据说,今夜和明天,最为热闹,沿湖各乡镇不但杀猪宰羊,大筵宾客,到夜晚尚在湖上,打鼓打锣,比赛花灯花船。

黄剑云听吧,心中暗暗焦急,深怕身马行人拥挤,而延误了时日,但是,再想改道前进,已经太迟了。

心念间,虽然不时催促座马,但是,中午以后,各方涌到的食客和赶会的人,已是摩肩接踵,道为之塞,黄剑云只得耐住性子,挟在车马人轿中,蠕蠕缓行。

黄剑云衣着儒雅,胯骑骏马,一双秀目,清澈如水,两道秀眉,清细入鬓,虽然傅粉般的俊面上,挂有风尘,但仍掩不住他那挺拔飘逸的风采。

因而,惹得挤在附近前进的青年们,顾影自惭,轿内的小姐们,隔帘偷看,那些跟在轿外的俏丽丫头们,更是秀目盈盈,默默含情,绽着微笑看个不停。

黄剑云正值焦急无法赶路之际,那有闲情去看周近情形,只是不停催马,在车马行人空隙间向前挤进。

直到红日偏西,才到达一座树木茂盛,房星栉比的大镇前。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如雷蹄声和马嘶,喧杂欢笑的人声,也随着逐渐接近的蹄声马嘶而寂静。

黄剑云循声回头一看,两道秀眉顿时蹙在了一起。

只见身后一里以外的田野间,尘烟飞腾,蹄声隆隆,近二十匹快马,靠着路边,踏着冬季农物,狂驰如飞,肆无忌惮。

随着群马的飞驰,尘烟淹没了官道上的车马人群,铁蹄过处,泥土四溅,禾苗纷飞,整片的田拢,顿时面目全非。

路上的车马人群中,虽然也有不少武林人物,却未见有人对这种肆意跋扈,目无余子的狂妄行为加以干预,甚而无人敢愠容怒目。

那些前去参加迎神赛会的普通商旅百姓,更是个个变颜变色,俱都噤若寒蝉,唯恐惹上麻烦。

黄剑云虽然心中不满,但他赶路心切,尤其他已决定明天傍晚赶达黄山,更不愿因惩治这些狂妄之徒而延误了时间。

就在他思索打量的一瞬间,飞驰而来的马群已驰至不远。

黄剑云定睛再看,目光倏然一亮,秀眉立轩。

原来当前并骑飞驰的三马上,正是终南山下酒棚遇见的‘黔道三杰’——‘飞天豹’、‘腾山彪’与‘闹海蛟’。

身穿紫缎劲衣紫大氅,坐骑红马,上绣飞豹的‘飞天豹’居中,左是黑衣黑氅,坐骑黑马,上绣凸睛彪的‘腾山彪’,右边则是绿衣绿氅,坐骑青马,上绣青鳞蛟的‘闹海蛟’。

跟在三人身后的二十几名随员,俱是身躯高大的彪形壮汉,个个挺胸吸肚,轩眉瞪眼,一脸的傲态,神气活现。

由于渠等的马匹逊于‘黔道三杰’,是以不停的挥鞭打着马匹,因而,马嘶连声,震耳惊人,愈增飞驰声势。

黄剑云打量未完,‘黔道三杰’已驰至路边的中间,为了避免与三人的目光照面,立即将头回过来,目视正前。

但是,由于黄剑云的座马神骏高大,雕花金鞍,加之高出其他车马,目标极为明显,立即被老三‘闹海蛟’发现。

‘闹海蛟’一见黄剑云,目光一亮,脱口朗声说:“大哥二哥决看,我们又碰到了那小子!”

说话之间,猛在马股上抽了一鞭,马向黄剑云的马前截来。

官道上车马乘轿纷纷停止,行人惊得慌惶奔至路下的农田,前头的加速步子前进,后面的停步后退不敢上来,情形顿时大乱。

黄剑云一见,心中更加懊恼,越心急赶路,越碰上麻烦。

这时‘闹海蛟’飞马截在马前,只得勒缰停马等待。

‘飞天豹’和‘腾山彪’这时也拨马奔了过来,二十几名彪形壮汉,更是煞有介事,一阵吆喝,飞马将黄剑云围在核心。

黄剑云游目一看,发现前面的行人车马,急急离去,后面的行人绕道,车马则不敢向前,因而望着勒住座马的‘飞天豹’淡淡的问:“阁下三人将在下截住,有何贵干?”

说话之间,发现‘飞天豹’的脸上有一道鞭痕,‘腾山彪’的黑脸,添了不少白疤,显然,都是汤丽珠的杰作。

打量间,‘飞天豹’已傲然沉声说:“我们兄弟三人想和你谈谈!”

黄剑云微一颔首,毫不为意的说:“很好,我们那边谈!”

说罢,策马进入道下的农田,迳向七八丈外的一片砾沙荒地前走去。

如此一来,‘黔道三杰’威风逊色,傲态自减,只得尴尬的跟在马后,而那些狐假虎威的彪形大汉,因为无法使狠发横,顿时威风大减,驱马跟在后面。

道上行人见彪形大汉们闪开了官道,纷纷谨慎的继续走向镇前,但是,其中不少人却为黄剑云暗捏一把冷汗,一些赶会的武林人物,则大都停下来观看。

黄剑云到达荒地上,立即拨马回头,注定并骑而立的‘黔道三杰’,淡淡的问:“在下急事在身,不克久停,三位有话就请决说吧!”

‘腾山彪’首先恨声说:“你有什么急事?还不是急着去找那姓汤的妮子!”

黄剑云明明知道‘腾山彪’说的是汤丽珠,但却故意秀眉一蹙,佯装不知的摇摇头,淡淡的说:“在下不知阁下的意思……”

话未说完,‘闹海蛟’已大喝一声:“闭嘴,你小子少在三爷面前支唔……”

黄剑云仍记得在酒棚中,‘闹海蛟’曾经向他攻击的事,这时再听他出口不逊,立即使面一沉,同时怒声说:“请你放尊重些,须知在下对你们三人的问话大可不理,何况在下根本不认识你们三位是谁……”

话未说完,‘腾山彪’巳气得转首望着暗察黄剑云神色的‘飞天豹’,怒声说:“大哥,你听,这小子说话好气人,他居然胆敢说不知咱们兄弟三人是谁?”

‘飞天豹’年龄较长,阅历也多,他们‘黔道三杰’所到之处,无一不惧让三分,退避三舍,而唯独这个黄衫骏马少年,非但对他们三人毫无惧意,而且气定神闲,设非大有来历的人物,便是初出茅庐的小犊,在没问清底细前,不易莽撞行事。

心念之间,已向‘腾山彪’和‘闹海蛟’两人作了一个“稍待”手势,注定黄剑云,以盘诘的口吻问:“我们兄弟三人,曾与阁下在终南酒棚会过一面,不能说彼此不知是谁……”

黄剑云立即插言问:“阁下可知在下是谁?”

‘飞天豹’被问得一楞,面现羞恼之色,顿时无言答对,但他却强诃说:“自然是汤姑娘的亲戚或友人!”

黄剑云淡然摇头说:“非常抱歉,如果当时你们不呼她汤丽珠,在下根本不知她是谁!”

个性粗暴的‘腾山彪’一听,立即望着‘飞天豹’嚷着说:“大哥,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如果他们不认识,谁敢和那妮子坐在一起?”

黄剑云冷冷一笑说:“这有何稀奇,大家都是进餐休息,何况同桌的尚有另外两人……”

‘闹海蛟’突然怒声说:“你和汤丽珠既然不相识,当时她为何保护你?”

黄剑云佯装轻松的一摊手说:“也许那位姑娘,基于侠义心肠,怕你们伤了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吧!”

‘飞天豹’一直细心静观黄剑云的言谈与神色,他发现黄剑云的太阳穴既不凸起,目光也没有威棱眼神,但他断定绝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极可能是一个身怀绝学,藏而不露的高手。

他遇见的书生很多,尤其像黄剑云这般年纪的,勿论如何也没有如此大的胆气和镇定功夫。

由扒有了这一想法,立即望着‘腾山彪’和‘闹海蛟’,和声说:“二弟三弟,既然他不认识,让他走吧!”

黄剑云一听,不待‘腾山彪’两人有何表示,拨马就走。

‘腾山彪’一见,不由得恨恨的大声警告说:“告诉你小子,你少打歪念头,汤丽珠早晚是我大哥的人!”

黄剑云闻声转首,故意风趣的淡然一笑,说:“若是那位汤姑娘亲自找到在下头上来,在下也不便将那么艺艳双绝的姑娘拒之千里呀……”

话未说完,‘腾山彪’已猛催马腹,震耳一声大暍:“小辈站住!”

‘飞天豹’听了黄剑云的话,心中虽然不是滋味,但他愈加惊觉黄剑云必然大有来路,因而脱口急声阻止说:“二弟回来!”

‘腾山彪’一听,只得硬将前冲的马势勒隹!

就在这时,数十丈外的官道人群中,突然一声烈马怒嘶,一团红云,飞射而出,奔下官道,疾驰而来,马速奇快。

黄剑云间头一看,心中一惊,暗呼糟糕,一声低喝,猛催座马,黄骠昂首一声长嘶,放蹄如飞,直向镇前驰去——

因为飞马而至的,正是一身猩红劲衣短剑氅,刁钻泼辣,明艳娇美的汤丽珠。

汤丽珠乍然发现‘黔道三杰’围着黄剑云,真是又惊又喜,这时见黄剑云突然放马驰去,不由急得连声娇呼:“黄家哥哥等一等,黄家哥哥等一等!”

‘黔道三杰’一听亲热的“黄家哥哥”,俱都勃然大怒,同时大喝一声,一挥手势,率领着二十几名彪形大汉,纵马向黄剑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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