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夜空,二更将尽,在时间上已不容他再迟疑,如果就此回去,又觉得来此不易,宁愿冒险越墙,也不能无功而回。
正感焦急之际,蓦见广场对面的巨石寨门下,随着搬运石木的工人,傲然阔步的走进三个肩披剑氅,身穿劲装的人物来。
黄剑云凝目一看,面色立变,神情不由一楞,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个傲然阔步,愉快交谈的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在大湳湖锻羽的‘黔道三杰’——飞天豹、腾山彪和闹海蛟。
黄剑云的确有些莫明其妙,难道他们是负气前来‘二仙会’投效?
迷惑间凝目再看,心头不由一震,只见老大‘飞天豹’的英雄带上,赫然悬着一方闪闪发光的雪亮银牌。
一见银牌,黄剑云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飞天豹’原来当了‘二仙会’的坛主,同时,他也忍不住哂然笑了。
因为根据‘飞天豹’的武功,居然能在‘二仙会’里混上一名坛主,那位‘地贤堂’的堂主‘无敌大剑客’的武功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腾山彪’和‘闹海蛟’紧紧跟在‘飞天豹’的左右,腰上没有腰牌,显然他们不愿担任香主或执事的职务。
据李嫂说,坛主以上,均着自己喜爱的服饰,而香主以下执事,舵主,或大头目,必须着‘二仙会’规定的制服或蓝或紫!
‘黔道三杰’阔步前进,谈笑自如,对向他们纷纷致敬的监工大头目等人,视如未睹,仅‘飞天豹’偶尔傲然点点头。
三人到达内三堂的谷口寨门下,身形不停,仿然直入,分立两侧,腰佩单刀的八名壮汉,立即躬身抚刀,同时肃立。
黄剑云看得心中一动,决心冒险一试,身形一闪,直向崖下泻去!
到达屋下,立即隐身在一座长房暗影,迅即将金牌系在胁带上,接着将佩剑的套口绒绳解开,随即向深处走去。
前进中,发现前面每座长房的房前都有两名壮汉警戒,房内鼾声如雷,长床上早已睡满了人。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只有硬着头皮过去,正好也藉机试试能否通得过去。
一面沉着前进,一面察看两边长房内的情形,佯装前来察巡。
两边房门下的四个壮汉一见,先是一楞,接着面色大变,纷纷抚刀躬身,俱都不敢抬头偷看!
黄剑云先走完长房,立郎闪身房角下,暗察四个壮汉的举措。
只见四个壮汉,神色惊异的悄悄拾起头来,发现通道上确实无人后,其中一人才震惊的望着对面门下的一人,低声问:“喂,老张,你看他是那一堂的堂主哇?”
对面门下的一人,迷惑的说:“可能是内三堂的……”
话未说完,另一个壮汉己反驳说:“你胡扯,人文堂是个老婆婆,地贤堂是个小伙子,这个堂主的唇上却蓄着雨撤小胡子!”
对面的另一人,立即爽快的说:“那一定是新来的,你没看到他的金牌不在左胸上,而是系在胁带上吗?……”
黄剑云听得心巾一惊。暗暗庆幸,如果就这样往里闯,极可能坏了大事,落个徒劳无功。
心念间,赶紧将金牌佩在左胸前,绕过两排长房,迳向内三堂的寨门前,悠闲的走去。
由于监工的大头目们,俱都在注视着夜班工人,是以无人发觉黄剑云,加之月光暗淡,直到寨门近前,始被守门的警卫发现。
八名警卫一见黄剑云,同样的俱都面色一变,纷纷肃立,垂首抚刀。
黄剑云虽然心急,恨不得“嗖”的一声飞进门内,但是,他仍沉着的随着工人走过寨门。
门内虽然宽阔,但都是上升的斜坡,并非广阔的绿谷。
黄剑云觑目察看,‘黔道三杰’早已走得没有了影子。
为了迅即脱身,尽快找到纪晓燕,是以,即向就近的一片松林走去。
一入松林,立即展开轻功,迳向深处驰去。
遂着坡度的上升,前面的灯光愈来愈明亮,而凿石锯木,敲敲打打的声音也愈听愈真切。
驰至坡上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只见广大的‘天峰谷’内,灯笼火把,人影移动,正南峰角下,正在大兴土木,燃灯赶工。
一座朝东而建的巍峨广厅,早已建好,厅后并排三座形如宫殿的宅院也早完工,这和李嫂说的,已经完全不同。
广场南面大兴土木,而北面尚未动工,依然是一片松林,但是林内的落叶和乱石,早已清除,而且十分整洁,这对黄剑云的接近,给了不少方便。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断定中原英豪前来投劲的并不踊跃,因而‘二仙会’一直不能壮大起来,这也足证‘蓬莱二怪’的号召力不大。
心念间已深入一半,这才发现三座宫殿式的宅院门楼下各有一方黑漆竖匾,各有三个斗大金字。
中央门下写的是‘天圣堂’,红门紧闭,无人把守,院内无光,寂静无声,显然没有住人。
左院门下写的是‘地贤堂’门下四名壮汉警卫,院内灯光明亮,尚隐约传出阵阵笙歌,那位‘无敌大剑客’,可能正在饮酒作乐或筵客。
右院自然是‘人文堂’,悬着四盏纱灯的门楼,同样的有四名壮汉护卫,前院灯光昏暗,仅后院的长阁和高楼上,灯光较为明亮。
黄剑云一见长阁和高楼,心情立时升起一丝惶恐和激动,他不但担心纪晓燕对他仍怀怨恨,而且也担心判断错误,找上‘千面神妪’的门。
因为李嫂离开此地时,阁楼虽已动工,但‘千面神妪’和纪晓燕,并没有决定谁住阁,谁住楼!
黄剑云一面思索一面轻灵的向着‘人文堂’的院后绕去,因为由院后可以直接从上长阁或高楼!
绕至‘人文堂’的院后,发现尽是高约丈五的青翠修竹,而且,修剪的非常整齐,似乎直到百丈外的峰脚下没有建筑房屋。
黄剑云仰首细察长阁和高楼,虽然都有灯光,但却静俏悄的既无人声,也无侍女等人走动,因而断定俱已入睡。
仰首看看夜空,正是子夜三更,如果再延误迟疑,恐怕天明前便赶不回宾馆了。
心念至此,决心先至高楼上一试,因为照一般习俗来说,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大都住在高楼上。
是以,一长身形,凌空而起,直飞高楼雕栏之内,双足落地,轻如柳絮,毫无一丝声息。
但是,当他转首向院后一看,心头一震,面色大变!
只见院后的修竹内,竟是一座天然辅以人工的广大花园,除了数十丈外有两座并排建成的石屋外,既没有亭台,也没有假山。
两座小石屋的门外,各立一名垂髫小僮,俱都手抱拂尘肃立,面向着这面,而小石屋内,灯光昏暗,看不清里面的陈设和布置。
但是,黄剑云却敢断言,那是自名‘蓬莱二仙’的清修处所。
黄剑云深怕被两个小僮或‘蓬莱二仙’发现,紧急之下,闪身绕至楼前面。
略微站立,迅即将耳贴在西间前窗上静听,发现里面已有鼻息,而且不止一人,但他断定里面没有‘千面神妪’,因为老年人的鼻息总是较青年人重,也许里面睡的是侍女!
于是,摒息再向东间走去,级过廊门时,本能的由门缝向内一看,发现在里面明亮的灯光映照下,廊门似是未关!
黄剑云心中一喜,仔细察看,不错,门缝由地通天,一线明,没有加闩。
于是,再不怀疑,功贯右臂力透掌心,紧紧贴着门缝,暗劲徐吐,廊门果然徐徐分开了。
廊门一开,立有一阵熟悉的淡雅幽香气息扑出来。
黄剑云心中一喜,断定纪晓燕就在东间内,是以,反手将门掩上。
由于心情兴奋,动作自然疏忽,就在他将门掩好的同时,轴下已发出些许轻微声音!
黄剑云暗吃一惊,他知道以纪晓燕的功力,这声轻响足可将她惊醒!
果然,房内立即有了悄悄掀被声!
黄剑云暗暗吁了一口长气,所幸纪晓燕没有暍问是谁,是以,他首先运气抑声,悄声说:
“燕姊姊,是我!”
室内一声惊异轻“啊”,接着是震惊的悄声问:“你是谁?”
黄剑云一听,心中暗喜,不错,正是纪晓燕的声音,因而,强抑着激动和兴奋,悄声说:
“是我,我是你的云弟弟!”
一声“云弟弟”之后,室内反而没有了声音。
黄剑云一听,心知不妙,赶紧走至门帘前,焦急的悄声解释说:“燕姊姊,李嫂都对小弟说过了,都是小弟不好,所以小弟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看你……”
但是,室内依然没有晓燕的声音。
黄剑云知道,纪晓燕虽然外貌娴静,实则个性刚强,她虽未回答,但也没有拒绝他进去,于是悄悄掀开门帘,立有一阵淡雅的温馨气息扑出来。
室内灯光明亮,纪晓燕的钗环已卸,仍着紫裳,披着一袭芙蓉长氅,娇靥向里,手中尚提着她那柄绿鞘紫穗剑。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断定纪晓燕每夜和衣而睡,必是席不安枕有所防范。
室内陈设极为豪华,锦被罗帐檀床,但心情紧张,焦急惶惶的黄剑云,却无心情浏览欣赏。
黄剑云走至晓燕背后,歉然低声说:“燕姊姊,你负气走后,小弟心中固然恼恨‘神妪’前辈,但对姊姊却一直感到愧疚!”
说话之间,发现晓燕仍无回头的意思,于是心中一动,只得黯然说:“要不是遇见负伤昏迷的李嫂……”
话未说完,纪晓燕脱口一声轻“啊”,倏然过身来,瞪大了一双含满热泪的凤目,震惊的低声间:“你说什么?”
黄剑云虽然骗动了纪晓燕,但他却为纪晓燕憔悴的娇靥惊呆了,因而不自觉的向前一步,关切的柔声问:“姊姊你?……”
但是,发现黄剑云载着蝉翼面具的纪晓燕,也楞了!
这时见黄剑云向前走来,急忙一定心神,一连退后两步,颤声问:“你不要碰我……”
话未说完,珠泪夺眶而出,转身扑在床上哭了!
黄剑云急步跟了过去,但他却保持了一段距离,因为他不能不为退路和后果有所打算!
正待说什么,纪晓燕已撑臂侧首,抽噎着说:“你说李嫂怎么样了?”
黄剥云旨在引晓燕讲话,这时兄自己的目的已达,只得嗫嚅着说:“李嫂病了,现在山下宾馆里修养!”
纪晓燕冰雪聪明,机伶多智,一听黄剑云说话前后矛盾,立即冷冷一笑说:“什么负伤病了,都是假的,休想骗我。”
黄剑云故意愁眉苦脸的说:“姊姊不理我,逼的小弟如此嘛!”
纪晓燕一听,只得撑臂坐起,无可奈何的看一眼黄剑云,黯然一叹说:“如果你没事相求,也不会前来看我!”
黄剑云一听,赶紧急声说:“如果改平日不想念姊姊!老天爷要我……”
话未说完,紫影一闪,晓燕的纤织玉手,已将黄剑云的朱唇掩住,一阵透肺沁心的似兰温馨,直扑黄剑云的挺鼻!
黄剑云心旌一摇,怦怦狂跳,他几乎忍不住伸手去抱晓燕的纤腰!
但是,他却趁机在地上检起晓燕的芙蓉大氅,为她披上,而抑任他内心的亢奋。
纪晓燕的娇靥绋红,直达耳后,趁机理了理鬓角的秀发,自然的坐在床前锦墩上,微垂螓首,久久才以责备的口气说:“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这若被‘二仙’发现,你可曾想到后果?”
黄剑云知道她指的是深入总坛的事,因而解释说:“事迫眉睫,小弟不得不冒险进来!”
纪晓燕立即不解的问:“什么事这等急迫?”
黄剑云正色说:“自然是为了铲除‘蓬莱二怪’!”
纪晓燕暗吃一惊,不由震惊的问:“各大门派来了多少人?总坛怎的没有接到消息?”
黄剑云耸耸肩,轻松的说:“就我和李嫂!”
纪晓燕一听,娇靥立沉,不由嗔声说:“云弟,你怎的还没有改变你的小孩脾气?……”
黄剑云立即正色说:“燕姊姊,小弟说得是真的!”
纪晓燕听得一楞,顿时想起黄剑云在‘华松山庄’运指毁箭的事,因而正色说:“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二仙’两人的对手呀?”
黄剑云胸有成竹的淡淡一笑说:“所谓‘力殆而智取’,小弟自然有办法!”
纪晓燕不由迷惑的问:“可是李嫂又能为你作些什么呢?”
黄剑云立即正色说:“成功的关键全在李嫂了!”
纪晓燕惊异的“噢”了一声,突然发现黄剑云还在站着,因而指着自己的锦墩说:“你坐下来说,让我听听你和李嫂有什么锦囊妙计能够铲除两个老魔!”
说罢起身,迳自坐在另一个锦墩上。
黄剑云趋前就座,即将‘穿云剑’‘追风虎’密议的结果,简扼的说了一遍,最后特别解释说:“最初李嫂不答应合作……”
话未说完,晓燕已沉声说:“这件事我也不能和你们合作!”
黄剑云一听,顿时慌了,不由急声说:“没有姊姊怎么能成功?”
纪晓燕淡淡一笑说:“你不是说只有你和李嫂吗?”
黄剑云一听,不由哑然笑了,赶紧央求说:“奸妹姊,方才是你问我一共来了有多少人,怎能将姊姊也加进去呢?”
纪晓燕虽然没有再刁难,但却慎重的说:“我看还是等令师联合了各大门派的精英高手,前来围剿时再动手好些!”
黄剑云立即焦急的正色说:“姊姊说的是最下之策,须知时下武林,意见分歧,各保实力,而且又惧怕‘二怪’的武功高绝,俱都观望不前,要等到他们联合前来,还不知何年何月,即使游说成功,‘二仙会’基础奠定业已壮大,那时不但杀伤极大,而且也未必能将‘二怪’逐走,徒众肃清!”
纪晓燕听罢,不由正色说:“二仙会现在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而且滇境已经建立了近百分舵,加上总坛的堂主大都是知名之士……”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插言问:“请问姊姊,外三堂的三位堂主,都是谁?”
纪晓燕不禁有些感慨的说:“说来都是称雄一方的知名人物,不但混进‘二仙会’当了一堂的堂主,还带来了他们的庄丁,门人,喽罗和大头目!”
黄剑云“噢”了一声,不由迷惑的说:“这一定是成心前来扬名创万儿的人?但不知这些热心‘二仙会’的人士都是谁?”
纪晓燕感慨的说:“天门老武师‘奇门剑’李信东,任‘日光堂’堂主,他的儿子‘飞天豹’掌白旗坛。虎牙山大鹤寨主‘梅花剑’魏雄武,任‘月华堂’堂主,他的幼弟‘腾山彪’与‘飞天豹’是结拜兄弟,形影不离,不愿担任职掌,虽在白旗坛却是客位,但却辅助‘飞天豹’工作。‘星辉堂
’的堂主是‘三才剑’毕正庭,他的爱徒兼佳婿‘闹海蛟’和‘腾山彪’的情形相同,也赋闲在白旗坛内……”
黄剑云听至此处,不由恍然低声说:“难怪小弟来时看到了‘黔道三杰’……”
纪晓燕一听,不由惊异的问:“你们没有发生冲突?”
黄剑云哑然一笑说:“他们由‘星辉堂’往内三堂这面来,我在暗处!”
纪晓燕一听,也以恍然的口吻,不屑的低声说:“他们是来找‘地贤堂’的堂主‘无敌大剑客’的……。”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关切的问:“姊姊可知那位‘无敌大剑客’的来历家世?”
纪晓燕轻哼了一声,不层的说:“他对我师父谄卑,阿谀,闪烁言词,谁也不知他真正的身世,唉,他真是想尽了办法来讨我师父的欢喜……”
黄剑云淡淡一笑,说:“那是他别具用心!”
纪晓燕听得一楞,不由娇靥飞红,立即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剑云冷冷一笑,低声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姊姊雍容高雅,貌美如花,怎能不令他们魂不守舍!”
纪晓燕一听,娇靥更红了,既高兴又宽慰,但她却正色解释说:“云弟弟,你不要胡揣瞎测好不好,他是有妻室的人呀……”
黄剑云未待晓燕话完,立即冷冷的说:“有妻室又怎样?三妻四妾岂不更好?”
纪晓燕听得心头一沉,顿时想起了刁钻美丽的汤丽珠,因而,试探性的问:“这么说,你也是喜欢三妻四妾的了?”
黄剑云立即有些生气的低声说:“小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而且,我祖父只有我祖母一人,我父亲也只有我母亲一人?·”
纪晓燕听罢,立即赞许的点点头,芳心十分舒畅,但她却含意颇深的含笑嗔声说:“照你这么说,好像姊姊是个甘愿屈层偏室的人似的!”
黄剑云不疑有他,因而毫不怀疑的说:“当然不会,以姊姊的美貌才华,自然是正室夫人!”
纪晓燕满意的一笑,深情睇了黄剑云—眼、,接着又正色感慨的说:“说实在的,‘无敌大剑客’的妻子,不但容貌娇美,雍容端庄,而且赋性内向,极少言笑,我总觉得她的优点比我的多!”
黄剑云无心去听那些,立即不服气的问:“姊姊张口一个无敌大剑客,闭口一个无敌大剑客,难道他的剑术火候,果真已达超凡入圣的境地不成?”
纪晓燕自然看出黄剑云的心意,但她担心黄剑云会前去寻事,因而郑重叮嘱说:“为了能成功的摧毁‘二仙会’,你必须要有绝对的忍让功夫,否则,一时任性,意气用事,不但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别人!”
黄剑云的俊面一红,赶紧心平气和的说:“那是当然,小弟晓得!”
纪晓燕又看了黄剑云一眼,才郑重的说:“你能否胜他,姊姊不敢揣测,但是,向来以剑自恃的‘三才剑’,‘奇门剑’以及‘梅花剑’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黄剑云是衡山大剑客‘逸尘仙长’的衣钵弟子,听了这些话当然不服气,但他也常听恩师对他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诫语,因而心平气和的低声问:“他的师父可知是谁?”
纪晓燕说:“我们且不管他的授业师父是谁,就这几个月他在‘二仙’处学的剑式,也足够惊人的了!”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不由迷惑的问:“蓬莱二怪为何要收他为徒弟?”
纪晓燕哂然一笑说:“二仙说他资质优异,是个练剑的难得奇才!”
黄剑云更为不解的问:“那位‘无敌大剑客’的师父知道了,会答应他吗?”
纪晓燕立即正色说:“据他自己说,他的师父早巳死了!”
黄剑云感慨的摇摇头说:“难道‘蓬莱二怪’这些年就没有造就出一个好徒弟吗?”
纪晓燕立即正色说:“怎么没有?现在的红旗坛女坛主,以及紫旗坛的女坛主,都是‘二仙’亲授的女弟子,而且,武功远超过外三堂的‘奇门剑’三人!”
黄剑云一听,极为不解的问:“奇怪,不是论武功定职位吗?”
纪晓燕立即轻蔑的说:“这不过是有意收揽人心,让‘梅花剑’三人死心塌地的呆下去罢了!”
黄剑云会意的点点头,改口问:“姊姊可曾见过‘二怪’两人?”
纪晓燕点着头说:“见过几次,对人很和气!”
黄剑云微蹙双眉,略微沉吟,问:“姊姊认为‘二怪’的武功如何?”
纪晓燕一听,觉得黄剑云问得可笑,因而含嗔低声说:“这还用说吗?他们郡是多少年前的老魔头了,就以听觉来说,数十丈内有人接近,立刻被他俩察觉,视力就更惊人了!”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起身向后窗前走去!
纪晓燕一见,大吃一惊,伸手将黄剑云拉住,同时焦急的悄声问:“你要作什么?”
黄剑云立即回答说:“小弟想看看后面的情形!”
纪晓燕立即嗔声说:“室内灯光明亮,你不怕你的身影射在后窗上吗?”
黄剑云一听,俊面不由一红,赶紧解释说:“小弟方才登楼时,就是由俊面纵上来的!”
纪晓燕听得身躯一战,花容立变,不由焦急的悄声说:“也许他们早巳立在窗外了!”
黄剑云淡然一笑,不由风趣的摇着头说:“即使他们是数十年前的老魔头,恐怕也没有这份能耐吧?”
话声甫落,神情一呆,接着面色倏变,不由惊异的望着晓燕,悄声说:“姊姊,真的有人来了!
”
纪晓燕业已惊得鬓角渗汗,不由惶声说:“我怎的没听到?”
黄剑云立即悄声说:“已经到了楼下了!”
纪晓燕凝神一听,果然有人已经登上楼阶,而且,直上楼上走来!
黄剑云一声,不由悄声问:“你的楼门为何未关?”
纪晓燕立即悄声说:“这是‘二仙’的规定……上楼来了,快去橱后躲一躲!”
说罢,急步向外间迎去。
黄剑云依言躲在橱后,但他已经根据来人的脚步声,断定不是什么武功高深的人。
就在这时,外间的晓燕已不高兴的问:“是谁?”
接着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回答说:“是我,姑娘,守门的对我说,山下宾馆的龚馆主派人来,要见姑娘!”
黄剑云听得暗吃一惊,心想,果然被‘追风虎’揣中了,龚洪不去共进晚餐,当真是借口,不过龚洪没有前来,也足证被‘穿云剑’等人缠住了。
心念闾,早巳听晓燕不高兴的说:“宾馆的人应该去‘地贤堂’,干么来找我?”
中年妇人说:“守门的说,是‘地贤堂’堂主令他来见姑娘的!”
黄剑云一听,暗呼糟糕,如果这事让‘地贤堂’堂主知道就难办了。
心念间已听晓燕惊异的问:“那人现在那里?”
中年妇人说:“就在穿厅上。”
晓燕略微沉吟说:“令他进来,我在楼下等他!”
中年妇人恭声膳了个是,急步走下楼去!
纪晓燕又走回室门,匆匆向黄剑云挥了一个手势,也急步走下楼去。
黄剑云为了便于回至宾馆应付龚洪,必须知道来人是谁,是以,屏息纵至前窗下,籍着高几盆花的阴影,戳被窗纸向外一看,不由楞了!
只见由厅后走向楼前的那人,正是他在山口看见的那个短小精干汉子,这时想来对当时的没有下手,不禁十分懊悔!
短小精干汉子向晓燕报告了些什么,黄剑云无法听得清楚,但听晓燕叱声说:“你们馆主也太看不起‘人文堂’的堂主了,有了金牌还不相信,还敢派人来问,金牌是假,难道李执事也是假的吗?我看你们馆主也太自恃有人撑腰了,回去告诉他,本姑娘只要在‘地贤堂’堂主面前随便说句话,就要他的好看!”
一阵恭谨膳是声中,接着是晓燕登楼的声音。
黄剑云听罢,不由深深吁了口长气,总算把这一关应付过去了,所幸今夜毅然前来了,否则,势必被对方发觉。
心思方毕,纪晓燕已神情焦急的走了进来。
晓燕一见黄剑云,立即焦急的摧促说:“云弟弟,你快走吧,稍时‘地贤堂’的堂主一定会藉机过来!”
黄剑云也觉得事态已极严重,因而同意的连连颔首应是!
就在这时,楼外长阁上,突然薄来‘千面神妪’的问话声:“燕儿,你在同谁说话呀!”
话声甫落,接着是凌空飞过来的衣袂破风声!
黄剑云一听,着实大吃一惊,这一次即使背插双翅也逃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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