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横剑一指神色佯装歉然的黄剑云,怒声说:“老朽与你田居士,既不相识,又无嫌怨,阁下竟以魏堂主飞撞老朽,所幸老朽闪避得快,否则……”
黄剑云未待李信东话完,立即歉然含笑说:“愚下失手将魏堂主托飞,乃交手迫不得已之事,至于诚心掷撞李堂主,绝无此意,何况愚下背向李堂主诸位……”
‘奋斗剑’李信东,冷冷一笑说:“老朽现已入场,而且剑已出鞘,自是不便空回,少不得要向田居土请教几招不传之秘……”
黄剑云淡淡一笑说:“那是当然,即使李堂主不出场,愚下也会向阁下请教……”
话未说完,李信东已瞠目怒声说:“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撤剑?”
黄剑云依然镇定的摇头一笑说:“还是那句话,自家人过招,何必动刀动剑?”
李信东已看出黄剑云掌法奇异,不敢再走魏武雄的覆辙,是以,阴沉的问:“这么说,你是要以一双肉掌来对我的青铜剑了?”
黄剑云毫不为意的淡然一笑说:“李堂主既然说出口了,愚下也不好再否认了!”
柳羡香一听,惊得花容大变,倏然由椅上立起来,怒声说:“这怎么可以?完全失去了甄选的意义了嘛!”
但是,老奸巨滑的李信东,就在柳羡香说话之际,早已大喝一声道:“老朽就厚颜领教阁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了!”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振腕直刺,同时,招式未老,又变剑势,一招之中,连套三式,剑光如匹匹练翻滚,迳向黄剑云卷去。
柳羡香和谷凤兰一见,再度为黄剑云捏了一把冷汗,即使纪晓燕也不禁暗自焦急,怨黄剑云过份自恃大胆。
岂知,这一次更玄妙,黄剑云以指代剑,脚踏‘应龙金剑’上的人形剑式步法,在李信东的剑尖银峰中,飘忽游走,宛如穿花银蝶般。
他出手递招,尤为神妙,攻的是对方必救的要害,走的是对方剑式已老之处。虽是贴身擦剑而过,却是李信东所不及又援手无能之处,只气得这位以‘奇门剑法’称霸一方的老武师,心气浮燥,连声暴喝。
黄剑云的身法,愈久愈轻灵神妙,而李信东的剑势,却愈来愈迟缓无力了。
纪晓燕深怕黄剑云过份消耗内力,是以,佯装关切的起身沉声说:“田居士请住手,这一场又算是你胜了!”
深沉阴险,另具诡谋的蓝海宝对纪晓燕的举措非常不满,正待怒声阻止,场中的黄剑云,已神色自若,嘴唇微笑的跃开了。
再看‘奇门剑’李信东,老脸苍白,额角渗汗,鼻翅不停的扬动,呼吸已有些喘息了。
蓝海宝看了这情形,到了口边的喝声,又咽回去了,为了达到轮战黄剑云的阴谋,而最后让他一举成功的目的,他立即望着‘三才剑’毕正庭,沉声说:“毕堂主,你再去会会他!”
柳羡香和谷凤兰一见,顿时大怒,几乎是同时起身怒声说:“这怎么可以?这不成了车轮战法了吗?纪姑娘,你身为‘人文堂’的代理人,你应该……”
话未说完,场中的黄剑云却望着柳谷二女,笑着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两位姑娘不必为愚下操心,我这个山野之夫,也可说是个怪人,招式愈打愈熟,内力愈用愈足,你们看,方才第一位,一抄没抄住,但是第二位却连腿也抓得住,第三位……”
话未说完,发现身穿绿袍的白水湖老湖主‘三才剑’毕正庭已到了身前不远,只得望着‘三才剑’颔首一笑说:“现在这位毕堂主是第四位了!”
话声甫落,‘三才剑’毕正庭己色厉内荏的故意讥声说:“不错,老朽是第四位了,你既然内力愈战愈足,你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哄吧,后面的武功一个比一个高……”
黄剑云佯装一惊,不由插言问:“这么说,毕堂主的武功已比方才的李堂主又高一等了?”
‘三才剑’毕正庭一听,顿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怒喝一声:“废话少说,快亮剑吧!”
吧字出口横时撤剑,呛啷声中、寒光电闪,一柄光芒四射的精炼宝剑已撤出鞘外。
黄剑云双眉微蹙,朱唇哂笑,正待说什么,高坐厅阶上的蓝海宝,已轻蔑的沉声问:
“你三番两次借口不撤宝剑,难道你腰上的剑,是一种装饰不成?”
黄剑云听得目光冷电一闪,但却又哂然笑了,接着含笑说:“既然蓝堂主如此讥笑,愚下只好以剑相迎了!”
说罢,立即将剑套前的绒绳解开,同时暗运‘反震罡炁’,轻按哑簧,“呛”的一声,已将‘穿云剑’一生闯荡江湖威名的‘青云剑’撤出鞘外。
蓝海宝不知‘反震罡炁’已将青云剑的锋芒掩住,立即轻蔑的哈哈笑了!
黄剑云剑眉一蹙,立即不解的问:“蓝堂主为何发笑?”
蓝海宝极轻蔑的笑着说:“我道你用绒绳剑套罩着剑鞘,想必是一柄神兵宝刃,原来也是一柄普通剑罢了!”
黄剑云一听,立即面现不悦之色,同时,肃容正色说:“蓝堂主的话错了,愚下的剑虽是一柄普通长剑,但它却是愚下授业恩师所赐,愚下为了不忘浩瀚师恩,而且还要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如果不妥加保护,如何能让干百年后的徒子徒孙见剑思人,缅怀他们的师祖……”
蓝海宝听至此处,一张黄瘦面皮,时青时红,时愧时怒,最后鹞眼中终于射出了杀机和怨毒。
黄剑云砚如未睹,继续肃容说:“其次是愚下绝不轻易出剑,出剑三招誓必杀人,这便是愚下迟迟不肯撤剑的原因!”
话声甫落,横剑立在对面一丈处的‘三才剑’毕正庭,已冷冷一笑说:“好大的口气,老朽闯荡江湖数十年,还没有人敢在老朽面前狂言三招以内誓必杀人!”
黄剑云立即冷冶的说:“不信你就试试!”
‘三才剑’毕正庭,双目一瞪,大喝一声:“老朽今日定要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字出口,飞身前扑,振腕使出一招‘仙人指路’,迳向黄剑云分心直刺!
黄剑云焉能看不出毕正庭的心意,他断定对方先以一招‘仙人指路’试探虚实,只要自已一出手,对方立即使出连环三剑式,躲过一二剑之后再出手,就是第四招了。
念及至此,哂然一笑,一俟对方剑式用老,上身倏然一侧,剑尖贴胸刺过——
紧接着,猛提‘青云剑’疾斩而下!
“铮”然一声,火花四溅,毕正庭惊呼一声,长剑应声脱手,“嘟”的一声,直刺脚前五尺处,入土竟有两尺!
毕正庭在全场惊呼声中,急忙刹住身势,他老奸巨滑,断定黄剑云绝不会取他的老命,索性强抑内心的震惊,苍白着老脸,冷冷的沉声说:“你虽然用剑击落我的兵刃,但你仍没脱出掌法和内力的—招式范围……”
黄剑云未待对方话完,立即插言问:“这么说毕堂主敢莫是败得不服?”
毕正庭自是不敢说不服,但却刁钻的说:“老朽向阁下请教的目的,乃是藉机一瞻阁下不传之秘,并非与阁下较量内力!”
黄剑云哂然一笑,说:“既然如此,那就请毕堂主将剑捡起来重新交手!”
毕正庭木是说两句光面话藉拨下场,没想到黄剑云会邀他再战,自己说出去的话已无法改口,只得忿然过去,暗运功力“沙”的一声将剑撤出土来。
紧接着,转身望着黄剑云,一言不发,似在运气,准备狙然出手,使出他‘三才剑法’中的救命三招来拼命一搏!
黄剑云自然看出毕正庭的用意,但他手横‘青云剑’依旧卓然而立。
蓦见毕正庭凝视黄剑云的目光,倏然一亮,震耳一声大喝,长剑一抖,幻起三道银锋,分刺黄剑云的双乳和咽喉!
黄剑云成竹在胸,一俟对方剑锋刺到,左袖倏然一挥,身形飘然直退——
毕正庭一见,焉肯放过这个追击拨会,是以,剑式倏变‘银蛇吐信’,飞身欺进,振腕直刺!
黄剑云冷然一笑,一俟对方的气竭势老,‘青云剑’倏然一拨毕正庭的剑身,立即发出一声铮然悦耳的金铁交鸣。
紧接着,就在对方剑身震偏的一刹那,黄剑云的长剑一指,剑尖恰好点在毕正庭的咽喉下!
而‘三才剑’毕正庭,剑式已老,冲势已竭,既不能点足后退,又不能挥剑反刺,惊得张口结舌,欲呼无声!
大厅的左右和高阶上,早巳响起一片震惊啊声!而蓝海宝等人,也惊得纷纷由椅上立起来!
‘黔道三杰’虽然自命不凡,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奔下阶来,因为黄剑云的剑尖只要轻轻一送,毕正庭立即送掉老命。
全场虽有数百之众,但却静得鸦鹊无声!
柳羡香芳心激奋,她暗暗感激上苍,终于赐给她一个扬逸潇洒,武功高强的如意郎君,不管他的年龄是否已五六十岁!
谷凤兰虽然觉得黄剑云一切称心,但想到黄剑云已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芳心中总有那么一层障碍,她总不能嫁给一个可做她祖父的人,是以,她决心成全师姊柳羡香,让她获得一个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夫君。
纪晓燕虽然觉得黄剑云的武功进境,一日干里,但她却并不感到惊奇,因为,她以为黄剑云的这些惊人武艺,都是学自他祖父天涯三老‘彩眉叟’黄天石手着的秘笈。
昨夜黄剑云走后,她一直担心黄剑云此番冒险前来,能有几分成功的希望,这时看了黄剑云的剑术,身法,虽然不能肯定能够战胜‘二怪’,至少又增了一份希望。
至于柳羡香对黄剑云的纠缠,她已不再放在心上,因为他们的年龄悬殊,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绝不会娶一个大他七八岁的半老徐娘。
其次是谷凤兰,她虽然是个美丽动人的黄花少女,但她还不知道黄剑云的真正面貌和真实年龄?
最重要的是黄剑云即将为武林除害,铲除她们的师父‘二怪’,即使她对黄剑云钟情有意,武林规矩和人伦常理,也不容许她嫁给一个杀师仇人。
那边的蓝海宝,黄面苍白,傲气全消,这时他才惊觉到黄剑云的武功,不知高出他多少倍。
最明显的例子是李信东和毕正庭,以他蓝海宝的功力,绝不可能赤手空拳与李信东搏斗那么多招,而更不可能一两个照面就将毕正庭制服。
其余人等,更是震惊异常,私底下以眼神交谈,暗作手势,似乎在谈论,恐怕平素狂傲,作威作福的‘无敌大剑客’今天也要另改绰号了就在众人思想一转之际,场中的黄剑云,已自注毕正庭,冷冷一笑,说:“所幸你没有实施连环救命三剑式,否则,这时你的人头已掉在地上了!”
说罢撤剑,颔首一笑,即向身后退了两步。
‘三才剑’毕正庭,老脸苍白,汗下如雨,自知功力悬殊,索性豪放的说:“田居士剑术之高,为老朽生平所仅见,今天倒让老朽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那句名谚了!”
黄剑云故意哈哈一笑说:“这算得什么?愚下如果与‘二仙’相比,技艺渺小的又不足提了!”
毕正庭听罢,心中稍感舒畅,应了声是,转身走间自己的位置。
黄剑云横剑卓立,游目阶上,傲然沉声问:“还有那一位?”
蓝海宝第一个感到不安,他只得转首望着纪晓燕,佯装镇定的问:“纪姑娘,你是否要代晋前辈下场……”
纪晓燕未待蓝海宝话完,立即坦白的说:“毕堂主是用剑的高手,尚且不敌,我下场还不是自取其辱!”
黄剑云故意淡淡一笑,说:“现在愚下已用剑两招,第三招愚下就要实践愚下的誓言了!”
话意之中,明显的警告,任何人入场,在第三剑上都要命丧当场!
蓝海宝听得心头一震,面色立变,不自觉的探首望着柳羡香和谷凤兰两人,几近苦求的说:“香师妹和兰师妹……”
话未说完,柳谷二女已同时不屑的说:“堂主都败下来了,何必硬要找我们坛主去送死!”
蓝海宝一听,面色更加难看,觉得只有自己出场了。
黄剑云觉得蓝海宝还有利用的价值,再说,他也无心杀蓝海宝,因为他一直想着那位绿衣小师妹的话——大师兄犯了大逆律条,应该由两位老人家惩处。
是以,他决心非在万不得已时,绝不杀蓝海宝,因此,他哈哈一笑说:“大家不必过份认真,并愚下前来投效,旨在拜会‘二仙’,访问我那位恩师身世与行踪,至于派愚下一个什么职务,愚下不理会!”
冰雪聪明的纪晓燕,断定黄剑云尚不愿与‘二怪’的门人树仇,但她却不知,黄剑云与蓝海宝间尚有师门渊源。
是以,趁机起身含笑说:“田居士已经连败三位堂主,我本人也甘愿认输,如今给田居士派个什么职务,最好引田居士见过‘二仙’后,由‘二仙’任命比较合适!”
蓝海宝对纪晓燕适时保存了他的颜面,内心非常感激,他觉得只要逃过这一关,以后再暗中算计姓田的也不迟!
心念电转,赶紧厚颜附和说:“燕姑娘如此决定最好,‘二仙’以命令分派职务,不管高低尊卑,大家也没话好说了!”
李信东和魏雄武以及毕正庭三人一听,心中非常不服,对蓝海宝尤为不满,既然如此,方才何必令他们三人出丑。
但是,三人也知道蓝海宝阴险狠毒而武功又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将这口怨气忍在心头,伺楔再向蓝海宝报复!
黄剑云机智超人,一看三人的表情和眼神,便知三人对蓝海宝已起了怀恨之心,是以,故意重复说:“既然蓝堂主和燕姑娘决定即刻去见‘二仙’,愚下也只好收剑了!”
说罢横时,唰的一声将剑送入鞘内,同时将鞘口的纸绳系好!
柳羡香没看到心上人击败蓝海宝,芳心自然不快,但想到黄剑云果真碍于誓言,挥剑将蓝海宝杀了,她这份美满婚姻也就此幻灭了。
这时听说要由二仙决定,正合她的心意,只要黄剑云正式派上堂主职务,她就可以由两位师父作主,名正言顺的举行大礼了。
是以,首先起身附议说:“要去晋见‘二仙’,正是时候,稍时两位老人家又该晚课了!”
蓝海宝为了尽快离开现场,自然满口附和,黄剑云则感到事情进行得意外顺利,只有纪晓燕的眉宇间似乎有了悔意。
于是,由蓝海宝和纪晓燕在前率领,柳谷二女相随在后,五人才过大厅,迳向‘天圣堂’精院右侧的通道走去。
这时红日已经偏西,黄剑云居中前进,心中计划着儿到‘二怪’如何应对的说词,因为‘二怪’俱是多年前的著名老魔头,绝不会像柳谷二女这么容易应付。
正沉思间,蓦闻柳羡香用‘蚁语传音’说:“你有什么话现在尽快说,一进中门,我们便不能用‘蚁语厚音’的功夫说话了!”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也以‘蚁语传音’,故意惊异的问:“为什么?”
说话之间,依然双目向前看,以免晓燕见疑,因为他发现晓燕对他与柳谷二女谈话非常注意。
谷凤兰立即插言说:“因为百丈以内用‘蚁语传音’的功夫交谈,我两位师父郡可听见!”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昨夜在晓燕楼上,谈了那么多的机密事情,不知‘二怪’可曾听去?
假设百丈以内的谈话‘二怪’都能听去,这时他和晓燕去见‘二怪’,不啻飞蛾投火,羊入虎口,自去送死?
心念电转,佯装震惊的说:“百丈以内即可听见‘蚁语传音’,这若是出声讲话,岂不要听四五里地?”
谷凤兰和柳羡香一听,郡忍不住笑了,同时解释说:“如果不用‘蚁语传音’的功夫,两位老人家就听不到这么远了!”
黄剑云听罢仍不放心,但他又不敢追问‘二怪’究竟能听多远,那样势必引起柳谷二女的怀疑。
心念间,叉听柳羡香尔切的说:“稍时见了我家两位恩师,必须实话实说……”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赶紧回答说:“那是当然,不然二仙怎会想起家师的法号和来历?”
谷凤兰又郑重的叮嘱说:“我金师父最讨厌过份卑恭的人,而我银师父,又不喜欢人家对他倨傲,稍时你最好是不卑不亢,有礼适节……”
黄剑云微微颔首,表示会意。
由于三人交谈这久,而蓝海宝都未回头一顾,显然‘二怪’尚未传给他‘蚁语传音’的功夫。
说话之间,不觉已到了中门高阶前。
进入中门,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座高墙,夹在两边,左是‘天圣堂’的精院,右是‘地贤堂’的精院,通道中除了依墙植有各种鲜花细竹外,再没有什么了。
走出通道后门,即是黄剑云昨夜看到的那片云松竹林了!
蓝海宝首先停身,立即用袖弹拂肩胸和背后。
黄剑云看得一楞,一旁的纪晓燕已和声说:“请田居士将身上的风尘拂去!”
黄剑云一面会意的弹拂尘土,一面回头去看谷风兰和柳羡香。
回头一看,更加迷惑了,柳谷二女都在弹拂罗衫,唯犹纪晓燕静立不动。
再看蓝海宝和柳谷二女,对纪晓燕不弹拂灰尘并不觉得惊异,显然是纪晓燕不能进去。
继而一想,纪晓燕不进去也好,万一变生时腋,他一人也可安全离去。
心念间,已经弹拂完毕,由柳羡香解释说:“二仙静修多年,久已断绝人间尘烟,每日仅食少许水菜,所以我们进去,也不可带进太多的风尘……”
黄剑云听得心中冷冷一笑,心想:果真修行到这种地步,何必再跑来天峰谷成立什么形如盗贼的‘二仙会’。
心念间,却会意的肃容应了两声是。
一旁的蓝海宝却在旁正色说:“稍时一进那座竹门,‘二仙’便知我们引导你前来了,而且,两位老人家立即屈指心算,不但知道你的姓名来历,而且还算出你的身世和真正的来意!”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的“噢”了一声,但他赶紧佯装赞眼的说:“二仙乃昔年武林奇人,海外修仙多年,自然能知过去未来之事。”
说话之间,尚以赞佩的目光,去看晓燕和柳谷二女,表示这是确实不虚之言。
可是,目光移处,发理晓燕眉透忧惫,心中一惊,显然蓝海宝说的这是事实,但是,他又发现柳谷二女的面上竟露懊悔之色,这的确令他十分不解!
正迷惑间,蓝海宝巳头前带路,迳向竹门前去。
黄剑云只知一些学问渊博,智慧超人的隐士,多能根据人的神色,话意,以及对方的举措,而判断出一个概略的意思,要说真正的能知过去和未来之事的人,世间恐怕少之又少。
现在已到了竹篱下,真假已不容他多想,好在稍倾之后,即可证实‘二怪’是否确知过去未来之事,他觉得只有神色自若,心情镇定,处处小心应付,虽然‘二怪’阅历渊博,仍不易露出马脚来。
心念已定,毅然走进竹篱门内,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只见门内云松散植,间有不知名的鲜花细草,既没有小径,也没有通道。
举目前看,这才发现昨夜看到的两座矮小石屋,中间似乎尚有接连!
就在这时,蓦闻身后的柳羡香,用‘蚁语传音’,恭声说:“启禀两位师父,香儿与兰妹,特引一位自幼生长在终南山的田玉雨,自称‘终南居士’的中年人前来参见您……”
话未说完,远处已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慈祥的问:“可问过他的身世底细?”
黄剑云一听,断定用‘蚁语传音’回话的必是‘二怪’之一,这时,他已完全明白了‘二怪’何以能未卜先知的道理,原来是在引见之时,由柳谷二女先报告个清楚,再由‘二怪’说出来人的姓名身世和来意,故作惊人之举。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方才柳谷二女爽朗愉快的娇靥上,何以突然罩上一层懊悔神色,念及至此,心中不由笑了,他对能学得‘二怪’的独门绝学,不但庆幸,而感到自得。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后果的严重性,万一‘二怪’知道了柳羡香私授绝技,极可能一怒之下将柳羡香置于死地。
是以,他不但要为柳羡香的安全绝对保密,而且更要珍惜柳羡香给予他的友情!
心念闾,又听另一个苍劲声音,沉声问:“你还问了些什么?”
黄剑云一听,断定方才他心神旁惊之际,柳羡香已将他的身世,来历概略的报告过了。
又听身后的柳羡香说:“其次是他的武功,看来极神妙,但又无应用经验……”
话未说完,第二个苍劲声音,有些暴燥的说:“胡扯,武功高绝,招法才能神奇,神妙之招,乃出自绝招之变化,动在念充,随心自来,岂能说没有应用经验?”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暗呼厉害,这两个老魔头,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又听柳羡香代为解释说:“他虽学过不少绝招,但都是他自己暗中摸索得来,运用起来自然生涩,方才他连败三位堂主,皆是如此……”
话未说完,仍然是第二个苍劲声音,沉声说:“你们暂在门外,听候召唤再进来!”
柳羡香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黄剑云一听,心知要糟,昨夜与纪晓燕的谈话,八成被这两个老魔头听到了,也许,就在他飞上楼栏时就被他们发现了。
再看蓝海宝,仍茫然不知的垂手肃步向小屋前走去。
黄剑云不必回头去看柳羡香和谷凤兰,仅凭想像也可知道她们两个这时的心情和恐惶。
看看将至两座小石屋前,这才发现两座矮小石屋,只是一处地下石屋的左右屋脊顶,上面的小门和圆窗孔,想必是另有作用。
前面一道宽约近丈,向下斜伸的青石阶道,长约近三十阶,石阶的尽头,即是石屋的匿门。
屋门大开,里面的光线暗淡,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灯光射出来。
打量未完,里面已走出一个蓝衣垂髫小僮,肃容镇定的向阶口走来。
黄剑云定睛一看,正是昨夜看到的那个侍立小屋前的小僮。
蓝海宝一见小僮,立郎停身止步,含笑低声说:“仙僮,请你通禀两位老人家……”
话未说完,小僮已轻声说:“二仙已经知道了,因有客人,请你们稍候!”
蓝海宝赶紧颔首应了两声是,小僮转身迳自走去。
黄剑云一听,不禁有气,明明心中见疑,偏说房中尚有客人!
心念未毕,蓝海宝已向他悄声说:“怎么样?两位老人家早已知道了,稍时你一进门,两位老人家便知道你的名字叫田玉雨,是由终南山来的!”
黄剑云听了,真是好笑又好气,但他仍谦和的应了两声是。
觑目偷看柳谷二女,俱都愁锁眉间,神色不安中透着焦急,谷凤兰则充满了懊悔之色。
就在这时,又听第二个苍劲声音以‘蚁语传音’,沉声问:“那个田玉雨由何人引见晋堂主?”
谷凤兰赶紧也以‘蚁语传音’恭声回答说:“由兰儿引见,因为他是由东山口进入!”
第二个苍劲声音,沉声说:“这与香儿何干?”
柳羡香赶紧回答说:“香儿有事前去找兰师妹,正巧遇见这位田居士前来投效!”
第一个苍劲声音“唔”了一声,较亲切的问:“香儿,这个田玉雨今年有多少岁了?”
柳羡香赶紧间答说:“看来仅四十岁年纪,蓄着两撤小胡子,心地善良,举止有礼,谈吐也极谦虚,对两位老人家更是景仰至极!”
柳羡香把话说完,‘二怪’并没有接声,显然在私下商议事情,想是听出柳羡香的语气含有激奋的意味。
这其间,蓝海宝曾数度以悄声与黄剑云交话,黄剑云由于在听‘二怪’的问话,以是唯唯否否的颔首或应声。
一阵沉默之后,又听第二个苍劲声音,沉声问:“你们方才说田玉雨连败三位堂主,是怎么回事?晋堂主呢?”
柳羡香立即不高兴的回答说:“午间香儿与兰师妹正在盘问田居士的身世与来历时,蓝海宝巳闻报赶去,诸多刁难之后,又召集所有堂主坛主至‘二仙厅’前,轮番向田居士挑战,结果,连败外三堂主及毕堂堂主的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