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剑云一见‘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坐在‘二怪’的禅床左右,着实吃了一惊,尤其两个恶魔的四只炯炯凶睛,更是不怀善意。
但是,他迅即警觉,在此时此地,更应镇定沉着,万一‘二怪’并不知道昨夜进入晓燕房中之事而‘天南神君’两人,也不知道他就是黄剑云化装前来,如果先自慌张,岂不自露马脚?
心念闽,依然镇定前进,同时,看也不看一直恶意望着他的‘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两人,继续端正而自然的打量‘二怪’两人。
一看之下,心中不由一楞!
只兄盘坐禅床上的‘二怪’,虽然霜眉覆目,发髯如银,但两人的面色,却红嫩如同婴儿,可见两人的内功修为之深。
他根据李嫂的口述,对‘二怪’的形貌衣着,已有了一个概括认识,这时一见,果然不错,身穿金衣的老者较瘦,神色也较祥和,而穿银衣的老者,身材肥胖,面有愠色,而冷电般的眼神,也不时外泄。
打量未完,已至床前一丈余处,在前引导的柳羡香,首先暗示停止,并向‘二怪’急上数步,躬身报告说:“香儿特引终南田玉雨居士,前来参见两位师父!”
报告完毕,立即恭谨的退至一侧,并向黄剑云,意含关切的介绍说:“田居士,上面坐着的两位,就是本坛主的两位恩师!”
黄剑云一听.就在原地,深深一揖,恭声说:“晚辈田玉雨,参见两位前辈,并祝仙驾无疆!”
说罢直身,镇定而立,静待‘二怪’问话。
‘二怪’仅微微颔首表示还礼,以炯炯目光注视,似是要看透黄剑云的肺腑和真正的来意。
黄剑云知道‘二怪’正在用威棱的目光观察他的神色,是以,故意装出一付晚辈受长者注视的欣然态度,目光平视,唇带微笑,神色镇定而泰然。
蓦闻金袍老者,用‘蚁语传音’,说:“老二,这人英华内敛,仪表不俗,武功,资质,可能俱都超过我们那位寄名徒弟!”
黄剑云一听,佯装不知,依然肃立含笑,但他知道‘二怪’指的是蓝海宝。
心念间,已听银袍老者回答说:“我们眼高于顶的香儿,这次恐怕不会再放过了!”
肃立一侧的柳羡香,见两位师父俱以‘蚁语传音’交谈,正感惶愧不安,这时听说谈她的婚事,不自觉的双颊红了。
同时,觑目一看黄剑云,见他依然镇定肃立,欣然含笑,对两位师父的交谈,佯装不知道,这令她放心不少。
金袍老者含笑回答说:“果真与香儿情投意合,又有何不可?”
银袍老者沉声说:“只怕他无意久留此地,或别有目的!”
金袍老者寿眉一蹙,说:“让我先试试他的语气!”
说罢,立即望着黄剑云,含笑出声问:“田玉雨,你前来点苍山,除了向老夫两人探问你失踪多年的师父外,是否有意留此为本会效力?”
如此一问,一旁的柳羡香立即关切的向黄剑云望来。
黄剑云礼貌的一笑说:“晚辈前来的目的,旨在访出恩师的下落和去处,并无任职贵会的意思,但是,如果两位前辈,需要晚辈留此效力,晚辈也极乐意!”
金袍老者一听,立即欣慰的笑了,银袍老者脸上的愠色,也减去了不少。
柳羡香不知怎的,在听说黄剑云,乐意留下的时候,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竟有些湿润了,但她的唇角,却有一丝幸福的微笑。
就在这时,空际突然传来谷凤兰的声音说:“启禀两位师父,‘人文堂’晋堂主的女弟子纪晓燕现在门外,可否由她代晋堂主回答焚毁房舍的仇家?”
身着银袍老者,早已用‘蚁语传音’回答说:“也可以,要她进来吧”
黄剑云一听,一颗焦急的心才完全放下来,他断定必是纪晓燕说服了谷凤兰未让她前去请‘千面神妪’。
心念间,金袍老者已他声问:“田玉雨,你自幼生长深山,而又从未涉足江湖,怎知老夫两人或许会知道你师父的法号和下落?”
黄剑云见问,灵智突现,顿时想起这正是掀起‘二妖’与‘二怪’当年仇恨的好机会,是以,含笑赞声说:“两位前辈均是当代异人,昔年的顶尖高手,尤其争得‘四霸天’的冠亚荣衔,更是传遍武林,足见两位前辈的武功高过其余两人……”
话未说完,‘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的面色同时大变!
银袍老者神色自得,金袍老者却赶紧岔开话题说:“田玉雨,这两位你可认识?”
说着,肃手指了指满面愠色的‘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
黄剑云看了‘天南神君’两人一眼,摇摇头,含笑郑重的说:“晚辈不认识这两位,想必也是两位昔年有名的前辈人物!”
‘天南神君’性情粗暴,不由沉声说:“你既然不认识,怎知本神君是昔年前辈人物?”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和声说:“两位年事已高,目光炯炯,显然功力高绝深厚,加之与‘二仙’共座,必是‘二仙’的友人,如今能与‘二仙’论交者,自是方外高人!”
‘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一听,顿时无言答对。
银袍老者得得的哈哈一笑说:“田玉雨,你知道他们二位是谁吗?他们就是昔年与老夫拼争‘四霸天’名次的‘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
黄剑云则佯装震惊的说:“原来是担任贵会总堂主的‘尊者’与‘神君’两位前辈!”
‘天南神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这话是谁说的?”
黄剑云佯装大吃一惊,不由惶声说:“愚下来此途中,酒楼茶肄间,武林各路英豪们,异口同声,都是如此谈!”
‘天南神君’立即驳斥,说:“都是胡扯,这是阴谋,阴谋!”
对面的‘塞上尊者’立即劝阻说:“既然知道是阴谋,何必与道听途说者生闲气,我们既已决定重振昔年‘四霸天’的声威,群服天下,便必须摒除名次与尊卑问题……”
黄剑云听得大吃一惊,原先散播这项谣言时,心想:原是想利用名利问题而使四个魔头永远不能结合在一起。
岂知,那项谣言,反而助长了他们的结合和重振昔年‘四霸天’声威的野心,这时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为了阻止他们的结合,只得趁机插言,说:“这位前辈何必为此发怒,即使在‘二仙’座前担任属下总堂主,也不算卑贱……”
话未说完,穿银袍的老者,果然望着‘天南神君’,冷冷一笑说:“你如果认为委屈,我兄弟并未勉强你们二位,再说,本会创立之初,也没有内外总堂主这两个位置……”
‘塞上尊者’似乎深怕事情闹僵,赶紧圆场说:“二哥,你也别跟四弟一般见识,今后都是自家兄弟了,彼此都应当相互谦让才好,霸业成功,再各回老巢,我回我的冰天云地,他回他的海南琼岛……”
恰在这时,谷凤兰已引着纪晓燕走进来,‘塞上尊者’也因而住口不说了。
谷凤兰和纪晓燕,双双来至黄剑云立身之处,同时行礼,谷凤兰呼师父,晓燕则呼‘东海仙翁’和‘康藏仙师’。
黄剑云一听,这时才知道‘二怪’自起的绰号与外界传说的迥然不同,即‘蓬莱二仙’只是两人的共同称呼,而单的独绰号,则仍以两人昔年所盘居的老巢为名。
身穿银袍的二怪‘康藏仙师’,一俟晓燕见礼完毕,谷凤兰退立另一侧,立即沉声问:
“燕姑娘听说你们在终南的房舍,俱被歹徒焚烧一光,燕姑娘可知道是那家仇人所为?”
晓燕微一躬身说:“回禀仙师,家师与晚辈以及李嫂,均不知何人所为!”
二怪‘康藏仙师’霜眉一蹙,继续问:“令师都有那些仇家,难道燕姑娘都不知?”
晓燕躬身回答说:“家师久已退出江湖,素来深居简出,可说没有任何仇家,但是,反过来说,又好似每一个前去求教的人,都是仇家!”
老怪‘东海仙翁’突然迷惑的问:“燕姑娘这话怎么说?”
晓燕躬身说:“因为家师擅长‘变相奇术’,每年前去求教者,不下数百人,均遭家师严拒,其中自是不乏怀恨之人……”
坐在一旁的‘天南神君’,突然插言问:“这些年来,令师有没有将这种神奇玩艺传给别人?”
晓燕毫不迟疑的颌首说:“有,她老人家一生中,只傅了两个人!”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深怕纪晓燕会说出其中一人有他黄剑云。
心念间,二妖和二怪,几乎是同时关切的问:“这两人是谁?”
晓燕神情镇定的回答说:“就是晚辈和李嫂?”
二怪听得一楞,‘天南神君’则嗔目怒声问:“你怎敢戏耍老夫?”
晓燕对‘天南神君’并不认识,因而也不客气的说:“你并没有说除我和李嫂之外!”
‘东海仙翁’赶紧含笑介绍说:“燕姑娘,老夫忘记与你介绍了,这位是本会新任命出外三堂总堂主‘天南神君’前辈。”
纪晓燕听得芳心一惊,娇靥立变,她想到剑云前来的目的,如果再加上这两恶魔,那里还有成功的希望?
焦急间,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剑云昨夜谈到白沙关潜龙岭的事,因而,就以震惊的神色,望着‘塞上尊者’,惊异的问:“这么说,这位就是‘塞上尊者’了?”
‘二怪’一听,不由惊异的齐声问:“燕姑娘怎的知道?”
晓燕继续装着神色迷惑的望着‘塞上尊者’,不怀善意的说:“晚辈刚刚接到一份有关这两位前辈的报告!”
‘二怪’惊异的“噢”了一声,关切的问:“什么报告?”
晓燕面向‘二怪’故作为难的说:“晚辈眼前不便报告!”
话声甫落,‘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已同时怒声催促说:“你报告,你尽可当面说出来。”
‘东海仙翁’淡然一笑说:“燕姑娘,既然不便报告,稍时再说不迟。”
黄剑云自然知道晓燕要说什么,因而也趁机说:“启禀两位前辈,晚辈在途中,似乎也听到有关这两位前辈的一则新闻……”
晓燕未待剑云话完,恐怕他不知她的用意,因而插言问:“可是白沙关的事?”
黄剑云一听,佯装震惊的望着晓燕,以恍然的口吻,颔首说:“不错,正是在白沙关!”
‘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一听,面色大变,不由齐声忿怒的说:“这简直是阴谋,各大门派挑拨离间的诡计!”
‘康藏仙师’冷冷一笑,说:“田玉雨是今日前来投效的人,燕姑娘是本会‘人文堂’晋堂主的女弟子。两人素昧平生,互不相识,为何两人都异口同声说是白沙关的事?”
‘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一听,倏然离座,同时怒声说:“既然听信谣传,焉能坦白相见,我兄弟只好即日远离中原……”
‘东海仙翁’一见,立即含笑肃手说:“二位既然心地坦诚,便不惧恶言中伤,如果你两人匆匆离去,反而令我们兄弟两人怀疑了!”
‘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一听,只得忿忿的退回墩前坐下。
‘东海仙翁’有意岔开话题,指着黄剑云,目注晓燕,问:“燕姑娘,你认为这位田居士应该派任什么职务?”
纪晓燕故意一蹙黛眉说:“田居士曾经连败三位堂主和白旗坛的客座‘腾山彪’等人,至于谈派什么职位,应由‘二仙’定夺!”
‘康藏仙师’蹙眉问:“燕姑娘剑术精湛,尽得令师真传,为何未与田玉雨交手?”
纪晓燕镇定的说:“外三堂的三位堂主,俱是称霸一方的用剑高手,经验,功力,均胜晚辈一等,他三人尚且不敌,晚辈自然也不是对手!”
‘东海佃翁’突然望着立身屋门一侧的小僮,沉声说:“唤蓝海宝进来!”
柳羡香一听,立即恭声说:“方才田居士连败三位堂主之后,曾经续问‘下面是那一位?’,当时蓝师兄面露怯意,尚厚颜要求香儿与兰儿入场……”
话未说完,‘二怪’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自觉的低声骂了句“蠢材”!
黄剑云深怕‘二怪’恼羞成怒,造成不良后果,而因恭声说:“蓝堂主秉赋高,质资佳,剑术必极精湛,方在在‘二仙厅’前,并非蓝堂主怯场,而是不愿在多人之后,继续轮战晚辈,落个胜而不武之嫌!”
说话之间,蓝海宝已立在黄剑云另一边!这些代他圆场的话,蓝海宝自然俱已听见。
‘二怪’觉得有理,同时缓慢的点了点头,一俟蓝海宝见礼完毕,‘东海仙翁’首先沉声问:“蓝海宝,你的剑术,冠绝群堆,又自称‘无敌大剑客’,你是否具有战胜田玉雨的信心和把握?”
蓝海宝听了黄剑云方才代他圆场的话,断定交手时黄剑云碍于他是‘二怪’的弟子,可能会退让一二,是以,毅然恭声说:“弟子不敢妄自夸口,但愿在两位恩师面前一试!”
黄剑云见蓝海宝居然厚颜称‘二怪’恩师,不由暗泛怒火,但由于有‘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两个恶魔在座,他觉得蓝海宝还有利用的价值。
心念间,‘东海仙翁’颔首说:“好吧,你就当场一试吧!”
蓝海宝恭声应是,立即纵向一丈五尺之外。
谷凤兰,纪晓燕,以及柳羡香三人也纷纷让开了。
黄剑云神色自若,朱唇绽笑,也走向蓝海宝对面的另一侧,但在他举步前进时,却苦思如何对付蓝海宝,而证实他在‘二仙厅’前所说的誓言。
心念一动,灵智立来,于是停身立好,面向柳谷二女及晓燕,谦和的说:“那一位姑娘的剑,借愚下一用?”
柳羡香一听,首先翻腕就待撤剑,而蓝海宝这时也警觉到黄剑云的剑已是第三招了。
当然,由于黄剑云向柳谷二女借剑,也更证明黄剑云有意让他一二。
就在这时,二怪‘康藏仙师’突然迷惑的沉声问:“田玉雨,你为何不用你自己的佩剑?”
黄剑云淡然一笑,正待说什么,已经将剑撤出鞘外的柳羡香,抢先说:“田居士因为有誓言在先……”话未说完,‘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的目光一亮,突然似有所悟而别具用意的齐声迷惑的插言问:“你这柄宝剑,为何用剑套罩住而不敢用,莫非是一柄上古神兵?”
黄剑云听得暗自一惊,这才佩服‘追风虎’有远虑目光和先见之明了,于是轻蔑的望着‘天南神君’两人,哂然一笑说:“既非千年宝刃,也非上古神兵,只是一柄普通精炼的青铜剑而已!”
‘塞上尊者’由于对剑起疑,对黄剑云也特别注了意,是以,炯炯的目光,一直盯着黄剑云,问:“既非神兵宝刀,何必用剑套罩住剑身?”
黄剑云淡然一笑,说:“这是愚下的事,用不着别人过问!”
柳羡香知道‘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的厉害,她深怕黄剑云不知,以致双方动起手来,是以,赶紧代为解释说:“两位前辈有所不知,田居土之剑,乃他恩师亲赐,他为了睹剑思师,不忘师恩,而且要他的徒子徒孙,代代不忘师租,所以才将宝剑罩起,免受风吹日晒所蚀!”
‘二怪’听罢,纷纷颔首,表示赞许。
一旁的蓝海宝,却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透了柳羡香多嘴!
但是,‘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却另有用意,因而两人齐声说:“尊师重道,乃吾辈豪侠推崇之事,但是使用令师的赠剑,未必就对令师失去了敬意!”
黄剑云淡淡一笑说:“因为愚下在受剑之初,曾经郑重宣誓,出剑不可逾三,逾三则必伤人,这只是对愚下的自我约束,以免动辄以兵刃相见,流血伤人,方才在‘二仙厅’前,愚下已出剑两次,连败两位堂主,如今……”
‘天南神君’别具用意的突然怒声问:“如今再出剑,势必要杀蓝堂主了?”
黄剑云神色自若,依然淡淡—笑,说:“不错,愚下与蓝堂主不但无冤无仇,而且将是好朋友,自然不会杀他的头,但是,为了实撰誓言,少不得要见血才能收手……”
话未说完,‘天南神君’已怒吼一声,倏然跃起,同时厉声说:“好个狂妄自负的誓言,老夫例要看看你的剑术如何神奇!”
说罢,转首望着柳羡香,沉声说:“姑娘,请把你的剑借与老夫一用!”
柳羡香早巳吓坏了,暗怨黄剑云狂妄大胆,怎肯再借给‘天南神君’宝剑,是以,急忙拒绝说:
“晚辈之剑,自两位恩师授与后,从未转过他人之手,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岂知,蓝海宝正感毫无制胜把握,这时如能让‘天南神君’将黄剑云战败,岂不为自己挡了一次大灾难?
心念电韩,急步向前,立即恭声说:“晚辈的剑暂借老前辈一用!”
说话之间,双手将剑捧上。
‘天南神君’颔首应好,顺手将剑取过来,雪白衫袖一拂,未见如何作势,人已到了黄剑云对面的一丈五尺外。
纪晓燕并非不关心黄剑云的安危,而是她不敢当着这多人的面露出惊惶关切之色。
其次是看了黄剑云的镇定神色,如果他没有制胜的把握,他也不敢故意撩拨这个恶魔!
心念间,那边的‘天南神君’已望着黄剑云,沉声说:“田玉雨,现在你可以撤剑了,老夫定要会会你师父的那柄赠剑!”
黄剑云略带愠容,冷冷一笑,说:“你身为前辈成名人物,枉活百岁年纪,不但强人所难,而且挟技凌人,完全没有一丝长者风范……”
‘天南神君’未待黄剑云话完,立即嗔目怒声说:“废话少说,快亮剑吧!”
黄剑云哂然一笑,立即好整以暇的去解剑罩上的绒绳,同时,暗运‘反震罡炁’轻压哑簧,“沙”的一声,长剑应声撤出鞘外。
‘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一见,大失所望,竟是一柄普通长剑。
黄剑云长剑出鞘,立即望着‘天南神君’,说“愚下一日之内,两次撤剑,出剑恰逢三次,即使不斩下你项上首级,也要破衣见血为止!”
话声甫落,‘天南神君’早已大喝一声:“气死老夫也!”
大喝声中,竟忍不住飞身前扑,先行出剑,直点黄剑云的颈间。
‘二怪’双眉微蹙,两人郡认为黄剑云太狂傲了,难怪‘天南神君’违反武林规矩,先让年幼者出剑。
柳谷二女和晓燕,又无暇埋怨,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黄剑云,并为他揑了一把冷汗。
退至一侧的蓝海宝,则薄唇哂笑,面有得色,希望‘天南神君’这一剑,最好能将这位尊师重道的田玉雨的头砍下来。
飞身出剑的‘天南神君’,在飞扑的一刹那,发现黄剑云非但不立门户拉架势,反而傲然卓立横剑,不由气得剑身一挺,剑势倏变,由直点咽喉,继而再分刺双肩,一招之内,连套三个剑式,老魔头毕竟不凡!
岂知,黄剑云似是沉着无事,实则早已遍布神功,功集右臂,决心一举成功,击败粗暴的‘天南神君’。
是以,一俟对方剑式用实,突然大喝一声,功力直透剑身,光明顿时大放,剑芒暴涨,满室突然一亮——
紧接着,黄剑云的身影,神妙的一旋,耀眼匹练翻滚中,“沙”的一声裂帛轻响,‘天南神君’惊咛一声,飞身暴退一丈!
‘二怪’和柳谷二女等人定睛一看,俱郡惊呆了!
‘塞上尊者’早已飞身纵了过去,伸臂将‘天南神君’扶住,低头一看,雪白袍襟上,竟被黄剑云的剑尖划破了一道长约四寸的裂缝!
晓燕心情激动,不知是惊是喜,那边的蓝海宝,早已吓傻了!
黄剑云神色自若,淡然一笑说:“愚下一时失手,尚望‘神君’勿怪!”
说罢,横时拙腕,“喳”的一声,长剑应声收回鞘内。
‘天南神君’一定惊魂,突然挣脱‘塞上尊者’,厉声说:“且慢收剑,老夫败得不服!”
说话之间,横剑作势,就要飞身扑出。
黄剑云傲然一阵冷笑说:“须知愚下方才因念你我并无深仇,且也怕血渍污染了‘二仙’两位前辈的清修静地,否则,你项上的人头,此刻早已离开你的躯体了!”
‘天南神君’一听,更是怒不可抑,因而厉声说:“废话少说,快些亮剑,否则,老夫可要出手了!”
黄剑云冷冷一笑说:“如果愚下再度出剑,势必有人破腹而死!”
‘天南神君’环眼一瞪,正待说什么,‘塞上尊者’已别具用心的说:“这次算他厉害,我们就此认栽……”
话未说完,老怪‘东海仙翁’突然沉声发令说:“田玉雨听命!”
黄剑云知道‘东海仙翁’要派他职务,是以赶拱揖躬身说:“晚辈在!”
‘东海仙翁’肃容沉声说:“老夫特命汝为本会‘天圣堂’堂主之职,掌全会之升、迁、调、补及生杀子夺之大权,并总理全会势力之扩展暨训练所属技能之责!”
说此一顿,即在小鼎后之金匣内,取出一块较‘人牌’大出一倍的金牌,继续沉声说:
“此乃‘天圣堂’之金牌,自此刻起,汝即执行汝之职权!”
说罢,双手竖起金牌,并直伸而出。
黄剑云佯装激动的说:“多谢两位前辈提携,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说罢,急上数步,双手将金牌接过来,立即退回原处,并将金牌系在襟带上。
芳心激动,又惊又喜的柳羡香,突然在旁恭声说:“田堂主功力高绝,剑法如神,外三堂的总堂主尚不是他的对手,如让田堂主屈居别人之下,岂不太委屈了吗?”
二怪‘康藏仙师’立即不屑的沉声说:“本会根本没有什么总堂主之职,方才也不过是大家谈谈而已!”
‘塞上尊者’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望着‘二怪’,怒声说:“你两人不要愈老愈糊涂,这个田玉雨,分明就是黄剑云伪装的,不信你两人可细看他的眼神和声音……”
话未说完,一傍震惊失色的纪晓燕,早已慌的端起方才为‘塞上尊者’准备的那碗香茶来,不由分说,猛向黄剑云的面上泼去!
黄剑云一听‘塞上尊者’的话,断定‘天南神君’两人早已对他注了意,只是,两人不敢肯定说出而已!
这时被迫,不得不冒然说出来,一图侥幸说中,而挽回他们频临破灭的诡计。
对晓燕狙发泼来的茶水,他虽然已经看到,但却依然怒目望着‘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两人而佯作不知。
‘二怪’对晓燕的举措不知何意,柳羡香要想阻止已是不及!
只听“泼”的一声,水珠飞溅,满身淋漓,黄剑云佯装一惊,顿时大怒,不由望着纪晓燕,嗔目怒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之间,同时举袖,匆匆擦拭,揩干脸上的水珠!
纪晓燕一俟黄剑云将水珠拭去,立即望着‘二怪’,施礼恭声说:“启禀两位仙师,任何精妙如神的化装‘变相术’,只能应付一时,而不能持久,且最怕沾水,一经见水,则原形毕露……”
黄剑云未待晓燕话完,仍佯装忿忿的怒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公然侮辱,愚下实在不能忍受。”
柳羡香立即在旁宽声说:“田堂主请勿误会,燕娘姑并无恶意,稍时你便知原委。”
那边的‘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看了这情形,顿时也无话可说了,因为这位田居士并非黄剑云伪装的。
是以,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将剑交还蓝海宝,齐向‘二怪’告辞说:“两位老哥,既然无意见容,我兄弟只好告辞了……!”
‘二怪’一见,立现挽留之色,正待说什么,黄剑云已沉面怒声道:“且慢,愚下尚有一件份内责任未曾办完!”
‘塞上尊者’与‘天南神君’一听,不由同时怒声问:“你的份内事与老夫两人何干?”
黄剑云傲然颔首说:“这件事恰与阁下两人有关!”
‘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冷冷一笑说:“看来你这任命不到片刻的‘天圣堂主’就要执行你的职权了?”
黄剑云颔首冷笑说:“不错,方才愚下是一个投效者,无权过问‘二仙’的事,现在身受‘二仙’责成,职责攸关,不得不管!”
‘天南神君’环眼一瞪,面透杀机,突然腐声说:“你这‘二仙会’的堂主,难道还管得着老夫不成?”
黄剑云冷冷一笑,说:“二位虽非本会人员,但却是本会未来的心腹敌人!”
‘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一听,面色立变,不由同时厉声,问:“田玉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剑云傲然一笑说:“二位心里清楚,何必自装糊涂?”
‘塞上尊者’知道不说不行了,是以,沉声说:“你指的可是白沙关的事?”
黄剑云微一颔首说:“不错,正是二位怂恿邛崃派,会合青风观的‘病纯阳’攫夺静云寺,设坛立会与本会分庭抗礼的事!”
话声甫落,一傍时纪晓燕,也趁机恭声说:“启禀两位仙师,田堂主说得一些不错,晚辈今晨接到的消息报告,与田堂主说得完全一样!”
‘二怪’虽然端坐不语,但两人的神色却已暗透杀机!
‘天南神君’和‘塞上尊者’自然清楚眼前形势,对两人是绝对的不利,但两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冷冷一笑说:“老夫两人确曾有成帮立会之意,那已是月半以前的事,但不知你田玉雨如何执行你的职务!”
黄剑云谦和的微一颔首,但却肃容说:“愚下幼承师训,和睦处世,诚以待人,不可狂妄自大,不可逼人太甚,因而,愚下要求两位,即日远离中原,永远不得与本会为敌!”
‘天南神君’明明知道处境恶劣,但他仍忍不住怒声问:“老夫若是不远离中原呢?”
黄剑云冷冷一笑,尚未开口,二怪‘康藏仙师’已怒声说:“今日你两人便休想离开此地!”
‘塞上尊者’听罢,故意仰面哈哈一笑,伤感而无可奈何的说:“诚心前来,谋求携手合作,结果落得如此下场,即使你们不如此要求,老夫两人也无颜再立足中原了!”
说此一顿,转首望着‘天南神君’毅然沉声说:“咱们走!”
说罢,即和‘天南神君’忿忿的向着屋门走去。
柳羡香一见,立即望着‘二怪’大胆的说:“启禀两位师父,俗话说的好:‘放虎归山,必留后患’,此时不将两人除去,将来势必悔之莫及!”
‘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听得暗吃一惊,不由暗骂一声好厉害的丫头,但两人却佯装镇定的停身一笑,冷冷的说:“将来终成后患的不是老夫两人,恐怕是你们的堂主田玉雨,奉劝两位老朋友,此时如不将田玉雨除去,待等悔时,你们的尸骨已寒矣!”
柳谷二女一听,顿时大怒,同声娇叱,齐翻玉腕,呛啷连声中,两柄精钢剑,同时撤出鞘外。
黄剑云听了‘天南神君’两人的话,更是暗陪心惊,尤其‘二怪’的神色,已有心动之意,这时见柳谷二女仗剑就要扑去,立即两手一伸,阻止说:“两位姑娘不要动怒,放他们离去,量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柳羡香见黄剑云拦阻,不由忿忿的怒声说:“人家恶言中伤,骂你是将来的叛徒,你反而为他们说情庇护!”
黄剑云淡然一笑,毫不介意的说:“愚下前来拜会两位前辈,旨在询问家师的行踪去处,以及恭请两位前辈指点家师留在终南洞府墙壁上各项秘笈的奥秘,根本无意任职什么天圣堂主之意!”
说此一顿,侧目看了一眼‘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发现两人俱都会神静听,一脸的贪婪之色,知道他们离去必奔终南,是以,不屑的继续说:“至于愚下为何放他们离去,那是要他们活在这个世间上,证实他们原是一对信口雌黄,伺机中伤别人的小人!”
‘天南神君’两人,赶紧冷冷一笑,说:“哼,那时恐怕就有人深悔今天没有听信老夫之忠言劝告了!”
说罢,两人头也不回,飞身纵出门外,恍身已经不见。
‘二怪’见‘天南神君’两人离去,不由齐声关切的说:“田玉雨,你当着这两个老儿之面泄露令师清修洞府,难道不怕他们离开此地前去偷探秘密?”
黄剑云淡淡一笑,说:“两位前辈尽请放心,设非晚辈亲引他们前去,他们就是踏遍终南山的每一座峰颉,也休想找到家师的清修洞府。”
‘二怪’佯装安心的点点头,由老怪‘东海仙翁’一挥手说:“现在天色已晚,有话明日再说,你们都退出去吧!”
二怪‘康藏仙师’突然补充说:“香儿,由你引导田堂主前去‘天圣堂’,并讲解本会的组织和法规!”
柳羡香恭声应是,暗自欢喜,五人同时辞出石屋。
蓝海宝见黄剑云如此受到‘二怪’重视,心中又恨又妒,照理应由他引导黄剑云前去‘天圣堂’,二怪却派柳羡香,显然要招黄剑云为女徒新婿。
继而一想,自己的武功,确不如人,他必须佯装友好,向这个姓田的学几招不传之秘,最好能学会对方所有的武功,再将姓田的除去。
这时的黄剑云,也正想着心事,如何尽快通知等在山下宾馆中的‘穿云剑’和‘追风虎’等人。
当然,办这等事必须自己人,要想在一两日内交出一两名心腹,决不是易事,李嫂虽可靠,但不能让她往返传递消息,那样势必引起各方的怀疑。
心念未毕,空际蓦然传来了二怪‘康藏仙师’的声音:“香儿,你的婚事,由你自己作主,田堂主确是你的理想夫婿……”
柳羡香一听,不由羞红着娇靥看了一眼黄剑云,跟在柳羡香手右的谷凤兰,也不禁偷偷笑了。
又听二怪继续说:“希望你能尽快探出田玉雨失踪师父的清修洞府,速报吾知!”
柳羡香和谷凤兰一听,花容同时大变,神色显得极不自然。
黄剑云虽然听了个清清楚楚,但却装得什么也没有听见。
一直觑目偷看柳谷二女的纪晓燕,对柳谷二女的一时羞笑,一时又面色大变,看得十分不解,同时也有些茫然!
走出中门,谷凤兰首先知趣的说:“田堂主,卑职有事,要先回坛上去了!”
黄剑云见谷凤兰改了称呼,不由笑着说:“谷坛主有事请便!”
谷凤兰微笑躬身,迳自离去。
晓燕见谷凤兰离去,自是放心不少,因而也告辞说:“田堂主少陪,属下也要先走一步了!”
黄剑云含笑拱手,谦和的说:“燕姑娘请代愚下问候晋堂主,稍时事毕,愚下再亲去问候!”
晓燕裣衽一福,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迳自离去!
蓝海宝见谷凤兰和晓燕郡走了,只得拱手含笑说:“田堂主风尘仆仆,旅途辛苦,加之荣任天圣堂主,小弟今夜特备薄肴,一来是为田堂主洗尘,二来是为田堂主庆贺……”
黄剑云故意愉快的哈哈一笑,拍着蓝海宝的肩头,有些老气横秋的笑着说:“好,老弟台的酒,愚下一定叨扰,我们是一见如故,要开怀畅饮,不醉不休,稍时老弟不必来请,愚下自会前去……”
蓝海宝没想到黄剑云如此爽快,竞觉得方才拟定的计划不难达到,是以,也愉快的笑着说:“田兄真是快人快语,今后我们已是知己兄弟了,大家不必过于拘礼了,田兄,小弟就在厅上恭候了!”
说罢,踏着愉快的步子,匆匆离去。
柳羡香见蓝海宝他们都走了,芳心感到无比舒畅,于是,肃手一指‘天圣堂’的大门,甜甜的一笑,说:“请,那座宫殿式的精舍独院,就是专为你建设的!”
黄剑云一面前进,一面佯装观赏堂皇的朱漆大门和绿瓦红墙。
走至朱门下,柳羡香抢先在门锾上叩了两下!
黄剑云一见,立即迷惑的问:“怎么,里面还有人吗?”
柳羡香含情的睇了黄剑云一眼,明媚的一笑,说:“除了缺少你这位主人外,警卫,小僮,仆妇,侍女,俱都齐备!”
黄剑云和柳羡香的热情目光一按触,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情愫,他自己也说不出是甜蜜还是快慰,但是,他却体会得出,与任玉蓉和汤丽珠她们在一起时,似乎有些不同。
柳羡香儿黄剑云突然以热烈的目光望着她发楞,顿时羞得娇靥通红,芳心怦动。
正待说什么,朱门内已响起闩声,紧接着,两扇巨门,沉重的启开了,开门的竟是两个中年劲装警卫。
两个中年警卫一见柳羡香颔着一位飘逸洒脱蓄着两撤清秀小胡子的中年书生进来,断定必是新选的堂主,是以同时躬身相迎。
进入门内,建筑形式与‘人文堂’完全一样,前院是两厢花厅,后院是长阁双楼,院中移植的花树修竹,尚不十分茂盛。
这时花厅门前,早已闻声立满了警卫仆妇和侍女小僮。
进入花厅,由柳羡香宣布黄剑云是新任的‘天圣堂’堂主,警卫仆妇等人,一一向前见礼。
于是,由四名侍女在前引导,柳羡香陪同,逐一参观了后院楼阁。
黄剑云根本无心细看,只是走马观花,作作样子罢了。
但是,聪明细心的柳羡香,却看出黄剑云有些心不在焉,是以柳眉一蹙,迷惑而又关切的问:“你似乎不喜欢这座落院?”
黄剑云心中一惊,顿是警觉自己失态,因而,佯装毫不介意的淡然一笑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住这样大的一座院落,使用这么多的婢仆侍女,似乎太浪费了!”
柳羡香误以为黄剑云在向她调情,因而“噗哧”一笑,羞红着娇靥说:“那是因为这座宅第内,缺少了一位女主人!”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突然惊觉他使这位丰满、艳美、而又热情的姑娘感情,越陷越深了。
尤其,柳羡香并不是一个泼辣放荡而又不知廉耻的女人,他不能让这位个性高傲而善良的爽期姑娘伤心,甚至毁了她的一生。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又不容他不虚于应付,想到武林的浩规,不知将要有多少名各派高手和精荚丧命,也只得硬着头皮拖下去了!
柳羡香见黄剑云沉默不语,不由惊异的问:“难道你不希望这座宅第内,增加一位女主人?”
黄剑云黯然一叹,故意伤感的说:“像我这年逾半百的人,也可说是老头子了……”
话未说完,柳羡香突然握住他的右臂,热情而激动的说:“不,你不老,你不老,你方才不是已听到我师父的许诺了吗……”
黄剑云见柳羡香如此热情,不由吓了一跳,羞红着俊面,急用‘蚁语传音’,说:“侍女们都在看我们,快不要如此!”
柳羡香一听,果然惊得松开玉手,急忙离开了。
黄剑云见那些侍女对他和柳羡香的言语举动,都很注意,因而以‘蚁认传音’,关切的问:“我—觉得侍女对我们的谈话十分注意,这些人是谁派的?”
柳羡香也用‘蚁语传音’说:“是蓝海宝派的!”
黄剑云故意关切的问:“你觉得他们方便吗?”
柳羡香想到方才的一幕,自然十分羞恼,因而沉声说:“不方便有什么办法?”
黄剑云佯装不解的说:“在你坛上选几个人派来此地难道不可?”
柳羡香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说:“你不提醒,我倒忘了,现在我就去!”
说罢,迳自向楼下走去,同时,不停的回眸含笑挥着玉手。
黄剑云也含笑挥手,表示相送及稍时再见之意。
立在一角的四个侍女,对柳羡香和黄剑云两人不谈话,而又眉来眼去,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在一旁茫然发楞而已。
黄剑云一俟柳羡香走后,觉得这正是去找晓燕商议大事的好时刻,是以也匆匆走下楼来。
走至院门下,即对躬身施礼的警卫壮汉,叮嘱说:“稍时如果柳坛主回来—就说我在‘地贤堂’蓝堂主之处晚筵!”
两名警卫壮汉,同时恭声应是。
走出‘天圣堂’的大门,迳向七八丈外‘人文堂’的大门前走去。
这时红日已经西下,暮色尚不甚浓,距离掌灯,尚有片刻时分。
尚未到达‘人文堂’的大门前,即见与警卫站在一起的一个小僮,目光一亮,面现惊容,转首向里面奔去。
黄剑云一见,略微加快脚步,断定晓燕早巳交代了门卫,而且派了个小僮在门下观望,俾便向内通讯。
走至门阶下,两个警卫壮汉,急忙躬身相迎。
黄剑云含笑谦和的问:“燕姑娘在吗?”
两个警卫,同时恭声回答说:“燕姑娘已在厅上恭候多时了!”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不知晓燕为何在厅上立等,于是佯装会意的一颔首,登阶直入门内。
进门一看,发现晓燕果然立在厅阶上。
于是急上数步,拱手含笑说:“愚下特来拜侯晋老前辈!”
晓燕虽然娇靥绽笑,但眉宇间却透着隐忧,这时见黄剑云礼貌的问候,也只得裣衽含笑,压低声音说:“家师身体欠安,仍在阁上休养,不能亲自接见,尚望田堂主海洒!”
黄剑云仍记得昨夜纪晓燕与龚馆主派来的密报人员谈话,曾被‘千面神妪’听见的事,这时,也趁机压低声音说:“不敢不敢,燕姑娘太谦逊了!”
于是,在晓燕的肃请下,登阶进入花厅。
黄剑云进入厅内一看,这才发现仅李嫂一人愁眉不展的立在厅内。
看了这情形,黄剑云愈感不安,断定‘千面神妪’服了‘追风虎’给的‘弥佛乐睡散’必是有了不良反应。
晓燕一俟黄剑云落座,立即望着李嫂,吩咐说:“李嫂,快来见过新任的田堂主!”
李嫂恭声应是,郎向黄剑云恭谨的施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