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剑云故意正色说:“怎么会?我怕你在这边等得不耐烦,仅喝了三五杯就告辞回来了!”
柳羡香虽然听得心里甜甜的,可是仍掩不住心中的焦急和恐惧,但她却毅然起身,笑着说:“我叫‘莹莹’她们将酒菜送上来,我再陪你喝几杯!”
说罢,不由黄剑云分说,迳自向楼外,栏台上走去。
黄剑云深知二怪的功力深厚,即使一个动作,甚至一个手势,都瞒不过他的察觉,是以应了声好,并没有跟随柳羡香出去。
同时,顺手取起茶几上的一具卧牛古玩把玩,而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的偷看天花板的一角,发现二怪的银丝袍角,仍露出一线在外面。
黄剑云看后,心中不由暗自感叹,觉得以二怪这等功力高绝,阅历渊博的人,尚且如此大意,可见再精细的人,总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同时,他自己也特别提高了警惕,必须处处谨慎,否则,必然自露马脚,前功尽弃,同时也害了自己。
心念间,已听柳羡香以愉快的声音,望着楼下说:“莹莹,把准备好的酒菜送上来吧!”
话声甫落,院中立即傅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说:“是,姑娘!”
接着一阵脚步声响,柳羡香已绽着微笑,轻快的走进来。
黄剑云一见,顺手放下卧牛古玩,故意风趣的笑着说:“二仙的女高足,办事效率自是不同,不足半个时辰工夫,不但选好了警卫侍女,还挑好了厨师仆妇!”
柳羡香见黄剑云一直没有用‘蚁语传音’,似乎渐渐宽心不少,这时见问,故意明媚的一笑,微红着娇靥说:“都是在我使用的全般人马中选的,怎能不快?办事的效率怎能不高?”
黄剑云已有这种预感,因而佯装一楞,故意不解的问:“这怎么可以,你那面使唤什么?”
柳羡香见问,娇靥更红了,但她却含糊的笑着说:“明天我再选嘛!”
黄剑云焉能不知柳羡香的心意,加之二怪就隐身在天花板上,显然是经过了默许,但是,他不能让事情就这样的含混下去!
柳羡香见黄剑云突然沉吟不语,立即敏感的幽幽问:“你不高兴我这么做?”
黄剑云赶紧分辩说:“不不,不是我不愿使唤姑娘闺中的侍女和仆妇……”
柳羡香索性更进一步的说:“这有何不可?难道你真的不懂我的安排,真的看不出我的意思?”
黄剑云见柳羡香说得如此露骨,感到有些惊异,难道她不知道天花板上藏着一位师父?
如果说不知道,她方才的不安又是为了什么,假设说知道,当着师父的面就如此向男子挑逗,岂不是没羞没臊?
继而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必是二怪已当面答应她的要求,并以问出那个‘清修洞府’作为交换件。
如此想通了,反而觉得容易应付了!但他仍故意为难的说:“这件事若让‘二仙’两位老人家知道了,总不太好吧?”
柳羡香一听,不由吓了一跳,心想,方才师父用‘蚁语传音’说的话,难道他没听到?
还是有意故装糊涂?
心念至此,故意而大胆的问:“假设两位恩师同意我们结合在一起,你又觉得如何?”
黄剑云一听,也不由暗吃一惊,他没想到柳羡香竟会公然说出了口,如果这时拒绝,非但后果不堪想像,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心念电转,佯装惊喜而兴奋的说:“那是我求之不得,较之这个首席堂主尤感高兴的事呀!”
话声甫落,一个黄衣清丽侍女,率领着其余三个,已将酒菜送上楼来。
椰羡香深情的睇了黄剑云一眼,樱唇绽着明媚娇笑,想是碍于侍女们已经上来,没有再说什么!
黄衣侍女,想必就是柳羡香的贴身丫头‘莹莹’,一面摆着酒菜,一双明亮大眼却不时瞧一眼黄剑云。
‘莹莹’将酒菜摆好,并在一对精工雕花的玉杯内满上了酒,即面向黄剑云裣衽一福,恭声道:“请堂主和姑娘入席!”
黄剑云也不谦逊,迳自坐在并排放置的尊位漆椅上,而柳羡香也含羞带笑的坐在下首相陪,宛如一对共进晚餐的夫妻。
恰在这时,聪明伶俐的‘莹莹’,又送来了一对金台龙凤花烛,之后,神秘的一笑,率领着其余三个侍女,迳自走下楼去。
黄剑云看了桌上的一对龙凤花烛,再和‘莹莹’的微笑,以及柳羡香的一身鲜红锦衣加以对照,心中顿感情势不妙,不由望着火苗熊熊的花烛呆了。
柳羡香一看,立即幽怨迷惑的问:“你可是不希望这样?”
黄剑云顿时惊觉失态,赶紧一定心神,故意正色说:“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是花烛之夜,勿宁说是私订终身,暗中苟合,岂不徒自遗人耻笑!”
说话之间,发现柳羡香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且目有泪光,因而放缓声音说:“再说,‘二仙’知道了也不好,我希望禀明‘二仙’,公开婚事,让所有弟兄和大小头目,都有一杯喜酒吃,今后我们可以双宿双飞,共进共出,你也可以搬进此楼来住,让我们作一对名正言顺的恩爱夫妻,我不希望像现在这样……”
话未说完,柳羡香巳兴奋激动的伸臂抱住他,同时,羞红着娇靥嗔声说:“玉哥哥,请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小妹知错,都是我不好!”
黄剑云被柳羡香一抱,顿时慌了,但他知道,此时此地,绝对不能峻拒,只得仍旧神情肃穆,但却谦和的说:“请你叫‘莹莹’……”
话刚开口,柳羡香已嗔声说:“人家都呼你玉哥哥了,你……”
黄剑云自然知道柳羡香的意思,为了息事宁人,只得强自笑着说:“你何必为此认真,我自然要呼你香妹妹!”
柳羡香依偎在黄剑云的怀里,得意的“晤”了一声,微颔着螓首问:“你方才要莹莹作什么?”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说:“要她把这对龙凤花烛拿下去!”
柳羡香一听,倏然坐直了上身,十分生气的说:“就为了这对龙凤花烛?”
黄剑云觉得这对龙凤花烛必须取去,正待说什么,蓦然警觉有人向楼上扑来,而且身法奇快。
心念方动,正待起身,门口金影一闪,老怪‘东海仙翁’已飞身扑了进来。
黄剑云一见‘东海仙翁’,心知要糟,知道巳步入‘二怪’的陷阱中,看情形,只有见机行事,一错到底了。
心念间,急忙离席,躬身一揖,同时恭声说:“不知前辈驾到,未曾远迎,万望前辈恕罪!”
那边的柳羡香,也恭谨的裣衽一福,以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香儿,迎接师父!”
老怪‘东海仙翁’,神情冰冷,目光炯炯,也不还礼,仅冷哼了一声。柳羡香一听,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同时,惶声呼了声“师父!”
黄剑云一看这情形,虽然明知是项阴谋,但也不得不躬身站立,表示知罪。
老怪‘东海仙翁’,冷冷一笑问:“香儿,今夜是你和田堂主的花烛吉期,正该欢喜,见了为师,为何如此惶惧?”
柳羡香跪在地上,惶声说:“香儿知罪了!”
黄剑云见柳羡香不加分辩,反而自承有罪,心中非常有气,但想到这是一幕早巳安排好的闹剧,也就不以为意了。
老怪‘东海仙翁’,突然沉声说:“未得师父恩允,擅自结婚,论门规应该举掌自毙,你既然知罪,还等待什么,难道要为师的亲自下手?”
柳羡香一听,吓得赶紧叩首惶声说:“香兄婚事已蒙银师父恩允,否则,吓死香儿也不敢……”
老怪‘东海仙翁’故意嗔目怒声说:“胡说,为师怎的不知?”
柳羡香急忙解释说:“方才香儿叩见银师父,禀明婚事之时,您老人家恰巧不在禅房内……”
话未说完,老怪已装腔作势的说:“为师去暗察‘塞上尊者’和‘天南神君’两人,是否已确实离开山区,所以不在禅房内……”
柳羡香继续说:“当时香儿本是向银师父禀报香儿的意思,请两位恩师念香儿年已二十有五,光华易逝,今逢玉哥哥,深觉良缘难再……”
老怪‘东海仙翁’一听,故意放缓声音说:“田堂主武功高绝,仪表非凡,本是为师理想中人物,你们两人结为夫妻,本是地设天生的一对,为师也有此意,既然已得你银师父允许,为师也不怪你,不过这对龙凤花烛……”
黄剑云见师徒两人直唱对台戏,如果自己不插言语,显然已洞烛了他们的诡计,只得拱揖恭声说:“这对龙凤花烛,乃晚辈听了香妹转达‘仙师’前辈的恩谕后,才命‘莹莹’取来的,以增吉祥喜气,并非香妹妹的意思!”
老怪佯装慈祥的一笑,亲切的颔首说:“玉儿,老夫如此称呼你,谅你不会感到惊异,实在说,香儿能嫁给你,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而你也会因娶到像香儿这等艺业不俗,资质娟秀的妻子而感到幸福无比……”
黄剑云根本不敢说别的,只得恭声应了个是。
老怪又望着柳羡香,肃手命起,同时慈祥的说:“香儿,你起来,看你身穿大红新衣,桌上高燃龙凤喜烛,显然知道今天是个大吉日子……”
已经起身恭立的柳羡香,赶紧恭声应了个是。
老怪笑嘻嘻的说:“既然是大喜日子,为师现在就为你们夫妇完成大礼……”
黄剑云一听,不由大吃一惊,但他不能婉拒,只得实行拖延之计!
于是,躬身一揖,感激的说:“多谢前辈为晚辈福证,内心无限感激,但晚辈觉得婚姻乃人生一大喜事,必须隆重举行……”
话未说完,老怪已哈哈一笑说:“那是当然,老夫一定依你,不但总坛上下大摆喜筵,就是川南,全滇,康西的所有分舵,都要大摆酒席……”
黄剑云一听,更是焦急,赶紧谦逊说:“为晚辈婚事,如此耗费公帑,实不敢当,最好不要过份铺张!”
老怪立即摇摇头,坚定的说:“香儿是我与老二的首徒,也是我两一生心血的结晶,她的婚事绝不容许简陋,而且,你又是老夫手下的首席大堂主!”
黄剑云赶紧恭维说:“都是两位老前辈看得起!”
老怪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老夫今夜坚持要先为你们福证的原因,乃是不愿老二占了便宜,他既然有权准香儿的婚事,老夫也有权主持婚礼!”
说罢突然肃容说:“你们两人站到桌前来。”
柳羡香一听,早已羞红着娇靥,垂首急步走至桌前。
黄剑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糟,这时只要再有丝毫违拗‘二怪’的举措,都会为自己的生命,以及整个武林带来灾害。
想到这原是‘二怪’的阴谋诡计,在自己的本身上并不负任何责任,但是,自己的良心,总是过意不去。
尤其柳羡香被爱心和感情所蒙蔽,对‘二怪’的安排,虽觉欠妥,但她为了达到结合为夫妻的目的,对任何结果,也就在所不计了。
但是,他黄剑云是明白人,他不能陷柳羡香终生为此痛苦,他有责任避免这件事发生,而继续恶化下去。
心念电转,急步走至桌前,与柳羡香并肩而立,一俟老怪‘东海仙翁’走至桌后,镇定而诚恳的说:“在前辈与晚辈香妹福证前,晚辈有一项要求。”
老怪略微沉吟说:“你讲,只要老夫能力所及。”
黄剑云肃容郑重的说:“今夜虽经前辈福证,但必须等正式举行婚礼那天,始可共入洞房。”
岂知,老怪毫不迟疑的脱口赞声说:“妤,田玉雨,你是老夫遇到的第一位君子人物,老夫答应你。”
黄剑云没想到老怪如此爽快,反而觉得有些意外,看看身边的柳羡香深垂螓首,绯红直达耳后,想必仍想着共入洞房的事。
于是,由老怪赞礼,拜天,谢地,夫妻共揖,最后,由柳羡香暗示黄剑云跪下,拜谢师恩!
黄剑云到了这般地步,根本没有自主的余地,自然和柳羡香并肩跪了下去,两人方自叩首,老怪已肃容问:“香儿,为师如此作,多少有些强人所难,现在你和田玉雨,又是生死与共,甘苦共尝的夫妻,你可愿向天宣誓,一表你对夫君的心迹!”
黄剑云一听,心知要糟,老怪果然狡诈,他不先问他黄剑云,而先问柳羡香,而后,再逼他黄剑云也要向天表明心迹。
心念问,已见柳羡香,神情肃穆,合什仰面,闭目虔诚的宣誓说:“小女子柳羡香,谨向过往神明宣誓,今夜承蒙恩师,亲为福证,嫁给了陕西的田玉雨,誓愿夫妻相爱,共偕白首,如有二心,乱箭穿身!”
说罢,深深拜了下去!
果然,一俟柳羡香拜罢直身,老怪立即望若黄剑云,亲切的问:“玉儿,香儿已宣过了誓,你是否也愿向她表明一下你的爱心?”
黄剑云断定老怪必有此问,是以,早在柳羡香宣誓时已向天暗述苦衷,但他却严誓,他要挽救这场悲剧,而不让柳羡香痛苦一生!
这时见问,也仰面望天,拱揖恭声说:“神明在上,弟子田玉雨在下,今日吉辰,虔诚谨誓,弟子将尽一切努力,给子柳羡香快乐,幸福,而终生没有痛苦,如违誓言,神人共弃!”
老怪‘东海仙翁’虽是出了名的第一号魔头,一生机诈百出,但此时却没听出黄剑云的誓言中,没有一句有“夫妇”两字。
柳羡香更是不疑,立即和黄剑云并肩拜了下去。
老怪哈哈一笑,愉快的笑着说:“玉儿、香儿,你夫妻继续入席吧,老夫还要命蓝海宝为你们择口准备举行大礼的事……”
事字出口,烛光微动,金影一闪,老怪已经不见了。
黄剑云一听,心知要糟,这若是让纪晓燕知道了,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但愿她能了解他这时的身不由已!
正在跪地发呆,跪在一傍的柳羡香,已深情关切的问:“玉哥哥,你在想什么?”
黄剑云感慨的摇着头,佯装愉快的说:“昨夜此时,我还孑然一身,孤独的倒身在客栈床上,今夜此时,我不但有了尊高的职位天圣堂主,而且还娶了一位艺艳双绝,如花似玉的娇妻,你说我怎能不在幸福决慰中感到此刻有如身在梦境中呢……”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热情感动的偎在他怀里,激动的说:“玉哥哥,你果真为今夜之事感到满足,小妹也死而无憾了!”
黄剑云一楞,不由迷惑的问:“香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羡香黯然一叹,立即又振作一下神精愉快的说:“现在不谈这些,今夜是高兴的好日子!”
说话之间,首先起身,并将剑云拉起来。
黄剑云对柳羡香的话,自然知道她是有感而发,如果能趁此时机问出些原因来,对此番前来的任务,也许有所帮助。
心念闾,趁势起身,但却故意倔强的笑着说:“香妹,你不说出你的感触,我今夜就不饮酒!”
说话之闷,觑目一看天花板,发现二怪仍坐原处并未离去,因而断定柳羡香将要说的话,必是‘二怪’事先密授之计。
柳羡香见黄剑云如此倔强,娇靥上立即罩上一层忧色,但她仍强自一笑说:“你先坐下来,小妹一定说!”
两人并肩归座,柳羡香执壶倒酒,才微蹙柳眉,忧郁的说:“傍晚‘塞上尊者’两人离去时,说的两句离间话,我的两位恩师十分动容,而且,两位老人家,也都感到你的功力可能要高他们一等……”
黄剑云听得暗吃一惊,赶紧正色忿声说:“两位老人家武功高绝,学究天人,愚兄怎能与‘二仙’相比?”
柳羡香慨然一嗅说:“可是两位老人家却都提高了警惕。”
黄剑云佯装忿怒的说:“这真是岂有此理,现在我已是他们的女徒夫婿……”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偎着黄剑云,幽幽的说:“如今两位老人家常然放心了,不过仍担心‘天南神君’两人会找到令师在终南山的清修洞府……”
黄剑云一听,知道谈到了正题了,只得佯装不高兴的说:“香妹,我不是对你说了吗?
他们两人就是踏遍了终南山也找不到!”
柳羡香听罢,娇靥一沉,冷冷的嗔声说:“我就不信,除非不在终南山上!”
黄剑云不敢过份容易说出那个假编的清修洞府,反而令狡诈多智的二怪‘康藏仙师’怀疑,只得满面难色,而又无可奈何的说:“这是何等重大事情,难道愚兄还敢骗‘二仙’两位前辈不成?假设我引导两位老人家前去研读洞内的秘笈,到时候又说不在终南山,试问‘二仙’责问时,愚兄以何言答对?”
柳羡香一听,立即正色说:“是呀,既然可以请小妹的两位恩师去,为什么不准我去,须知我是你白首偕老,共甘共苦的妻子,难道你对妻子还有秘密?”
黄剑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有些焦急的说:“不是不带你去,而是你去了看不懂那些人形图式旁边的文字……”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不层的娇哼一声,极轻蔑的说:“不是小妹夸口,番苗土话,甲骨钟鼎,梵文藏语,像形切音,小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你那些人形图式旁边是什么文字?”
黄剑云自是不会相信柳羡香精通这么多语文,断定必是‘二怪’要她如此探听他的口气,俾在心理上有所准备。
为了自己有所依据,只得以‘应龙谷’上的人形图式及文字为蓝本而编撰个故事,于是微蹙着眉头说:“看来应属像形文字,因为上面都是些景物字!”
柳羡香立即追问了句:“什么样的景物字?你绘几个给小妹看?”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他立即推翻了方才的判断,如果柳羡香不谙那些文字的语言,大可不必再令他绘几个景物给她看,只须问出何种文字,二怪交给她的任务就算达成了。
心念间,早已沾着酒水,就在桌面上绘了一个八卦中心的两仪图,又写了一竖,最后又画了一个光芒四射的太阳。
之后,转首望着认真注视着桌面的柳羡香,强自抑制内心的激动,含笑问:“香妹,你看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柳羡香看罢,毫不惊奇,仅淡淡的说:“这不是三个字,这是四个字。”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佯装不解的“噢”了一声!
柳羡香继续平静的说:“这不但是四个字,而是一个招式之名,可拳可掌,也可适用于兵刃!”
黄剑云听罢,心情已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不自觉的脱口说:“不错,是一个人形剑式的招名!”
柳羡香已看出黄剑云的神情已在激动,立即以一双柔荑,热情的握住了黄剑云的手,宽慰的柔声说:“玉哥哥,不要激动,你不觉得娶到一个你正急切需要精通像形文字的妻子,而感到高兴吗?”
一声“妻子”,立即把黄剑云由震惊激动中拉回现实,他赶紧赞声说:“当然当然,香妹不但武功高绝,而学识也博大精深……”
柳羡香似乎怕把问题扯远了,赶紧又拉回原题,笑着说:“须知我是你的妻子,即使你不赞美我,我仍然要服侍你一辈子,而为你解说那些图解和像形文字。”
说罢,明媚深情的一笑,继续问:“你把那个剑式读成什么名字?”
黄剑云强自一笑说:“愚兄根本不知是何意思,只是暂时给它定名为‘两仪射日’……”
话未设完,柳羡香“噗哧”笑了,同时,笑着说:“那四个字应该读为‘阴阳交泰’!”
黄剑云一听,面色大变,这时他才惊觉到柳羡香不但艺业不凡,而是一位博学的奇女子,因而,对她由衷的起了几分敬意!
心中一惊,急忙定神强笑说:“招式名称尚且不懂,剑式精奥更无法贯通,这便是愚兄前来敦请‘二仙’前去的原因!”
柳羡香一听‘二仙’,娇靥立变惨淡,已经消失的忧郁,立时又愁锁眉间,但她仍强自镇定的问:“你说对剑式不能贯通,可是傍晚你却一剑划破了‘天南神君’的衣服?”
黄剑云却由衷感慨的说:“那只是愚兄的一知半解,如果完全贯通,愚兄早已飞剑取敌,御风百里了!”
把话说完,突见柳羡香的面色苍白,鬓角也渗出丝丝冷汗来,心中甚感不解,正待说什么,柳羡香突然握住他的双臂,激动的说:“玉哥哥,既然小妹能解像形文字,我想今夜我们夫妻就逃回终南山去,共同研究壁上的人形剑式……”
话未说完,黄剑云早已震惊的面色大变,骇然立起身来,心想,难道柳羡香真的不知二怪就在天花板上?
但是,不管柳羡香是真的不知,还是‘二怪’的授意,他都必须站稳立场,保住自己,是以,颤声说:“香妹……你……你你怎的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欺师叛祖的话来?…
你……”
话未说完,柳羡香却更激动的颤声说:“你不怕我的两位恩师学会了令师的人形剑式而不传授给你?”
黄剑云一听柳羡香仍呼“恩师”,顿时惊觉是计,依然颤声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柳羡香倒真的有些焦急的说:“你怎的如此有把握?”
黄剑云毫不迟疑的颤声说:“愚兄当然有把握,须知‘二仙’年事,均达百岁高龄,武功再高,总有仙逝之日,试问世人谁能免死,两位老人家的武功即使齐天,仍需传给他们的徒子徒孙,如今,我已是他们的女徒之婿,生育了子女,便是他们的徒孙,而你我,均是他们的法定衣钵继承人,他们的高绝武功,不傅给你我和兰妹,难道传给别人不成?”
柳羡香娇靥苍白,汗下如雨,娇躯索索不停的只抖,秋水般的杏目中,早已涌满了泪水,她有些惭愧的说:“小妹实在太担心‘天南神君’两人先你和两位恩师达到……”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引诱‘二怪’离山的好机会,只要将‘二怪’制服,‘二仙会’在群龙无首的情形下,自然就冰消瓦解了。
心念一动,立即郑重的说:“既然如此,愚兄明天就请‘二仙’前去终南……”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摇着头说:“不行,两位恩师正在动缭一种至高功夫,在最近两三个月内,不能远离此地!”
黄剑云一听,心中十分失望,但他又不便问‘二怪’正在动练什么武功,因而“噢”了一声,不由呆立发楞!
柳羡香见黄剑云发楞,立郎关切的说:“所以小妹说我们两人先去!”
黄剑云绝不会答应柳羡香的要求,因为他一离开‘二仙会’便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依然等于前功尽弃,是以,摇着头说:“不,不管几个月,也得等‘二仙’两位前辈一同去!”
柳羡香娇哼一声,嗔声说:“哼,那时候恐怕什么旷古秘笈也没有了,大家去了也是送命!”
黄剑云听得佯装一惊,不由急声问:“为什么?”
柳羡香冷冷一笑说:“三个月的时间,再严密的地方也被‘天南神君’两人发现了!”
黄剑云一听,故意有些得意的压低声音,笑着说:“家师清修的洞府,是在后山通天瀑布的下面没有精绝的水功就休想接近半步,何况还有气势万钧的巨瀑挡在前面。”
柳羡香听完,珠泪夺眶而出,突然双手掩面,竭力抑制着心中遽来的悲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黄剑云佯装不解,急忙伸手过去搀扶,正待说什么,空际已传来二怪的‘蚁语传音’声:
“香儿,饭后即至我处,不得有误!”
黄剑云一听,急忙抬头,天花板露出来的那一线银袍果然不见了!
就在他抬头察看的同时,柳羡香已“哇”的一声,痛心哭泣着跪在黄剑云的脚前,同时,伸臂将黄剑云的两腿抱住了。
黄剑云一见,心中似有所悟,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因而,关切的说:“香抹,不要哭,快起来快起来……”
说话之间,伸臂就待将柳羡香扶起来。
但是,柳羡香却挣扎着依然跪在地上,低声哭泣着说:“玉哥哥,你不先说原谅我的不得已,我跪在此地死也不起来……”
黄剑云一听,自然明白柳羡香为什么如此悲忿痛哭,因而宽声说:“香妹,你放心,愚兄一定不会介意,即使你犯了不可宽恕的过错,也是为了愚兄我……”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惊得倏然仰头,瞪大了泪限,惊异的问:“你怎的知道?”
黄剑云莞尔一笑,亲切的说:“我只是根据你的惶愧不安而哭加以揣测罢了,不然,你不会说迫不得已。”
说着,奋力将柳羡香扶抱起来,送坐在椅上。
柳羡香一面拭泪,一面点着头说:“不错,在私心方面论,是为了我自己的终身幸福,在大的方面说,我救了我心爱的丈夫。”
黄剑云早在柳羡香说话之时,已暗察过附近确实没有隐人,所以才敢与柳羡香大胆交谈,这时,故作不解的问:“愚兄不懂香妹的意思!”
柳羡香一听,立即惊异的问:“今夜之事,你果真一些也看不出完全是我两位师父的主使?”
黄剑云佯装正色的摇着头说:“愚兄自幼生长在深山之中,一向对人以诚……”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指着桌上的龙凤花烛和她身上的鲜红锦衣,嗔声问:“这些你一些也不觉得突然和不合情理?”
黄剑云不能说不突然,因为方才他还令柳羡香命‘莹莹’将花烛取去呢,是以,肃容颔首说:“普通晚餐燃龙凤花烛,当然不合情理,但是你换一套鲜红新衣,我确没有注意,因为你原来就穿的是鲜红劲衣短剑氅!”
柳羡香一听,不由慨然一叹说:“所幸你为人正直,心地坦诚,否则,此时此刻恐怕早已命赴黄泉了!”
黄剑云听得佯装一惊,不由急声问:“香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羡香黯然一叹说:“直到现在,你才算是我的真正丈夫!”
黄剑云惊异的“噢”了一声,故作不解的摇着头说:“愚兄仍不懂你的意思!”
柳羡香抬起头来,幽怨的望着黄剑云,机警的压低声音说:“傍晚时份‘天南神君’两人的话,我的两位师父的确动了疑心,他们本来决定合力将你除去,但又舍不得令师留在清修洞府中的秘笈,而且,也看出小妹已深深的喜欢你……”
说至此处,娇靥突然一红,但仍郑重的继演说:“两位师父将小妹唤去,要小抹在他们的两项计划中选择其一。”
黄剑云佯装急切的问:“什么计划?”
柳羡香见问,更加压低声音说:“一个计划是准许他们杀了你……”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将来向‘二怪’下手的好借口,因而震惊的“噢”了一声,自语似的说:“我如此尊敬他们,而他们的心肠却如此狠毒!”
柳羡香没有接话,继续说:“第二个计划便是答应我们的婚事,要小妹即时探出令师在终南清修的洞府究竟在何处!”
黄剑云一听,知道柳羡香救了他一条命,因为以‘二怪’的功力,在狙然不及防备的情形下,定然是凶多于吉。
因而,不自觉的握住柳羡香的一双柔荑,强自笑着说:“所以你选择了第二个计划!”
说话之间,发现柳羡香的双手冰冷,而且微微颤抖,可见她这时的心情,是如何是紧张激动。
柳羡香点点头,但却正色说:“但这其中还有两个难题!”
黄剑云佯装惊异的问:“还有什么难题?”
柳羡香也显得有些忿忿的说:“一个是由金师父前来,强制我们先行完成夫妻程序,假设你不应允,金师父立即将事先藏在指甲内的毒药放进你的酒杯里……”
黄剑云听得浑身一战,佯装震惊的惶声说:“好狠毒的诡谋,所幸我早巳对你倾心,否则,这时我早已作鬼了!”
柳羡香一听,立即明目蕴泪说:“果真那样,小抹也会和你同归于尽,作一对鬼魂夫妻!”
黄剑云听得非常感动,但却佯装惊异的说:“你是说,二仙也会将你一并毒死!”
柳羡香立即摇着头说:“不是,因为小妹的指甲里,也藏有毒粉!”
说着,将右手织细如春葱似的小指举起来。
黄剑云低头一看,发现柳羡香小指的指甲内,果然有一些白色粉末,因而望着柳羡香,假装激动的问:“香妹,你的指甲内,为何也有毒粉?”
柳羡香黯然一叹说:“这是当我怂恿你,我们夫妻两人趁机逃走,共同去研究令师秘笈时,如果你答应了,使命我再放进你的酒杯里!”
黄剑云一听,觉得不能不有所表示了,因而故意一拍桌面,怒声说:“愚兄如此以诚相待,而他们竟处处企图加害,我在此地呆下去还有何兴致?倒不如即时下山……”
话未说完,柳羡香已伸手将他的朱唇掩住,同时,委屈求全的说:“玉哥哥,快不要如此说,现在他们已将令师清修洞府的位置听走了,再也不会来缠我们夫妻了!”
黄剑云佯装大吃一惊,不由骇然急声问:“香妹你说什么?谁把洞府的位置听走了?”
椰羡香一听,不由试探的问:“玉哥哥,以你的功力,天花板上隐个人,你当真的不知?”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但他绝对不能说知道,因而,急忙抬头去看天花板,同时,连连摇着头说:“愚兄自觉没有暗察房内是否隐人的必要,何况楼下尚有‘莹莹’她们来回走动!”
柳羡香听罢,突然投进黄剑云的怀里,喜极而泣的说:“感谢苍天,我柳羡香受尽师兄姊妹们的讥笑讽刺,我终于找到我理想中的夫婿,武功高绝,人品正直,从不处处动用智谋……”
黄剑云听得发面一红,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愧意,觉得不该欺骗这位动了真情而又酷爱着与她师父为敌的人。
但是,他不能因惭愧不安便吐露实情,因而有意岔开话题,不解的问:“你方才说你还有许多师兄师姊,愚兄怎的不知?”
柳羡香仰起挂着泪珠的娇靥,哭着说:“他们早已离开了蓬莱仙岛,所以没有被两位师父收服……”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惊异的问:“你说什么?难道‘二仙’不是你的授业恩师?”
话声甫落,空隙已来二怪的‘蚁语传音’问:“香兄,为何还不快来!”
柳羡香一听,倏然离开黄剑云,同时压低声音说:“这件往事,以后有时间再与你述说。”
黄剑云不知怎的,身不由己的举起衫袖,轻轻为柳羡香拭着泪痕说:“你快去吧,最好在外面让风吹干了泪痕再进去!”
柳羡香静静的让黄剑云拭着眼泪,心中右说不出的幸福甜蜜,一挨黄剑云拭毕,立即深情的睇了剑云一眼,妩媚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最多情最体贴的丈夫!”
说罢,立即以‘蚁语传音’朗声说:“香儿来了!”
说话之间,闪身席侧,向着剑云深情的一挥手,飞身已至楼外,接着一式‘巧燕穿云’,红影一闪,顿时不见。
黄剑云一俟柳羡香倩影消失,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就在这时,‘莹莹’已率领着其余三名侍女,上来收拾残席!
黄剑云一见,立即由怅然若失中跌同现实,在有些郁闷焦燥的心情下,举起面前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于是,向着‘莹莹’四人挥了一个“撤去”的手势,迳自走出楼门来。
这时夜空高远,小星点点,明月已升上云海,虽已近三更,但整个‘二仙会’的总坛,依然是灯光如昼,到处有人走动。
黄剑云经过夜风一吹,头脑顿时清醒,这时才惊觉到他的处境,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必须尽快进行。
当然,第一件事是会见小师妹田玉芝,因为情况随时可能恶化,万一与蓝海宝动了手,虽然不杀这个叛徒,至少也要废去他的一身武功。但是,动手之际,生死瞬间,谁又敢说不会失手杀人?因而,他必须问问田玉芝,他不能让可怜的小师扶这么年青就守寡,让未出世的小生命没有父亲,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心念间,转首一看,纪晓燕的楼房,仅隔着两道红墙,而她的卧室,又靠近这一面,两楼距离,最多七八丈。
于是心中一动,决定让纪晓燕设法将蓝海宝诱至‘人文堂’,他再冒险去会小师株田玉芝。
心念已定,立即走进楼来,‘莹莹’等人正端着残看走下楼去。
游目一看,左间前窗下的书桌上,正摆着文房四宝,立即走了过去。
取了一张四寸见方的白纸,提笔匆匆写了八个小字——速将蓝海宝引出来。
匆匆将笔放好,用口吹干字迹,立即走了出来。
到达栏台一看,对面楼窗上,恰巧现出晓燕的身影。
于是,迅即将纸条揉成一个小团,暗运指力,运劲一弹,一道白线,越过两墙通道的上方,遥向对楼花窗上的身影射去——
“嘟”的一声轻响,纸团穿破窗纸而过!
只见晓燕的身影一闪,纤手一绕,接着低头望着搓动的两手,显然已接住纸团后,正在察看上面写些什么!
紧接着,晓燕的身影一闪不见了,黄剑云断定晓燕已经看完!
举目再看,晓燕已走到栏台上来,正在向他颔首示意,并望着楼下院中,镇定而自然的呼唤李嫂到她的楼上去。
黄剑云看罢,断定晓燕必是命李嫂去引蓝海宝去了,为了争取较多的时间,转身迳向楼下走去。
因为蓝海宝对纪晓燕久怀染指之意,听说纪晓燕请他去,那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走下楼来,恰巧遇见莹莹,于是心中一动,立即和声说:“稍时姑娘回来,请她不要离开,我去工地看看就回!”
‘莹莹’含着神秘的微笑,桃腮不由一红,恭谨的应了声是。
黄剑云看得心中很不是滋味,断定莹莹这个俏丽丫头,必是想到她们姑娘今夜将和他同宿楼上的事。
走出‘天圣堂’的大门,不便立即踅身绕向‘地贤堂’的院后,只得缓步向‘二仙厅’前的广场上走去。
前进中,不时觑目看一眼‘地贤堂’的门口,注意蓝海宝是否已经离去。
这时广场的右端,与昨夜所见情形毫无两样,灯笼火把,人声吆喝,搬石运土,架梁送木,正忙个不停。
黄剑云不敢过份向前,以免引人注意,反而不便脱身,是以,就立在靠近松林的暗影处,佯装观察工程。
转首觑目再看,蓝海宝和李嫂,已到了‘人文堂’的门前!
黄剑云那敢怠慢,身形一闪,已经进入林内。
紧接着,机警的游目一看林内,发现确无可疑之处,始展开灵巧功夫,迳向‘地贤堂’的院后侧欺去。
由于‘二怪’就在数十丈外的松林内,黄剑云不敢过份绕至‘地贤堂’的院后,但是,他也担心师妹“田玉芝”是住在后院的高楼上。
因为,由院外直飞楼上,以院后最为接近,否则,便必须经过长阁,但根据傍晚与蓝海宝饮酒时,因师妹是由阁外进来,显然她也住的是楼。
心念已定,摒息移至院后,决心冒险一试,假设这时‘二怪’正和柳羡香商议事情,也许不会向外注意。
于是,觑准楼上拦台位置,一长身形,凌空而超,飘然落在栏台上,声息毫无,轻如柳絮!
黄剑云这时功力惊人,十数丈内飞花落叶,可辨可闻,是以,他不需接近灯光暗淡的窗下,即可听出室内是否有人。
于是凝神一听,室内静悄悄的,只有极微弱而均匀的鼻息,显然已经入睡,但是,室内是不是“
田玉芝”,他毫无把握。
这时楼下院中,灯火明亮,而且仍有侍女小僮和仆妇走动,黄剑云不敢大意,万一惊动了楼下人,发出吆喝惊呼,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他绝对无法隐蔽身形。
心念之间,发现栏台楼门大开,决心进内察看,只要不将楼内的人惊醒,自然不会被发现。
于是,趁院中无人之际,闪身进入楼内,转首一看,发现左间深深的悬着一道绒幕,其余两间,俱是陈设什物。
黄剑云看了这情形,断定幕后睡着的必定是“田玉芝”。
于是,摒息走至幕前,有心伸手掀开绒幕看看,又怕造成失礼后的尴尬场面和内心的不安。
如果轻轻呼唤,睡梦中的“田师妹”,被唤声惊醒,同样的会惊问的谁,万一将楼下的侍女引上来,反而误事。
但是,时间短暂,又不容他迟疑不进,最后,毅然悄悄去揪绒幕。
随着绒幕的缝隙增大,他首先看见一座妆台,在妆台前面的锦墩上,放着一袭绿缎锦衣,正是“田玉芝”的!
黄剑云心中一阵悲痛,想到小师妹如此小小年纪,便遭到如此不幸的命运,大师伯尚以为她仍安然的住在玉女峰上呢!
心念间,不觉已看到“田玉芝”的广床,而她仍穿着一袭宽大孕装,拥着丝被,倚枕而睡。
黄剑云心情一阵戚然激动,立即涌出两滴热泪,他摒息走至床前,俯身凑近师抹耳畔,暗凝功力,轻轻低呼:“师妹醒一醒,我是你黄师哥黄剑云……”
话未说完,“田玉芝”已惊得睁开了睡后惺忪的凤目!
当她看见床前站着的是‘天圣堂’堂主时,娇靥一变,脱口就要娇呼!
但是,就在她娇靥倏变的同时,黄剑云已流泪悄声说:“师妹不要出声,我戴着天蚕丝面具,不能以真目见你,难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是黄剑云吗?”
“田玉芝”楞楞的望着黄剑云,微张着樱口,瞪大了凤目,久久才流着泪颤声问:“你你……你真是黄剑云?”
黄剑云含泪点点头,痛楚的说:“那天愚兄离开玉女峰,再没有回去看你和师伯,没想到师妹竟被蓝海宝……”
话未说完,“田玉芝”已痛苦的掩面哭声说:“不要说了黄师哥!”
黄剑云觉得时间宝贵,只得开门见山的问:“师妹,蓝海宝待你如何?”
“田玉芝”掩面哭泣着说:“自从小妹有了喜,他总是和侍女们鬼混,从不到我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