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宝那里肯听,反而大喝一声:“姓黄的小子,你纳命来吧!”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乌黑的右掌,以雷霆之势,呼的一声,劈向了黄剑云的面门。
黄剑云深知‘铁沙劈空掌’的厉害,它不但可以开碑裂石,且可以隔空劈出一道刚猛无俦的棱厉劲风。
但是,他根据‘金髯翁’教授的口诀,威势,他便知道‘金髯掌’远较‘铁沙劈空掌’更高明,否则‘金髯翁’也不会被尊列为‘天涯三老’了。
这时见蓝海宝面目狰恶,神色怨毒,出手便想致人于死,因而也顾不得‘法空大师’的自尊了,决心刹列对方的傲气。
是以,冷冷一笑,不闪不移,一俟蓝海宝的铁掌劈到,出手如电一绕,竟将蓝海宝的健腕握住。
蓝海宝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喝一声,飞起一腿,猛踢黄剑云的小腹,同时,右掌猛力后撤。
岂知,黄剑云侧身吸腹,右臂向外一推,蓝海宝非但没有向后退,反而猛的踉跄前冲数步,一头向一株雪松撞去。
绿衣少女一见,脱口一声娇呼,再度呆了。
“咚”的一响,闷哼一声,蓝海宝虽然竭力坠身拿桩,依然连头带肩撞在树身上,立即撞了个发昏十三章。
蓝海宝本性暴戾,狂傲自负,尤其当他发现他的功力已超过了‘法空大师’之后,更是不可一世,此刻被黄剑云推送在树身上,尚以为自己粗心大意,黄剑云施展的是小巧功夫。
是以,不待头脑昏眩停止,倏然转身,满怖血丝的鹞眼,怒目瞪着黄剑云,一个字一个字的恨声说:“今日我不杀你黄剑云,誓不为人!”
黄剑云岳峙而立,秀目如星,冷冷一笑,说:“像你这种口出不逊,冒渎尊长的人,最好举掌自毙!”
毙字出口,蓝海宝已气得厉喝一声,身形一蹲,暗中蓄满功力的双掌,呼的一声,猛力推出——
一道排山倒海,势挟隐隐雷鸣的狂飙,一卷已到了黄剑云的身前。
黄剑云第一次施展‘金髯掌’法的‘拿’字诀,便将蓝海宝推送的踉跄撞在树上,因而信心大增。
这时蓝海宝孤注一掷,双掌并排推出一道威猛掌风,身形一侧,左‘坤’掌闪电向前一‘引’,蓝海宝推出的刚猛掌风,“轰隆”一声暴响,应声击在另一株铁技雪松上,‘克喳’一声脆响,一株百年雪松立被击成两断!
蓝海宝一声闷哼,身形又是一个踉跄,双掌猛的一抚前胸,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黄剑云右‘干’掌正待击出,绿影一闪,一声惊呼,绿衣少女已飞身将摇摇欲坠的蓝海宝扶住,同时,不停的戚声关切问:“大师兄……你你……你觉得怎样?”
面色灰败,浑身颤抖的蓝海宝,理也不理绿衣少女,迳自怨毒的望着黄剑云,极轻蔑的恨声说:“好个道貌岸然的‘逸尘仙长’……口口声声自称……掌法不如老和尚……”
黄剑云常听恩师对自已说,“剑法高于‘法空大师’,但掌法却不如对方。”可是,此时此地,他自然不能说自己的恩师技不如人,因而冷冷一笑,说:“人人都应该有洒虚自谦的美德,岂能处处逞强?”
话声甫落,蓝海宝突然厉声说:“为什么老和尚向那牛鼻子苦苦哀求他都不……”
绿衣少女一听,慌得急忙叱声说:“大师兄你不要胡说,快进屋里去……”
说话之间,同时强自扶着蓝海宝向前移步!
但是,蓝海宝却望着绿衣少女,怒目厉声说:“滚,那个要你假惺惺!”
说话之间,猛的一挣,右肘竟将绿衣少女撞得踉跄后退五步,同时,扑张着两臂,仰天哈哈厉笑,踉踉跄跄向着西南石屋前缓步走去。
黄剑云见蓝海宝不但呼自己恩师“牛鼻子”,而且对‘法空大师’也直呼老和尚,对关切扶持他的师妹,非但毫不感激,而且破口讥骂,险些推倒在地上,像这等近乎疯狂,不可理喻的人,如果仍让他活下去,将来不但遗祸武林,恐怕还要乱世害人。
心念电转,不自觉的脱口厉声说:“蓝海宝,你站住!”
蓝海宝似乎知道他停身后的结果,是以,理也不理,依然仰天厉笑,踉踉跄跄的向前走去。
绿衣少女见黄剑云面色数变,目光闪烁,杀气直冲天庭,知道他要杀蓝海宝,不由惊得颤声问:“黄师哥……你你……你要作什么?”
黄剑云目注蓝海宝,在心里正作着理智和忿怒,师训和事实的抉择,是以,对绿衣少女的问话,根本没有听到。
这时蓝海宝踉跄大笑,不理不睬,自是不能作背后下手,有欠光明的蠢事,但是,他也不敢肯定,蓝海宝决不会就此改过自新,今后势必更变本功厉,为害武林!
想到恩师带对他的训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待人以诚,恕人以德,设非元凶巨恶,严禁杀戮’!
当然,照蓝海宝现在的行为,自然称不上是“元凶巨恶”,但是,黄剑云他有一种预感,蓝海宝终有一天会应上那四个字。
为了恪遵师训,眼看着这个未来的恶魔走到了他的石屋前,心中又怒又急,而又不能有所施为,不由气得脱口厉声说:“蓝海宝,为仇敌,为兄弟,在你自择,欺师长,忘根本,终遭天谴,今后如敢丧心败德,辱及师门,那时再碰在一起,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毙了你!”
你字出口,久已蓄满功力的右‘干’掌,发泄性的向着两丈以外的一块褚色方石,振腕劈出——
“轰”然一声暴响,碎石四射,褚烟飞扬,破空厉啸,刺耳惊心,那块约两尺见方的褚色方石,顿时不见了。
走至石星斗前的蓝海宝,一听震耳暴响和厉啸,顿时大吃一惊,头也不同,仓慌急奔数步,一头扑进屋内。
黄剑云对他突然骤增的功力并没有惊呆,而被这惊人的一掌给吓坏了!
想到方才他紧跟‘坤’掌之后而欲劈出的‘干’掌,如果没有绿衣少女的适时惊呼,同样蓄满功力的一掌,劈在蓝海宝的胸上,后果如何,可想而知了。
念及至此,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不能不感激绿衣少女的飞身将蓝海宝扶住,因而感激的转首去看那位不知芳名的同门师妹。
转首一看,心中一惊,不由又是一楞,只见绿衣少女,花容惨淡,玉手掩口,凤目惊惧的望着他,显然是被他的惊人功力惊呆了。
于是,赶紧微一欠身,含笑歉声说:“师妹,愚兄方才……”
话刚开口,绿衣少女宛如大梦初醒,一声轻呼,转身疾奔,直向她自己的西屋门前驰去。
黄剑云看得一楞,不由脱口急呼道:“师妹请站住!”
可是,绿衣少女的身形,非但不停,反而将速度加快了!
黄剑云心中一惫,身形凌空而起,快如电掣,越过绿衣少女的头上,直落房前,立即将门挡住!
也就在他飞身落在门前的同时,绿衣少女也到了近前。
绿衣少女见黄剑云凌空而下,芳心又惊又急,赶紧刹住娇躯,即使如此,仍险些撞个满怀。她根据黄剑云的神速身法和方才施展的功力,知道硬闯是绝闯不过去,索性站在那里侧首不理。
黄剑云赶紧含笑歉声说:“师妹,方才……”
话刚开口,绿衣少女已仰面望着潇天彩霞;,嗔声说:“你不要解释,我不要听!”
黄剑云误以为击伤了蓝海宝令她伤心,但是自己也不知道‘金髯掌’的‘引’字诀,较‘拿’字诀,尤为厉害,因而歉声说:“师妹有所不知……”
话刚开口,绿衣少女竟突然嗔目望着黄剑云,忿忿的大声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快闪开让我过去!”
黄剑云不知绿衣少女芳心深处的痛苦,误以为‘法空大师’的男女弟子,都是如此任性而又不可理念,因而也忿忿的沉声说:“我想问师妹几个问题,答覆了我马上走。”
绿衣少女似是惊觉自己失态,侧目看了黄剑云一眼,嗔声说:“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黄剑云吁了口气,问:“师伯和家师为何不在此地?”
绿衣少女淡淡的回答说:“两位老人家听说昔年被‘三老’放逐海外的‘二怪’又潜回中原来,双双出去侦察虚实去了。”
黄剑云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关切的问:“不知两位老人家去了何处?”
绿衣少女仰首望天,没有回答。
黄剑云一看,断定她不知道,所以懒得回答,只得改口问:“家师走时,可有什么话交代?”
绿衣少女淡淡的说:“要你尽快找到‘彩眉叟’老前辈的遗物和墓地!”
黄剑云一听“墓地”,顿时想起找‘穿云剑’索墓地图的事,根据‘法空’师伯和恩师临走时的交待,进入祖父的墓地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但他也关心蓝海宝方才说的几个问题,因而急切的问:“方才蓝师兄说,他得天独厚,功力较‘法空师伯’尤高一筹,这话可真实?”
绿衣少女有些没好气的说:“方才你不是看到了吗?在他没偷吃祖师爷培植的‘灵芝’前,他的‘铁沙劈空掌’,会有那等威势?”
黄剑云因为自己一掌劈碎了一方褚石,自然不会觉得蓝海宝的‘铁沙掌’如何惊人,何况还有他以‘坤’掌‘引’的力量!
但是,他曾听恩师‘逸尘仙长’对他说过,将来要把祖师爷遗留下来的一株‘灵芝’分给师伯的弟子和他服用,以增功力。
这时听说蓝海宝未得‘法空大师’的允许,竟偷吃了‘灵芝’,不由惊异的问:“那株‘灵芝’不是要给我们大家分食的吗?”
岂知绿衣少女竟讥声说:“你还想服‘灵芝’呀?哼!你再服食了‘灵芝’,恐怕师叔你都不会放在眼里了,遑论我这个同门师妹了!”
说罢,绕过黄剑云的身侧,急步走进屋内。
黄剑云听得一楞,他自觉没有轻视过这位同门师妹,何以会说出这种话来?
转身正待询问,“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黄剑云本来是来此请示恩师有关祖父交给‘穿云剑’任仕昌墓地图的事,没想到恩师和师伯都不在,竟惹了一肚子的不愉快。
一想到墓地图,觉得在此已无停留必要,只有再去恩平山庄擦‘穿云剑’任仕昌,索墓地图了。
心念已定,转首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转身举步,正待离去,左窗内突然传出绿衣少女的哭声说:“你走好了,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黄剑云听得一楞,倏然止步,他迷惑的望着窗口,简直闹糊涂了,他揣不出这位同门师妹,究竟是什么个性。
但是,想到恩师的留言,以及隙洞内的‘枯竹老人’和‘金髯翁’,只得望着窗口,恳切而为难的说:“根据师妹方才转达的家师留言,显然事态已极严重,但是愚兄对先祖父遗留的‘小锦囊’,至今毫无眉目,更不知先祖父的墓地究在何处,际此情形,片刻必争,愚兄实无心情留此,万望师妹谅解愚兄的苦衷!”
黄剑云说罢,窗内并无反应,他误以为绿衣少女已知他的时间宝贵,显然允他离去,是以继续和声说:“师妹保重,愚兄走了!”
了字出口,已展开轻功,穿过中央大屋与东屋之间,直向东北驰去。
这时红日全没,暮色已笼罩了太华山区,但是正西的天线上,仍残留着几片晚霞,但已失去了光彩。
到达峰崖,飞身疾泻,片刻已达峰下,依然直奔东北,因为‘恩平山庄’就位在东北半山恩平岭下的山坳内。
黄剑云这时功力大增,踏石掠树,越涧绕峰,飞驰速度,捷逾流星。
他一面飞驰,一面仍想着方才发生的事,他根据前年‘法空’师伯前去衡山的郁闷神色看,显然与蓝海宝偷食‘灵芝’有关。
去年‘法空’师伯去时,神情愈加颓废,想必发觉蓝海宝桀傲不顺,功力已超过他本人,但为了避觅武林遗祸,有意与恩师联手将此逆徒除去?而被恩师劝阻。
由于恩师的劝阻,‘法空’师伯只有恳求恩师将近十年来参研的新奇绝招转授,以便由他自己将蓝海宝制服。
徒弟‘青出于蓝’,本是一件可喜之事,但是像蓝海宝这样不听管教,侮蔑尊长,忘却师恩的徒弟,却是令师父最痛心最失望的事。
至于那位同门师妹,他似乎听恩师与‘法空’师伯谈过,但由于二老都在私下商议,他仅是于送茶时本能的听到一两句,是以也没听得清楚。
当然,尊长私下谈论的事,长者不说,作晚辈的自然不敢过问,因而,他一直不知那位同门师妹的姓氏和芳名。
至于,恩师为什么不告诉他‘法空’师伯座前弟子的姓名,显然与蓝海宝品行不端有关。
心念间,秀目一亮,蓦见数百丈外的昏暗浓荫间,现出一片明亮灯光!
黄剑云急忙收敛心神,仰首一看满天星斗的方位,加之一座凹形翠岭横在眼前,那片灯火明亮处,显然就是‘恩平山庄’。
到达岭巅上,那片明亮灯光就在半岭上的凹坳处。黄剑云停身一看,发现‘恩平山庄’较之‘金眼雕’赵世钦的‘华寿山庄’至少大了一倍。
一座宏广富丽庄门,灯火如昼,笔直的石道,直达岭下的宽大山路,黄剑云知道,那条山路,分别通至其他庄院和山外。
再看庄门内,拱形建有三座屏门,中门内是座广大天庭,衔接着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厅,由于建有天庭,仅有些许灯光由天窗上射出来。
天庭左右,各有一道角门,和左右屏门,分别通向两边房屋栉比占地极广的十数跨院。
巨厅后的中门内是过厅,通厢两边是傍院,过厅之后,才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琼楼丽阁,显然那就是‘穿云剑’任仕昌的内宅。
还有一与‘华寿山庄’不同之处,就是在内宅之后,依山建有一座广大花园,小亭、荷池、拱桥、假山,均能隐约可见。
黄剑云看了岭腰那么一座富丽大座院,而祖父却慨然赠给了‘穿云剑’,足见祖父对任仕昌的器重与信任。
但是,祖父‘彩眉叟’托付给他们保管的遗物‘小锦囊’被劫后,‘百步神弹’,‘金眼雕’,甚至‘追风虎’,三人都为此焦急不安,四出查寻可疑之人,唯独没听到他任仕昌查问被劫的原因和消息,想来实在可气。
黄剑云有了这一想法,对这位未来的岳父老大人,在心理上先留下了不佳印象,觉得他有亏职守,未尽已责。
当然,他也想到了任仕昌是他的未来岳父,但是他此番前去,是以少主人的身份察问墓地图与‘小锦囊’的事,决心不谈‘穿云剑’女儿任玉蓉的事。
一想到‘穿云剑’的女儿任玉蓉,他的心头便不由一沉,脑海里同时浮上三个不同典型,不同个性的美丽少女——汤丽珠,纪晓燕,还有那位同门师辣绿衣少女,他不知道‘穿云剑’的女儿任玉蓉像那一位?
黄剑云觉得汤丽珠太泼辣,娶她作妻子,必是一位咆哮山庄的河东狮,而那位同门师妹,虽然比汤丽珠好一些,但也太任性。
纪蛲燕比较端庄,可是她太聪明,跟着一位以老狐狸出名的师父学艺,多少总会感染土一些动辄用智的习性。
一想到老狐狸,立即联想到等在山下‘宏安老店’中的纪晓燕、李嫂和‘千面种妪’,不知她俩这时等得是如何的焦急!
根据目前的情形看,三五日内恐怕还不能下山,希望她们能等得不耐烦时,迳自转回终南山去。
就在这时,半岭凹处的‘恩平山庄’上,突然响起一阵叮当有序的‘云板’声响,在夜幕初垂的深山里听来,清脆悦耳,群峰齐鸣。
黄剑云一定心神,急忙仰首去看太空,发觉已经定更了。
于是,再不迟疑,展开轻功,飞扑而下,快如搏兔苍鹰,沿着斜下岭脊,直向庄门前绕去。
飞驰中,清脆悦耳的云板声响?戛然停止了。
黄剑云转首再看,‘恩平山庄’两边的十数跨院中的灯光,大部已熄,只有内宅和庄门,依然灯光如昼。
绕至庄门前的宽道上,立即放缓身势,继而大步走去。
前进中,凝目一看,‘恩平山庄’可以称得上富丽堂皇,由庄门到内院,斜斜而上,由黄剑云前进的庄道上,举目前看,宅内的琼楼丽阁及精舍,均可一目了然。
反过来说,由内宅深处的楼阁上向下看,半岭以下的山势和景色,当然也可以游目全览。
细看庄门,巨石高阶,近丈高的黑漆大门上各有一个海碗大的金兽环,两尊青石巨狮,分列门外两边,愈增庄门的磅礴气势。
庄门下的两条长凳上,分别坐着四名青色劲装庄汉,在四盏斗大的防风纱灯下,似在轻声交谈。
庄门上建有一座朱红漆门金色琉瓦的阁楼,而最令黄剑云注意的是阁楼上的那方金漆巨匾,上面横书六个大字‘黄府·恩平山庄’。
‘黄府’两字,朱红色,‘恩平山庄’四字在下,碧绿色,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十分醒目。
黄剑云觉得奇怪,不知别的山庄是否有扁额,上面是否也有‘黄府’两字。
上次去‘华寿山庄’因为伪装‘阴司秀才’,心情恍惚,一心想着模仿‘阴司秀才’的形态和八字步,加之庄汉的提前招呼,令他无法全神贯注。
心念未完,灯光照面,不觉已到了庄门前,但他仍贪恋的看了一眼高悬阁楼上的那方巨型横匾。
但,就在他抬头上看之际,庄门的高阶上,突然有人沉声问:“喂,你一路走来,东瞧西看,手里既没有拜帖,也没有请柬,须知这里不是随便瞧瞧的大观园!”
黄剑云一听,顿时大怒,举目一看,高阶上已傲然立着一个青色劲衣,神色轻蔑的年轻庄汉!
看了庄汉的傲慢神态,黄剑云对‘穿云剑’任仕昌又增了一层恶劣印象。
他并不是因为年青庄汉冒犯了他这位小主人,而是‘穿云剑’没有管好这些庄汉,因而沉声问:“你们对远道而来的访客,一向都是如此对待吗?”
年青庄汉似乎不怕得罪客人,居然冷冷一笑,反而轻蔑的问:“你说该如何对待?”
黄剑云毫不客气的指着阶下,怒容沉声说:“应该迎至阶下,抱拳躬身,请问过宾客来意和访谁,或进内通报,或由负责守门的长者答覆……”
岂知,话未说完,年青庄汉已冷冷一笑,说:“我就是守门的头儿,有话你就对我说罢!”
黄剑云一听,愈加怒不可抑,守门的负责人,应该是年资最深,阅历最丰的老仆,昏庸的‘穿云剑’怎会派一个年轻小伙子,尚敢如此大胆的顶撞客人?
心念未毕,门内一个中年庄汉,以提醒的口吻,警告说:“黄竹,恐怕是少爷的朋友哟?”
高阶上的年青庄汉黄竹一听,立即回头不耐烦的说:“少爷的朋友我没有不认识的!”
黄剑云一听“少爷”,断定指的是‘穿云剑’任仕昌的儿子,因而怒声问:“难道你们少爷就没教导你如何接待来访的客人吗?”
年青庄汉黄竹,想是见黄剑云一味以责备的口吻斥问,因而生了气,是以,愈加轻蔑的摇着头,说:“我家少爷没有教导过!”
黄剑云一听,真是火冒三丈,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手屈一指的‘太华黄府’属下的庄汉,居然如此不懂礼貌,大胆慢待客人,这若是傅扬出去,将来他黄剑云还如何立足武林,继承祖父的宏志?
心念闾,早已挥动着右手,催促说:“快去叫你们庄主出来!”
年青庄汉黄竹一听“叫”而不说“请”,顿时大怒,不由傲然怒声说:“你也配!”
话声甫落,门下的其余庄汉,突然惊得立起来,同时高声,说:“少爷来了!”
黄剑云举目一看,只见一个身佩宝剑的华服少年,急步匆匆的走出来。
华服青年,生得白净面皮,两道浓眉,和一双有神的圆眼,挺胸大步,左手抚剑,一脸的傲气,神气十足,想必是‘穿云剑’的儿子。
打量未完,华服青年已望着恭立的庄汉们,沉声问:“什么事?”
其余庄汉尚未回答,叫黄竹的年青庄汉,已急步迎了过来,依然随便的一指门外的黄剑云,恭声说:“这人来了就教训小的,还令小的把总管爷叫出来!”
说话之时,还特把“叫”字加重了语气。
华服青年一听,立郎“噢”了一声,裂着厚嘴唇,满面怒容的走向阶口来。
到达高阶上,傲然而立,注定阶下的黄剑云,毫不客气的沉声间:“你拜访老总管有什么事?”
黄剑云一看华服青年的傲慢神态,难怪那个叫黄竹的年青庄汉那样的无礼待客,因而望着华服青年,以责备的口吻,沉声问:“难道令尊大人教导你时,竟是敌你以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来访的客人吗?”
华服少年一听,顿时大怒,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东西,胆敢来教训我?”
大喝声中,飞身扑下阶来,右掌迎空一挥,一式‘力劈三关’,挟着一阵掌风,迳向黄剑云的面门劈来。
莫说黄剑云此刻已经增长功力,身具‘天涯三老’中的两位老人的绝学,即使未遇二老前,黄剑云也不会将‘穿云剑’的儿子放在心上。
这时华服青年一掌劈来,脚不移,身不动,右掌迎空一绕,未见如何作势,已将华眼青年的右腕握住。
同时,冷冷一笑,沉声说:“你也配和我交手?”
手字出口,振腕一抖,华服青年被抛起一丈多高,挟着一声惊叫,一连两个翻滚,“咚”
的一声,着实跌在地上。
围立阶上看热闹的庄汉一看,俱都吓呆了,其中一个,转身就跑,直奔门内。
华服青年一向夜郎自大,自恃是太华山庄黄府‘八大金刚’之首‘穿云剑’的公子,总觉得武功高超,剑法无敌,今晚吃了这个亏,焉肯心服?
于是,趁滚势稍歇之际,大喝一声,挺身跃起,双脚落地,身形一连几个踉跄,险些又跌坐在地上。
但是,他仍然匆忙撤出剑来,寒光一闪,大喝一声:“少爷和你拼了!”
大暍声中,仗剑竟向门前扑去。
立在高阶上发呆的庄汉们一见,大吃一惊,知道华服青年被摔昏了头,纷纷指着阶下,大声疾呼:“少爷,那小子在那边!”
华服青年一听,倏然折身,两手紧握剑柄,猛向黄剑云刺来。
黄剑云既然动了手,索性就以华服青年为开始,奸好的整顿一下‘八大山庄’上的纪律,重振太华武林世家的显赫声威!
是以,一俟华服青年的长剑刺到,身形闪电向后一侧,左‘坤’掌向外一‘引’,右掌一绕,以‘枯竹指’的功夫,将刺来的剑身捏住!
紧接着,功贯中、食、姆,三指,用力一揑,“铮”然一声,剑身应声而断,华服青年一个跟跄,直向正前栽去。
就在这时,庄门内突然响起一声内力充沛的惶声大喝道:“狗才还不退下。”
大喝声中,一道宽大身影,如飞扑了出来。
黄剑云一听这声大喝,断定是‘穿云剑’任仕昌到了,循声一看,阶前已多了一个头载毡缨帽,身穿烟缎袍的魁伟老人。
魁伟老人,霜眉银髯,虎目狮鼻,神色十分慌张,一见黄剑云,惶得急上数步,躬身拱揖,惶声说:“不知少爷回府,老奴恭迎来迟,万望恕罪!”
立在高阶上的庄汉们一见,吓得都纷纷奔下阶来,垂手肃立两边。正待以断剑反扑的华服青年,这时也吓呆了。
黄剑云本待寒喧几句客气话,但由于满腹的怒火,无论如何也客气不来,只得竭力放缓声调,沉声说:“任老伯……”
话刚开口,‘穿云剑’任仕昌,赶紧恭声说:“老奴不敢!”
黄剑云对‘八大金刚’称呼“老伯”,是遵师父‘逸尘仙长’的指示,至于他们自己如何自称,不必去管,是以,继绮沉声说:“我们‘太华黄府’,乃武林第一世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均在黑白两道豪杰们的注意中,祖父老人家仙逝后,小侄远在湘东,这维护家声,严管八大山庄从仆家人的责任,郎应由老伯肩负……”
‘穿云剑’任仕昌,一直躬身恭立,不停的颔首应是,这时趁黄剑云一顿之际,赶紧恭声说:“老奴教子不严,愿受少爷重责!”
说罢转首,怒目瞪着华服青年,厉声说:“狗才还不跪下报名请罪!”
华服青年这时自然知道是谁到了,但看了老爹卑恭之态,焉敢不跪,“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恭声说:“任大春叩见少爷!”
话声甫落,‘穿云剑’立即怒声说:“要自称小的或是奴才!”
黄剑云立即阻止说:“今后不必过份讲求称谓,任兄只是性情暴躁,不问根由,动辄便逞强出手,这应该严责黄竹。”
早巳吓得屁滚尿流的年青庄汉黄竹一听,“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流泪连声哀求说:“奴才该死,都是小的错,方才少爷出来也没问清楚……”
‘穿云剑’一听,立即怒声说:“闭嘴,黄府只有一位少爷黄剑云,其余都是奴才!”
黄剑云听得秀眉一蹙,立即沉声说:“这事回头再问罢!”
‘穿云剑’一听,立即恭声应了个是,虽然黄剑云并没有让任大春起来,但他关心儿子,是以趁机望着任大春,怒声说:“还不滚起来!”
任大春忿忿的跪在地上,想到方才还是人人尊敬的少爷,如今,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奴才,越想越不甘。
这时一听老爹喝叱,只得没好气的叩了一个头,挺身立起来,怨毒的看了一眼黄剑云,心说:我终有一天要将这个“少爷”头衔再夺回来。
黄剑云对任大春怕忿懑神情和怨毒目光,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年青庄汉黄竹,见‘穿云剑’未让他滚起来,只好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
‘穿云剑’偷看黄剑云的神色,见他对任大春起来并没有不快,这才躬身肃手,恭声说:
“少爷请至厅上坐!”
黄剑云也不谦逊,微一颔首,迳自举步登阶!
‘穿云剑’任仕昌,恭谨的跟在身后,同时,并向肃立一侧的庄汉们,暗暗挥了一个手势。
黄剑云自然看到了,但他佯装未见,只是暗提警觉而已,需知‘八大金刚’都是昔年的黑道巨擘,个个心狠手辣,一个比一个狡诈,他在心里不得不有所防范,虽然‘穿云剑’对他毕恭毕敬,严守主仆界线,但他仍不能大意。
心念间,只见两个中年庄汉,恭谨地走过身侧,急步向紧闭上锁的中央朱漆屏门走去。
‘穿云剑’老经世故,深怕黄剑云看到了他的手势,立即望着黄剑云,恭声说:“自从老主人仙逝升天后,此门从未开过,整个内府除了打扫的仆妇侍女外,也从无人敢擅自进入!”
黄剑云听得秀眉一蹙,颔首“唔”了一声,但他心里却极为迷惑。
正待说什么,身后庄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如骤雨的烈马蹄奔声。
黄剑云和‘穿云剑’等人心中一惊,同时回身,站在高阶上向下一看,只见斜斜下伸的庄道上,一匹烈马,疾如奔雷,铁蹄过处,火星四飞,虽然是向上奔来,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根据奔马的勿急速度,显然有了意外或发生了重大事故。
黄剑云功力深厚,凝目一看,发现鞍上挥鞭打马的人,竟是一个身穿银灰色劲衣的大汉,因而开切的问:“着银灰劲衣的是那个山庄的人?”
正感迷惑的‘穿云剑’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暗暗心骇,他还没有看出马上是否有人,而黄剑云已看清了来人的衣着,这份功力,真不知高出他任仕昌多少倍!
惊急间,早已震惊的恭声回答说:“是‘百步神弹’谢三弟、‘华松山庄’上的人!”
话声甫落,飞马奔来的庄汉,想是见门下有人,立即在马上挥动着马鞭,兴奋的大声嚷着说:“喂,门上的兄弟们快去通报,咱们在衡山学艺的少爷回来了。”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暗呼糟糕,心想,我前来恩平山庄,‘百步神弹’谢富安怎会知道?
心念间,蓦然一声烈马长嘶,一团黑影,带起一阵急旋劲风,那个身穿银灰劲衣的庄汉已飞身纵下马来。
灰衣庄汉一见‘穿云剑’立在高阶上,立即抱拳躬身,兴奋的恭声说:“启禀任大爷,咱们衡山学艺的少爷回来了,我家三爷特命小的飞马来请您大爷前去欢筵!”
‘穿云剑’听得张口一呆,立即郑重而惊异的问:“你说咱们少爷现在何处?”
灰衣庄汉,再度兴奋的说:“我家三爷正恭陪着在大厅上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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