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嘎多！！
当莫路和张同学一起写作业的时候。
想着想着，莫路就一阵一阵的傻笑。在看到莫路第N次傻笑出声的时候，张同学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露露，你怎么了？和我一起写作业就那么高兴？”
张同学略自恋摸了摸脸，嗯，他家露露真是可爱，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唔，虽然形式囧了点。一起写作业。不够浪漫呢。
但是露露一吃完早饭就准时赶到时，张同学还是忍不住觉得……啊~约会重要的是和心爱之人约会，形式什么，无所谓啦。
“啊？啊……呃……唔……”莫路又是嗯嗯啊啊了好一阵子愣是没有说出来什么。
莫路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张云翔说自己可能可以得到保送名额这件事。唔，如果直接说出来会不会有种在炫耀的感觉？另外一方面，自己还没有得到保送名额呢……现在就说出来感觉太奇怪了……
就在莫路纠结着该怎么和张云翔说自己傻笑的原因的时候，那边张云翔突然扑了过来。莫路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尖叫，嘴巴就被张云翔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
虽然两人的情侣关系已经是默认的了……但是……但是这有点过头了吧。加上这个吻……他和张云翔已经吻了好几次了——喂喂喂，这……这发展速度有点过了啊！
至少在我们迟钝而保守的小露露看来——他和张同学现在的行为……YD过头了啊……
“作业……”虽然觉得这样太疯狂，但是露露还是顺从地接受了张同学的甜蜜的吻，但是当张同学想进一步KISS的时候，露露开始不满意了。他今天到张同学的出租屋来可不是为了干这种事情的！他可是要好好学习的！
高三了，恋爱重要，学习更重要！
“哈？”
“专心写作业啦！”莫听同学一把推开张同学，有些气喘。
“呃……”张同学抿了抿嘴，有些不甘心。什么写作业，他特意约莫路来他的出租屋里来才不是为了写作业呢！
啥？不是写作业是为了啥？灭哈哈，你说是为了啥？想张同学可是一个处在发情期的正常的健康的青少年，欲【】火焚身的滋味可是折磨的他最近一点也不舒服。
张同学已经做过功课了。什么功课？从欧美GV到耽美漫画一个不落哟，他可是做足了如何和莫路同学恋爱的功课了哟！嗯，一番预习下来，张同学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想要得到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推倒他。
强势的小攻推倒了弱势的小受，然后小受哭哭啼啼一番后，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好吧，我其实喜欢你。”看，其实强推是没有问题的！
每一对情侣的基本发展模式都是如下的：
第一种：告白：“我喜欢你。”
接受：“我也喜欢你！”
然后……咳咳咳……接着两个人幸福的生活下去……
第二种：告白：“我喜欢你。”
不接受：“我不喜欢你。”
坚持：“不行，我就是喜欢你，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体。”
然后，来硬的。接着，强X慢慢转变成迷X接着和X再接着……就完全成为双方自愿，接着……咳咳咳……你懂的。
第三种：上来就XXOO。然后感情慢慢培养……
第四种……
反正得到的结论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说什么他都要趁早把莫路给推了！推了莫路就是他的了！
“不行！”
无论张云翔同学说什么，莫路同学就这两个字——不行。啊啥？不止这两个字啊，呃，是，是不止……还有“不要”或者“学习”……
总之，张云翔只能咽了咽口水乖乖坐回去和数学题奋斗。
“好吧，反正以后日子还长呢，也不急着这一时是不是……而且听说要准备很多东西的来着，我也的确都没有准备。嗯嗯嗯。”看着露露表现出的对他有所防备的样子，张云翔同学叹了口气，彻底放下了自己的色胆一本正经地安慰露露。“可是，露露，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更近一步？”
“你很着急么？”喂喂，我都没有着急你着急个鬼。（呃，这槽点……）
“废话，当然很急了！难道露露就不想？”
“你这个家伙，难道爱情就是做……做这种事情的么？”
“不是啊，可是不做【】爱的话爱情不就少了很多乐趣？”张同学笑的贱贱的，看的露露就觉得浑身直冒冷汗——
其实，男生什么的，节操这种东西，并不是特别重要。男人做那种事情只不过是类似直肠检查一类的东西吧，所以其实倒也真的没有什么好特别害怕的。只是一想到张同学的那啥啥要进入自己的啥啥……唔，听说干那个还很疼的说……
Stop！露露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阵寒——他已经自动代入自己是被动的一方了。这……这不太对吧？真做起来似乎自己也不一定要做承受的一方。也就是说不一定会很疼。想到这里，露露似乎觉得放心了点。
大家都是男人，真的做起来，嗯，真的不一定谁上谁下。
虽然心中对于那种事情的恐惧之情降低了点，但是另外一种情绪又占了上风——喂，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么？唔，就算自己不疼，那张同学疼也是要影响学习的。
而且就算男人没有什么贞操一说，但是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真的是可以这么简简单单说做就做的么。
喂喂喂，为什么他现在居然觉得这种事情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对象是张同学所以完全觉得可以没有什么顾虑，因为是喜欢的对象——呃，不太好，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吧。他们可还都未成年什么的……这……这……
“切，一边去，好好看你的书，你笑的真恶心。”
“呜呜呜呜，露露说我恶心。”
“喂……你数学作业写完了么，乖乖写作业看书去，要是我们高考失利了，那我们什么都完了。”
“切，没关系，反正我成绩比你好。放心啦，到时候填志愿我填的和你一样就是了。反正你能上的学校我一定能上。哈哈……”张同学这倒是没有说错的，看总体成绩，他的成绩的确是比露露好了很多。
哪个备考生受得了这个刺激——被人当面说不行。然而露露同学有一个杀手锏哟。
露露这次来精神了，他不屑地笑了笑：“张云翔，你就那么有自信？你知道我将来会去哪个大学么？”
“啊？”
“我会去X大，你能去么？”
“X大。”张同学呆了几秒。表情有点复杂，“露露，你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累呢？考个差不多的学校就可以了。”
露露这边有种彻底炸毛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瞧不起我？哼，如果我告诉你几个月前我连X大都看不上你会怎么想？其实我一直在考虑是上清华好还是北大好哟。人的潜力不是无限的么？你凭什么就是认为我不行。而且……
“我没有在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张云翔，马老师已经决定让我以物理特长生的身份去参加X大的自主招生了。我对我的物理很有信心。”
“……”张同学不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冲上来抱住了莫路。“哇！我家的露露好厉害。是保送么？能拿到保送生资格么！太厉害了。好的，我也会加油的。原来是这样子，你不早点告诉我！好的，我也会以X大为目标努力的！”
“嗯。”莫路能感受的到张云翔是真的在替他高兴，他真的感受到了张云翔真的燃烧起了热情。
这真的是太好了。
虽然他喜欢张云翔，但是，泛滥的嫉妒是扎根在每个备考生心中的恶魔。这没有什么好羞愧和奇怪的，如果不眼红别人比自己好很多的成绩，那只能说这货不是已经看开的圣人就是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的事情告诉张云翔后，张云翔或许不会太高兴吧。
但是，这是不是就是爱情？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
看着张同学瞬间正经起来看书的样子，莫路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开心。
未来，似乎越来越明亮了。
只要他拿到保送生资格。而张云翔只要加把劲儿进X大还是可能性很大的。到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可以一起……
可是，他真的能顺利拿到保送生的资格么？
可是梦想还是太美好，美好的耀眼，甚至无法看清。
现实，是何等的残酷。
空气渐渐凝滞。两个人都开始进入狂写作业的状态的时候，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沉重的压抑。
莫路的偏科偏科的非常严重。物理成绩能拿到将近满分的好成绩，而生物化学也能在年级里拿到不错的名次。数学成绩虽然不是很优秀，但是还是说的过去的。然而，到了语文和英语，情况就非常不妙了。尤其是那可怜的语文成绩，莫路的作文总是被老师批成不及格。莫路同学没有少为他的语文成绩烦恼过。
要说语文差，莫路最差的就是语言表达和现代文分析上了。莫路实在是那那些奇怪的仿写句子和情景对话无语，另外一方面，他真的无法分析出那些词句的精妙。作者缱绻的心思和缜密的用词，他真的琢磨不透。衬托，对比，反衬，押韵，叠词的运用让文章有韵律感。这些分析用的专业套话莫路绝对是认认真真地背到了熟烂，可是一整个句子给他，他就蒙掉了。他真的看不懂那些风景里蕴含着作者怎样的心思啊……
越分析，莫路就觉得越痛苦。
然而，这份痛苦，已经不仅仅是在语文方面在折磨他了。
他对于语言的理解全部都存在问题。语文成绩不好他还真的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就算是在现实生活中，仅仅是理解人类语言传达的感情以及和人类正常打交道他都很难做到。
当莫路看着卷子上的现代文发呆的时候，张同学的手机响了。
“喂，啊，今天啊，今天不行。今天佳人有约。”
张同学果断地回绝了那边的邀请。
佳人有约。佳人指的大约就是自己了吧。
只是，看到张同学果断的回绝的时候，莫路对于人类感情的理解偏差再次大爆发了——他对于张云翔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唔，已经下午一点了！莫路，午饭打算吃什么？”
“呃……”对了，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你平时吃什么，我跟着你吃就可以了。”
“啊，有些难办了。平时假期里这个时候都是和哥们们在外面吃的……”
平时。而现在不是平时。
某种疏离感，不知不觉产生了。
“要不然吃泡面。诶，泡面好像不太健康的样子。呃，头大了。”张同学有些犯难。
而莫路同学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全是：“是我打扰了你的正常生活了吧。”
“算了吧，我回家吧……”莫路站起身收拾东西。本来他和张同学约好今天一天都要一起看书的，可是，现在看起来，张同学明显是在迁就他。
这种被人迁就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回家？怎么这么快？”
“没关系，我9点到的你们家，现在已近学了4个小时了，也差不多了。难得的假期，你还是……”和你的哥们们一起玩去吧。
“喂，露露，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和我闹别扭了呢？”
“没有和你闹别扭。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没什么，你好好学习，加油。我也加油。我们大学……”大学，大学，我真的太天真了。什么一起上大学。多少高中的情侣在毕业的刹那也就是分手的那一刻啊。更何况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而且，怎么看，我也并不适合你吧。我们可能并不适合。
“露露，你倒是说清楚，你怎么了……”
莫路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昨天杨菲的那句“你并不了解他”，今天张同学特意推掉和别人的约会，两个人在一起写作业的时候，似乎感觉也并不是特别好……他其实并不适合张同学。
不，何止是张同学，是全人类。
他莫路做人是何等的失败。至今为止，和他亲近的除了爸爸妈妈似乎还真的找不到其他人。说是他在特意疏远别人，但是现实——现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是个无法顺利表达出自己情绪的家伙，他总是不能好好的处理任何一点事件。谁会想要亲近这样的一个怪人。
当时，如果他好好和杨菲解释，杨菲就不会误解他吧？他和丁钱幐无冤无仇，丁钱幐为什么打他——说是为了杨菲出气，可是如果他是一个好人，并不是一个现在这样一个不招人喜欢的样子，情况会不会不同？
再说张云翔。和自己写作业的时候，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快乐。他还是想和他的好哥们们一起玩的吧？他和我能做什么？
——对了，他想要的……难道是……OOXX？很有可能，他可能仅仅是发情期到了，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子欲【】火……
越想越多，莫路觉得近乎崩溃。
“莫路，你这个家伙到底都在想什么！真烦人。”
看吧，你也嫌我烦人了。
莫路的情绪终于积累满了。原来，张云翔也还是会觉得自己很讨厌的。
“我走了。我想……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招人爱的家伙吧……”但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明天也许世界就会爆掉……
☆、chapter 9.1 2012-1-1 天气小雨
“你在害怕么？”
“什么？”
“害怕我始乱终弃？”
“什么乱七八糟的？”
“露露，没关系，你比我的生活要单纯的多，所以你看到的世界比我的要不完整许多。所以我知道，你当然会害怕。对不起，我今天的行为吓到你了。因为，我以为这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因为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总之，请你相信我，露露，除非有一天你厌倦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说到做到。”张同学说这番话的时候的表情认真地让莫路心跳到不行。那样认真的张同学，比他在一二九演讲的时候的表情还要认真，张同学的话让人无法不去动容。
莫路好像看见，张同学头上一圈名为“爱情”的光环在闪闪发光。
骨子里的懦弱让他无法去握住张同学的手，但是心已经沦陷了。他逃走了，但是心已经丢在张同学那里了。
也许他应该勇敢点。张同学说的对，他在害怕吧，害怕他们贸然跨过那道界后，后果会很严重。
比KISS更进一步……
其实……也很想。但是……但是他真的不够勇敢。
这个世界的一切到底会走向何方。未来，梦想，理想，成就……高三这个特殊的时刻，这些闪亮亮的词汇的出现频率渐渐变多了，与此同时也开始变得泛滥，变得廉价。小时候可以轻易说出口的科学家，艺术家什么的，现在已近渐渐倒退成每月能拿5000块钱的工资，一工作就能买得起房子，能买得起车子……梦想在贬值，而这贬值的梦想，也需要追梦者付出加倍的心血去换取——然而还未必能换来。
一模已经过去，二模三模匍匐在前，每个月的月考已经改头换面成每两个星期就会有一次的练笔……而每次的成绩下来时，高效的老师会赶着做出全校汇总排名配合一系列的数据分析。接着就是公式——不得不去面对的对比——A4纸上小小的名字以及后面的一串数字，这么单薄的东西，却是攻击梦想的利器。渐渐的，莫路开始不愿意提及梦想这个词。他开始说理想，更多的时候，理也消失了，只是想——没有道理的想——白日梦式的说笑话似的想。
爱因斯坦，牛顿，法拉第，爱迪生……当马老师笑着说他们如果带着现在的知识水平穿越回到几个世纪前的时候，他们就能比他们还厉害的时候，莫路就笑的异常惨——不可能哟，因为他的英语水平太差了，他连电的英语都会拼错呢。这真的是个很冷的笑话。
所以，当大家理所当然地抱怨着这该死的应试教育的时候，莫路却一个抱怨也说不出来——他只想说：其实，学这些还蛮有用的。其实他挺为数学书上那些有着神奇意义的符号而折服，他真的很喜欢那些精妙的古诗，他真的很喜欢那些和汉语发音不同却在代表着相同意思的单词，他真的很喜欢那些万物的道理……他明明一点也不讨厌学习的，可是学习却很不给他面子。
虽然有保送名额，但是却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不是么。谁说的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当他拿到保送名额后，就听一些同学议论什么关系，什么金钱利益……莫路的爸爸是个普普通通的片警，妈妈是普通工厂的出纳，他们家里并没有那么广阔的社交圈和雄厚的金钱实力……或许，他会被很莫名的刷下来也说不定。
但是那都和他无关。尽人事，听天命。
只是……只是，如果不能去上一个足够光耀门楣的大学……未来会怎么样呢？听说现在的大学全都很水，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是失业的时候……语文试卷上已经做烂了的分析——那些概括新闻的题目，用的新闻经常是有关于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的。什么大城市里应届大学生的工资还不如农民工，什么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但是高职大专生却能轻易找到工作……
你说出试卷的人出这些题目给以上个好大学为目标的孩子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世道当然变了。农民工怎么了，农民工其实很好啊，靠自己的力量吃饭，有什么可耻的么？他们拿的钱应该比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少么？大专高职怎么了？有技术的确很厉害啊。可是……
可是……可是……可是能上一个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总归会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东西吧。而且……另外一方面……还有那么一说：“除了上一个好大学我还能怎么样呢？”
你和别人拼体力拼不过别人。而且现在立刻到社会上打拼——听说这个社会很复杂很复杂——莫路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但是他不得不去承认——他真的没有能力去独自面对现实的残酷面。
所以，大学……那是唯一能走的路啊。所以……
挂历只剩下12月薄薄的一层。那日历该换了吧。
啊……恍惚间莫路才反应过来他忘掉了什么。
对了，今天就是2012年了。
原来世界末日没有来。至少这一刻世界还在不紧不慢地运作着。
桌子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数字很吉利——6个8。墙上的挂钟的最长的针滴滴答答又走过了一圈，莫路的桌上摊着的英语模拟卷上还是空白一片。
窗外，没有阳光。玻璃上几滴水珠默默的滚着。
还真的是孤单又无聊的星期天啊。还真是没有任何新意的开始，新的一年的开始。原来2012年终究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过了一会儿，老爸喊了一声：“露露，有什么数学题想和我讨论么。”
数学题？呃。莫路看了看还没有怎么动的英语试卷，回答道：“我在写英语作业。”
于是那边，老爸不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老妈端着水果过来了。莫路装成认真写试卷的样子，违心地吃着老妈端过来的水果。
妈妈笑的和蔼而甜蜜：“露露，写作业写写也要休息休息……”
“哦。哦。”莫路觉得好对不起老妈——其实根本就没有在学习。
老妈走后，莫路拿起笔，刚刚写了几个字，然后眼皮就觉得好重好重——抬不起来了。然后上眼皮和下眼皮啪嗒碰到了一起。
恍惚中，只听见老妈叫：“吃午饭了。露露，来吃午饭吧。”
一个上午……就这么晃悠晃悠地过去了。
真的是和平的2012。
☆、chapter 9.2 2012-1-1 天气小雨
张云翔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中午12点了。
手机上有十多个未接来电，署名全部是妈妈。
张云翔想了想，打算先吃点东西再打回去，于是一边动手给自己煮一包泡面一边开始背英语单词。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最佳的记忆时间，但是起床后就开始读英语已经成为好习惯了。
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看起来妈妈似乎挺着急联系到自己的样子。
“小翔，刚起床吧？今天元旦节回家吧。”
“不了。我正在吃早午饭，吃完饭我要看书，还有很多作业要写。”
“小翔。”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恳求的味道。
听着妈妈的恳求，张云翔动摇了。其实也是，难得过节，是不是也应该回家一趟呢？但是当听到妈妈接下来说的话，张云翔很干脆地就打消了回去的念头——有那个男人的话又要自己干嘛？
“小翔，你爸爸今天回来哟，我们难得一家三口可以团圆呢。”
“不要，有那个男人就够了吧。不用了。呵呵。”说着话的张云翔是笑着的，但是口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小翔，什么那个男人，那是你爸爸。”
“妈妈。元旦快乐。”张云翔微笑着，笑的很伤心，“哈哈，妈妈，我要好好学习，听说回去后就有一个考试，所以元旦节就不陪你回去过了，你和爸……不，那个男人好好……二人世界吧。”
“真是的，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而且什么那个那人那个男人的，是爸爸呀。”
煤气灶上的泡面已经开始沸腾了。
张云翔却只是愣愣地任由泡面开始沸腾，僵在脸上的微笑很难看
——为什么妈妈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不，是自己为什么要诞生到这个世界上？
可曾有恨？当然会有。
每一个生命都是爱情的结晶，而他到底算什么呢？自己的身上完全没有结晶任何爱——无论是那个男人还是妈妈。
但是，张云翔还是能笑出来。因为他热爱生命。
我为什么而生存？
明明如此热爱生存，所以才执着地活下去的不是么？所以不应该抱怨自己没有带着别人的期待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而是应该感谢，自己虽然没有受到期待，但是竟然可以这样被赋予存在。
家里人都知道他离开家独居因为爸爸，因为他无法忍受那种缺少父爱的生活，但是其实他们都错了。
记得那个男人的妻子和他的女儿——就是杨菲的妈妈和杨菲——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听说他独居的时候，杨菲和她的妈妈还专门来看他，以为他带着如何仇恨这个世界的情绪。他们碎碎念了很多，甚至还说了好多声的道歉——什么对不起他，让他不能享受完整的父爱什么的——但是真是对奇怪的母女。她们在自作多情什么呢？
他完全没有仇恨这个世界哟。他独居只是觉得想单独出来住专心备考罢了。
虽然家里面的原因也是有一点的，可是完全不是对于那个男人的恨哟。他对那个男人完全没有感觉怎么可能去恨那个男人？家里的原因，是有一点：他只是想放妈妈一条生路罢了。
——他一直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束缚了妈妈。虽然妈妈可能一直以为他不知道。但他其实知道的：妈妈拥有一本神奇的相册。妈妈经常翻看着一本相册然后傻笑起来。那本相册里，有一张妈妈和一个男人的合照，那上面还是个少女的妈妈笑得好开心好开心，而那个男人不是那个“爸爸”。所以他想要尽快独立起来。他独立起来了，妈妈就会放下对他的牵挂，然后妈妈是不是就能去追求她的幸福了？
但有的时候他也很看不懂，看不明白妈妈和那个男人——那个她一直让他叫爸爸的男人——的关系。他很清楚的知道，妈妈爱的人应该不是他。可是妈妈这将近20年的守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妈妈要看着那个男人露出复杂的微笑？为什么执着地让自己叫那个男人“爸爸”？为什么甘愿无名无份地忍受着那个男人？为什么就算明明和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了还要经常见面？
大人们的秘密。
奇怪的秘密。
也许那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而他的选择是包容。宽容。虽然不甘心自己的生命如此不完全，自己完全享受不了正常的父爱——那个男人虽然对他很好，但是他就是觉得那个男人辜负了妈妈，所以他就是不想给那个男人好脸色看——自己没有完整的家庭，但是他其实很快乐。
他要让他所爱的人幸福。
他要当带给人幸福的人。如果不能拥有幸福那就去创造幸福。
一月一日。新的一年开始了。
张云翔很享受每一分钟的生命，虽然生命中也会有很多不快，但是总归是生命的快乐要大于生命的不快的。所以对于那个2012世界末日的预言，张同学是一点也不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今天，或者说下一个小时，下一个分钟，下一个秒钟，应该如何度过。
过了一会儿，妈妈又一次来电话了。但是这次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小翔，你妈妈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你还是回来一趟吧。人也不能一直学习，要劳逸结合。”
“你，你不陪着杨菲和阿姨么？”
“我昨天带菲菲去游乐园了，这个你不用操心，今天主要是陪你一块儿过元旦。要是你和菲菲关系好点，昨天我也带你一块去游乐园了。”
“行了，昨天你有时间我也没时间。”笑话，昨天他可是和莫路约会呢。呃，虽然约会中途失败了就是了。
男人很温柔地问长问短，但是张云翔就是对他没有好感。
这个男人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张云翔觉得不能给女人承诺和保障的那种不负责的男人是最败类了——而他就是这个男人不负责任的绝对物证兼人证——张云翔最讨厌始乱终弃，尤其对于爱情。
所以张云翔是下定了决心，这一生就选定了莫路了！
但是通话最后，男人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坚持和低声下气了，张云翔也不得不软了下来，答应下了男人的邀请。
嘛，再怎么说正好泡面也已经煮烂了，顺便去解决温饱问题——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又或者说，那个男人说到底，他还是“爸爸”。其实那个男人也蛮可怜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背后的故事啊。
每个人的故事，每个人无法摆脱的重重的壳，虽然可以用作逃避现实只用，但是说到底还是最束缚自由地东西。
☆、chapter 10.1 2012-1-2 天气晴
灿烂的阳光中，纤细的少年正靠在电线杆上看书。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标志着他和这个世界暂时隔绝着——这就是莫同学赶到十字路口看到的风景。
凌晨6点一刻，天微亮，风微凉。
有着深邃轮廓的少年很快注意到了莫路，他立刻摘掉了耳机冲着莫路招着手。
莫路立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四周飘起了无数的粉红色的泡泡——那个人，在等他的人，他想要一直等的人。
“你到的好早。怎么样，作业写完了么？”
“废话。”切，想莫同学是谁，那点作业早就在第一天写完了，昨天还做了语数英各一套模拟卷哟。
相比之下，张同学就是实在是不太认真了——不用怀疑，老师发下来的要求每天两张一共6张的数学练习卷前面的选择题我们的张同学可是完完全全地空着的哟。“啊，哈哈哈，那那到学校后，露露，那个数学卷子借我抄一下。”
“抄作业是不对的。我也不一定全对。”莫同学虽然嘴上说着抱怨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其实那些题目都是做烂的类型。给聪明的孩子们他们也是不屑于去做的——可惜莫路不是聪明的那一类——他只会老老实实地完成作业然后订正错题思考错误原因——循规蹈矩。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奇怪，有一类人，不写作业，不认真听课，但是就是能取得很好的成绩。但是莫同学明白，这类人的效率很高。他们听课能分辨出老师说的重点，作业能分辨出那些是需要写的那些是不需要写的。所以他们的力能够用对地方，所以他们能用20%的时间取得80%的分数，然后再用20%的时间取得剩下20%中的大多数的分数。而事实上如果能90%掌握知识，那么那分数已经很可观了——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莫路自知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的存在——而张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我就知道露露最好了！”张同学笑的人畜无害——那微笑仿佛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的不屑一顾和淡泊——莫路真的很嫉妒张同学。就算张同学是自己的恋人也还是嫉妒。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完美的人的存在？不科学啊不科学。
不过幸好这个人是自己的。
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所以，所以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时间还早，两个人用走的慢慢向学校进发。
新的一周，就这样开始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今年的新年似乎比往常的要早一些。教育局最近下了狠手——所以似乎这个新年能期待放到20天的样子呢。
原来一切还都照着自己的轨迹慢慢前行着。世界末日，真的没有来。
“对了，露露，看样子丁钱幐真的向杨菲表白了。”
“啊？”
“呃……”一路上，张同学一直在讲各种新闻，可是莫路同学好像完全没有在听。
莫同学其实看着张同学讲话的样子走神了——因为他觉得张同学好帅。
直到张同学终于意识到只会说“嗯”的露露真的没有在听他说的话的样子。“呃，丁钱幐貌似真的相杨菲表白了。哈，那啥，你没准还真的成就了一对情侣的样子。”
“哦。”莫路终于回神了。是关于杨菲的事情。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石膏，想到了丁钱幐那幼稚的家伙。可是不知不觉的他在这边又分明在在意其他的事情，一旦提及杨菲——心中总有些怪怪的感觉——毕竟那个家伙，看到了他和张同学……
还有一些很在意的事情——例如那个“他什么也不了解张同学”和“哥哥”。
“莫路，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和杨菲的事情？”
在意，当然在意。可是，不想问——因为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就是不想告诉我吧。另外一方面，更是害怕知道不想知道的答案。
“哎……”张同学看着莫路的万年扑克脸，叹了口气，爱人的心思真难猜。“我直接告诉你吧。虽然我觉得你不会在意这些。”
其实会在意的。此时的莫路很想大声告诉张同学此时他心中的怨念。但是莫路的表情依旧是看不到任何的变化。
“其实杨菲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听说有人说我和杨菲谈恋爱什么的想起来就可笑。”
呃，其实我就是其中一个。
同父异母，那岂不是……此时莫路心中闪过了各种肥皂剧中那些纠结的不幸的婚姻的片段什么的——
不幸的悲剧婚姻最终害惨的总是孩子。
这样一路过来的张同学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的爸爸妈妈并没有结婚。妈妈并没有详细告诉我，我知道的也只是爸爸从来没有爱过妈妈，从来没有和妈妈结婚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我。那个男人，他对我和妈妈都很好，他小时候就叫我叫他爸爸。可是当我后来发现我和妈妈才是那个类似第三者的存在的时候，啊，反正就是再也不想叫他爸爸了。但是很奇怪，他对我妈妈就是很好吧……”一说到这段，张同学就想到五岁那年，杨菲的妈妈冲到他和妈妈的家中，大骂妈妈狐狸精的样子——那真的不是一段快乐的回忆。
张同学应该默默承受了很多很多吧。莫路看着张同学依旧开朗的微笑，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如果很累的话不用逼自己笑的。”
“嗯。”莫路难得说出一句话。张同学看着一脸别扭的莫路，知道莫路一定是为他担心了。所以他才不想告诉莫路这些麻烦的事情。
“可是我其实并没有逼自己笑。我是真的想要笑。因为，你的伤心会让爱你的人跟着伤心的呀。我想，爸爸妈妈其实也有他们的苦衷。”张同学是个早熟的孩子。从小看着一个人默默打拼的妈妈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给妈妈幸福。另外一方面，他知道，妈妈和那个男人的背后一定也有一段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吧？妈妈的相册，那个男人看妈妈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忧郁和嫉妒的眼神，那个男人每个星期几乎都会和妈妈吃一顿饭，那顿饭与其说是团圆饭不如说更像是朋友的聚餐。“可是我不得不说了，因为杨菲，她居然说我是想报复那个男人——她把我想的太无聊了。但是，我害怕你多想……”因为我知道，总是沉默寡言的你总是比别人想到要更多吧，而且还总是往悲观的方面想。
的确，莫路真的多想了。
莫路只觉得自己和张同学相比，真的是不够勇敢太多，太小心眼，太愚蠢了……此时莫路同学真的很想立刻和张同学说无数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真的因为杨菲的话非常非常的动摇。
但是莫路的笨拙让他依然只是看着微笑着的张同学一脸淡然。
说不出话。
但是莫路同学已经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要回应张同学的这份爱。无论这份爱的意味着他要接受怎样的惩罚——他一定要回应。
虽然笨拙，但是他一定要回应。虽然钝感，但是一旦感受到了，就会珍藏心底。
☆、chapter 10.2 2012-1-2 天气晴
新年新气象。真的一切都不同了。从莫路同学刚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不同了。
受宠若惊，嗯，那就是莫路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感觉到的。
因为今天正好轮到丁钱幐拖地，于是进教室的时候，莫路和丁钱幐打了照面——“小！露露！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要开开心心啊~哟~~~”
丁钱幐甚至举着拖把摇晃了起来。
啊咧！啊咧？啊咧？？？
同学间打招呼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莫路已经很少和同学打招呼了。很久没有和别人打过招呼了。而难得的一次打招呼居然是这样热情的招呼——难以招架。
莫路依然面无表情。
张同学看着激动地丁钱幐，心中明白了七七八八——那个男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那个男人昨天和自己吃饭的时候突然问到关于杨菲的事情，那个男人说，他感觉杨菲恋爱了，想问问张云翔对方是谁——看来对方就是这个沉浸在恋爱的气氛中的大笨蛋了。
但是，笨蛋有笨蛋的好处。
笨蛋有一个优点就是没记性。所以相对的他们不会拘泥于过去——所以丁钱幐对于莫路可以从完全不了解不打交道变成了——
变成了……
请问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的放学路上多出来的这个人有人能把他拖走么？喂喂喂，同学你哪位啊，你为什么要蹭过来，你喜欢的不是杨菲么？为什么不去粘杨菲。
张同学看着今天一直表现的非常不正常的丁钱幐居然说要和他和露露一块回家——于是还就那么做了——不爽。非常不爽。
“啊哈哈哈，今天小横真TMD可爱。我跟你说啊，跑操的时候，那个隔壁班的女生又把我们的小横当成同学了。当时那女的对小横(小横是丁钱幐的班主任，说是班主任，但是长的一张娃娃脸，简直和学生一样)说‘同学你跑到队伍外面去了’的时候我们都笑到内伤了，啊哈哈哈哈~”
莫路听着丁钱幐异常元气地讲着今天的新鲜事，依然保持着受宠若惊的感觉——为什么好好的丁钱幐也加入了他和张同学的放学二人组他也觉得有点略微的不适应——但是别人的善意总归是好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
有了朋友。
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吧。这就是传说中高中男生之间的那种友情。
平时很少和比人打交道，但是这样的感觉——原来真的很好。那些发生在上午的事情，经过丁钱幐的重述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终于，到了莫路要和张同学分道的时候。正题开始了。
丁钱幐拉住了莫路。
“正事忘记说了。”
丁钱幐挠了挠头：“呃，那天我也在场。”
那天他也在场。杨菲抓到莫路和张云翔的那天。
“而且，从头到尾都听见了……也就是知道原来莫路喜欢的是张云翔，然后张云翔原来是菲菲的亲哥……所以我才鼓足了勇气向菲菲……告白了。”
“唔，菲菲说，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你们两个不用太苦恼，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说什么……我其实还欠着莫路的情呢，现在想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一时逞英雄帮菲菲把莫路打了，结果莫路现在看起来伤还很重的样子，我其实还真挺害怕被抓到公安局的来着。”
“你们听我说，我已经和社会上那些人断绝关系了哟，我要好好学习了。我要和菲菲考一样的大学。”
丁钱幐是傻瓜，典型的热血系，典型的一根筋呢。
所以丁钱幐今天中午特意蹭过来——是为了发表宣言吧。宣布……以后大家是一家人？！
“所以，以后还要哥哥和嫂子关照了。”
黑线。丁钱幐最后的话招惹的莫路和张云翔都是一阵黑线——“哥哥嫂子？”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都好说好说……想我丁钱幐也是在道上混的人……”
啊喂……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混了么……”张同学很配合地打击道。
似乎一切都开始迈上正轨。仿佛一切都开始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原来，2012是那个让人悲伤的陈旧的世界的结束，是一个新世界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