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想着莫路说的：“好像你可以蹭住校生晚自习。”
辛水中学的晚自习下课有两个点。一个是九点的走读生晚自习，还有一个则是到10点50的住校生晚自习。高三上学期进入中后期后，学习时间变得越发的金贵，学生们也开始想着各种办法挤压出学习时间。所以，这给住校生设定的晚自习，有不少走读生也会申请。但出于安全考虑，老师并不主张走读生申请这节晚自习。
所以，要想上这堂晚自习，是要正正规规写出一份家长签字的申请的。
——类似于出事后，学校能够用来推卸责任的东西。
但是，如果有什么突发意外。例如晚自习下课要交的作业没写完啊什么的，需要临时留下来写作业，也是可以谅解的。所以莫路就是告诉张云翔，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啊，可以留在教室上完住校生晚自习，写写作业……
他想，莫路果然还是在意他的，莫路的意思就是让他和他一起上完住校生晚自习然后一起回家吧。
嗯，今天晚上一定要和莫路说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路为什么好好地要坚持分手。
其实……
其实……
虽然张云翔不想承认，但是，其实，关于莫路坚持分手的原因，他还是有所察觉的。大概，是流言吧。可畏的人言……
校园是个什么样的呢？一堆年少的孩子聚集的地方。他们青春，他们阳光，他们充满希望。他们的笑容，或者甜美或者灿烂。他们的汗水，都透着生机。
只是，有光就会有影子。越多的光，投下的影子越是浓重。
有个词，叫做人多口杂。
有个词，叫做三人成虎。
校园，也是人口稠密的公共场所哟。人多的地方，从来逃不出成为八卦集散地，谣言制造机的魔咒。就算是这美好的校园也一样。
☆、chapter 14.2 2012-1-10 天气阴
其实，已经传开了。
流言。四起。
那段诡异的视频在当天晚上就已经被撤下。而且值得庆幸的是，似乎除了宁冰乐放视频的那个网站，其他的视频网站呢也都没有转载。宁冰乐撤下了视频后，那段视频就可以算是在网上彻底销声匿迹了。
可是真的销声匿迹了么？
看过的人并不少。或许，那个视频庞大的点击量里有不少是宁冰乐自己为了达到目的推销的结果，但是，单凭宁冰乐一人之力的炒作，若没有相当的关注度，点击量绝对不会到那个程度。
看过那个视频的人绝对不少。
而且没准，观众群体里，辛水高中本校的，还占了多数。
但是……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看过视频的人。
莫路和张云翔说到底，其实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以，宁冰乐的那段视频，说是劲爆，可是仅仅短短1分钟，而且并无真正的GV级猛料。看过后，顶多是认为张云翔和莫路玩脱了，做了些过分亲密的动作什么的……只要佐以“游戏”，“闹着玩”这样的借口，这视频对于张同学和莫同学的杀伤力便可以瞬间归0。然而……
视频已经被撤下来了。
而那个视频的评论却散播开来了。
好奇心害死猫。
人类的脑补能力又是一流。
一些压根没有看过视频的同学，仅凭着一些拼凑的片段，还原出了一个视频内容。而那个以臆想为主要构成的内容——比原视频不堪了百倍。
而且，宁冰乐对于打击莫路这件事情的执着程度，远远超出了张云翔的想象。纵使是被处分了，而宁冰乐对于莫路名誉的诋毁行动，任然没有任何停止。
宁冰乐告诉所有询问他真相的同学，真相是：那段视频他是拍摄者，只是拍摄者。
配合一个无奈的眼神，一个耸肩，告诉同学们，他有难言之隐啊，留给后者无限遐想空间。
于是，后者的脑补，成了所谓的“真相”。
“喂，你们听说了么，莫路啊，是同性恋哟。”
“喂，你们听说了么，14班的莫路啊，那个保送生，其实是个同性恋。到处勾引长得帅的男生。”
“喂，你们听说了么，14班的莫路啊，是那个啊。唔，就是那个，没准啊，还是出去卖的。你说，他成绩也不怎么样，为什么能得到保送的资格的？我听说啊，就是利用他的那方面的优势呢……啧啧，真恶心。”
那些谣言……越传，越可怕。
莫路虽然交际圈狭窄，虽然和人打交道比较少，但是这些谣言太厉害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喜欢看别人出丑。
于是，当那个人狠狠地对他说“变态同性恋”的时候，他呆住了。
莫路不认识那个人。只是在停车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倒了那个人的车子。他和那人说了对不起，并且打算帮那人把车子扶起来。
可是那个人却扇开了莫路帮忙扶车子的手。并且冷冷地瞥了莫路一眼，说出了那句“变态同性恋”。
莫路拉住了那个人，直直地盯着他。想要问他为什么叫他“变态同性恋”。
天生的慢半拍，让莫路只是直勾勾地瞪着那个人，并没有问出话。
“你干什么？死变态，把你的手拿开。听说你们都有艾滋病的，别传染给我了。”那人似乎被莫路瞪得有点发毛，竟然先开始攻击起莫路。
“你是白痴么。”莫路冷冷地开口了。
“哈？死变态，你居然还敢骂人白痴，你自己做的出那些丑事……”
“艾滋病，才不会通过碰触传播呢。你生物0分么，连这基础知识都不懂。”
“我生物0分？你才是生物零分吧。只有异性才能交[]配，你却去找同性【】交【】配。”那人的嘴很毒，异常地毒。
“什么交【】配不交【】配的，你……”
“我【】操，你敢做不敢当是不是，你的那点破事全校谁不知道。真恶心，为了个保送资格，你把自己卖的差不多了吧？真恶心。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真不知道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莫路被震惊了。他知道因为那段视频，背后对他的议论肯定不会少。但是，现在他听到的这些……
那些议论……到底到了哪种可怕的程度？
为什么会这样？
这和他获得保送资格有什么关系？
莫路愣在那里。并不是说不出话或者不想反驳，而是一时之间心寒得很彻底。他愣愣的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围观的人。
那些人或者面无表情，或者面带微笑，或者带着装出来的可怜。
他们看着他。
但是他们一句话没说。不，不是，他们似乎也有相互咬着耳朵的，估计是私下交流着对于莫路眼下境遇的意见吧。可是他们一句话也没有对莫路说。
没有人来制止那个乱喷莫路的家伙，也没有人来安慰莫路什么。只有冷冷的看戏的眼神。
莫路环顾着周围的人……
他在求救。
他想，这么多围观的人，应该会有一个清醒的人吧。应该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对那个乱咬的疯狗说“你够了，闭嘴”吧。
好吧，他的交际圈狭窄，所以并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帮助他。所以……所以他应该主动求救吧？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反驳道：“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了。我物理成绩好，所以老师让我去参加X大的自主招生考试……你……你说的什么我为了得到保送资格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了！”
莫路虽然对着那个人说，但是眼睛却一直向着四周的人瞟。他在向四周的人求救。希望有谁能够来救救他……
可是……没有人。
没有人愿意救他。
他的心很寒很寒。一瞬间，他好像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
今天早上，由于和张云翔冷战，没有和张云翔一起上学。所以现在张云翔不在他的身边。此时的莫路，好想张云翔。要是他在他的身边的话，他现在就不会这么孤立无援了吧？他一定会保护他的。就算不能制止住那只乱咬人的疯狗，也能安慰他，也能支撑他几乎就要崩溃的精神……
可是……也只是想了那么一下子。
因为下一瞬间，他就想起来。对了，他为什么要和张云翔分手来着？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因为莫路早就料到，这件事后，会遇到今天这种事情，那些不堪的流言会传地越来越疯狂……
他已经打算，由自己来挡住这些流言。
所以……
——呵呵，只是打击真的到来的时候，还真的……难以承受呢。
——一瞬间的动摇后，莫路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只疯狗的挑衅。
锁好自己的车子，然后径直走向教室。
☆、chapter 14.3 2012-1-10 天气阴
张云翔同学万万没有料到，他被他家露露给算计了。
露露居然和他耍心眼了。
10点50，住校生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响，张云翔同学也没有等到莫路同学回教室。他想莫路一定是一直补习到了住校生晚自习结束，接着直接去停车场推车了吧。
可是，到了停车场，才发现他家露露的车早就没了。
张云翔拉住一个哥们：“小熊，你知道他们保送生补习什么时候放的？”
“哦，翔哥，你是想问莫路吧。莫路他们好像是10点结束的。我想他应该是提高班一结束就直接回家了吧。”
此时张云翔一阵黑线。这才想起来，莫路好像说过他是10点钟下课，
满脸的阴云。他果然没有算过来账的样子。
当时他要是不听莫路的就好了。他本来就应该一下课就去停车场堵着莫路的。
“呃，张云翔，翔哥，”张云翔正在郁闷，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解航。“翔哥，你今天也来上第三节晚自习了啊。正好，我们好久没一起回家了，今天我和你一块回家吧。”
“好。”
“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解航的表情有些深邃。
冬日深夜的风，卷起地上枯灰的树叶，幽幽地打着转。城市明亮的夜晚，看不见星斗，也模糊了月光。
微黄的路灯和几乎看不见人影的街道相互呼应，相互衬托出幽静。
张云翔和解航蹬车的速度都不是很快。也许是三节晚自习上下来，大家都有点累。又也许，只是相互的默契，想要用这减慢的车速，将这条放学路拉长，好给他们更多的时间，相互说一些话。
解航开门见山：“翔哥，你今天留下来上第三堂晚自习，是等莫路的吧？”
“嗯。”张云翔知道，莫路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现在那些流言到底传成了什么样子，他不得而知，但是，解航肯定是知道的，“哈哈，结果被放鸽子了。他好像先走了。”
“翔哥，有些事，我不想相信。”
“怎么了。我只知道最近有些流言，但是还真不清楚那些流言具体是什么样的，能讲讲给我听不。”张云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接受那些流言中不堪的自己。
“翔哥，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和莫路那小子扯上关系的。你们就突然，一下子变得那么好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看不懂。”
不懂么？张云翔心里惨惨地笑着，他也不懂啊。大概就是，快要高三了，一想到就要毕业，毕业后他和他可能就要成为路人，就觉得，心里满满的不甘。
于是，当搬到出租屋后，他发现自己和莫路居然走一条路上放学的时候……他开始坐不住了啊。
解航继续说：“那次，说要打他的时候，你当时就立刻火了。你当时的冲动……说实话，真的和你平时冷静的样子……差别太大了。我当时就很震惊，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莫路对你居然那么重要了。”
“哈，好兄弟，怎么，嫉妒莫路了啊？”张云翔调笑道。
“是啊，当然会嫉妒啊。你才和莫路几天的交情啊……感觉……就完全超过我们这些兄弟了。”
“呵呵……”张云翔刚想继续着挑笑，劝劝解航，说些对不起，忽视了他们这些弟兄一类的话，但是，下一秒，解航的话，却让整个气氛再也无法继续轻松下去了。
“但是现在终于明白了……翔哥……你也被莫路迷惑了吧？”解航的话让冬日的风声一瞬间更大了。
因为，张云翔觉得，哈哈，一定是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楚这小子在说什么吧。
“翔哥，那莫路，确实长的不错，可是，再不错他也是男的啊。你怎么也吃这一套。”
“什么？你在说什么？”张云翔觉得问题不太对。
“快点离莫路远点吧。他的事迹现在全校估计没几个不知道的了。他是不是真的去当鸭子了，我不好说，但是很多人都看过他和男人那什么的视频了……前段时间不是传的很疯狂么。我估计……”
视频，莫路和男人“那什么的”视频？？张云翔呆住。什么情况，那段他和莫路的视频，似乎现在流传开来的说法——竟然是——莫路和男人那什么的视频。
注意，关键词。
这里面提到的关键人物，只有莫路。而张云翔，只是被约等于为“男人”了。
而一个“那什么”，就像邪恶的马赛克——欲遮还休，让本来没什么的东西，反而觉得有什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云翔一时难以接受。
流言的真相，居然比他设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原来，流言竟然完完全全只是针对莫路的，而他完全没有被涉及。
他，被剥夺了，和莫路一起承担压力的资格。
这打击，比让他承受诽谤，来的更加厉害。
“翔哥，看在大家好哥们的份上，麻烦你给我一个准话。你是不是和莫路也是那种关系。”解航和张云翔就要分路的时候，解航异常严肃地问道张云翔。
张云翔心里百感交集。“航子，我问你，你看过那段视频么？”
“啊？没啊。因为视频第二天就被扯了啊。视频据说是宁冰乐上传的，前些天，那个处分决定，好像就和这事情有关，好像宁冰乐第二天就被要求把那段视频彻底删掉了。但是很多人都看过了……”
解航的话让张云翔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自己身为流言情节的一员，居然就这么被忽视了！？这种时候，张云翔觉得，自己应该觉得的是庆幸吧——可是这分明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因为，被剥夺了和他的露露一起面对流言的权利啊。
“航子，你根本就没有看过那段视频对不对？”
“啊……是……”解航呆呆地说，他突然觉得，张云翔的表情很痛苦，好像在笑，又有点像在哭。
“解航，好兄弟，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所以我告诉你真相，我和莫路，是那样，但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们是一对。真正的一对。你所说的那个不堪的视频，我正是那个男人。”
“什么！”解航的眼睛睁得很大。“翔哥，你……你在说什么呢。你……”
“怎么了？觉得害怕还是歧视，觉得有我这个同性恋的兄弟很可耻？”
“不是……不是……不是……这……”解航摸着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太奇怪了，我不奇怪这些流言，但是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些流言竟然只是朝着莫路一个人去的。这太奇怪了！”张云翔看着解航。
“你说啥，什么你是那个男人……”
“那段视频，拍的就是我和莫路。我和莫路，被宁冰乐那个混蛋那给算计了。”
终于明白过来张云翔话中意思的解航，的确十分受打击。不是一般地受打击。
但张云翔对解航来说是好兄弟，所以反应过来一切的解航的些心虚。
他相信张云翔说的，那些关于莫路的很难听的话，都只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莫路吧。
可是，他对于张云翔那么淡定地承认他和莫路的情侣关系，有点纠结。他讨厌同性恋。他觉得男人就是为了保护女人而生的，而同性恋都是一群怪怪的变态娘娘腔。他们不去爱女人，却去和男人做那种夫妻做的事情……好恶心。心里变态，精神异常。
张云翔一直那么男人，完全和传说中那种娘娘腔的同性恋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是他承认了。
可是他承认的好坦然。坦然地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一碗米饭。这份坦然，让解航觉得——自己心中对于同性恋的厌恶感在颠覆。
“翔哥……没什么的。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这……呃，我家媳妇也很喜欢那种男同性恋小说的。我……”
张云翔看着解航矛盾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解航，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同性恋的吧，那厌恶的表情，太明显了。可是，他拼命说着他的媳妇喜欢BL小说，估计是在辩解他并不讨厌吧。
哈哈，这兄弟，是在估计他的感受吧，为了他这个当哥的拼命调整自己心态么？
解航的媳妇，那个可爱的女孩儿，好像是个很资深的腐女。
张云翔拍了拍解航的肩：“好兄弟，够朋友，放心啦。哥不是同性恋。”
“哈哈哈，对……你不是……”解航有微微地抽搐起嘴角，“你只不过刚好喜欢上了莫路，而莫路是男人。哎……这话我媳妇不知道给我洗脑多少次了，没想到，在现实中还真用上了……嗷~好狗血！”
“啊哈哈哈~是好狗血。”张云翔也仰天长笑。
现实，真的比小说还要狗血。
可是经过张云翔的坚持和解释，加上解航对于张云翔平时的了解——
张云翔最终没有因为和莫路的关系，失去解航这个兄弟。
解航虽然最终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莫路和张云翔的事情，但是也已经不再一味地说莫路诱【】惑张云翔了。
从解航口中得到的事情的流言的情报……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情况。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流言，竟然都只针对莫路一个人去了。
一切，完全就像一场针对莫路的阴谋。
☆、chapter 15.1 2012-1-12 天气晴
流言的版本几乎一天一个样。流言的变化趋势，就是冲着人们最喜欢听的故事的样子变化。冲突越多，矛盾越多，戏剧性越多，看点越多，群众们就越是欢迎。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还是从事件的源头又传来了什么，这不得而知。总之，那些流言一次又一次地再加工，返工……
于是最终变成群众们最喜闻乐见的样子。
那个关于莫路的流言的版本变了哟。
莫路变成了“女人”——宁冰乐的“女人”。
“你知道么，那个视频啊，是宁冰乐放到网上的。他呀，是故意这样做抹黑莫路的哟。”
“啊呀，真的假的？宁冰乐好过分啊。”
“诶呀，但是我们需要理解宁冰乐呢。因为宁冰乐这么做全都是因为太伤心了。”
“那件事情，你知道么，关于宁冰乐和莫路的事情。吶，宁冰乐好可怜。”
“啊，我也听说了，宁冰乐真的好可怜呢。”
“真的，他也真的是伤心过度了，居然做出了那种事情。”
“哎，宁冰乐也真的是个可怜的人。其实我倒是更同情他呢，这些全都是莫路的不对吧。”
“我也这么觉得，全都是莫路不对，宁冰乐那么喜欢莫路，莫路居然背叛他。”
“啊，那件事情，真是让人感叹啊。宁冰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他了。虽然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些同情他呢。”
“对啊，谁叫那个莫路实在太水性杨花了，到处勾引人。所以宁冰乐才会那么做的。”
流言，最终定型成一个略伤感的HE校园爱情故事。
莫路到处勾引男人，于是宁冰乐因为无法忍受莫路的水性杨花，而做出了报复他的事情——上传了他拍到的莫路和别的男人亲热的视频。他只是因为爱所以发了狂。
宁冰乐那么做啊，虽然可怕，但是，那是因为他是多么伤心啊。
哦，这是多么伤感的一个爱情故事呀——深爱着莫路的宁冰乐多么让人可怜啊。
但是，同学们，注意关键词——“HE”。吶，这个故事HE了哟。
所以啊，后来呀，莫路重新回到了宁冰乐的身边了哟。
宁冰乐的报复终于让莫路……
回心转意了哟。
——“啊，虽然为宁冰乐好不值得，但是嘛……算了，只希望莫路不要再继续水性杨花了。”八卦着的孩子们，最终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距离期末考试——也就是二模越来越近。
高三楼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凝重。
辛水中学的整个高三楼分为东西两栋楼，东边是理科楼，西边则是文科楼。距离考试越来越近，文科楼和理科楼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风貌。
一到下课，文科楼那边吵吵嚷嚷。被要求看的各种沉闷名著和要背诵的东西压迫的喘不过气来的文科孩子们要趁着休息时间好好发泄。
而理科楼，是不变的静悄悄——做不完的各种试卷练习册，让学理的孩子们各种挤压时间，拼凑时间——做题目。
老师说了，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而高三理科生，不但深谙这个道理，更是将这个道理进行了升华——海绵里的水？唔，如果说时间是水的话，就算海绵里的水都挤出来了，那么，海绵的结构里面也一定含有水分吧？如果其中的自由水挤完了，那就干脆把海绵扔到硫酸里啊什么里面，把海绵分解了，然后再弄出点水吧！
但是这堂语文课下课，14班的教室里却是一阵阵喧闹。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在找本子。
语文课这堂课的安排是默写课文。默写完，老师让本子收上去，然后换组发下，大家打乱了相互改默写。
错两个或者超过两个字，收上去，作为不过关的。
不过关的要到老师的办公室重新默写。
然后就下课了。
教室里有些小混乱。大家都疯了一样到处找自己的本子。找本子的都在碎碎念着：“别不过啊，别不过啊，别不过啊。”
顺利拿到本子的淡定地笑一个，叹一声“太好了。”
那边有人对谁说了句：“喂，你错2个了，我改的，交上去了。”
然后那边一声悲鸣。
因为语文课下节课接着就是英语课，英语课开始又要默写。所以这种时候得知自己语文不过关课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不少真正改到不过关本子的同学，碍于面子等事，竟有不少不想直接告诉对方。
——虽然最后拿到本子时，肯定能知道谁改的。因为老师有要求要在最后签上改作业的人的名字的。
——可是，拿到本子后谁真的会去计较：“喂，你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告诉我我没有过关？”
——就算被真的问了，那厮也能说：“我当时上厕所去了，忘记了。”
下课5分钟后，高三14班的教室进入背英语单词模式。
但是，莫路任然在找自己的作业。
曹芸妍告诉他，她的作业是在第4组找到的，既然她和莫路是同桌，所以作业也应该是第四组吧。
“你看到我的作业了么？”莫路抓到一个第四组的，就立刻冲上去问。
高二分班来，说实话，他真的还没有和几个同学私下里打过交道。
很多同学他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莫路很愧疚。
丢死人了，这种时候用到人家了，才和人家说话——人家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才叫出鬼了吧。但是作业本找不到，真的很着急啊。
“那个……范增青……”范增青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他的名字莫路还是叫的上来的，“范增青，那个，你看见我的默写本了么？”
范增青冷冷地瞥了莫路一样，然后狠狠地推开了莫路放在他膀子上的手：“别碰我，变态。恶心死了。”
“啥？”莫路呆住了。
“你自己找去，别问我。真是个恶心的家伙。”
莫路不知道如何应对。想着自己的本子没有拿到——估计是没过关吧。想来也是，昨天忙着做提高班的作业，都没有怎么看语文的背诵。
本来以为今天要默写的《蜀道难》自己已经看的够熟悉了。可是看来还是不够呢。
莫路摇了摇头，果然自己不适合背东西什么的。真无奈。
但是想到，如果能拿到保送名额，就可以不参加高考了——这样，大概就能不用再去碰这些烦人的背诵了吧。
——可是，其实……莫路还蛮喜欢那首《蜀道难》呢。噫吁戏，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李白真的是个天才呢。
下午的活动课，是默写不过关的人去老师办公室重默的时候。
莫路早早地赶到。
语文老师小横看了看莫路：“莫路同学，是不是最近忙着保送考试的事情，结果顾不过来了？”
“嗯，有点。”莫路老老实实点头。
“唔，保送考试能拿到保送，当然是很好。你的语文成绩本来就不是很理想。”小横一边翻找着莫路的默写本一边和莫路闲聊，“我理解你……但是，要不是拿不下来保送生，为了这个……葬送太多不值得的。你……自己好好权衡。你也是快成年的人了。我想你自己能明白这些的。我们先看看你都错了哪些……”
“谢谢老师。”
找了一圈，没发现莫路的默写本，小横抬起头：“莫路，你可能过关了。我这里好像没有你的本子。”
“啊？”
“这次默写一共14个没过的，全在这里了。没有你的。”
“这……呃，那我回去找找看。”
莫路默默回到教室。大家几乎都去上活动课了。只有几个还蹲在教室里发奋图强。因为发愤图强的大部队，其实这个时候正打算利用活动课，抢先去食堂买饭，错开买饭高峰期，吃好，吃快~于是大部队买饭未归，所以教室很空荡。
莫路没头脑的在教室里打着转，找自己的默写本。
大概在讲台桌里吧？没有。
会不会别人已经还回来了，自己随手一揣，没有注意到？
“你果然在教室。”莫路正在翻书包的时候，张云翔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急着找东西。”
“出去走走？”
“我急着找东西。”莫路头也不抬，继续翻找他的默写本，一方面是因为找不到本子真的很着急，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故意躲着张云翔。已经决定和张云翔分手，就应该干脆利落，所以就算心里在怎么期待想和他多说几句话——现在也打住吧，结束吧。只要这样冷处理——他也会很快厌倦吧。
☆、chapter 15.2 2012-1-12 天气晴
果然，没过一会儿，张云翔就离开了。
莫路将各种书从书包里拿出来全部放在桌子上。没找到。
接着莫路将桌肚里所有书都掏出来堆在椅子上或者地上，找自己的默写本——还是没有找到。
然后莫路又把桌子上码的书一本一本翻找——会不会夹在哪本练习册里了？会不会……
可是就是没有找到。
莫路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切，一阵头痛。
莫路想了想，要不然就算了吧，默写本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换一本本子就是了。虽然默写本上的错字是可以作为很好的复习资料的。
——老师一遍一遍的强调过，错过一次的东西绝对还有可能错第二次。
所以认真地看自己的默写本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容易犯哪些错误。这样，可以警醒自己，让自己形成条件反射，下次遇到这些自己容易犯错的地方会注意——从而减少犯错……
所以默写本是很重要的复习资料啊。
可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为了找默写本把各种书整的乱七八糟的，而且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莫路开始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值。
正当莫路打算放弃的时候，张云翔再一次出现了。
手里拿着的本子，莫路很熟悉——那是他一直在找的默写本啊。
“给，”张云翔把本子放到莫路手里，然后蹲下【】身子帮莫路一起收拾为了找默写本而摊的到处都是的书本资料。“你一直在找的是这个吧。”
“呃……是。”莫路看着自己手上的本子，封面上几个大大的鞋印，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谢谢……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刚刚在地上找了一圈找到的……你本子掉在桌子缝间了……”张云翔面无表情地继续帮莫路收拾东西。
莫路打开自己的默写本。全对。
底下批改人署名：范增青。
感觉有点心痛。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家范增青可能是改完了，然后就还回去了。结果本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呗。然后范增青也不知道他的本子哪里去了——而且现在自己的名声那么差，他上午的表现嘛，多半是可以归咎于这点吧。范增青对于自己这个“变态同性恋”多半是……连和自己说话都不想吧。
莫路告诉自己：别在意。因为那是他为爱付出的代价。
倒是现在的张云翔……莫路抢过了张云翔手里的书本，推脱道：“张云翔，我自己来收拾就行了，你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
“你自己收拾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我有急事和你说，我和你一起收拾完了，我们好快点说正事。”
“哦……”
莫路不再拒绝张云翔，低头和张云翔一起迅速收拾东西。
两个人的手时不时地打在一起。每当这个时候，莫路总是一阵心跳。他看着张云翔，张云翔却好像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依旧是一脸平静。
小小的失望——他没有感觉么？
小小的欣喜——还可以这样……能这样……已经很满足很满足。
小小的可怜——呵呵，我竟然已经喜欢到张云翔到这种程度了么？仅仅是和他蹲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幸福……可叹……好可叹……
星期四下午晚自习前最后一堂课，是辛水高中高三全体的活动课。两周一次。1到15班和16到30班轮换上。
虽然高三，但是辛水高中秉承着要让学生劳逸结合的态度——还是没有剥夺高三孩子们的体育课和活动课。
今天风不大，校园的空地上，有不少四个或者两个结伴打羽毛球的。
球场上篮球少年们正在挥洒热血，或者说在妹子们面前耍帅。
足球场上似乎也正在进行不正规的小型足球赛。
莫路和张云翔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走过大门口的装饰假山，走过栽满梧桐的林荫道（虽然现在没有树阴），走过已经长满苔藓的小池塘，走过挤满聊天的女孩子的小亭子……
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
默默地，不做声的，绕着校园，走了一圈半。
终于，张云翔先开了口：“莫路！你难道就一点自觉也没有么？你……”
“啊……什么？”莫路的语调依然是平缓而慵懒，还带着几分迟钝。
“你就对那些在说你的谣言一点自觉都没有么？”张云翔要抓狂了。
“哦。”莫路点了点头。看来张云翔也听到那些谣言了啊。
可是，他早就知道了哟。
他早就知道那些谣言会起来。他甚至知道那些谣言的底稿。
可是。现在谣言四起的样子，就是他想要的样子呢。
“你……”张云翔有些抓狂，“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前段时间风传你是鸭子。那就算了，最近这些谣言更过火了啊！居然说你是宁冰乐的人。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恋人……”明明是我不是么。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我现在的恋人是谁不重要吧？”
“你胡说。宁冰乐是你恋人么！他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你怎么可能是他的恋人！”张云翔拉着莫路的领子质问道，眼睛里的怒火，显而易见。
莫路依然是一脸平静。此刻他十分感谢自己不善于表达情绪的特点——因为他现在真的很慌乱。高兴吧。张云翔这种明显吃醋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幸福：他确实也是爱着自己的——所以他觉得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全都变成了等价的幸福。但是，不能回应喜欢的人的喜欢——也是一种痛苦。
他多想告诉他：吶，我这么做其实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可是他说出来了，那他所做的一切也就全都没有意义了啊。
没错，他已经决定了，他要保护张云翔。而且宁冰乐做的不过是散播谣言罢了，也带不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宁冰乐那家伙……是个混蛋。却也是个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混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张云翔看着莫路的一脸平静更加抓狂了。
“没什么。”莫路缓缓的拉开了张云翔拉着自己领子的手，“就是表面的情况。请去相信那些流言就好了。”
“去相信那些流言就好了？什么情况？”张云翔不可置信地看着莫路脸上淡淡的笑容。
“我就是一个贱货啊。”这么说着的莫路居然在笑，“我水性杨花，淫【】贱到骨子里了，我是个对着长的可以点的男人就能动心的……”
“你在说什么露露。求你了别这么说了。你都说了什么。”张云翔冲上去一把抱住莫路。
莫路好像触电一般推开张云翔：“喂，现在是在学校里，会被看到的。你在干嘛！”
“可是，你这么说我很心疼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是我最爱的莫路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你别多想了。晚自习第一节课要数学小题测试，我提高班，不参加，先去找老师要今晚的卷子了。”莫路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了。
走的轻松，可是心里有点疼。
可是又很幸福。
要是张云翔真的相信他就是流言蜚语中那么不堪的一个人……
他会崩溃吧。
所以张云翔现在那么相信他，他很开心。
但是……他真的又希望张云翔去相信那些流言啊。
相信了，他莫路就算成功保护张云翔了。
如此纠结。
如此幸福。
莫路想——没准自己是个受虐狂吧。竟然能将疼痛转化成幸福。
☆、chapter 15.3 2012-1-12 天气晴
张云翔站在原地，看着莫路朝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心中有万千波澜。
他机械地继续绕着校园。
身边的风景全部笼上了灰黑。天空感觉很低。
心里很不好受。
张云翔很烦。
放弃——要不就放弃吧。
然而，当他心里真的浮现出“放弃”这个词，紧接着浮现地却是“我他妈的是个混蛋是个负心汉是个懦弱的小人。”
他明明说过，他的爱只有莫路。可是这个时候，他居然想放弃了。
他明明知道，莫路绝对有苦衷的。
但是……那些越来变形的流言让他真的无法坚持下去了。其实最开始的莫路是出去卖的什么的流言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现在的流言——
他最爱的莫路成了别人——那个混蛋宁冰乐——的“女人”。
他该如何忍受下去？
他接受不了——解航今天早上神神秘秘地找到他通知这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更无法相信——今天中午的亲眼所见。
莫路最近中午都不回家了。
而今天中午他居然和宁冰乐走在一起。
这算什么？热恋中的情侣一起是吃饭。卧槽，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沦为这样了。
但是很快，张云翔就理清楚了一条思路——这件事一定又是宁冰乐的阴谋，宁冰乐一定有问题。
这件事情的阴谋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可是，就算知道了这一切是宁冰乐的阴谋，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宁冰乐的目的，他不知道宁冰乐到底对莫路做了什么。
可是那又如何？他现在是什么都不能为莫路做，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眼睁睁地看着莫路被人称作“宁冰乐的老婆”？
莫路是他要保护的人！他早已经答应自己，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护所爱周全。可是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老天爷，其实是公平的。好人总会有好报的。张云翔没有想到，这次挺身而出的居然是丁钱幐。
张云翔狂躁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暴走的时候，丁钱幐叫住了他。
“翔哥。”丁钱幐叫住张云翔，“最近有些关于莫路的不好的传闻。”
“我知道。”张云翔看着丁钱幐旁边的杨菲。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很顺利。杨菲看到张云翔看向自己，立刻朝旁边靠了靠，和丁钱幐保持了点距离。
“呵呵。你们……倒是挺大胆啊。”张云翔恋爱正失意，难免开口就有点酸酸的。
“翔哥。你这什么话……我这不本来打算让菲菲教我数学题的么……然后……刚刚我们看到你和莫路走在一起……结果我们刚刚又看到莫路一个人走开了，然后你在这里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