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摄氏度。
正午沙漠的太阳能晒死人,即便内达华州的沙漠是由无数的仙人掌铺盖而成,但也不是每个垂死的遇难者都能有力气劈开仙人掌获取救命的甘酿。
迪亚戈艰难而又小心翼翼的行走於沙漠中,沙砾涌进他的鞋子,磨伤了他的脚;炽热的阳光将他的嘴唇晒爆了皮,後脑勺部分的伤口在一阵又一阵的刺疼中走向麻木,这也许预示著一个糟糕的未来,但他依然执著的向前方走著,左手拿著半截去了刺的仙人掌,努力的往嘴里塞著。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那条好像银色衣带般的两车道公路究竟何时才能够出现!但是,他必须活下去,他必须尽快赶回拉斯维加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将消息送到!
34小时前
漫无声息离开温恩酒店,迪亚戈脚步漂浮,浑身绵软软没有力气,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绝对的深夜,漫步行走在人造的沙漠绿洲上,空气里的温度依然闷热,大约是因为身处於城市当中,并没有像书上描写的那般陷入冰冷的状态,这更加深了迪亚戈的恍惚,一时间,他随意放任自己行走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待得拐出酒店偏门的瞬间,脑後突然间一阵诡异的气流变化!没等变得迟钝的大脑做出反应,他就遭受了一击闷棍!精神像是被瞬间摁下了开关的电灯般走进黑暗。
“头儿,”迪亚戈倒地之後,几名男子从小巷深处闪现,其中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随意踢了一脚晕倒在地的迪亚戈,倒把他的意识勉强从黑暗中唤了回来,但还是浑身使不上力气:“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上面的人啊?竟然还不给一个痛快的,打晕後把人往沙漠里扔,这要求怎麽看都觉得!得慌啊!”
“怎麽得罪?哼,这可就是纵横世界各大赌城的赌侠佐罗,你觉得还能是什麽地方得罪了上面的?”状似小队长的男人心有余悸的缓步蹲下试探著迪亚戈的鼻息,确定人真的晕过去了才放心。
“赌侠?嘿,也不过如此嘛,”一个喽罗见缝插针,语气极尽谄媚:“这麽简单就搞定了,公爵的那个什麽情人算什麽东西,这麽晚了突然要您来这里堵截,她以为她是女王啊!女人就该老老实实的躺床上等著人来玩就好了,现在还劳烦到了您,真是的。”
“那是因为他心情恍惚!不然老子说什麽都不敢下手!再说公爵早都看他不顺眼了,现在不过是任务提前而已。”状似小队长的男人抹了把头上的汗,蹲下身来拽著地上迪亚戈的衣服向停在附近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别克拖去:“别傻站著啊你们几个!还不过来帮忙!”
“呃,就,就来!”
说著,几个人合力总算是将迪亚戈拖进了车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仿佛永无止尽的颠簸中,迪亚戈迷迷糊糊的感到车子猛地一停!然後,他被人以一种很粗鲁的力道拽出车厢扔了出去!脊背所处一片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大致明白了这是什麽地方,沙漠。很好,把一个重伤的人扔在这种地方纯粹是死都不让死的舒坦。
想要睁眼。
强烈的倦意狠狠的压在他的眼皮上,他办不到。
想要动一动手指。
指令只在大脑中枢徘徊,无论如何都无法输送到神经末端。
这一刻,他第一次开始痛恨起自己高超的幻术,一味强调著精神方面的强大,片面的依靠著精神的力量,现在的他就像是法力耗尽却又被近身的魔法师般无计可施。
这下可麻烦了啊。迪亚戈在心底自嘲著。偏在此时,一向灵敏到过分的听力却越过夜晚干燥趋於冰冷的空气敏锐的捕捉到了手机内部刺啦刺啦传来的话语。
“保罗,……切……正常,西奥?弗朗哥,旅途……顺……利,衬衫已……送……卧底……准备……搬开石头。”
这是……什麽?
困惑於听到的消息,这似乎是什麽……暗号?迪亚戈的眉头略显痛苦的皱了皱,好在夜晚的沙漠足够黑暗,除了不远处刚刚熄灭的别克车灯,只有小头目手上的手机散发著微弱的蓝光,从远处看来就像是鬼火般幽冥。
“头儿,这说的都是什麽意思啊?语义不通啊!”
很好,谢谢你替我问了这个问题。松了口气,迪亚戈感觉已经有点力气了,但现在不是什麽苏醒的好时间,还是继续装死比较好。
“笨蛋,这可是我们黑手党的暗语!是得到一定家族认可後才能知道的东西!”啪的一声合上手机,头目很是得意的捏住手机一角摇了摇,冲著发问的小子说道“也就是因为你是我的侄子,不然我才不告诉你呢!听好了,这是说计划一切正常,贩毒船已经停靠在港口,现在衬衫,啊,也就是海洛因……你还能更蠢吗!海洛因就是毒品!毒品!毒品已经送到了卧底手里,我们卢切斯家族针对彭格列的复仇计划已经开始了!气死我了你这个蠢材!”
咒骂声逐渐远去,哢砾喀拉的引擎声骤然响起,然後又远离这里,无尽的黑幕重归沙漠,将沙子上的迪亚戈吞噬进黑暗,仿佛,也预示著死神的降临。
将四肢摊成大字,迪亚戈缓缓睁开了双眼,望著无尽夜空中那突兀的直捣天际的一抹光线,然後,顺著它来的地方一路滑下去,很好,来自於北极星正对著的南部方向。
他似乎可以松一口气。
感谢永不安眠的拉斯维加斯,感谢金字塔饭店顶端投射出的那即使42公里外也能看清的光线,以往经过金字塔饭店时迪亚戈总要嘲笑它的毫无意义,浪费电的同时其光华也被赌城争相辉映的万家灯火所淹没,失去了震撼感;而现在,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心,他才知道,这一束光锲而不舍挣脱那一径争相斗豔的灯光後,在漆黑的夜幕中是怎样与天争辉!仿若有人挥剑劈开漆黑的幕布,像闪电般划破天空,以冲进永无天日的地狱深处的圣光般姿态给人以希望!只要顺著它的指引走下去,他一定可以返回那里,然後将这个重要的讯息传递给他!
为答谢救命之恩,以後他会绕开金字塔饭店的。就这麽决定了!
费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迪亚戈晃了晃晕乎乎的头,突然,一个念头跃至他的脑海:为什麽要把消息告诉纲吉?他不是黑手党吗?
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陷入了一个逻辑谬误,呆愣了片刻,迪亚戈无意识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向著光源处走去,他想,他会活下去的!
拉斯维加斯当地时间正午11:17分
燥热的空气正在一点点的蒸发掉迪亚戈体内的生命,无言的宣告著高温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敌人,但人类总有办法挑战大自然的铁则。
凭空拔起的一座座高楼伫立在沙漠中央,每一栋外表华美的建筑内部都是一片清凉。
枉顾这一室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凉,威尼斯人顶层的总统套房大开著窗户,热胀冷缩的物理作用下柔软的白色纱帘纷飞飘荡,最末端一下一下撩拨著king size上的纲吉,揉乱了本就让最高级的造型师都要苦手的鸟窝发型,当然即使费劲心思也只能打理的柔顺些罢了,想要让它们服贴与头皮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远处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房内还飘荡著类似於麝香的气味,若有若无,充斥其中的雄性荷尔蒙却足够让踏足进入的女性软了身子。纲吉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癫狂的夜晚,即使他们共处一室已有数年。
埋在一大堆纷乱的高档蚕丝被里,纲吉松松垮垮的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在肩部的位置将掉未掉,似乎只需要轻轻一耸肩就会滑下来一样危险。脖子以下裸露出来大片的白皙皮肤诱人无比,锁骨附近的位置上尽是暧昧的痕迹,张狂的宣告著被征服的状态,好在征服者总算考虑到这几天的对外事宜很多才没有在脖子上留下印章。
“但我不介意让你让你打扮得好像禁欲主义者,实际上却满身都是纵欲的痕迹。”
几个小时前,里包恩抬高纲吉精致的下巴,另一只手也不闲著,在对方滑嫩的大腿上一路用著若有若无的力道轻轻拂过,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战栗。里包恩恶质的在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深深一吻,伴随著纲吉无奈的呻吟留下一个深深的红痕“看你时刻小心避免动作过大露出来这些吻痕的举动一定很有趣。”语毕,还非常恶劣的捏了把纲吉的臀部,手感真是好极了。
啊,好恶劣好鬼畜哦。
用胳膊半遮住自己的脸──主要是眼睛的部分,噙在眼角晶莹的泪水被这个动作小心的擦掉,纲吉偷偷在嘴里呻吟一声,小声抱怨著,结果却是增添了别样的情趣,里包恩轻笑下一个纵身将到嘴边的抱怨统统化成了美妙的声音。
如果不是接近午时骤然响起的客房电话,也许他们一整天都不会起床了。
接电话的是里包恩,彼时他们还在床上黏黏糊糊的腻歪著,一次又一次的弄脏高级香波清洗干净的躯体,致力於重复一件彼此都爱做的事情。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光线,彻底隔绝了他们同外部时间的接触,所以说那个电话铃响的不是时候,看里包恩挑起的眉就知道了。
不干不脆的离开身下的躯体,里包恩不耐烦的拿起床头的电话,内心开始後悔没有索性拔掉电话线。
最好是什麽要紧的事情,否则打电话的人就死定了!
纲吉松了口气,抓紧这难得一遇的休息时间翻过身来趴在床上,腰部酸痛过头没有办法躺下了。转头好奇的看著里包恩恶狠狠的抓起电话筒,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是百年一遇,挺难得啊。
结果他却眼睁睁的瞅著里包恩从一脸的不耐烦变得面无表情,半晌,里包恩一言不发的放下电话,转过身来一把捏起纲吉的下巴重重的一吻,另一只手还不消停的上下折腾,听著纲吉小声的告饶皱了皱眉,出言讽刺道:“这就不行了?真不愧是蠢纲,体力有待加强啊。”
…………你又用不著做高难度动作你当然不累了!
强压下吐槽的冲动,纲吉气鼓鼓的把头撇向一边,赌气不再看里包恩,打定主意不管对方再做些什麽都不做反应。
好笑的看著兔子消极对待一切“试探”的反应,里包恩毫不留情的借机“深入敌阵”,将“脚下的土地”再次狠狠的搅和一番加盖了几个所有权的印章後看著纲吉熟睡……或者可以说是昏迷的表情满意离开。
简单冲洗了一下,里包恩关上通往阳台的大门拉上厚重的窗帘为纲吉遮蔽正午刺目的阳光,抓起衣物打理妥当,随手将房间里的空调调成即使埋在两床蚕丝被里也不会感觉闷热的温度後向客厅走去。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超过100英寸占据整个一面墙壁的超大屏幕液晶电视,里包恩将台调到了拉斯维加斯城市频道,表情冷漠的女导播用较快的美式英语描述著背後画面内一片混乱的场景。
“……前根据警方的调查,死者应该是一名普通的西班牙籍女性游客,在同温层大酒店观景层上部有找到死者的鞋子与证件。由於没有侦察到任何人为胁迫的痕迹,初步判断为自杀。其具体的动机仍在调查当中,盼有认识死者的人尽快和警方取得联系。该名女性死者的姓名为瑞贝卡?皮尔,23岁,其外貌特征为……”
“哼。”里包恩冷哼一声,没有温度的黑眸盯著屏幕上瑞贝卡的证件照片,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半晌,关掉了电视。
真不愧是老牌黑手党,立刻采取了舆论引导,自杀这种事情在拉斯维加斯几乎每天都有,事实的真相很快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只可惜浪费了蠢纲的一番心意……
想到此里包恩皱著眉头看了看卧室的门,轻叹了一声,抓起门边衣帽架上的礼帽干脆利落的转身出门。等在楼下的经理想必已经很著急了,他倒是很好奇今天凌晨凯撒皇宫的骚乱是怎麽回事。
刚出专用电梯,就看见急的团团转的酒店经理抓著一方手巾拼命擦著越来越光亮稀疏的脑门,那惶恐而焦急的表情看的他心情舒畅。撇了撇嘴角,里包恩轻咳一声引得对方激动万分跳上来,几乎都要扑上去狠命的拥抱一番了!
“里,里包恩先生,这个,这个十代目他……”
“他不太舒服,一切事宜全权交由我来处理。”里包恩大踏步向著走廊尽头的秘密会议室走去,被扔下的酒店经理一路小跑像头骡子似的闷头追了上来“急什麽,作为酒店的最高领导者,表现如此焦躁像什麽样子。”
略带责问的语气吓得酒店经理面色惨白!怨不得他行事如此畏畏缩缩,不管是现在坐在会议室里面的那位大爷还是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杀手都不是他所能得罪的!上帝啊,这到底是怎麽弄的,不是说阿尔克巴雷诺都是小婴儿的形体吗!为什麽眼前这位分明是成年男子的形象啊!要不是几十个小时前隔壁温恩大酒店的骚乱,他还在把他当一般的家族高层对待呢!
想到此,经理说话的声音就更加颤抖了:“非,非,非常抱歉,里,里包恩先生,这个XAN……”
突然,里包恩一个转身,打断了经理即将出口的解释,凌厉的黑眸猛然削过对方愈加惨白的脸“你给总统套房打电话的时候,XANXUS可在你跟前?”
“……呃,这个,是,是的,因为先给尊爵套房打电话,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後,XANXUS大人就很不耐烦的要我们直接打给十代目,结果,结果,您,您……接了电……”
“够了,我知道了。”懒得再听对方吞吞吐吐的表述,里包恩停下脚步,别有深意的盯著酒店经理看了很久,直到把对方看到双腿打颤几乎要软倒在地後才轻轻扶了一下帽檐,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著对方说道:“经理你是个聪明人,许多道上的规矩不用我讲你也该很清楚才对。”满意的看著对方哆嗦著点头,里包恩展颜一笑“所以,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您也应该很清楚,用不著我多说,对吗?”
酒店经理只觉得他太倒霉了!知道了什麽不好偏偏知道了里包恩是在彭格列房里过的夜,现在十代目还身体不舒服……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麽啊!被对方这种杀气全开的气场震慑的几乎快要崩溃,酒店经理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拼命的点著头,频率快到自己都快头晕了。
“很好。”里包恩重新迈步向著走廊尽头走去,状似漫不经心的对著腿软的酒店经理吩咐道“掐掉总统套房所有通讯信号,我不希望有什麽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打扰到首领的休息,明白吗?”
“明,明白!”
“还有,管好酒店所有人员的嘴巴,客房服务就不用去了。”说著,里包恩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而就在同一时间,一个慵懒低哑的嗓音从里面扔了出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彭格列要的是狮子,不是垃圾,阿尔克巴雷诺。”
里包恩挑眉,手底下推门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随著大门被推开,那个一如既往充满王者风范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整个会议室由於他的存在显得好像是接受万方朝贺的帝王皇宫一般。倘若这个男人早出生一千年,恐怕整个欧洲都会在他所率领的强大军团脚下震颤哀鸣吧。
和这样的男人面对面,最不能缺的,就是气势。
略略扬起下巴,里包恩毫不退缩的正正迎上那双嗜血的赤瞳,嘴角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收回因为推门而递出去的双手,随意正了正礼帽,大步走进会议室,没有丝毫迟疑。
待得走到精致而昂贵的红木桌前,里包恩挥挥手,解放了一干已经开始腿软受不了个中气场的保镖,他们在酒店经理的率领下狼狈的退出会议室,临走时还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生怕这两个人过强的气势散发到走廊上让人不得安生。
随意拉开XANXUS对面的椅子,里包恩优雅的落座,顶著XANXUS微眯的视线压力拎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之後,右手握住高脚杯杯柄,向著对方所在的方向象征意义上的碰了一下杯,道:“cheers。”
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XANXUS还是继续微眯著双眼,盯了里包恩许久後方道:“为什麽放回那个女人?”
“难道要留下她?”里包恩反问道。
被擒住的瑞贝卡眼波流转,小心翼翼的释放出柔弱的气息,楚楚可怜的瘫在纲吉的脚边,挂在眼角的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流过脸颊,梨花带泪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直视这样一番美景,盖理等人干脆连眼睛都直了,完全没有办法挪开,即便是阅尽美女的里包恩都不得不承认,瑞贝卡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不光脸美,还有散发於周身那股惹人疼惜的气质,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只是她望著纲吉时的眼睛,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气息──魅惑。
瑞贝卡面对纲吉时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点点色气,一点点暗示,轻灵扭动的腰身,丰盈而微微颤动的胸脯,婉转的眼波轻轻摇摆,配合浓密的睫毛将各种妩媚发挥到了极致,这种眼神,在那些迫切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利益的女人眼里,里包恩读到过。
将自己的脸隐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里包恩面无表情的任由瑞贝卡把想要弃暗投明的暗示表现的淋漓尽致,想来是怕就这麽急匆匆的投诚会引发纲吉不好的联想,这才表现的如此隐晦。将她和纲吉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尽数收归眼底,里包恩眼神越发冰冷阴郁……难怪凯仕栽了。
至於被勾引人纲吉却是一脸怜惜的状况外,他一向是除非女孩子贴上来诉说情肠否则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的恋爱神经先天不足。而面对这种柔弱的女性,哪怕明知道她和拍卖会有著最直接的联系依然会让人萌生放她一马的冲动,更何况本就心肠柔软的纲吉呢。
这可真是……魅惑天使切西亚。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里包恩的目光复又变得阴冷,收起那丝总是挂在嘴边若隐若现的笑容,冷冷的说道:“蠢纲定然下不了手。”
所以他放任纲吉手下留情的举动,只不过在挑选送还瑞贝卡的人选时特意暗示对方多说了两句足够挑起杜克怒火的话语。
“哼。”不屑的轻哼一声,XANXUS露出一副嘲讽的笑容:“那女人不太安分,对吗?”
“消息灵通放在心里就好。”里包恩将高脚杯放在桌上,器具相撞发出的声音不大,但是响彻了整个会议室:“还是说,你这麽想让我开始排查你的棋子?”
没有应答,XANXUS懒洋洋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像是在休憩的狮子一般,隔了很久,他才冷哼一声道:“可我要的是狮子,不是对著敌人乱扔同情心的垃圾。”
“蠢纲将在这一次得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里包恩笃定的说道“是他对敌人的同情心使对方走向了死亡。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XANXUS没有回答,沈默再度降临於他们之间。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根本用不著说出口彼此就心知肚明,而且XANXUS他承认,作为已经成功的培养出了一个黑手党首领的家庭教师,里包恩无疑有著最为精准的判断和最为丰富的经验。一个顺水推舟就借此次教育机会搞掉了乱打主意的瑞贝卡,泽田纲吉那个大垃圾身边有这样的存在,当初的指环战他败的不算亏,只是这一次的战争……
咬了咬牙,XANXUS从怀中摸出一卷好像羊皮纸一样的东西抛到里包恩手里,在展开的瞬间橙色的死气火焰跃动於纸上:“老头子开始向卢切斯本家施压了,他允许你们便宜行事。至於戴黄手套的,泽田家光已经开始公关,在此期间除了暗地里的人员调配外,我会留在拉斯维加斯处理‘那件事情’。”
“好啊,不过等蠢纲离开了再动手。”里包恩头也不抬,一目十行的浏览著加盖著死炎印的文件,随口回答。
闻言一愣,XANXUS猛然把脚从会议桌上拿了下来,身体前探,死盯著里包恩,语气压抑之至,仿佛有万般情感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耸动危险:“你还要宠他多久?我们是黑手党!”
“太早了。”指尖轻轻燃起一簇明黄的晴之火焰,凑到跃动著的死炎印处,里包恩平静的看著橙色的火焰瞬间变大扩散到纸张的每一个角落将文件迅速焚毁後,才扬起头用同样的气势顶了回去,一字一句的道:“他不是你。”
抿紧了唇,XANXUS沈默许久,突然起身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大踏步向外走去。
没有阻拦的意思,里包恩平静的看著XANXUS离去的背影,突然扬声道:“冲我发脾气或者是急躁没有任何意义。有心思的人并非只有你我,谁把握住机会,谁就是最後的胜利者。”
脚步一顿,XANXUS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里包恩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收起你那副胜利者的嘴脸!用不著你来教育我,阿尔克巴雷诺!”
说罢,XANXUS打开走廊上的窗户,非常利落的一个纵身跃了下去。徒留里包恩一人在会议室里。
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里包恩优雅的闻香,品味,向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语气幽深暗哑,却暗含喜悦的悸动“为了胜利,干杯。”然後,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