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白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仙道一笑,转身进了内堂。
丰玉派的要跟过去,被三井拦下来:“你们算干嘛的?当我蜃天阁是你们家啊,想进就进?”
“你!”丰玉派怒声四起,又不敢妄动。
倒是牧绅一开口道:“恐怕由不得阁下让不让进了!”说着就要动手。
三井抬手吊儿郎当的看过去:“且慢,我与牧掌门还有未了的帐要算吧。”
牧绅一眯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三井大笑道:“怎么,南掌门对牧掌门这种姿色难道是看不上眼?”
牧绅一听后脸色大变,似是想起来什么,浑身散发着冷气看过去:“是你!”
三井点头:“是我。”
那日,他打昏了牧绅一之后,封了他穴道,让小二将人的外衣扒了,用马车送去了丰玉派。牧绅一永远不会忘记南烈当时惊讶又好笑的眼神,边喝茶边悠闲的问:“牧掌门这是请不来藤真掌门,用自己来换结盟来了?可惜啊,在下对牧掌门不敢一亲芳泽。”
“我杀了你!”牧绅一虽气,也不失沉稳本色。一掌打过,三井利落的躲着。
“牧掌门果真是薄情之人啊,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少诋毁我!”
“我哪里是诋毁,我说的句句是真。难道云来客栈之事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听他提到云来客栈,藤真眉头微蹙,不知他是何意。花形也向他看去,心里明白,害藤真茶饭不思的罪魁祸首到了。
“吃我一剑!”牧绅一不欲多言,一是他听不明白三井的意思,二是他现在只想杀人泄愤。
三井边躲便笑道:“牧掌门是怕自己的断袖之癖被天下人不齿吧,才怕我说出来。”
果然,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你找死!”一剑挥过,三井被削掉了一缕发丝。
他却满不在乎,依旧不回手:“哈哈哈,牧掌门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从怀中扯出一条腰带,杵在牧绅一眼前,那直直冲过来的剑,在腰带前停了下来。
“你!”牧绅一大惊,怒眼圆睁。
三井自顾自的摸着腰带,玩虐道:“那么清楚的绣着牧掌门的大名,别说牧掌门你不认识这是谁的?”
牧绅一拧紧眉头,不知道他那日怎么会拿了自己的腰带,此时又要做些什么?
只见三井举着腰带走过人群:“都瞧瞧看看,是牧掌门之物没错吧?各位别吃惊,其实是这么回事。那日牧掌门对在下一见倾心,欲图不轨,在下誓死不从。于是牧掌门便使了阴招,给在下下了一剂猛药,在下修为太浅,不小心就着了道,一时间神魂颠倒,与牧掌门春风一度,不负良宵。”
“啊!”哗然之声鼎沸,人人都往牧绅一那看。牧绅一脸色青黄不接,百口莫辩。
樱木花道大笑道:“原来这大叔还好这口?小三,你眼光太差了!”
“魔教妖孽,休得在此造谣生事!”牧绅一气结,挥剑就砍。
“咦,阿牧,你不记得你当日留这腰带与我做了定情信物。怎地今日如此薄情。”三井对他的称呼十分暧昧,还不忘笑着故作痛苦。“真是枉费我痴情一片啊!”
看了半天戏的藤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家伙原来是在为自己报那日云来客栈羞辱之仇。这一笑,似三月春风扑面,和煦温暖,让人怦然心动。
三井不经意的看过来,一双杏眼,眉目如画。嘴角微翘,那狂傲不羁的笑容就绽放在藤真眼底。脉脉含情,让人忘乎所以。
二人就旁若无人般隔空对望,目不斜视。牧绅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早该猜到是你了!”他是指救藤真那件事。说着,心生妒意,无能控制。“受死吧!”
“小心!”藤真这一声,尽显关怀之意。三井收回神思,专心迎战。
“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藤真身边,花形飞身而过,手中青剑出鞘,直逼三井而去。
藤真万万没想到他会出手,还跟牧绅一一起对付三井。想都没想,紧接着就出手阻拦,脚底生风,自行加入了战斗。
在花形刚刚一声号召之下,围观的人又都回过神,遂继续打斗了起来,厮杀喊打,瞬间又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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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昔人已随黄鹤去 ...
要说三井的轻功,用独步天下来形容并不夸张,可是除了一身天下无敌的轻功,单说拳脚上,他是远远不及牧绅一的。海南派武功心法,内外皆刚,不同于陵山派至刚至阳,而是单纯的刚猛过硬。牧绅一的武林第一也非虚名,再加上以练内家功夫著称的翔阳三子之一的花形助阵,三井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藤真的加入,让他喜上眉梢。
花形万万没想到藤真会跟自己刀剑相向,心中一凛,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花形道长,那个魔头交给你了!”牧绅一知道他不舍得跟藤真动手,自行向藤真打去。“藤真,你居然被这个魔头迷惑,我真是替你不齿!”
藤真冷眼看去:“不劳牧掌门费心。”
一边的三井听闻却笑道:“错了藤真,是多谢牧掌门成全!”
藤真看他一眼,羞涩的别过头继续面对牧绅一。见他俩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花形透提掌之时就用了十分力,三井慌忙闪躲,应对的有些吃力。
牧绅一更是脸色发黑,妒意横生,对藤真出手决然狠辣。
藤真的武功自然不输他,一掌对上,内力反倒更胜一筹:“阿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对蜃天阁群之而攻之,已经死了多少同盟?你仔细的看一看,各大门派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很多都不是蜃天阁的对手,为何非要做这些无谓之争!”
“无谓之争?”牧绅一眼神犀利。“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你到底要从蜃天阁得到什么?什么斩妖除魔,不过是个幌子吧。”
牧绅一仰头大笑:“藤真,知我莫若你,为何你就偏偏不接受我的一片心意。”
一旁的三井啐道:“卑鄙小人,少在小爷眼皮子底下做白日梦!”
语毕,迎上花形一剑,擦身而过,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阿牧笑道:“只要你们把丰玉派那本《药王心经》交出来,我答应你们立刻罢手。”
“什么狗屁经,我们根本没听说过!”三井大骂着。“丰玉派的东西你跑小爷地盘上来找,吃错药了吧!”
“可是丰玉派的镇派之宝?”藤真倒是听说过。据说那本书上记载着如何炼制不老丹,历代丰玉派掌门都在密炼此丹,却始终未有一人成功,只因药材太多,很多都生在天堑奇险中,根本采集不到。
牧绅一道:“还是藤真掌门见多识广。可惜,那本药经被水户洋平给偷走了。”
所以,他们不惜大费周章的打着剿灭魔教的旗号攻来蜃天阁。
“你想将那书收为已用。”藤真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只为了助丰玉一臂之力。
牧绅一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两剑相交,又是一阵拼杀。藤真一生从未伤过什么人,面对牧绅一的步步紧逼,不得已提气出掌,一股掌风刮过,桌椅横飞,打的牧绅一措手不及。牧绅一遂使出震天诀,力度之猛,使得周围石柱微微摇晃起来。眨眼间,一方石柱断裂,倒塌瞬间,已被他捞在手中,手掌按着石柱一端,猛的打向藤真,石柱腾空飞行,藤真出手相迎。两人各据一头,悬停在半空不动。高手过招,讲究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就看谁的力道更狠,显然藤真稍逊一筹。
“小心啊!”眼看藤真快要败下阵来,三井大喊一声就要过去助阵。却被花形当头一剑,砍在了肩头。
见他受伤,原本就有些吃力的藤真手下一松,一股力道顺着石柱另一端狠冲过来,藤真被石柱抵着在空中倒退,后背一旦着墙,石柱势必会将人顶进墙内,必死无疑!
过猛的力道,让所有人都停了手,此时谁若上去救人,绝无活路。牧绅一有心置藤真于死地,推着柱子一路向前,没有丝毫手软。
“不要!”三井一脚踢开花形,满眼愤怒。“你是要看着他这样死?”
花形也被这场景震住,那石柱猛冲带起的狂风,刮的衣袂纷乱,修为浅薄的人甚至要挡着脸才足以稳住呼吸。
趁他松手之际,三井凭空跃起,顾不得那足以致命的狂力,将藤真拦腰抱住。
“你做什么?”藤真大吼道。“走开!”
“不行!”三井不放手。“要死一起死!”
“不行!”眼看就要被撞到墙上,藤真腾出一只手,向三井挥掌打下。谁知三井不为所动,一手把在石柱上,用足了力道狠狠一推,加上藤真打过来的一掌,也用了不少力,借力使力之间,活生生的把人给带了下去。争分夺秒间,就见石柱撞上了墙壁,震的整个蜃天阁摇摇欲坠。
没料到藤真会被三井给救走,另一头的牧绅一已然收不回力道,跟着石柱一起撞了过去,撞击过猛,反倒把自己弹了出去,飞身直冲屋顶,破顶而出,片刻之后,从空而落,坠到地上,血肉模糊,气断身亡。
海南派一众惊呼失措,人心涣散,再也无人恋战。此时,蜃天阁一角尽毁,只觉整个楼宇晃晃荡荡,大有坍塌之势。
“此处不宜久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就是成群的人疯跑起来,一下子涌向了出口。
蜃天阁的人到不为所动,只是抬头来回看着。三井搂藤真在怀,轻声道:“没事的!”
“呵~说的好像我很怕似的。”藤真微微一笑,刚刚内力耗损过大,此刻笑起来都颇为艰难。
三井在他额头轻轻一啄,又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好似怕丢了什么宝贝一般,紧紧的把人圈着。一想到刚刚藤真差点就要灰飞烟灭,心就抖的厉害。那句没事根本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花形,走吧!”长谷川拉着愣在那里的花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整个殿堂摇晃的更加厉害了,门口处长龙拥挤,争先恐后。危难之际,什么正道邪道,人都只会依着本性做事。为了保命,不惜踩踏抢夺,毫无章法秩序,一个个落荒而逃。
花形根本没听见长谷川所说,手不听使唤的抬起,冲着眼前那碍眼的一对就砍了过去。他本意当然是要取三井性命的。而背对着他的三井只顾护着怀中之人,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电光火石之间,眼看就要得手,剑入肉身,茨的一声划过,血光四溅,喷到了持剑之人的脸上。
待花形看清楚那股鲜血是从何而来的时候,不禁失言于当场。
“藤真!”三井吓得一身冷汗,看着那具刚刚还温暖的身子软软的倒进了自己怀中。
刚才他想搀扶藤真起身,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一股力道给拽的两个人调换了位置,反应过来后,便看见长剑一把划过藤真的胸前,鲜血迸出的瞬间,一颗心也裂了,痛的不着边际。
“为什么、、、、”花形呆立在那,泪流满面,喃喃自语。“为什么藤真、、、、、”
藤真气息微弱,死死拽着三井的衣袖:“让他走、、、”
三井咬紧牙关,拳头握得惨白,要不是藤真拦着,他会马上要了花形的命。一拳锤落在地面上,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你没听见么?还不走?”
花形没动,直直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人。
“走吧!”长谷川连拖带拽的,好不容易把沉得像灌了铅似的人拖了出去。
见他们出了厅堂,藤真一颗心才算放下,抬眼,摸上三井紧蹙的眉头,微微一笑:“没事的、、、”
刚刚那句话,原原本本还给了他,却心知肚明,这次怎可能无事。
三井的唇不听使唤的颤抖,死死抓着藤真染满鲜血的手:“你不该来这,为什么不能等我去找你!”
藤真看着他,半阖着眼,只是笑。伸出去手指,在三井眼角轻轻一抹,如数家珍的泪水,烫的手指一热。此生,值了!
三井屏住呼吸,声音哽咽,语无伦次:“等你好了,我带你回侯王府。我愿八抬大轿迎你过府,若你不愿意,我随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那时,我不是侯爷堂主,你不是掌门、、、、、”
说到最后已然说不下去,将头埋在藤真颈项间只喃喃出一句话:“那天,我就应该带你一起走、、、、、、”
木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蹲下,把上藤真的脉,只是摇了摇头。刚刚跟牧绅一的对决,就已经伤了筋脉,花形那一剑,又是下了死手。望向三井,他只是死死的抱着藤真不肯放,木暮退到了一边,蜃天阁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三井,只剩下木然哀伤。
藤真的气息越发的急促,摸着三井的脸艰难启齿:“告诉我、、、、你的、、、名字、、、、”
“三井寿!”三井这才想起,自己还一直欠他一个交代。
藤真吃力的笑着,费力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紧紧握住:“我记住了。还有、、、、、云来客栈之事、、、、、、我亦不悔、、、、、、”
纵使有千言万语,也最终都化成了最后这四个字,好一句不悔,鲜血淋漓的烙进了三井心里。一双纤手缓缓垂下,三井一把抓在手中,心碎的闭上了眼:“藤真——”
一声嘶喊震耳欲聋撕心裂肺,毫不掩饰一个悲□绝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已死之时的心灰意冷。
蜃天阁刹那间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地动山摇之感慢慢平复,徒留一片摧残过后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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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枫染霜华 ...
且说流川和南烈二人一起不知是坠入了哪里。地面开启之时,只觉周身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人活生生吞了下去。
待二人起身,周围死寂,毫无生气可言。仔细打量过去,墙壁上灯火辉映,漫无边际。南烈失声叫出,从一处蹦了开,心有余悸的看向那边,刚刚竟然掉进了棺材里。
这里,竟然是一大片坟冢。
流川走到一具石棺前,上面落满了灰尘蛛网,轻轻拭去,才得以看清棺盖之上刻了四个字:安西光义。
但是石棺未封口,说明里面是空的。再看看旁边,依次罗列着多口石棺。身为教主多年,流川从不知道教中的墓穴竟然是在大堂之下的。蜃天阁有一批神秘到教主都管不到的埋尸人。这许多年,流川只见过他们一次。就是洋平死时,那帮人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跪拜行礼之后,将人带回了禹香山。可是却没告诉流川坟墓所在,办好洋平后事,那些人又幽灵一样的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啊!”被南烈大惊小怪的声音打断思绪,流川看过去。他又不小心碰到了一具石棺。吓的往后退了三步。
流川慢慢走过去,定睛一看,那石棺上面居然刻着:水户洋平。棺盖被封的很严密。
“这、、、这是什么地方?”南烈魂不守舍的看向流川。“我们、、、我们出不去了是不是?”
“不知道!”流川的确不知道。只是静静的看着属于洋平的棺木。“他究竟拿了你何物?”
“谁?”南烈小心翼翼心有余悸的探头过去,一看棺盖上的字,就什么也不顾的扑了过去。
“你做什么?”流川把人推开。“人都死了,你还要惊扰亡魂?”
“一定在他这里!一定在!”南烈使劲推着棺材。“《药王心经》,一定在这、、、”
流川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把打开激动不已的南烈:“不在他身上!”
南烈猛然回头:“那就是在你这了!”
流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南烈眯起眼,目光凛冽:“交出来!”
“我没见过!”
“流川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南烈忽的一掌就扫过去。流川迅速闪身躲避,差一点中招。“哼,流川教主,你现在根本就是个废人!我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流川当然知道,却也无路可退:“那就来吧!”
死在这正好,不用麻烦那些收尸的教众兴师动众的到处寻自己了。
“哈哈,看来教主一心求死了!”南烈的眼神忽然变得淫邪。“那,临死之前,就让我陪教主好好玩上一玩吧。”
一指闪过,就朝流川膻中穴戳去,流川抬手,别住他的胳膊,用足了指力将他手指按下。
南烈反手扣住流川的命门,用力一点,流川浑身使不上劲,被他手到擒来。
南烈压在流川身上,一脸邪魅,对着那张冷峻的脸一路嗅到耳后:“真是天生尤物。教主也许不知道,一年以前只是你一个背影,就已将我心占据了。我会跟海南联手,除了要找药王心经之外,就是为教主而来的。啧啧,可惜啊,怎么会弄的如此狼狈,失了武功不说,还落得满头白发。”
流川冷漠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动作。
南烈继续道:“是谁伤了我心爱的教主?嗯?如教主不弃,不如随我回丰玉去,从此鹣鲽情深,鸳鸯戏水,省得诸多人惦记。”
见流川没什么反应,南烈笑着勾起他的下颌:“早就知道那俊美的背影之下,定是一副貌若天仙的皮囊,却想不到美的不可方物。别说当日你只打断我筋脉,就算取了我性命,我亦心甘情愿。人道是红颜祸水,我看蓝颜一样可以。教主有所不知,那当日只消教主一个背影,我回去丰玉便休了所有妻妾,一年中守身如玉,就等调理好身子来消磨教主你了、、、、、、”
“是吗?”流川冷冷的问。
听他有了些许动静,南烈更卖力的调起情来:“当然,我对教主可是真心实意的。教主不如就从了我,要是霸王硬上弓实非我所愿呐。”
流川明了的点点头:“如何从,你说的算。”
南烈眼眸一亮:“真的?”
流川没再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南烈迫不及待的撕扯下流川衣衫一角,白皙的肩头□在眼前,让人垂涎欲滴。
“教主、、、”简短的两个字,带着难耐的□,南烈甚至激动到差点落泪。对着那苍白的薄唇直直吻了下去,只差一毫便可碰到之时,突然感觉□一阵剧痛,被人一脚踹飞出去,跌落在一具石棺上,力道过大,人掉了下去。“啊!”
等他爬起来,流川已然站在了面前。眼神仍是桀骜不驯带着冷冽:“谁告诉你我内力尽失了?”
“你、、、你、、、明明、、、、”
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出掌之狠,难以想象。南烈直觉肩头一震,筋骨俱毁,大口大口的血如滔滔洪水,不断从口中流出。
“流川枫、、、、”
流川站在那,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
南烈只觉眼前湿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突然一口血喷出,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死了还那么开心?”
“我开心、、、是因为、、、、我死也有教主、、、陪葬、、、、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哈、、、、呃、、、”说着说着一口气竟是没提上来,头向后挺去,直直倒在了地上。
流川捂上胸口,另一只手扶着那口被打烂的棺木,大口喘息着慢慢跪了下去。手掌撑向地面,一块布条被压在了手底下。
颤抖着将布条拾起,慢慢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
“蜃天阁第十代不肖弟子遗书:‘男男交融之法,虽可排解寒毒,四十九天之内却不可中断。然,弟子无能,遭背信弃义之徒戏弄,痴恋成狂,交付真心。余毒非但未解,还日益加深,中断之后,一夜白发,内力忽隐忽现,直至消散,已是再也无能找出挽救之法。唔已亲手了此孽缘,自问无颜将此事录入教主札记,今做自裁以畏历代师祖,望师祖庇佑,后有男子接任教主一位,莫要步我后尘。”
流川愣愣的看完,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遗书上只字未提这个师叔祖姓甚名谁,再看棺盖,已然被南烈砸的粉碎,更是无从考据。
“流川、、、流川、、、你在不在这里,流川、、、”远处,传来一声声叫喊,听上去十分着急。
流川惨淡一笑,像那厢看去。没一会,一身紫衣忽隐忽现:“流川、、、流川、、、”
“别鬼叫了!”有气无力的语调,轻轻飘出。仙道猛然回头,入眼的只是棺木凌乱,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循声找去,仙道先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南烈。他面色发青,血已成冰。越过他,流川倚靠在一口棺木前,一头银白发丝带着几分凌乱,披肩而泄,发髻上的玉簪倒是插得规矩整齐,染上血渍的手里握着一块白布条。
难以名状的疼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过心头,仙道像是被点了穴木讷的站在流川眼前,心一下子就被眼前这幅景象给掏空了,空的一迈步就直落落的跌扑在流川身上。
“怎么会这样、、、、”一双大眼,只剩下不可置信。颤抖的手摸上流川的脸颊,发迹,每碰一下,指肚都泛着疼,一双手不知该落在哪出,才能抚平灼心的伤痛。
凡事,听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无论如何仙道都没法接受流川此时的样貌,与美丑无关,而是不能接受这是因自己离去造成的。
顺着那张没血色的脸一路看着,流川也不躲闪,任由他看。轻轻拿起流川手中的布条,仙道颤巍巍的打开,心口竟是一窒,顿时浑身气血逆流,直冲脑门而上。
“我竟也不过是个背信弃义之徒。”
“与你无关!”冷声依然,只是有些提不上气。
仙道怒声道:“流川!不是一句无关,我就能原谅我自己。”
“你成亲了?”
“没有!”
“那就是了!”流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来晚了!”仙道语气恢复平静,尽显痛心疾首。“不,我就不该走。”
“是不该回来!”流川断然道。“回来,徒留悲伤、、、、”
“我们出去!”仙道将人架起来,却发觉拖不动他整个人。流川自己半点力气也用不上。
他不说出去,流川到给忘了:“你如何找到这的。”
“去那间石室,石床下居然有条秘道,就是通往这里的。”
流川了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棺木,里面只剩一具干尸:“原来他是从那找到这的。”
然后找到自己的棺木,自毙在此。
仙道不用问也知道他说谁,想必这棺木里的人,就是跟自己那位师叔祖纠缠不清的教主了。
“扶我去、、、我的棺木里、、、”
“你说什么!”仙道不理他,将人牢牢箍住。“我们可以出去。”
流川摇头,将手举到仙道眼前:“中毒了。”
是南烈身上的毒。
“解药!他身上一定有解药!”仙道说着就要把人放下,去南烈的身上搜寻。流川拽住他:“药王南烈,全身都是剧毒,无药可解。”
说完,人再次倒下。仙道一把将人扶住,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冷汗遍布全身。从小到大,他没有过这种恐惧感,那种失而不复得的恐惧,让神魂骤冷。
“春风几度回,只为一人醉、、、、、、”流川用尽最后一口气,摸上了仙道的脸,能在那双总是自信满满温柔多情的眼眸中看到绝无仅有的惊慌失措,此生值了。“仙道、、、这句话我原原本本的还你了、、、、”
你意即我意,此情如我情!
手突然离开,抽空了仙道的灵魂。
“流川、、、、我的教主、、、、、、”不同于三井在失去藤真时的呐喊,仙道只是轻轻的呢喃,紧紧的抱住那具冰冷的身躯,泪水滑落,那人却是永远也不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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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生若只如初见 ...
禹香山的枫叶一夜之间红的漫山遍野。沧海桑田变幻,昨日之事有如前尘,不堪回首。
禹香山下的茅屋旁,落樱早已碾入尘土,绿柳杨枝,飞絮不见。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茅屋里,三井坐在桌前独自斟满一杯酒。向对面看去。
仙道一身白衣,衬得整个人清爽干净,不染纤尘。
“就真的打算哪也不去了,在此了却余生?”
“他是教主,死都不能出教,带不走他,我只能留下陪他。”仙道早已打定主意,“我再也不会离他而去。”
三井轻轻一笑:“也对,反正那条密道你已来去自如。想要看他随时可以去。”
晴子已经把《药王心经》留给了仙道。上面记载了如何使尸身不坏之术,木暮帮忙配了方子,洒在了那块属于流川的棺木里。现已一个月过去,流川容颜依旧。
“你呢?”仙道问三井。“又有何打算?”
三井抚摸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满眼深情:“我答应过他,要陪他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现在便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不回侯王府了?”一个月前,三井将藤真的尸身火化,一缕青烟过后,便是白灰一片,被他悉数锁在了瓶中,红线几圈,缠在了手腕上,白天黑夜,同床共枕。
“回哪还不是一样。”三井看向远方,眸光凄迷。“我上有兄下有弟,王位不用非我世袭,传宗接代更跟我不挂边。只是、、、待百年之后,我定是要魂归蜃天阁的。”
仙道听着,不禁羡慕起来,这里有三井的棺木,他就算死,也是带着藤真长眠于此的。
“对了仙道。你还没去过这茅屋后面吧?”三井突然问。
仙道摇摇头:“怎么?”
“看来流川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后面埋了你的情敌。”
仙道一怔:“泽北太子?”
三井点头。
乍听之下,不是觉得惊讶,是觉得诧异:“他死了?怎么会埋在此处?”
三井将泽北之事简单明了的叙述一遍,仙道听后也难免有些伤感:“情关难过,当真如此。”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三井起身,喝下最后一杯酒。
“不是要等新的教主选出来之后才能离开吗?”
“这个教主,难当,不知有谁会像流川当初那样心甘情愿!”
沉默,无声蔓延。
“你怎知没有!”一个冷冷的女人声音从门口飘入。三井和仙道同时抬眼,只见一如画女子,白衣胜雪,款款而来。
三井讶然:“麻里?”
女人颌首,看向仙道:“要是六年之前,我不痴心妄想,就替他接过教主之位该多好。”
语气里充满惆怅,悔意苦涩了嘴角。
“世事难料,若他不是教主,或许我们不会相逢。”仙道淡淡说道。
“哼,那时,我铁了心要等心上人,却不想心上人一样铁了心用那种方式拒绝我。”她指流川当教主的事情。“这个教主,该我还他。”
“都过去了!”三井也感慨良多。那一年选教主,本该是中堂优先。谁知合和麻里一心恋着流川枫,便死死不松口,说要嫁人。中堂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移去了东堂,彩子早就跟宫城花前月下,晴子早已嫁了水户洋平,其他都是男子,没一个愿意为了练什么神功守身如玉的。只有流川淡淡的应承,从此踏上了教主之位。
那一刻,合和麻里哭的稀里哗啦,一气之下,愤然离教。
“仙道公子!”合和麻里又道。“我以权谋私,做了件违背教规之事。把流川的棺木,移去了一间密室里。”
“密室?”
“我想,那地方你应该再也熟悉不过。”合和麻里平淡的说。“以后你不用钻地道了。我还命人在那间石室里又多打造了一副棺木,谁也不是圣人,谁都会死。有朝一日,你可愿葬于此处,常伴他左右?”
仙道莞尔一笑,抱拳拜谢:“谢教主成全!”
合和麻里长袖一扫,回身而去:“能为他做些什么是我这辈子的心愿,仙道,你记住了,我永远都嫉妒着你。”
长空日落,斜阳染红了眼眶。
一匹马,在茅屋前啾啾嘶鸣。三井坐于马背上,又深深的看了周围一眼:“仙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兄弟多年,肉麻的话就不说了,保重!”
“放心,等你带着藤真游遍山水想回来了,自然还能见到我。”仙道看向他,“你也保重!”
双双把头一点,算作最后辞别。两腿一踢,快马如风,疾驰而去。
清风入骨,秋日黄昏已是寒凉,却吹不动屹立风中望向远处的身影。那双眼眸,直直的落在了一湖碧波上,那里好似一双凤眼,眸波流转,有道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山野间,传来一阵幽幽的琴声,似是有人低声唱:
青青陌上谁家柳
飘落百花深处
独自上兰舟
江水向东流
昨日明月今时忧
琴弦断,心思乱
只留月下轻声叹
遥问故人知否
(完)
╭╭╮╮ 书香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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