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从书中抬眸,眼中满是不耐烦,他啪地一声把手中的书敲在祝英齐的额头上,不耐烦道:“祝英齐,这个问题你用相同的姿势、相同的问法已经重复问了我十几遍了,你究竟还有问多久?!”
“问到你给我真实答案!”祝英齐把打在自己额头的书挥走,“马文才,你知不知道这个姿势很累?!”
“累你还不换个姿势!”马文才怒道。
“不换!除非你告诉我答案!”祝英齐十分倔强。
“……那你就继续累着吧!”马文才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
“……”祝英齐潇洒地站直身体,道,“你让我继续累着我就继续累着?你当我傻啊!”
马文才:“……”
“你今天在课堂上究竟为什么要那么说?!”换了位置的祝英齐站在马文才的边上念叨着,“那诗根本就不是你写的!你没事认那个罪去干嘛?!”最关键的是还把自己拉下水!
马文才叹了口气,把书往自己脸上一遮,须臾,“祝英齐,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那么说完全是为了试探祝英台对断袖的态度!”
“你没事试探英台对断袖的态度干嘛?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谎话?!”祝英齐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但随即,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震惊,“难道你喜欢英……”
“祝英齐,我警告你!”马文才蓦地站起身,威胁道,“你要是敢瞎猜一个字,我就……”
“你就怎样?!”祝英齐看着马文才凶狠的表情,外强中干地问道。
“我就……”
“公子!公子!”
马文才和祝英齐同时朝声源望去,之间消失多日的马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公子,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我都查到了!”马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他这几天不见人影就是被你派去查事情?”祝英齐看着马文才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他被你遏令关在书童的房间不许出来吗?”
马文才瞟了祝英齐一眼,道:“我说你就信?”
祝英齐:“……”
马文才径自走到房间外的院子里,刚刚一直扶着门框喘气的马统自觉地跟了上去。
祝英齐看着院子里咬耳朵的主仆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阴谋。
不过,怎么才能让这阴谋浮出水面呢?祝英齐开始深入思考,脑子里自动把属于孙子兵法的那一格记忆拿出来,然后……
祝英齐忽然发现,他对于孙子兵法的记忆……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一条。
……
“祝英齐,想知道刚刚马统跟我说了什么吗?”跟马统咬完耳朵的马文才满面春风地回到房间。
“……”这么自觉地跟自己说?祝英齐诧异了一下,“你要告诉我?”
“当然!”马文才微笑道,“马统刚刚从上虞回来,他跟我说上虞的祝家有八子一女,不知道祝英台……排行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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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齐,跟我走
马文才的话吓的祝英齐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我上虞祝家有几子几女我能不知道吗?!”
“你知道?”马文才笑的诡异,“那你倒是说说你们祝家庄,究竟有几子几女?”
祝英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说道:“当然是九子无女!”
“是吗?”马文才朝祝英齐靠近了一步,紧紧地盯着祝英齐的眼睛道,“这么说,是马统打听错了?”
“当然!”祝英齐慌慌张张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马文才之间的距离,“你站的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不做什么,”马文才继续逼近一步,“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谁……谁知道你那个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祝英齐转身坐到马文才刚刚做过的书桌后面,拿起马文才放过放下的书遮住了脸。
“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的。”马文才跟着祝英齐走到了书桌后面,不过他坐在桌子上,俯视着祝英齐道。
“……不想!”祝英齐几乎把脸埋在了书里。
“可是我突然很想很想跟你说,怎么办呢?”马文才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祝英齐慌乱中还拽了次文。
“……”马文才无语地看着把脸挡在书后面的祝英齐,“这句话要说也应该是我说吧?”
“……为什么?”祝英齐稍稍把脸从书后面露出来了一点。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马文才十分无语。
“当然知道!”马文才有多无语,祝英齐这句话就说的有多外强中干。
“……”马文才放弃了与祝英齐沟通这句话含义的想法,“我在想,祝英台,会不会就是马统打听到的九妹呢?”
“……你在想什么关我什么事!”祝英齐避而不答,“而且,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知道的吗?!”
“你说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马文才纠正道,“所以我只是满足了你的要求。”
“……啊!”祝英齐猛地站了起来,“快到端午假期了,我得去找英台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情!”
说完,不等马文才再说什么,祝英齐就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留下一脸诡异笑容的马文才站在原地,看着祝英齐的背影发出阵阵笑声。
八男一女……
八哥、九妹……
祝英齐、祝英台……
端午假期……
呵,事情变得有趣多了啊!
……
慌慌忙忙从屋里逃出来的祝英齐却一点都不觉得事情变得有趣,反而觉得事情变得可怕了不少。
“英台,英台?”祝英齐风风火火地跑到祝英台的房间,正好看到梁山伯站在门口和祝英齐说话,“呃,你们在谈事情?那我待会儿再来好了!”打扰情侣相处是要遭雷劈的!
“哎,八哥,”祝英台连忙叫住转身欲走的祝英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谈事情待会儿再来的!”
“……”祝英齐看着祝英台那个一脸娇羞的样子,默默无语。
“就是啊英齐兄,”梁山伯笑道,“你是英台的哥哥,你来找英台理应是我回避才对的!”
“都一样,都一样……”祝英齐敷衍地笑道。
“嗯,既然这样,英台,你和英齐兄好好聊着,我先去找陈夫子。”梁山伯对祝英台说道,然后朝祝英齐点点头,就跑了出去。
祝英齐微笑着目送梁山伯走远,等确定他出了院子后,脸上的笑容才猛地卸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把门窗关好,苦着脸走到祝英台身前,悲壮道:“英台啊!大事不好了!咱们快回家吧!”
祝英台看着一脸慌张的祝英齐,疑惑道:“八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究竟出什么事了?”
“英台啊!马文才他差马统去了趟咱们上虞祝家,打听出来咱们祝家是有八男一女,所以他现在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什么?!”祝英台的脸上也有了惊色,“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啊!”祝英齐道,“谁知道他抽什么疯就突然去调查你了!”
“哎呀,八哥,你跟他一个屋睡,你难道就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吗?”祝英齐娇嗔道。
祝英齐被恼怒的祝英台打了一下胳膊,闻言也无奈道:“我没觉得啊,他最近一直挺正常的,谁知道他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出。”
祝英台低头深思。
祝英齐见状更加卖力地劝了起来,“我说英台啊,要不然,咱们就回家吧?”祝英台抬眸瞪了祝英齐一眼,祝英齐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马文才既然怀疑,那以他的性格,接下来肯定会去查证的!如果被他拆穿了,那对你的闺誉不利,对咱们祝家庄的名誉也不好啊!”
祝英台听了自家八哥的话后沉默不语,但眼神已经飘向中间摆着一堆书的大床上。
祝英齐见祝英台的眼神,就知道她舍不得梁山伯,遂继续劝道:“英台啊,你要是舍不得梁山伯,那就给他留件信物,让他日后方便找你便好,何必执着于这一时呢?”
“八哥你在说什么?!”祝英台猛地反应了过来,“我跟山伯……只是兄弟情义。”
“……”祝英齐默默地看着祝英台那明显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的娇羞样,“那关于我们回家的事情……”
“不要!”祝英台想也不想就拒绝道,“马文才他现在只是怀疑,有没有真凭实据,我凭什么因为他的怀疑就回家?有本事让他拿出真凭实据来!”
“……英台啊,等他拿出真凭实据来,就晚了。”祝英齐循循善诱,希望祝英台能认清现实。
“晚了就晚了!”祝英台倔强地说道,“反正我和山伯同房,我们两个清清白白,只要山伯相信我就可以了!”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和恋爱中的女人争执,你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祝英齐无声败退。
……
“对了,八哥,我端午假期不回家了。”祝英台在祝英齐迈出门口的一刹那说道。
“为什么?”祝英齐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和梁山伯去玩?”
“不是,是我答应了谢先生,要和谢先生出去,”祝英齐皱皱眉,“八哥,你怎么总是先想到山伯?”
“……”因为你们就是一堆儿。
祝英齐继续败退。
……
祝英齐迈进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心情是忐忑的。因为他害怕马文才还呆在里面,这样他就不得不再次被逼问关于祝英台性别的事情。
不过上天这次还是对他很仁慈,祝英齐推开门左右看了看之后发现马文才竟然不在房间里?!
于是,祝英齐很放心地走了进去,然后躺在床上开始睡觉,争取在马文才回来之前睡着,这样马文才就没有理由再逼问他了。
不过……
上天的仁慈是有限是。
“祝英齐!祝英齐!快点醒醒!”一个人在使劲地摇着祝英齐的肩膀,“祝英台跟马文才在蹴鞠场快打起来了!”
“什么?!”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祝英齐闻言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瞪着前来报信的荀巨伯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荀巨伯气喘吁吁地说道,“马文才约祝英台去蹴鞠,然后,他们全把衣服脱了,非要祝英台也脱,祝英台不乐意,就……就……哎哎哎,你等等我!等等我!”
荀巨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追着已经跑出去的祝英齐跑了出去。
……
等祝英齐赶到蹴鞠场上的时候,祝英台已经被梁山伯救走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把怒气撒在马文才的身上。
“马文才!你犯什么病!”祝英齐抓着马文才半退的衣领吼道,“英台她招你惹你了?!你没事找她的麻烦干嘛?!”
想也知道如果刚刚祝英台真的被他们逼的脱了衣服,那祝家的那两尊大佛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你不把实话告诉我,我当然要自己取证。”马文才把祝英齐的手拨到一边,穿好自己衣服。
“你……”
“祝英齐,你别多管……唔!”
王蓝田捂着被揍出血的鼻子蹲在地上,然后抬头,用着包含恨意的眼神狠狠地瞪着祝英齐,“我告诉你,我爹他……唔!”
这次,王蓝田再也没有说出话的机会了。
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落在王蓝田的身上,打得他连句叫喊都喊不出来。
末了,祝英齐一脚踹在王蓝田的脸上,差点把他踹的背过气去。
当然,他之所以是差点背过气去,不是因为祝英齐脚下留情,而是因为在最后一秒,马文才踩住了他的肚子,让他整个人都疼的弓起了腰。
“如果回去要跟你爹告状,记着说指使的人是我马文才。”马文才收回脚,王蓝田便躺子地上不动了。
“回去说。”马文才看了眼余怒未消的祝英齐,放柔声音说道。
……
房间里。
“马文才,你究竟想怎样?”祝英齐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英台究竟是男是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非要去找她的是非?!”
“想知道?”马文才闲闲地喝了口茶,“端午节的假期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祝英齐皱眉看着马文才,一时间闹不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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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究竟马文才带着祝英齐去了哪了又做了什么呢?且看下一章:祝英齐,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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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齐,去洗澡
假期永远是学生们最喜欢的日子,不论是长是短,只要有假期就能让莘莘学子们为之振臂高呼,不过,对于端午节的假期,祝英齐十分的不喜欢。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正站在他身前的男人。
“祝英齐,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马文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包袱背好,随口问道。
“嗯……”祝英齐游魂般地回答道。
马文才整理衣领的手一顿,皱着眉往里走去,只见祝英齐正一脸萎靡地趴在桌子上,连把眼皮睁开都欠奉。
“祝英齐,跟我出去你就这么不愿意?”马文才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嗯?”祝英齐睁开残留着浓浓的睡意的眼睛,茫然的看着马文才。
“我说,”马文才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假笑,道,“你应该不想在临走前洗个凉水澡在换身衣服吧?”
祝英齐:“……”
“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快点跟我走!”马文才上前敲了敲祝英齐的额头。
“知道了……知道了……”祝英齐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包袱就要往外走,然后……
砰!
“……”
马文才蹲在被门槛绊倒的祝英齐旁边,一脸无语地问道:“祝英齐,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祝英齐沉默了一会儿,喃喃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要是昨晚能早点睡就好了。”
马文才:“……”
由于涉及到时间与空间的转换,所以即便是马文才,也帮不了祝英齐完成难度系数这么高的愿望,而且昨晚是祝英齐自己因为马上就要放假而太兴奋才睡不着的。就算回到了昨晚,祝英齐一样会因为兴奋二战装反侧,死活睡不着。
不过摔了一跤显然让祝英齐的脑子清楚了一点,至少起码的时候他没有因为打瞌睡而掉下来。
“下次你再不起床,我会考虑用砖头往你头上拍一下的。”马文才开玩笑道。
“以便给我多天不用早起的理由吗?”祝英齐没好气地回答道。
“不会,我下手会有轻重的!”马文才笑着说。
“……我们究竟要去哪?”祝英齐无奈地问道。好不容易到了假期,还这么早就把他挖了起来,祝英齐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不知道去哪里就肯跟我走?”马文才的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笑容。
祝英齐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知道去哪里是因为你没说,我跟你走是因为你要我跟你走!”只要一想到马文才威胁他跟他走的原因,祝英齐就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我要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吗?”马文才故意曲解祝英齐的意思,心情更加大好,“原来你对我的话这么言听计从啊!”
“……”祝英齐握着缰绳的手一顿,咬着牙问道:“马大公子,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还有,为什么不让马统和祝安跟着?”
“你想让他们跟着吗?”马文才反问道。
“额,也没有,只是……”
“我不让马统跟来是不想让我爹知道我的行程。”马文才解释道。
“为什么?”祝英齐疑惑。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马文才的眸色深了深,“他有他的正事要忙,我又何必用我的事情去劳烦他的耳朵。”
“也许他只是想关心你?”祝英齐替马太守说好话道。
“用探听我生活的方式?”马文才不屑道。
“你没有考虑过自己把自己的生活告诉他?”祝英齐想起自己前世的父母,颜色也跟着暗了下去,“孩子身在异处读书,家里的父母必是惦记着的,怕自己的孩子冷着、饿着、被别人欺负了。”
他还记得他有次跟自己学文的妈妈看玩笑说学校食堂的饭里含有一大堆化学物质,本想听他妈一脸疑惑地问他那些化学专有名词是什么,谁知得到的回复竟然是卡里新存进去的一千块钱和妈妈的叮嘱:孩子,那些都是不确定的事,但也别大意,出去吃吧!以安全为主,别怕花钱。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骗过他妈妈一句话。
“如果他真的惦记我的话,又怎么会有时间和什么怡红院的小红,崔柳阁的小崔缠绵悱恻?”马文才想也不想地反驳。
“……”这就是一夫多妻制的弊端啊!
祝英齐的无语让马文才猛然发现了自己的咄咄逼人,本来祝英齐就不可能知道这些,而祝员外又和祝夫人又琴瑟调和,伉俪情深,自然想问题的方式和自己不同。思及至此,马文才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快到午时了,我们找家酒楼吃饭吧!”
“好。”
对于吃喝睡,祝英齐从来没提出过异议。
……
把马拴在酒楼的门口,马文才和祝英齐走进一家名叫豆腐坊的酒楼去点菜。
“还有雅间吗?”马文才向站在柜台后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板娘问道。
“哟,二位公子来的不巧啊,雅间已经没有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坐在这大厅吧,我们给二位俊俏的爷摆个屏风,保证和雅间是一个效果!”言毕,老板娘还朝祝英齐跑了个媚眼。但奈何祝英齐打从一进门开始,一双星眼就一直盯着别的客人桌上点的菜。这是他的习惯,去一家新的酒楼吃饭,必先看其他人的饭菜,这样有助于他筛选好自己想吃的东西。
不过,祝英齐没有看到老板娘风骚的媚眼,不代表一直跟老板娘说话的马文才没看到。
在外貌上,祝英齐并不输马文才,面如冠玉,脸型还是鹅蛋型,如果没有明显的喉结,说是女扮男装恐怕也有人相信。而在气势上,祝英齐并不像马文才那么盛气凌人,棱角分明,因此也给人更易亲近之感。
“你往哪看哪?!”马文才不爽道。
“哟,大爷,奴家这不正给您二位找地呢吗?”能把酒楼开这么大,老板娘必然的经过风雨的,之间她的酥手朝祝英齐的身后一指,道“您瞧,那边不就有一个靠窗的座位吗?而且靠墙,您要是需要,我着人给您二位放两个屏风,您二位就将就一下,您看可行吗?”
马文才看了看那个位子和老板娘在的柜台,皱着眉答应了,还不忘嘱咐道:“快点把屏风搬过来。”
“好嘞!”老板娘笑着应道,“小菊,带二位公子过去,然后去楼上拿两个屏风,给二位公子用!”
“好嘞!”一个正忙着收拾一桌残羹冷饭,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等看清马文才和祝英齐的样貌时,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二位公子,这边请。”小菊匆匆结束手里的活,擦干净手走到祝英齐的身边,恭谦道。
“你叫小菊?”祝英齐搭讪道。
“是。”小菊甜甜地答应着。
“那你们这有什么特色的好吃的菜吗?”祝英齐问道。
“爷,这问题可叫我难回答了,我们这的菜都是大师傅用心做出来的,哪道好吃哪道不好吃也有个人口味的差距,总之按我的想法,我们家的菜都好吃!”小菊巧笑,抬眼瞄了一眼祝英齐脸上并无愠色,才继续说道,“不过说道特色,当然是我们家的豆腐宴,可是这杭州的一绝,您可以点一个来尝尝。”
“好,拿来一份豆腐宴,”无肉不欢的祝英齐继续问道,“那有什么肉食吗?”
“有啊!您想吃什么肉?鸡鸭鱼肉我们样样都有,样样好吃。”
“文才兄想吃什么?”祝英齐问道。
“随便。”马文才的语气很差。
“嗯……鱼吧!做法你定吧!”祝英齐说道,“记得要好吃点!”
“好嘞,您就放心吧,保准好吃!”小菊看着祝英齐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便转身去吩咐屏风和饭菜。
相对于小菊和祝英齐脸上的喜色,马文才的脸色可算是难看到了极点。
“想起我的存在了?”马文才阴阳怪气地说道。
“……文才兄的意思是?”祝英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和那个小菊说的挺开心的吗?”
“……点菜需要。”无数次事实告诉祝英齐,和负责点菜的打好关系,是一顿饭保质保量的关键所在。
“哼,聊的那么欢腾还只是点菜需要?”马文才冷哼一声,“难道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上的好看了?”
小菊的样貌其实撑死了只算清纯,细眉、大眼、高鼻梁、小嘴,甚至和祝英台都没有可比性。难得的是她的眼神里还能保持着清明,在酒楼里生活,还能保持如此的清明,已是不易。
“……文才兄莫不是妒忌我的魅力比你大?”祝英齐猜测道。
“你觉得我有可能没眼光到看上那种货色吗?”马文才的字里行间满是不屑,“祝英齐,你最好放聪明点,她是看上你钱袋里的钱了!”
“其实……我觉得文才兄想多了,”祝英齐无语地看着他,“这真的只是点菜需要。”
“哼。”马文才冷哼一声,不知的接受了祝英齐的解释,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实在太漏洞百出。
祝英齐没答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马文才在屏风送来后又发了一顿脾气。
“你们这没有别的样的了吗?”马文才看着摆在旁边的屏风上画着的一簇簇菊花,觉得分外的碍眼。来一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小菊也就算了,怎么连屏风都这么碍眼?!
送屏风过来的小厮说道:“着是小菊姐吩咐的,她说二位公子一看就是文雅之士,因此命小人把梅兰竹菊中的竹菊给二位公子拿过来,也让我们这个小店附庸下风雅。”
小菊!又是小菊!
马文才从未这么讨厌过菊花。
……
一顿饭吃的十分纠结,以至于下午上路时马文才气的一句话都没说。
祝英齐倒是乐得清闲,毕竟脾气不好的马文才可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不过祝英齐的清闲也只截止到傍晚入住客栈后。
因为两人都不是穷人,客栈也没发生认输爆满只剩一间房的情况,因此两人要了两间房,但当祝英齐看着客栈里的两个伙计送来一桶洗澡水后,开始不淡定了。
“我没要洗澡水,你们免费送的?”祝英齐疑惑道。
“不是,”一个小厮把桶放好后回答道,“是您的同伴命我们送来的,他还让我给您带个纸条。”
说着,那个小厮就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祝英齐。
祝英齐满脸疑惑地打开纸条,然后……满头黑线。
只见纸条上写着:
赶紧去把你身上的那些花粉都洗掉!别老去招蜂引蝶!
祝英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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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的份,今天的大约两个小时后会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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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洗温泉
翌日清晨。
马文才和祝英齐付了房费,牵了马,起身上路。
“昨日洗澡了吗?”马文才率先开口。
“……洗了。”虽然原因很令人无语,但既然热水都准备好了,不洗白不洗!
马文才看着祝英齐想了想,又道:“要不然你带个面具吧?”
“……原因呢?”祝英齐耐着性子问道。
马文才异想天开地说道:“脸上有疾?”
“滚!”
最终祝英齐也没有戴面具上路。
“我们已经走了一天了,你究竟要带我去哪?”祝英齐看着旁边茂盛的树木问道。
“马家的一处别院,”马文才补充道:“温泉别院。”
“温泉?”祝英齐奇怪地看着他,“现在这个季节去泡温泉?”
“有问题?”马文才瞥了他一眼,“而且不是你说你想泡温泉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在医舍,”马文才提醒道,“你不是想的已经把茶水往自己脑袋上泼了吗?”
“那是玩笑!”祝英齐加重语气说道。
“无所谓,”马文才耸耸肩,“反正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了,你要是想临时换地方我也没意见。”
“……温泉就温泉吧!”已经走了一整天的路程了,再去别的地方估计还没到就已经要回书院了,而且他也不知道东晋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那就走吧!”马文才一语定乾坤,言毕,便拍马狂奔。
祝英齐紧随其后。
虽然现代骑马并不是交通的主要渠道,但这并不妨碍祝英齐学骑马。
小时候他的父母每周末都会带他去马场学骑马,因此现在骑马跟着马文才狂奔也并非难事。
骑马狂奔显然比信步乱走要快的多,半天的路程被硬生生地缩短成了两个时辰。
东晋的马鞍还没有现代的先进,因此祝英齐的小腿也被磨破了一点皮,索性没有大碍。
“你的房间在我隔壁,走吧!”把两匹马交给温泉别院的管家,马文才示意祝英齐跟着他走。
温泉别院建在山上,里面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当年是为了马文才的母亲而建的,马夫人身体不好,大夫说泡温泉能缓解病情,马太守就命人建了着温泉别院,可惜即使有了别院,马夫人还是去了。而马家的人丁又不似祝家庄那样旺盛,只有马太守和马文才两个男人,而马太守的正妻又早亡,马太守也一直没有续弦,因此温泉别院长年也就被空着了。
“想不想去打猎?”马文才换好衣服,拿着弓箭站在祝英齐的门口问道。
“谁做饭?”祝英齐下意识地问道。
“……我。”
“走着!”祝英齐兴致勃勃。
……
一个下午的成果十分的丰硕,当然,成果中以马文才的为主。
“怎么?输了还这么高兴?”在一边给野鸡拔毛的马文才回头刚好看到祝英齐脸上满足的笑容,不由地问道。
“当然!”祝英齐回答道,“马公子的厨艺精妙绝伦,能够吃到马公子烤的野鸡,实在是难得啊!”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好胜心吗?”马文才问道。
“好胜心当然是有的,但也要分什么事情啊!”
“哦?”马文才被提起了一点兴趣,“那你在什么事情上会有好胜心?”
“简单说什么事情上都有,但好胜心也有强弱之分,例如现在,虽然我打猎输了,但代价是能吃到好吃的烤鸡,那失落之心也就被弥补了一点,如果是在我擅长的方面输了,那我一定会韬光养晦,下一局赢回来的!”
“那个是你擅长的方面?”
“做生意赚钱什么的。”祝英齐想也不想地回答。想他一个现代大学生,耍心机玩阴的怎么也不能输给千年前的古人啊!要是输了的话他就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你喜欢做生意?”马文才沉思。这已经是祝英齐第二次说离开书院后要去做生意了,想来他应该是已经决定了。
“当然,”祝英齐顿了顿,“要不我还能干嘛?”
“其实,马家也有一些生意的。”马文才突然说道。
“……你是在炫耀吗?”祝英齐无语地看向马文才,“祝家也有很多生意的。”而且相比有一个太守的马家,祝家的生意更多。
马文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祝英齐想岔了,但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毕竟,对于祝家的情况,他也不是不了解。
处理好野鸡,马文才开始烤,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好香啊!马公子的手艺只增不减啊!”祝英齐拍马屁道,“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一会儿还要去泡温泉,不能喝酒。”马文才一边调整烤鸡的位置,一边说道。
“一会儿就去?”祝英齐愣了愣。
“要不你以为?”马文才没好气地说道,“书院一共就放三天假,所以明早我们就得走了。”
“……既然这么赶,又何必现在来?等放长一点的假时再来不好吗?”祝英齐嘴角微抽道。
马文才闻声抬眼,“好,等书院结课科考结束后我们再来。”
“……”怎么有点地方感觉不对?
晚饭后,马文才和祝英齐回到温泉别院。
“走吧,直接去温泉。”马文才在门口把马交给小厮,对祝英齐说道。
“直接?”祝英齐愣住,“不用换衣服什么的吗?”
“换衣服干吗?”马文才皱眉。
“……所以,是裸浴?”
“当然,”马文才顿了顿,随即坏笑道,“难道祝家的那八子一女中的一女并不是祝英台,而是你?”
“当然不是!”祝英齐恼怒地说道,“还有!别老说英台是女子,她不是!”
“好吧,”马文才无可无不可地应道,“反正他是不是都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去调查啊?!
……
洗温泉祝英齐不是第一次,裸浴他也不是第一次。
大学时的澡堂里多得是不着寸缕的男人,但祝英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特别紧张。
“祝英齐,你在紧张?”已经下水了的马文才对正背对着他,慢吞吞地脱衣服的祝英齐说道。
“谁、谁说……我紧张的?!”祝英齐暗暗捋直了自己的抽筋的舌头。
“那你结巴什么?”马文才趴在温泉边上的石头上问道,“还有,你的手抖什么?”
“……”祝英齐吞了口口水,然后一咬牙,把身上最后一件中衣也脱了下来。
祝英齐是身材偏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也很有料。因为背对着,所以马文才看不到他的正面,但但从背面来讲,马文才只能说……祝英齐的屁股很翘。
“脱都脱了,就快进来吧!”马文才说道,“山上的气温不高,你在冷风里干站着干嘛?”
“……”祝英齐同手同脚地走到离马文才最远的温泉边上,看也不看一眼他一眼,直接跳到水里。
温暖的泉水立刻包围住了祝英齐,虽然水的透明度很好,但也足够祝英齐自欺欺人的相信其实自己是有遮挡物的。
“坐那么远干什么?”马文才皱眉道。
“我喜欢这里的温泉水!”祝英齐外强中干地回答。不知是本身的缘故还是温泉的缘故,祝英齐的脸红的跟喝醉了酒一样。
“是吗?”马文才将信将疑。
“你要干什么?!”祝英齐看着马文才惊恐地问道。
“你不是喜欢这里的泉水吗?”马文才在他的身边坐定,“我来感受一下这里的泉水哪里好。”
“……”祝英齐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祝英齐,都是男人,你脸红什么?”马文才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祝英齐的肩膀上。
摸着手下光滑的皮肤,马文才不由地有些心猿意马。
“都是男人!你摸什么摸!”祝英齐红着脸啪地一声打掉马文才的手,又游到了离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马文才耸耸肩,“随你。”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仰头枕在石头上,放松自己的身体,享受着温泉的的温暖。
闭上眼睛的马文才显然给了祝英齐一丝若有似无安全感,他悄悄舒了一口气,也学着马文才的样子放松身体。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他就从未真正地放松过几次。仅有的几次还都是和马文才在一起喝酒的时候。
不得不说,不管马文才怎么让他生气、抓狂,但他却是那个能让他真正大笑放松的人。
“你说,如果我娘还在,她会不会希望看着这温泉别院冷清成这个样子?”沉默许久,马文才突然问道。
祝英齐反应了一会儿,才确定刚刚的话不是他泡温泉泡的太舒服而产生的幻觉。
睁开眼睛望向马文才,只见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头发丝都不曾动过。
祝英齐沉吟,“我想不论你娘还在不在,她最希望的,都应该是你能够开开心心地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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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很愉快
“哼,开开心心?”马文才嗤笑一声,抬眼望着祝英齐,“你能做到吗?”
祝英齐想起自己在书院剩下的三年时间,又想起马文才手里关于祝英台是男是女的证据,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阴郁,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好,“如果你能答应我不再乱说英台是女人,我能活的更开心一点!”起码解决了一半的烦恼。
“唔……再说吧!”马文才随口应道,立刻变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祝英齐:“……”你这样做实在是太欲盖弥彰了啊文才兄!
“祝英齐,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马文才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事?”祝英齐表示很疑惑,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你马大公子究竟想怎样啊!
“原本感情很好的夫妻,丈夫却在妻子死后寻花问柳,”马文才顿了顿,“如果你是那个家里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所以,你介意的一直是你父亲寻花问柳?”祝英齐皱皱眉。
马文才沉默以对。
祝英齐把这样的反应当成默认,低头想了好久,才不得不出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爹绝不会这样做,”不论是这世的祝员外,还是前世的马家父母,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不过……”祝英齐顿了顿,“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我想我会劝我父亲不要去寻花问柳,而是……找一个喜欢的人,再娶。”
“再娶”两个字显然波动了马文才的某根心弦,他的手猛地攥紧,让祝英齐下意识地以为他马上就会站起来把他揍一顿。
但出乎意料的,马文才似乎在忍耐着自己的怒气,许久,才僵硬地问道:“为什么?”
祝英齐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意思。他从几千年后穿越而来,在他看来,丧偶后再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没有什么原因可言,这是每个人对于家的温暖的本能寻求。
“我想……你父亲应该也想要再组建一个家庭吧?”祝英齐观察着马文才的反应,但奈何马文才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你难道不想再要一个娘吗?”
“我的娘只有一个!”马文才激烈地反驳,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水面溅起了无数的水花,迷了马文才和祝英齐之间的视线,“我不会管第二个女人叫娘!”
“马文才,你冷静一点!”祝英齐猛地扑过去按住马文才的手,防止他在乱发脾气,“你太偏激了,你这个样子会活的很痛苦的!”
“难道你觉得让另一个女人来占有明明应该属于你娘的东西是件好事吗?!”马文才大吼道。
“不是占有!”祝英齐的声音也慢慢加大,“而是让你的家重新变得完整,当然!”祝英齐在马文才还想说什么之前大声打断他说话的欲望,“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你父亲再娶也没人逼你,我只是想说,再娶不是一件坏事,但也不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祝英齐见马文才的脸色还没有好转的迹象,连忙补上最后一句。
“你真的不介意你娘的一切被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占有?”马文才的脸色铁青,连温泉都不能融化他脸上的寒冰。
“我说了这不是占有……”祝英齐无奈地叹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一下对马文才的钳制,让双方都舒服一点,“而且,总的来说,如果那个女人不是抱着其他的心思,那我就能接受她被娶进来。”
“哼,那些女人眼里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马文才的脸色缓了缓,“她们爬上我爹的床也不过是为了他的钱!”
“这只能说明你爹去的不是地方,”祝英齐见马文才疑惑地瞥了一眼自己,便补充道,“环境决定一切,你爹他去青楼找女人,那找的必然都是为了钱的女人,我想他如果正儿八经地想给你找继母,应该便不会去青楼了吧?”
“那又有那家的黄花大闺女愿意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马文才讽刺道,“就算有,也只能是看上了我马家的财产,想要来分一杯羹!”
祝英齐本想说“你可以找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啊”,但仔细想想,找什么样的这样的事似乎不归他管,而且这个时代的民风虽然没有之后那么封建,丈夫死了,妻子再嫁的事也不是没有,但到底是不常见的。
“这个应该就要看个人的际遇了吧?”祝英齐开始说些空话,“也许你父亲以后会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