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斯看着那个O,似是害怕,又似是愤怒,全身颤抖得厉害。
“赶紧出去!不要让他看那一页!”阿隆索冲着被吓坏的护士小姐吼着,后者立刻逃出了病房。
那份病历记录在视野中完全不见后,托雷斯才安静了一些,脸上的苍白仍未完全消退。
“好孩子,乖,没事了。”阿隆索坐到托雷斯身旁,温柔地安抚着他,“xabi哥哥在这里。”
杰拉德也很自然地坐在了病床的另一边,他没有伸手摸托雷斯的头,绿色的眸子却也是温柔的,如同想要护住弟弟的兄长。
这一刻,仿佛刚才在精心蓄谋着夺得LIV地下兵工厂方位图纸的人并不是他们似的。
一前一后的对比说来讽刺,却也不是全非真心。
杰拉德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阿隆索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什么东西刺激了他的神经,引发了某一部分不好的记忆。”
杰拉德皱眉:“会是什么?”
阿隆索叹气:“那得去看那病房记录上写着什么了。”
那是很普通的一页记录,拿到手后阿隆索和杰拉德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记载了今日托雷斯的一些症状,和前两日的没什么不同。
阿隆索看着,视线忽然转移到用来索引的'O'上。
“也许……”
“嗯?有什么发现?”两人如今算是同一战线上的人,至少杰拉德这么认为。
“Steven,你记得刚才nando离这记录本有多远?”
“似乎……”杰拉德回想了一下,“应该有段距离的,并不是很近。”
“如果是那样的距离,那这页上的所有文字记录,他应该是看不清的,除了……”
“那个'O'!”
阿隆索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说到O,你会想到什么?”
显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两人的心里浮起的,正是Everton那位惊采绝艳的,当日约了托雷斯去谈判的新秀,MR.O。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从小在如此生活环境下长大的托雷斯怕成这样、恨成这样?
“这倒是有趣。”阿隆索说道,“看nando的反应,当日对sergio用刑折磨的也是这位O先生。既是智多星又是刽子手?有谁会让自己非常有能力的属下去干这活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弄错了?”
阿隆索摸了摸下巴,“未必。如果确实是他,只能说他和nando或者sergio当中的一人有深仇大恨,非得自己看着他们痛苦不可。”
“可惜没有办法验证究竟是不是他。”
阿隆索笑了笑,“谁说没有。我的心理学难道是白学的么?”
他的做法很简单。
“Nando。”再次进入病房,阿隆索温柔地唤着已经恢复正常情绪的托雷斯,“一会儿我说几个词,你不要回答,看着我就好。”
托雷斯尚是个孩子的智力水平,很乖地点头答应。
阿隆索看着他:“LIV。”
很正常的表情。
“Mars。”
漂亮的脸上现出些许茫然。
“Villa。”这是托雷斯手下一个得力助手的名字。
托雷斯的神情由茫然变得轻松。
阿隆索顿了顿,咬牙说道:“O。”
轻松的神情不见了,托雷斯整个脸部线条都紧绷起来,眼里也流露出一些惧意。
“OK。”
没有反应。
“Old friend。”
依旧是没什么改变。
阿隆索说道:“Mr.O。”
变化始料未及,托雷斯蓦地一把推开他,直用杯子裹住自己开始发抖的身体。
阿隆索和一直在旁观的杰拉德交换了一下颜色。
现在看来,之前他俩的推论是无比正确的。
阿隆索把托雷斯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时候他还在不停颤抖,一双手捂着耳朵不肯放下,完全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他只好安抚他,如之前一样,“nando,没事了,xabi哥哥在这里。”
当阿隆索让托雷斯恢复平静如初,杰拉德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了,想必又是因为LIV的什么事情。
阿隆索看着托雷斯天真无邪却又美得令人无法斜视的侧眼,忽然微微叹了口气。
15
15、催眠 ...
阿隆索和未婚妻nagore的婚礼办得很仓促,甚至没邀请什么人,只是亲人之间小聚了一番。没有杰拉德,也没有阿尔特塔。
Nagore毕业之后也被调来LIV做事。她学的是法律专业,如今年纪轻轻她俨然是LIV旗下公认最出色的律师。
阿隆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为LIV打赢过多少官司,他唯一知道的是那是他的妻子,她的肚子里有他未出世的孩子。
婚礼后甚至没有时间小度蜜月,阿隆索如此,nagore也是如此。
当然,这时候就算阿隆索会大张旗鼓地举行婚礼,杰拉德恐怕也没有心思放在抢婚上。
之前阿隆索使用心理学的方法来得到“Mr.O”这个答案,已经验证了他所说的“记忆只是被锁存起来”的真实性。
既然如此,那地图究竟被藏在了哪里,应该也在托雷斯的记忆之中,只是需要人将它挖掘出来。
外行如杰拉德,也立刻想到了催眠这个耳熟能详却从未确信过的方法。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与客人预约的时间就快到了。
这位客人,对他至关重要,甚至成为了决定成败的关键。
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三大心理学教授之一,温格教授。
他之所以不聘用尚在英格兰的李珊美的原因就是李珊美之前与托雷斯有过来往,催眠阿隆索那一次。既然这次要催眠的对象是托雷斯,杰拉德自然不能冒着风险启用他曾经用过的人。
而温格教授,他之前一直居住在法国,和LIV毫无往来,应该是个可以信任的、完全为他所用的人。
最为关键的是,无论他要价多高,杰拉德都开得起。
谈话进行的还算顺利,温格教授询问了一些关于托雷斯的情况,杰拉德都一一如实告知。
“怎么样?”杰拉德小心翼翼地试探。
“杰拉德先生,我只能说——您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说?”
“杰拉德先生大概对催眠不了解吧。虽然催眠可以让人进入毫无防备的状态,本质是让人对外来的信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地做出反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这是对于防御力低的情况。”
杰拉德略微有些茫然:“我不是听得很明白……”
温格微笑着,试图把这解释清楚,“比如你被一个水平不怎么样的心理医师催眠,他也许可以得到诸如‘你有没有吃午饭’这类无关痛痒的问题的答案,然而在问道关于你的秘密的问题时,你会醒来。”
“也就是说,人对不同的心里挖掘,防御程度是不同的?”
“没错,而且智商越是高的人,心理防线越难破。再加上您刚才说您要问的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只怕聪明如托雷斯先生,早就把这事放在了心里最安全的角落,凭着催眠很难有所收获。”
杰拉德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温格教授方才又为何说我运气好?难道和他智商退化有关?”
温格笑着表示赞许,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很聪明,“的确是。他现在只有八九岁孩子的智商,要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容易多了。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他不敢把话说满,但是杰拉德却听得出来,他敢这样说,那与保证成功也无甚差别。
既然有了方案,那么下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把托雷斯从阿隆索的医院里弄出来。
阿隆索对于杰拉德,永远是个未知因素。有时候杰拉德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害怕他,这种害怕,比起对于那个神秘的Mr.O或是只手就能将利物浦整个城市搅得翻云覆雨的阿尔特塔更甚。
毕竟那些仅仅是敌人,如果在一开始就处于对立的两方也罢了,而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却从来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样的不安让他决意瞒着阿隆索做这件事。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还不能稳妥地在利物浦只手遮天。如果得了那张地图,掌控了那科研能力和产量都惊人的地下工厂,别说利物浦,可能在整个英格兰的这一带,都无人可与他匹敌。
到时候,到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不必再猜测阿隆索在想什么,而是堂而皇之地以自己尊贵的身份要人,甚至是逼迫他留在自己身边。
再没有人可以和他抢。
计划很顺利,杰拉德以托雷斯在病房待太久了为由要开车带他出门兜风,再加上托雷斯孩子般无邪的脸上一副兴致盎然的神情,阿隆索立刻就答应了,只是出门之前叮嘱着:“要小心些,别离开LIV管辖的范围。”
“嗯嗯。”杰拉德和托雷斯一起答应着。
杰拉德早已为今天的行动觅得了佳处。利物浦市郊LIV管辖范围内有一片山域,也算得上景色秀丽。这几年山域的半山腰坐落了一片别墅区,每栋都价值不菲,为买得起的人度假之用。
这样的环境,确实再适合不过。
由于催眠需要极其安静的空间,杰拉德这样的“闲杂人等”只能在门外等候结果,而无法得知里面究竟进行得如何。尽管他很想了解这神奇的催眠之术是如何作用的,是否像很多电影中的一样玄乎。
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亲眼见证了。杰拉德苦笑着想,改天向阿隆索讨教一下。
两个小时过后,温格从里面出来。他脸上依旧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上去和任何一个这个年岁的老人无差,很难让人相信这即是那个叱诧心理学界几十年的男人。
当然,这笑容也使得杰拉德看不透催眠的结果究竟如何。
“温格教授……”杰拉德有些焦急地询问。
温格摆了摆手,仅仅说了七个字:“卧室抽屉第三层。”
这一刻杰拉德甚至想拥吻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当然他必须装得很镇定,但事实上他已经听到自己心跳欢欣鼓舞的声音。
“那nando他……”
“他没事,就像睡着一样,你把他弄回去吧。”
“好,那太感谢您了!酬劳我会尽数付清,而您——”杰拉德绿色的眼眸忽然直直盯着他,“会将这件事严格保密的,对吧?”
“那当然。”温格微笑着,“合作愉快,杰拉德先生。”
当天晚上,阿尔特塔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他最熟悉的却已有一周没有和他联系的号码。
那是他们用来联络的号码。由于他们关系的秘密性,没有署名,只有数字。
阿尔特塔却能将那串数字倒背如流。
他有试过去联系那个人,但是无论是发出的信息或是打出的电话都像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更何况他确实是存了要托雷斯死的念头,无可辩驳。
接收那条短信,内容也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你想要的东西在托雷斯家卧室抽屉的第三层。
阿尔特塔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狂喜。
让阿隆索去LIV卧底那么多年,他要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个结果。
多年来他一直知道LIV表面上黑白两道通吃的生意只是次要的,主要的却是不为人知的新型*武*器买卖。而这个武器生产交易系统的一切,却似是独立于LIV之外的,仅有LIV首席知道的秘密。
如今能知道那个秘密工厂的位置,就算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毁了它,届时Everton要战胜LIV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他确实是该狂喜的。阿隆索不负他望,完成了这艰难的任务。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欢呼雀跃,他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如此一来,阿隆索欠他的恩情,算是还完了,而对于自己是否会被计划在阿隆索的未来内,他一点底都没有。
他知道阿隆索已经结婚了,新娘如花似玉,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也知道阿隆索身边有一个杰拉德,他们的关系似真似假,非同寻常。
他还知道阿隆索讨厌自己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几乎是罔顾人命。
他手握的信息仅仅是这些,这实在是让他没什么底气给自己“阿隆索仍是属于自己”的自信。也许他唯一的、最大的筹码就是那一次阿隆索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接受那颗本该刺穿他身体的子弹。这样的本能反应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但阿尔特塔猜不透究竟是那人本性善良得对于任何人都会作此第一反应,还是因为将要受伤的是自己他才会如此不顾自己性命。
阿尔特塔看着那条短信,竟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回道:“谢谢。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他一向不喜欢短信的方式,觉得这怎么都带着恋人之间关于等待的矫情,远不如电话来的直接。但是这一次,他居然会没有勇气去打电话。原因仅仅是他害怕会被挂断。
回信来得很快:“OK,明天我去你那儿。”
16
16、八月十四 ...
阿隆索如约而至。
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亮得几乎刺眼。
阿尔特塔涩然笑着:“恭喜你。”
阿隆索看着他,过一会儿才说道:“谢谢。”
阿尔特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似乎只是隔了一周,隔了一个人的死亡以及一场婚礼,对方就完全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阿尔特塔的心感到一阵刺痛。
阿隆索叹了口气:“你去取了你要的东西没有?”
“嗯。我派去的人拍完副本后就回来了,那东西还是留在那里,等着杰拉德的人去取。”
阿隆索点点头,“如果没猜错,他也只是拍了个副本。打草惊蛇的事情谁都不会干,更何况聪明如他。”
仿佛只有将对话转移到工作上,才会顺畅一些。
阿尔特塔说道:“那个地形图很复杂,工厂的入口被设计成一个迷宫,如果没有图,除非掘地三尺,不然是绝对进不去的。”
阿隆索没有说话。
阿尔特塔接着说道:“当然,有了地图,也不保证万无一失。可能还有密码系统、机关,这些都要被考虑在内。”
阿隆索说:“嗯。你自己小心。我今天来是想来告诉你,杰拉德他们想在八月十四号对工厂动手。鉴于关于工厂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跟着他们,让他们做先行者。”
“八月十四?”阿尔特塔惊呼道,“可是Everton有史以来最大的生意也在这一天。”
“我知道。”关于这笔非同小可的白#粉交易,阿尔特塔先前对阿隆索提过,“可是这笔生意的量也远远比不上LIV的地下工厂吧?”阿隆索提醒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那笔交易……”
“我去。”
“Xabi?”阿尔特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代替你去。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你真的愿意去?”
“你以为我开玩笑的?”
阿尔特塔疑惑地看着他。他实在不懂他在想什么,索性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Xabi,你是不是觉得你欠着我,这也算偿还的一部分?其实没有必要,上次你帮我挡子弹就已经……”
“不是。”阿隆索打断了他。
“那你是……打算彻底加入Everton然后在我身边?”明知道没这个可能,阿尔特塔还是问了。
阿隆索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摇了摇头,“也不是。”
他并不是有意让阿尔特塔猜谜,况且阿尔特塔根本猜不到那个答案。
对于阿尔特塔来说,这个答案比所有的可能都要糟糕。假设他能猜到答案,阿隆索也就不会出这个谜题。
当然这个假设不成立。
其实在给杰拉德下心理暗示的那一刻,所有的取舍就都已经在阿隆索心中了然,再无悔改的余地。
甚至比这更早,早到当初青涩的他倒在阿尔特塔栖身的酒店前的那一刻,有些事情便已经注定了。
他不是圣人,无法奢望不负如来不负卿,他只是希望自己可以从一而终地做好自己原本该做的事情。
8月14日。LIV的杰拉德将会找到传说中的“武器工厂”,阿尔特塔也会在那里。同时,Everton几乎是倾巢出动,完成一笔有史以来最大的交易。
阿隆索走出Everton大楼,感觉到从未尝试过的举步维艰。无论是杰拉德还是阿尔特塔,他都到了要与他们诀别的时候。然而,这场上演了多年的、几乎耗尽他整个人格的大戏却还远未到散场。
他忽然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拥抱一下阿尔特塔呢。
为什么不呢。
他看得出来他明明很想再抱他,只是一直忍耐着,直到自己说出“再见”,都没有触碰到自己。
阿隆索苦笑,原来那人竟是一直把自己和他的关系当做自己报恩的一部分。
可是当这遇见和恩情都是一开始被计划好的,这所谓的情人关系,是否就更可笑了?
现在我们不得不提一下第三方。
这个故事里除了LIV和Everton,是有第三方的,同时这个第三方也迫切地想得到那张地图。
第三方的Boss长着一张蛊惑众生的脸。虽然有些上了岁数,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人确信若这人年轻二十岁未必会比现在更有味道。
当然这是外人眼中的何塞·穆里尼奥。在他的下属眼中,虽然那张老脸好看的不得了,他们也是决计不会去没事欣赏一会儿的。若是被穆里尼奥长官发现了你无事可做到在欣赏他的气质和脸蛋时,你倒霉的时候就到了。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逼着他的下属们也都成了工作狂。
“长官!”年轻的小伙子敬了个礼,“中心有新的消息!”
利物浦市的警#局有个地方,专门用来传输秘密信息,除了警衔最高的穆里尼奥以及几个尽忠职守多年的老警#察,谁都无法进入。外部只能知晓是否有新的信息传来而已,而就算知道这个的人,也寥寥无几。保密工作做得如此严谨,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地处理手上的案件:“知道了。”
年轻的小警#员走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向信息中心。
随着LIV和Everton的经济影响增强,两方的黑道势力气焰也愈发狂盛,虽然表面上穆里尼奥依旧是不动声色,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假以时日,整个利物浦的秩序,可能就不是政府所决定的了。
坐山观虎斗并不是什么好方法,两只精力旺盛的老虎胜负未分,越战越勇,可他手上偏偏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可以将任意一方一网打尽。就算是被抓现行,也就是几个不痛不痒的违#法小交易,其量和规模远未达到能够搞垮阿尔特塔或是托雷斯的程度。
可是他现在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这场黑白间的战争,就算未到尾声,也将要进入□了。
8月14日。阴。
阿尔特塔有些难忍的焦躁,也许是天气的原因,使得心情也烦闷了起来。这明明该是个好日子。让杰拉德在那个迷宫般的地下工厂中替他引路,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派去跟踪杰拉德的人不停地回传杰拉德的坐标和情况,一切如预料之中,这才让阿尔特塔的心稍许平静。
欧文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信号接收器连接的显示屏,淡淡地说道:“Boss,我们可以出发了。”
明明是柔和得非常好看的眉眼,语气却透着些许寒意,似乎是完全的漠然,但又有什么狂热在其中。
阿尔特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如果失败,也许他今天就能知道你就是商场上让他狼狈不堪的Mr.O,倒也不错。”
欧文眼中闪过什么,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Boss还是说点吉利的吧。”因为才华横溢得到阿尔特塔的重用,欧文对阿尔特塔并不像其他人来的那么唯唯诺诺。
“我只想提醒你——你对他,仅仅是报复吧?”
欧文眯了眯眼睛,“你什么意思?怕我背叛你?”
阿尔特塔笑了笑,“我怕你在感情下失去理智。”
欧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彼此彼此。”
车很快到了地图所示的方位。
沿着杰拉德所走过的正确的路走,欧文和阿尔特塔用不了多久追上了杰拉德一伙人,并且保持了一定距离。这一路上通过了很多匪夷所思的通道,宽的窄的,安静的或是能听得到地下水潺潺流过的,其构造之复杂令人叹为观止。
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已经没什么人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在地平面上方还是地下了。其实也不算太久,但由于心理状态的因素,这不太久的时间在杰拉德或是阿尔特塔两伙人的心里,被数倍拉长。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前面总算是看到了空旷的地方,而不是连绵不绝的通道,其中隐隐听来还有什么机器在运作的声音,以及人的说话声。
阿尔特塔带去的几个手下一阵狂喜,几乎恨不得冲出去,阿尔特塔拉住了他们:“再看看。”
前面的杰拉德似乎也有些迟疑,停下了脚步,派了带去的一个人。
杰拉德带去的人数也不算多,此来的目的本身就是要确保目标的虚实性,只是如此重要的信息不能假以人手才必须亲力亲为。阿尔特塔也是同样,只是他更为谨慎一些,走来的一路上每隔过一个大拐点都往墙上插了针形监#控,以看身后的情况。
杰拉德派去的人不久就回来了,跟他说了些什么,杰拉德似是迟疑了一下,而后就下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阿尔特塔眸光一闪,心中未免有些暗喜。看来就是这里没错。
LIV的秘密地下工厂,其强盛实力的最大来源,阿尔特塔意图挪为己用而穆里尼奥费尽心机想要摧毁的地方。
看了看时间,阿隆索代自己去的那趟交易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明明对那人的能力毫不怀疑,而这交易虽然牵涉甚多,整个Everton的关键人物除了自己和欧文倾巢出动,但风险应该不大,只是对方身为中东地区的某位元首,所以这交易在量上过于巨大罢了。
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难言的焦虑不安。
这时候,杰拉德一行人已经完全进入了那片空地。手电微弱的光芒所及之处皆是空旷,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这个时候,阿隆索正和Everton的几位阿尔特塔的亲信在利物浦的码头等着贵客到来。
码头被清过场,看上去只有五个人在等人而已。实际上他们有恃无恐的很,四处都埋伏了Everton的各大高手,连狙#击#手都有准备,对方要是好好做生意当然没事,若是一旦出现变故可以立刻将对方击#毙。
五位Everton的核心都很清楚包括狙@击@手在内的Everton的人埋伏在什么位置,事实上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这些位置都是经过他们考察而确定的。
阿隆索等得有些不耐烦,点了一根烟,只抽了一口,却又没兴趣抽第二口了。
已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中东佬当我们是什么?就这么让我们等?”
阿隆索看了他一眼:“稍安勿躁。”
那人跳脚:“你敢教训我?”
阿隆索微微笑着:“今天这里我管事,不服可以找Mikki。”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温温柔柔的,和穿上白大褂的那个阿隆索医生无差。
那人便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交易对象的船只靠岸。阿拉伯人,气场不大排场不小,贪婪的眼睛盯着他们,用生涩的英语问道:“货呢?”
阿隆索撇了撇嘴:“拿上来。”
量确实客观,那位中东贵族双眼放光,嘴里还不停说着,“质不一定好。”
几个Everton元老怒了,“你说什么?你别以为……”却被阿隆索一眼剜了回去,回头挑着嘴角对中东男人道,“你可以随便检验,当然——我们要的东西也得给我们检验。”
箱装的黄金,还有一纸某块油田的所有权书。
验货的过程很快,双方都是老手,在这上面自然具有相当辨识力,也不会作伪。本来双方这回就是诚心交易的,只是怕对方有诈,互不信任,才闹成这样。
验完货后双方都有些迫不及待,阿拉伯人先耐不住,说道:“那么,可以开始了吧!”
阿隆索看了一眼空茫的远方,慢慢地,颇有意味地说道,“是啊,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17
17、八月十四(2) ...
也不知道借着微弱的光线走了多久,四周似乎都是相同的模样,走到哪里都是空无一物。
视觉对于人体感官系统的帮助甚微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之前听到的隐约像是机器运作的声音就像是一场幻觉,此时此刻,杰拉德耳边只有同伴粗重的呼吸声。
听得出来他们很紧张。杰拉德正想怒斥他们胆小,才发现自己手心潮湿了一片。
都是冷汗。
越是在这里待得久,心中的不安越是扩大,而初时的由对权利和金钱而生的喜悦正在一点一点被磨灭。
杰拉德忽然不想走下去了,本能地觉得危险。
“我觉得我们……”
刚想下令撤退,四周蓦然间灯火辉煌,明黄色的狰狞灯光将这里的一切人和事物照得一览无遗。
杰拉德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四周都是人。都是托雷斯旧日的心腹,在杰拉德上任之后或多或少地弃用了的人。
他抬起头,三米高处搭了一个简单又不失华丽的看台。
本该在医院的美貌男人就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残酷,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戾气:“steven,我等你很久了。”
他不再是那个神经受到严重刺激的、智商才八九岁的孩子。其实,从未是过。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猎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后,他便再无感情,同时也再无弱点,无坚不摧。而那精神上的刺激带来的根本不是伪装出来的失忆和智商退化,而是深沉的心机和一场表演堪称完美的戏。
这样可怕事实,任谁都会觉得惊恐。
杰拉德的绿眸里早已不仅仅是惊讶。他确确实实在害怕。而这无法掩饰的真实情绪,让托雷斯嘴角的弧度更深:“我没想到是你。”
就算是令人看了就会发抖的神情,还是非常好看。
杰拉德哑声道:“什么……是我?”
托雷斯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把他们的手脚都打断带回去。”
他答应过阿隆索不伤人性命,这是阿隆索配合他做戏之时的协议。
他当然不会主动找阿隆索配合他做戏,起因完全是意外。
事情要追溯到他被救出安置到阿隆索医院病房的那天。
那时候他已经醒了,可是眼睛却本能地不想睁开。心中太乱,不想去面对既定的事实。拉莫斯满身是血的一幕映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而耳边辗转萦绕着的却是拉莫斯的最后一句话,仿佛带着笑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气若游丝:“谢谢你,nando。”
他刚刚杀了他的爱人。亲手。只因不想再让爱人受到非人的残酷折磨,自己也不愿将LIV的基业拱手送人。
再给他一百次机会重演当时的场景,他还是会这么做。可是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正想再睡过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搭住,悲愤却也悦耳的声音从耳际传来:
“虽然你杀死了sergio,我一点都不怪你。”
“该死的是那群Everton的人。他们才是凶手!”
“所以快醒来吧,nando……要报仇,还要找出LIV的内奸……”
“我是无能为力了,快醒来吧,nando……”
一字一句,字字关心,让托雷斯对这个向来不甚喜欢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不禁动容。
而至于LIV有内奸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托雷斯的行踪三番五次被暴露,只能说这个内奸在LIV的地位还不低。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成章:由于现在周遭的一切都是未知,杰拉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这机会夺去了权力,托雷斯忽然认识到唯一值得依靠的就是这个并非血亲的哥哥了。
他和阿隆索商量好了计划,他扮演失去记忆智力退化的病人,而阿隆索用言语暗示杰拉德去找人给托雷斯催眠。
如果杰拉德真的上了钩,就说明他确实有重大嫌疑。
当时阿隆索说道:“如果杰拉德真的这么做了,也许他是内奸,也许只是一时贪念,你若是要他的命,先要查清楚事实。”
于是才有了托雷斯答应阿隆索不伤人性命的协议。他知道自己这个兄长向来悲天悯人,而现在他又是自己唯一值得依靠的人,凡事还是顺着他的意比较好。
而在如今的局面下,他虽然答应过不伤性命,却没答应过不伤人。
手脚全断的痛楚,要比死亡来得厉害得多吧?
无论是内奸还是觊觎LIV的人,都是不可饶恕的。
利物浦警局。
事到如今,Everton算是全盘拿下了,还附送了两个阿拉伯贵族,这一切都足以让对此头疼多年的穆里尼奥感到高兴。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Everton的首脑阿尔特塔今天不知因何原因没有参加此次交易,顺利逃脱。
不过手上的人证物证也足够让他吃子弹了,还得感谢两个吓得腿软的中东佬。
穆里尼奥揉了揉眉心,走到关着Everton一大群罪犯的临时关押处,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指了指戴着手铐面无表情的阿隆索:“把这个人带过来。”
阿隆索被押着跟着他去。
审讯室里,穆里尼奥一拍桌子:“阿尔特塔呢?不是说要一网打尽的吗?”
阿隆索苦笑着给自己解了手铐,“他今天忽然有重要的事,我怕他起疑,就没有阻止。”
穆里尼奥也没有再怪罪他,叹了口气,“算了,我已经下令全国通#缉……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有什么事?”
阿隆索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全国通缉恐怕不够——他最近和南非人走得近。”
穆里尼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阿隆索补充了一句:“就算他当时还在国内,现在Everton出事的消息也肯定被他知道,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穆里尼奥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那我与国际刑#警方联系。”
阿隆索疲倦地笑了笑,“希望能早日抓到他。”
交换完消息,阿隆索起身:“我也该走了。不知道杰拉德和托雷斯那边什么情况。”
穆里尼奥点点头。毕竟他的任务还未结束。取得托雷斯的完全信任只是第一步而已。
穆里尼奥忽然叫住他:“Xabi。”
阿隆索闻言回头:“长官,还有什么事?”
“辛苦你了。”
阿隆索一愣,继而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托雷斯请来的人和他一样,快,准,狠。
那些人甚至都不是打手,打手只是第二拨人。第一拨人是一群医生。如同天使般的刽子手。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人体的构造,如何让人如同废人一样动弹不得、如何让人感到最难以忍受的疼痛。
欧文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连叫都叫不出来,身体死死地被阿尔特塔一行人拉着无法动弹。
托雷斯冷笑着离去。这里还有别的出口,所以阿尔特塔一伙人并不用闪躲。
(太残酷的东西还是不写了吧……我不是BT……)
欧文就这么看着,指尖一点一点嵌进了水泥砌成的墙壁。
由于离得太近,阿尔特塔甚至可以听到指甲断裂的声音,伴随着空旷的远方不停传来的惨叫声,让人格外心惊。
土黄色的墙壁被染红了三点,四点,然后是五个血迹斑斑的印子。
阿尔特塔终是叹了口气,一掌切在欧文的脖颈,恰到好处地让他晕厥。
虽然是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再走回头路时由于对于距离有了基本准确的估量,所以也走得不算太久。
一到有信号的地方,短信息像潮水一样向阿尔特塔涌去。
他还没来得及看,就看到在原地等他的司机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出来,抖抖颤颤得连路都走不好,一个劲地说道,“Boss!快进来!我带你们走!”
阿尔特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边跑向车边看短信。
短信的内容让他震惊不已。
“Boss!快进来!”忠心耿耿的司机着急地说。虽然他也不知道哪里才能逃脱追捕,但是他不能丢下Boss不管。
阿尔特塔刚一脚踏进车里,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正急速驶来。
车在他面前戛然而止,尖锐的刹车声刺破了宁静。
阿隆索走下车,看着他说:“MIkki,跟我走。”
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阿尔特塔像是受了蛊惑似的,走出了司机的车,睁大了眼睛问他:“Xabi?你不是被抓……”
“我逃出来了,警方内部认识人。”阿隆索解释道,“快点进来,再晚点就来不及了!我在车上慢慢和你说。”说完看了一眼剩余的人,“你们各自逃命去吧。Everton已经完了。”
他的眼睛掠过昏迷的欧文,也没说什么,一手把尚未接受一切的阿尔特塔拉进车里。
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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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八月十四(3) ...
阿隆索的车开得飞快。这里地处偏僻,根本连行人都甚少,更别提什么交通管制了。
阿尔特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隆索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答非所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阿尔特塔被他这漠然的态度激怒了,“你先回答我!他们是我的兄弟……”
阿隆索叹了口气,仍然是逃避式的回答:“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栽了。你手机关了没?”
车速不减。
阿尔特塔点点头:“看完消息就关了。”
逃命的时候手机万万不能开着,警方的联网追踪可不是能躲得了的。
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阿尔特塔的视线,他从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有这样高超的驾驶技术,可以让这样一辆仅仅是中高档的商务车跑出这样的速度。快得让他不安。
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思想这些。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托雷斯的陷阱以及Everton的全军覆没,恰好发生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
阿尔特塔正在沉思,开车的人问道:“Steven……杰拉德他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问得着实古怪,但阿尔特塔一时确认不了它古怪在哪里。
就像是……阿隆索早就知道杰拉德会被托雷斯擒住一样。
不,如果是这样,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托雷斯抓住?明明是阿隆索给的消息,才让自己去那个地方探看情况的。
他还是决定先回答阿隆索的问题:“托雷斯,果然心狠手辣。那家伙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坐在身前的背脊僵硬了一下,阿尔特塔看到他那双驾握着方向盘的手有过瞬间颤抖。
“Xabi……”阿尔特塔试探着问道,“你好像,早就知道这是托雷斯的圈套?”
阿隆索看着前方的路况,并没有答话,像是狠了心地再次加足马力,车一个完美的大拐,从利物浦郊区拐出了利物浦市的地域。
不回答,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没有听见。还有一种是默认。
阿尔特塔觉得刚才自己说得话足够让阿隆索听见了。
“为什么?”他愕然,“为什么你会事先知道?为什么你知道是圈套还会让我……”
阿尔特塔蓦然住口。
他终于明白方才的不安来自何方,并不是车速太快,而是驾驶位上的人,似乎很清楚地知道该把车往哪里开才能躲避警方的追捕。
他认识的Xabi·Alonso再能干,也不该有这样的能力。
一串事情如电击般穿过阿尔特塔的大脑,瞬间全部导通。托雷斯早被阿隆索知晓的圈套、Everton交易失败导致覆灭、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可以从警局中逃出以及,清楚地知道现在要去的方向,无所畏惧。
所有的不合常理之处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阿尔特塔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牢牢攥住,竟连呼吸也困难。
阿隆索还在开车,车在导航仪上红色报警点稀疏的地方穿行。突然后脑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