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听到身后那人疲惫的声音，像是坠入冰川的绝望。
“Mikki，再等等，这里还不安全。”
阿尔特塔又把枪往前顶了顶。
阿隆索苦笑着，“MIkki，我不会害你。”
欧文醒得很快，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让我下去。”
司机说：“你疯了？现在这个时刻我们得快点逃到国外去。”
欧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怎么了？”
司机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可没想到欧文听完之后的第一句话还是：“让我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为不容置疑。
他的冰冷话语给司机造成了无形的压力，气场强大得迫使司机停车放这个不知道哪儿搭错的人下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就止不住害怕得全身都在颤抖，恨不得就此死掉。
即使害怕得很，他还是要回去。
哪怕是尸体，他也要把他带回去。
一个人在街上疯狂地奔跑，欧文并不怕被抓，由于当初阿尔特塔为了保持他的绝对神秘性，并没有以他的真名在公司注册，就算是Everton的内部人员认识他的人也非常少，只知道Mr.O和他这张柔和好看的脸，却几乎没人能把两者对上，因此并不会给警方抓到把柄。简而言之，Everton毁灭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用逃命。只想把那个人，无论活的死的，带回去。
使用隐蔽的通讯方式从刚才和他、阿尔特塔一起的几个人处得知，托雷斯应该会离开一段时间，当时那里剩下的不过十来个人左右。也就是自己只要雇佣到二十个人左右的雇佣军，就能把人救出来，不过要尽量快。
所谓雇佣军是一些身手矫健的退伍年轻军人，被国家抛弃后就成团结队出卖体力为生，打杀抢烧什么活都干，只要你出得起钱。
收费不是一般的贵，尤其是对方得知自己要救的是托雷斯少爷关着的人后。欧文取出全部的存款再抵上利物浦的大宅，才让那个头目满脸不情愿地地点了点头。
他们手脚干净利落，很快就完成欧文的任务，把满身是血的几口人抬了出来。欧文是给了他们照片辨认的，但由于几个人都被血染红了，被雇佣的男人们一时认不出谁是谁，只好把人都抬出来。
欧文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青梅竹马，薄情寡义。别说手脚尽断，满身是血，就算烧成灰他都认得。
他颤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却还有。
欧文咬了咬牙，把比他高大不少的杰拉德抱上了车。
他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城市的医院是绝对不能去的，这里到处都是托雷斯的爪牙，Everton被警方摧毁后，恐怕整个城市将会被托雷斯控制。
一想到那张美丽而残酷的脸，欧文都忍不住心头发寒。
其实这样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见到。
那天他逼得托雷斯出手杀那个长头发男人时，他就见过一次。
欧文一开始还是很痛快的，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在爱人被反复折磨的事实面前露出狰狞而无能为力的表情，他狠狠报复了眼前这个漂亮的金发男子当日给自己的羞辱和夺爱之恨。
然后是托雷斯问他要钢笔，说是要用LIV地下工厂的地图交换那个长发男人的命。
他竟然真的相信托雷斯会妥协，现在想来，确实是太傻了。
他给了他一支钢笔。
在看见托雷斯嘴角扬起的诡异笑容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可是已经太迟。
尖锐的笔芯立即刺穿了长发男人的喉咙，托雷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做这件事，这是他对他最后的温柔，因为杀人这样的事情，越是快，越是温柔。
红色的墨水瞬间被喷涌而出的血液冲刷得不知所踪，如同托雷斯等了那么多年才得到的爱情。
而现在，托雷斯赢了，他输了。
但是拉莫斯死了，杰拉德还活着，并且一生一世都需要人照顾，无法动弹。
欧文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你终于，哪儿都去不了了……终于可以跟我回家……”
阿隆索看着眼前拿枪指着自己的男人，只好苦笑：“我原本就没打算瞒你。”
“这里很安全了。”
阿尔特塔抿着嘴唇，黑亮的眸子里凛然可见杀意。
“为什么……”他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克制住扣动扳机的愤怒与憎恨。
“我本来就是……警#察。”阿隆索闭着眼睛，“对不起。”
他不想亲眼看着自己被眼前这个人杀#掉。
“所以，一开始你倒在我的酒店门口，就是个圈套？”
“是。”
“所以，今天Everton的覆灭，是你一手主导的？”
阿隆索叹了一口气，“是。”
阿尔特塔只觉得嘴里苦涩得厉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为何还要把我支走？让我在码头和兄弟们一起被抓，岂不是更好。”
他已下决心，等阿隆索回答完这个问题，就让他就此消失。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原谅他了。
阿隆索直视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阿尔特塔微痛的神情，阿隆索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因为，我在意你。”
阿尔特塔愣住了。在这个时候，心里居然还是有一点喜悦的。
就趁着这个空隙，阿隆索忽然开始行动。
他以最快的速度出手制住阿尔特塔执枪那只手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打开枪膛。
阿尔特塔枪中的子弹一颗一颗滑落。
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情况迅速逆转，阿隆索拿枪指着他。
阿尔特塔眼神里既没有后悔和心痛，也没用失望和讶异，只是如死灰般地注视着他：“你要杀我么？”
阿隆索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便扣动了扳机。
麻醉枪射出，阿尔特塔应声而倒。
作者有话要说：只剩最后一章了……………………
19
19、最后的战役 ...
家仆来传讯的时候，温格正悠然地在书房里品茶。他最近对日本的茶文化很感兴趣，便整日在书房里孤芳自赏自己的手艺。
当然，听说阿隆索来拜访的消息，他立刻抛下了手中的茶杯，下楼去见人。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茫然的阿隆索，仿佛又见到多年前那个不知该如何抉择的少年。
而成了年的阿隆索，总是带着自若的微笑，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改变这样习惯式的笑容。
“Xabi，你来了？”
阿隆索待温格如父，敬意赫然：“老师。”
谁能想到，温格教授会是阿隆索当年在警校特训时的心理学老师呢？杰拉德当时只查清了温格与托雷斯并无关系，却忽视了阿隆索这一层。
看到爱徒，温格严肃的脸上难得路出笑意：“Xabi，要不要上去喝茶？”
阿隆索迟疑了一下，垂下眼说道：“老师，人我带来了。我没有太多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蜷起，像是在用力逼迫自己下决心。
这无疑是一件罪恶的事情，让他如此痛苦，却又迫不得已。
温格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真的打算这样做？你可知这样等于抹杀了他二十多年存活过的证据？”
没有人有剥夺别人记忆的权力，因为记忆是能说服自己的过往尚有意义的唯一证明。
阿隆索点了点头，无奈道：“我不想让他去送死。如果要下地狱，只愿不要连累老师。”
让阿尔特塔失忆，这是阻止他去闯龙潭虎穴的唯一办法。阿隆索了解这个人，他是真的会冲动得去救那些即将身陷囫囵的兄弟们的。
温格对他的执意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道：“把人带进来。”
阿隆索和佣人一起把中了麻醉枪的阿尔特塔抬进来，摆弄着他在沙发上躺平，然后向温格告别：“老师，都交给你了。谢谢你。”
“你就没什么话想和他说？他下次醒来，就不记得你是谁了。”温格叫住他。
阿隆索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顿，“不记得我是谁，那样才比较好。”
那样他对他便没有恨了。人生像是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可以重新在上面着色。
可是必有所失。也许爱，也不会再回来。
阿隆索从温格家出来后立即开车回到了那个地下陷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勉勉强强照亮了小半边远方的天空，却趁得这里像是将要被将临的黑暗吞噬一样。
远远就看到入口处围着一圈人，金发的男人漂亮得分外醒目。
然而更让阿隆索觉得刺眼的是地上的几具尸体。看不清是谁，只觉得血肉模糊一片。
他有些眩晕，想起阿尔特塔那句“恐怕是凶多吉少”，心都提到嗓子眼。
即是这样，他还是克制住内心的汹涌澎湃，上前询问：“Nando，怎么回事？”
四处都是托雷斯的人，看见阿隆索也会点头致意，看来在这次顺利擒住杰拉德之后，托雷斯手下已经把阿隆索当自己人看待。
托雷斯美丽的眼眸中煞气闪过：“杰拉德被人救走了，剩下的几个都死了。”
阿隆索沉默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欧文的脸。
早在他和托雷斯协商陷阱一事之时就已经知道欧文就是Mr.O，因此之前看到昏迷的欧文时并未感到奇怪。
现在看来，杰拉德应该就是欧文带走的。
阿隆索心稍稍放下了些，面上并不改色：“会是谁干的？”
托雷斯冷笑：“也许不止杰拉德一个内奸呢。”
虽是这样，托雷斯也没有大发雷霆，Everton全军覆没的新闻让他心情很不错。虽然不是亲手所为，看到劲敌这么凄惨的下场也是高兴的。
在穆里尼奥下令通缉阿尔特塔的几小时后，托雷斯通缉杰拉德的命令下达到了每个LIV人。
阿隆索看着两纸通缉令，只觉得无比嘲讽。
“Xabi，那位杰拉德先生，据说是敌人派来的商业间谍？”回家后Nagore挺着大肚子这样问他。处于待产期，Nagore已经好久没去LIV上班，但作为LIV的首席大律师她也必须在家里工作，不会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也许吧。”阿隆索叹了口气，妻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觉得有把她拖下水的必要，含糊其辞道，“nando总会处理的。”
第二天他开车去上班，不出意外地发现车的后备箱有被撬过的痕迹。
果然，换取托雷斯的完全信任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幸好昨天车里装的不是被折磨得全身是血污的杰拉德，而是没有受伤的阿尔特塔。鲁米诺血液反应自然是无效了。
阿隆索关上后备箱。
远处的Nagore透过家中一楼的落地玻璃窗，温柔地注视着驶车行远的丈夫。
之后的几个月，LIV的运作并未像托雷斯想的那么顺利，恰好相反，警方的步步逼迫让他们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生意穆里尼奥都下令让警方插足，而大单在来自各方的监控下出不出手。
单靠LIV表面上的干净生意是满足不了那么多人的胃口的。人心渐渐开始涣散。
如果说以前穆里尼奥尚有维持LIV和Everton两方平衡的意思，那么在Everton彻底消失、boss阿尔特塔仍旧潜逃在外之时，他用尽全力打压LIV，对其违法的一举一动都不再苟且放过。
LIV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都是奢侈豪华惯了的人，如今在常人眼里已经算是惊人的酬劳只够他们塞牙缝。
Nagore生产的那天托雷斯带了礼品去医院。
看望完嫂子和刚刚出生的像个肉包子一样的小Jon后，托雷斯拉住了阿隆索：“Xabi哥，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两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这几个月LIV陷入困境，阿隆索不再扮演不问世事的好医生的角色，有时候也会回到公司帮一把手，再加上那次设计杰拉德的陷阱，托雷斯已然对阿隆索非常信任。
阿隆索点了一杯拿铁，托雷斯则是清咖，苦涩得很，一如他唇角的笑容：“Xabi哥，现在LIV的情况很不妙……我想把地下工厂卖掉。”
他说得直截了当，听者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阿隆索不动声色地：“真的已经无以为继了么？不过也好，你知道我一直希望LIV的生意可以洗白。”
托雷斯点了点头，“卖家已经找好了。”
阿隆索知他向来雷厉风行，决策果断。
“如果你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交易那天一起来吧，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
“……什么时候？哪里？”
托雷斯望了一眼医院的方向，说道：“下周末。由于需要非常出色的律师在场，只能等嫂嫂身体好些。地点即是地下工厂真正在的位置。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那天我会开车带你们去。”
他说得很认真，阿隆索一时也辨不清真假。
只好微微叹气：“我明白了。你放心吧，Nando，LIV会度过难关的。”
两周过得很快。
虽然心里惦念着地下工厂交易的事情，阿隆索还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照顾Nagore和才出生的小Jon上。
惴惴不安的卧底生活就像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末日的审判，而Jon的出生让他又看到了幸福生活的希望。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战了。之后他可以带着妻子和儿子去西班牙享受阳光和没有心机的日子，将整个利物浦彻底遗忘。
阿隆索带着Nagore来到LIV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保镖比利亚，财务部长玛塔，还有美丽的女杀手奥拉娅。这些都是对托雷斯忠心耿耿的人。
阿隆索二话不说，体贴地为妻子打开车门，扶着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的妻子上了车。
车子一路东行，一个小时后开到了利物浦的东郊。
托雷斯下车。车上的人也都跟着下去。阿隆索依旧扶着妻子走。
托雷斯来到一座废弃的仓库。
它看上去真的只是一座废弃的仓库，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制造武器潜力的样子。
托雷斯精明而好看的眸子扫视着他们，冷冷说道：“警局的内线说收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理方位。”
他顿了顿，声音愈加冰寒刺骨：“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必各位很清楚了。”
没有人敢说话。在这样的气压下，甚至没有人敢为自己辩解一句。
托雷斯继续说道：“那么，两人一组，互相搜身吧。”
一旦搜索到信号发送器一类的东西，这个人必死无疑。
阿隆索在心里苦笑。终究是棋差一招，功亏一篑。
信号发射器有两个，一个黏在他的上衣内侧，另一只在鞋子里。虽然体积非常小，但在仔细搜查之下，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那边比利亚和玛塔已经接到命令，两人互相开始搜起身来。
Nagore看着他，轻轻说道：“Xabi，我相信你。”
阿隆索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你也要相信我。”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是还未完全恢复的样子。
“Nagore……”他犹豫着要不要坦白，而妻子的手已经探入了他的上衣内沿。
纤细的手指在里面游走了一圈。这是一双温柔的手，却不够仔细，Nagore检查完他的上衣内侧，并没有什么发现。
她开始检查他的头发。
托雷斯忽然说：“等等。”
Nagore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托雷斯指了指奥拉娅，“嫂嫂，这里只有两个女人。你去和奥拉娅互相搜身吧。Xabi哥，让我来。”
Nagore对于LIV的命令绝对服从，拢了拢披肩的长发，点头道：“好。”
托雷斯走到阿隆索面前：“Xabi哥哥。”虽然是温顺的称呼，眼神却是冰冷的凝视。
阿隆索被这样的眼神几乎逼退了几步。
“你在害怕么？”
阿隆索只好微笑：“我有什么好怕。”
他伸开了双手，一副任君搜查的模样，心里涌上的却是绝望。
托雷斯已经开始搜查他的衣领，他搜索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
托雷斯脱下了他的外套，直接搜查衣服会快捷些。
阿隆索已经开始计算如果以一敌四，会有多少胜算。
答案是0。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出枪的速度比托雷斯快。
外套口袋里空空如也。
托雷斯翻过衣服，将衣服内侧平摊在自己眼前。
他该看到一个信号发射器。
托雷斯皱了皱眉，看得出来他很不悦。
阿隆索惊诧得差点叫出声来。
衣服内侧居然什么都没有。原本黏着信号发射器的地方，只摸得到平摊光洁的高档面料。
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粘性很牢，不可能无故掉落……难道这枚是劣质品，上天帮他逃过一劫？可是如果衣服里没有搜到……恐怕鞋底的那枚也会被搜到的。
阿隆索深深了解托雷斯是个多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今日，竟是无解之局。
突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找到了！”声音并不熟悉，显然是来自奥拉娅的。
美丽的女杀手拿枪指着阿隆索的妻子，另一只手扯着她的长发：“在这里。”
一只袖珍的信号发射器粘连在她的发根处，在秀发的遮蔽下奥拉娅摸索了很长时间才将其找出。
而那枚信号发射器，阿隆索再也熟悉不过。
他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喉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他向来迅捷的大脑停滞了好几秒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托雷斯已经下达了灭口的命令。
被消音过的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悄无声息的死亡，连宣告都没有就执行的死亡。
“Nagore！”阿隆索发疯似的抱住中枪倒下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Nagore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笑着看他，嘴里像是在念着他的名：“Xabi……”
“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
Nagore发不出声音，阿隆索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口型：“认识你三个月的时候……我就……发现……”
她没有说完，在丈夫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到向来沉熟稳重的丈夫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发射器有窃听器集成，警局内部有内奸的消息传输进了穆里尼奥的耳朵。就在这一场托雷斯逼出卧底事件拖延的半个小时里，穆里尼奥顺利揪住了内奸。
显示器上的红色点又开始移动，从利物浦的最东部向西南方。在一个地点落定后，穆里尼奥听到了机器运作的声音。买主也随即浮出水面，俄罗斯富商的口音从监听耳机里清晰传来。
是时候了。
穆里尼奥果断地向蓄势待发的特别行动组下达了命令。
他看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心里对着虚无说了一句：“谢谢你，Xabi。”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没必要。这次行动过后，他有的是机会让这小子请他吃饭，要道谢还是当面的好。
20
20、尾声 ...
那天晚上，利物浦的夜空放起了烟花，将星月黯淡天青欲雨的利物浦天空照亮。
阿隆索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回到庆功宴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和向他祝贺的警界同事们寒暄了几句，靠近了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今天心情好得很，那张总是英俊如雕塑的脸频频露出微笑，酒也喝了不少。
“长官，”阿隆索垂下眼道，“明天我要去西班牙了。”
穆里尼奥敛起笑容，深深叹气，“我能理解。”
阿隆索抬起头看他。
“历来不堪重负的，有很多。”穆里尼奥说道，“大多数完成任务的，也是一完成就辞职了。更何况你还因为这次任务失去了你的妻子……”
阿隆索心头一痛，闭了闭眼睛，睁开的时候一片清明：“你搞错了，警官。”
“我是去休假的。”
穆里尼奥瞪大眼睛。
阿隆索对他这样的神情感到好笑，这个男人是多不符合这样的神情啊，“我去一个月就回来。”
穆里尼奥还没说话，阿隆索又说道，“然后继续工作。”
窗外的烟花已经放完，夜色迷蒙如旧。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杰拉德，阿尔特塔，托雷斯……
一个个名字走过阿隆索的脑海，除了即将需要他出庭作证的托雷斯，他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可是那又怎样？阿隆索抚摸着口袋里妻子的照片。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那天的烟火放得如此绚烂，连利物浦的城郊都可以看到。
欧文推着杰拉德出门，给他盖上衣服：“这样就不会冷了。”
自从托雷斯被捕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欧文就带着不必再东躲西藏的杰拉德住到了利物浦城郊。这里的房子，很古老，就像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的样子。
“Michael，”杰拉德看了一会儿烟火后说，“我想喝水。”
欧文点点头，“我帮你去倒。”
哪怕做这样的小事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现在杰拉德已经一步都离不开他。离开了他，他将不再能存活。
欧文倒完水出去的时候烟火已经放完了，杰拉德眼中没什么波澜，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无所谓。
欧文把暖水瓶递给他：“我推着你再在外面逛逛吧。”
杰拉德点头：“嗯。”
人事易分。
可是他们也只能在一起了，就算这一起，已经不是故事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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