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只要下定了决心,不过是三言两语。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上一刻还甜甜蜜蜜,下一刻就能冷若冰霜。
“觉得残忍吗?”那是范美莉对门背后一直低头不语的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世界没有真爱,相信的人都是傻子。”
“你不会骗我!”她固执,是觉得曾经被那么相信的朋友背叛过,这滋味再不想尝试第二次。
“看你诱人,跟人打赌。谁都不敢追你谁都追不到你,没想到你这么容易上手!”
“你!”如鲠在喉,痛得说不出话,于是伸手想将这具如冰雕一般靠近她的身体推开。
范美莉不由分说抓住伸过来的手,将李明羽拖到床边,狠狠一把推进去:“既然都被你发现了,就最后做一次好了!”
她发了疯的推拒、捶打,就是不肯再说一句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小兽一般着了急,一口咬住了范美莉的手臂,直到嘴里腥味蔓延,才松了口,奋力推开身上的桎梏,不要命的往外逃。
冬夜里,雪落了几遍,已经停了。卢露找到李明羽的时候,她蜷缩在篮球场的看台侧面,身上只一件单薄的衣衫,赤着的脚,冻得都发青了。她焦急得喊了很多遍,李明羽还是没有回音。
医生说,不冻死都命大了,后遗症是肯定有的。李明羽低头呆滞着,问什么都一声不吭。出院后也不肯回公寓,就天天挤在助理卢露的家里。
白天还是没事人一样,去公司上班,在空中飞来飞去赶通告,去一个又一个城市演出。小年夜,参加完了跨年,也不等十二点和现场的观众一起过,就早早的溜回了酒店。
喝酒、K歌,写词、编曲,排舞、练舞,上班、开会……忙得没了自己,却还时时带着笑容。
卢露那天多喝了几杯,抱着李明羽的胳膊大胆告了白。正太微微抿了一口白葡萄酒,特别冰冷的说:“我不喜欢撒酒疯的人。不喜欢有点胖的人。不喜欢女孩子性子爽直的跟爷们似的的人……”
卢露的心越听越凉,这好像就是在说她吧,这好像就是拒绝吧。
“可我是认真的,小羽我是认真的,我一直喜欢你,喜欢了快六年!!”
“你是助理,你是同事!请注意好自己的身份,如果不能就请离我远点!”
她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其实那之后的第二天她就找人换了公寓的锁。但是一个多月前,她还是害怕,还是不敢回来。今天绝情伤了另一个人的心,不得不回来。
半夜里,小腿又抽筋了,她哼哼着嚷道:“美莉姐,疼~”突然意识到没有人会答应,没有人会开了灯来帮她揉一揉,于是静静躺着,任由小腿肌绞痛了身心。黑夜的房间,空荡荡的寂静。
第二天起床,被子在地板上。她默默看了一眼,吸着鼻子去盥洗室。再没有人半夜起来
帮她掖被角,再没有人嗔责她睡相不好乱蹬被子。
盥洗室墙壁上的壁虎,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回来了,她还是害怕,吓得退了好几步,终究是没有上次一样毫无顾忌的惊呼出来,因为就算惊呼,也没有人会拿着锅铲冲进来救她。
烦人的例假在一个不恰当的心情来了,她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疼得蜷起了身体,没有人再温柔的送上一杯红糖姜茶,或者帮她揉揉肚子。
母亲在千里之外打来电话,问她过年回不回家,她说不了,然后还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吗。
但是,空虚感,像一只张开的虎口,她害怕得躲进了衣柜里,轻轻拉上门,狭小的空间里,有了一丝丝安全感,那里还挂着几条范美莉的连衣裙,物还在,人已非。
有时候她觉得,范美莉就在衣柜的外面,等着她。满怀期待的拉开门,却还是一无所有的空间。 心也空得有些疼痛。
人们常说:土难言玉,沙不埋金。
“李明羽是这世间难得的宝藏。”霍老这样对她说过,“她的世界应该更宽阔,她存在的意义也更重大。范小姐也不是一般泥土细沙,怎么就去做了这样的事情呢!”
那一通大爱与时代的说道,其实并没有说动范美莉,只那句“难道让她一生就这样”撬动了心阀。
必定是很难相守的,必定是要遭受狂风骇浪打击的!她可以豁出去,却不能眼睁睁看李明羽被淹没,像李明羽这样的人,就应该如圣女如天使一样供奉在神龛之上,为世人所崇拜。然而,有多少人怀揣着恶毒的心,想要看的无非是纯洁被污蔑,神圣被侮辱,这一切都不能发生,也不该发生,所以有些牺牲就成了必须。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过去了就不再稀奇。
决定很艰难,实施更辛苦,好几次她都在劝自己放弃。戒了的烟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抽上了。
欢喜的相遇也好,甜蜜的相处也好,范美莉想,她们注定是不能有好结果的,不如趁现在,看上去都还和平的时候,不如就这样,悄悄的各安天涯吧。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