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只是朝夕的事情,或者一瞬间,但为此做的准备,总是很长远的。每个人的身体里都住了一个恶魔,觉醒也是一种蜕变吧。
早上范美莉醒来的时候,被窝里还有那人的温度,只是,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她那爱赖床的小孩原来是长大了,起这么早?
范美莉裹着浴衣倚在卧室门口,看那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觉得时间恍惚,好像回到了什么时候,心情说不出的甜蜜和激动。正想走过去抱一抱那消瘦的身体,附在她肩头说些甜言蜜语。
正太还是那件大T恤,只加了件长裤,手脚利索,几下就是一个漂亮的荷包蛋,吐司,牛奶加火腿片,两盘简单的早餐,她推了一份到范美莉面前,只淡淡说:“请用。”
范美莉到了嘴边的那些话,突然都说不出口,低头默默吃着早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早上还有个通告,先走了,出门记得帮我关好门窗。”正太嘴巴一抹,又道了声谢谢,疏离而礼貌。惊得范美莉一口吐司噎在喉咙口怎么也吞不下去了。
屋子里马上就安静下来了,到了这个年纪这个见识,她第一次这样无言以对,平时的伶牙俐齿和沉稳镇定全都丢进了阴沟。她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呼吸极度不畅:李明羽,好像是在报复她吧。
几天后,她更加确信,那种有意无意的冰冷,那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当然只在卧室热情),那种随便闲散出来的妩媚——以前的李明羽,把这一面牢牢的锁在角落里,只偶尔在舞台上放纵一下,现在却不再刻意收着,而是放任它们在空气里飘散。
花香多引蝶,蜜甜多招蜂。多少男男女女,多少莺莺燕燕,被这初绽花蕾的白罂粟迷得神魂颠倒。然而罂粟本人却并没有察觉,她只觉得自己要找到一个释放和宣泄的出口,不刻意、不造作的表达自己。
五月初,她又接拍了人生中第二部电影,还是之前的监制和导演,她喜欢跟熟人合作,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适应陌生与磨合。只是一两年的差距,却让导演对李明羽大为吃惊,这女子好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一下子成熟坚韧得有些寂寞孤独,叫人心疼不已。
本来范美莉也要加盟,听闻李明羽已经入组,便二话不说拒绝了陈简斌的“好意”邀请。
陈大监制有些遗憾:“这次,这次李明羽也在啊,你们可以再度合作!”我的票房就有双重保障了!
“煎饼同志,我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可我真没档期!”范美莉说着撩了电话。她现在是怕见着那人的。怕看见那双水晶般的眼睛里,是一泓平静的湖面,怕那双黑眼仁里照不出她的身影——李明羽的心门,锁得严严实实,向她开着一扇磨砂玻璃的窗户,让她看不清却急着想窥探。
程大导演在见着范美莉时,对于李明羽的变化,赞不绝口:“我觉得她是恋爱了!没有感情经历的人,演不出那场分手的戏!你没看见,一条过!!连现场的人都哭了!!好专业!不不不!好煽情!!!”
范美莉淡笑着去端了茶杯喝茶,心里一直说不出的难过:“哦~怎么个煽情法?你怎么就知道她在恋爱?只是以前那部戏没有加入她的感情戏罢了,你听她的歌就知道,她是个感情细腻的人。”
程大导演听不出范美莉语气中的刻意掩藏,还是情绪高昂的自己的话题:“我跟你说啊!真的是不一样!以前就觉得她是个小娃娃,特白纸特白袜那种!招人喜欢!现在就是一朵白罂粟!还是开了花那种,纯洁还是纯洁,只是这之外还特妩媚特诱惑,让人挪不动脚!……”
程导演越说越兴奋,说着还露出点痴迷相,范美莉气得手指打颤,这世界要多几个李明羽,犯罪几率都能翻腾好几倍!
“程大导演~这给你迷得,那你去找人聊天吧!美莉我还是回家躲起来的好!”
程导这才意识到在一个女人面前拼命夸赞另一个女人的自己有些失态了。讪讪的笑着,赶紧找了别的话题。
开机才一个多月,李明羽已经高效率的完成了几乎所有的戏份。晚上几个老戏骨和导演监制投资人都要摆酒席为李明羽的顺利完工庆祝。李明羽盛情难却之下只好答应了这帮子饿得两眼绿光的狼。
只两桌人,却包了一整个酒店的二层餐厅,撤了多余的桌椅,在前头摆了个小舞台。敬酒的人你来我往,李明羽小心礼貌的回着礼,一杯香槟,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完了,另一杯又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完了,但是饿狼们岂能放过她。
醉意有点上来了,李明羽突然心中恼火,因为一双手把她的腰搂了又搂,她有些摇摇晃晃,那人就故意把她往自己身上带,李明羽酒杯一扔,玉手一推,几步退到了安全范围,又挪着舞步上了舞台,响指一打,一首充满了浓浓南美风情的舞曲《Dirty Dancing》,衬着李明羽帅气妖娆的舞步,脚底生花了一般,看呆了一众人。
不知谁关掉了多余的灯光,只对着舞台上这飞舞的精灵照亮,最后一个睥睨众生的站姿,一束光芒擦过她的后背,犹如一对天使的翅膀,而白衣黑裤的少年,却是撒旦一样的笑容,魅惑但危险,光明也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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