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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风和小鸟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小王子搂住他的脖子,依然有些生气地说:“我生病是因为谁?早知道我就不管你,让你喝醉冻死算了。”

湛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昨天晚上你在照顾我?”

小王子瞥他一眼:“你以为呢?”

湛蓝忽然不动声色地笑了,低声说:“照顾到我怀里了?”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能把舌头咬断。

小王子看他一眼,也觉得他这句话大有深意,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湛蓝脸颊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扭头望着远处的沙滩和乌云,他低声说:“我的意思是……谢谢你……”

☆、怎么没想到呢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到了晚上,雨势不但没有收,反而愈演愈烈。到了傍晚,竟成瓢泼之势。天色阴沉如墨,间或有几道闪电劈开夜空。地上的积水很快就到脚踝了。湛蓝把院子里的盆栽搬到走廊上,和小王子吃过饭后,两人早早就睡了。

半夜,街道上传来村民的喧闹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一群人带着斗笠,穿上蓑衣,站在海滩上,含泪遥望远方。原来白天的时候,几个小孩子玩闹,驾着一条船到浅海处游玩,后来玩心大了,竟然越划越远,苍茫大海,转瞬间消失不见了。当天傍晚,村中人发现一群孩子不见了,沙滩上又少了一条船,猜出是孩子们玩闹,这在平常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今天天气恶劣,夜晚更有剧烈的风暴。一群半大的孩子没有出海经验,绝对会出人命的。村长立刻召集村中所有的船员,登上大船前去寻找。

本以为凭借这些优秀的船员,很快就能找到孩子们的下落,没想到风雨越来越大。到了半夜,这条大船也没有回来。眼看陆地上合围粗的树都被连根拔起,海上的风更是大得难以想象。这些年轻的船员和那些半大的孩子,如今竟是生死不明了。

沙滩上全是妇孺老人,相互搀扶着,在暴风雨中哭成了泪人。此时竟是找不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还是村长在焦急中提出找湛蓝,他现在是村中仅剩的青年,且看平时的表现,也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个半大小子立刻飞奔着跑去找他。

旁边的一位妇女含着眼泪道:“蓝兄弟本来就不是咱们村的,没道理为了咱们舍出性命,此时风高浪急,就是老船长出海也九死一生,何苦又让他送死。”其他几个女人也叹息抹泪。村长道:“话虽这样,也要试一试,村里五十二条性命现在命悬一线,我要是还有一点力气,现在就自己上船掌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就是跪下来求他,也要试一试。”

正说着,那个半大小子一路踩着水花跑过来,高声喊着:“蓝叔叔来了!蓝叔叔来了!”

众人看时,就见探照灯所照之处,远远地走过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统一穿着斗笠蓑衣。两人走得极快,还没走近,村长忙迎上去,准备说出恳求的话。

湛蓝远远地摆摆手,急匆匆地说:“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说完,他把斗笠摘下来递给旁边的人道:“快去把目前最大的船找来,起锚升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艘船边,湛蓝又看了一眼众人,问村长道:“能不能再挑出几个机灵胆大的少年和有出海经验的老人。”当即有五六个半大孩子跳上船,又有几个五十多岁还算有些力气的老人扔了斗笠蓑衣,挽起袖子走上船。

湛蓝跳上船,数了一下人数,众人正忙着拉绳索起航。湛蓝忽然走到船沿,把阶梯上正准备爬上来的少年推下去,语气十分严厉威严:“你凑什么热闹!到岸上等着!”

小王子手忙脚乱地往船上爬,急急忙忙地说:“我、我帮你看风向……”

这时全员已经待命,湛蓝来不及和他说别的,索性揪住他的衣襟往沙滩上一丢,然后一挥手。船已经乘风而动,转瞬间已经离开海岸。

小王子从沙滩上爬起来,在水里跌跌撞撞地追着大船,雨非常大,他周围的水面上开满了一朵朵灿烂的水花。小王子最后停住脚步,满头满脸都是亮晶晶的雨水。

湛蓝站在船头望着他,两人都是不说话,直到黑暗渐渐将对方吞没。

众人把小王子扶到沙滩上,大家此时心里都是凄苦又忐忑,也说不出安慰对方的话。都坐在沙滩上痴痴地望着远处的海,几百个人聚集的海滩,此时竟听不到一句人声,连最小的孩子都依偎在母亲怀里,满眼恐惧地望着黑夜。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也过去了……黑色的大海就像是地狱的入口,吞噬所有接触它的生命,同时嘲笑着岸上心存期盼的人。

到了后半夜,风雨更加剧烈了,海浪卷起竟有几米高,咆哮的海浪撞击到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小岛上好几户人家的房屋被卷起,屋檐的茅草散乱在街道上。

海岸上的人此时脸色苍白到发青,眼神呆滞又绝望,犹如一具具站立的尸体。大家虽然还痴痴地盯着远方,可是内心苍凉一片,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到了快天亮时,人群中发出一两声啜泣,但是更多的人脸色麻木,肢体僵硬,望着大海,望成了一群雕塑。

第一道灯光掠过海岸时,众人还呆呆傻傻的,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道灯光照射过来,那是船上的探照灯。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很快更多的人欢呼尖叫着,冲进水里。

那是湛蓝离开时的船,船上的灯不断照过来,传递着平安的信号,大船靠近时,船上传来船员和少年们的喊声,大家彼此喊着对方的名字。很快,船上的人像下饺子似地从船上跳下来,在水里和自己的家人抱在一起。

这个时候天色微亮,天地间蒙上一层幽蓝色的光。湛蓝最后一个从船上跳下来,对村长说:“五十二个人,全都救回来了。”村长两眼通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三个儿子从远处跑过来,村长立刻走上去迎接他的孩子。

满沙滩都是团聚的场面,一簇簇聚成一团。湛蓝在几百人聚集的沙滩上,既感到喜悦,又感到难以名状的孤独。

忽然在薄薄的晨曦中,一个身影从远处跑过来,扑到湛蓝怀里。湛蓝心中一暖,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眼眶,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几乎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村民们来向湛蓝道谢,然后一家人欢喜地离去。很快沙滩上的人都散了。

湛蓝紧紧握了一下小王子的手,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我没事,你吓住了吧?”

小王子的确是被吓住了,并且淋了一夜的雨,舌头都僵硬了,他抬手揉揉脸,又重新抱了一下失而复得的湛蓝,喜悦地说:“你好厉害。”

两人此时又累又冷,相互搀扶着回家。湛蓝半抱着小王子,走在狼籍的街道上,到处是劫后余生喜悦的人。湛蓝在经历了一夜的海上风雨后,满心酸楚和温暖。

他忽然低声问:“你怕我死吗?”

小王子靠着他的肩膀,累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怕。”

湛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要是我死了,你岂不是自由了?可以去找洛王了?”

小王子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几步,忽然睁开眼睛,恍然大悟地说:“你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湛蓝忽然一阵气恼,推开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青萍之末

洛国首都的议会大厦,近百名议员正在就本年度的财政计划和法律条例的修订做最后的决议。这是一个民主制的国家,国王享有行政权,议会享有立法权,最高法院享有司法权。实际上几百年来议会和国王之间矛盾不断。或者是议会权力大过国王,或者是国王干涉议会的决议,总之二者很难平衡。

几十年前,议会权倾一时,曾经修订宪法剥夺了国王很大一部分权力,甚至向法院施压判处一位皇室王子死刑。后来洛王幼年登上王位,虽然有心夺回权力,但是议会积威难犯,他只能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一年一度的国民大会在议会大厦举行,几百名议员在会议厅总结了这些天会议的成果,这些新制定的条例由主席总结成一份文件,然后交给国王签署发布。其实按照惯例,国王的签字只是一个形式,虽然国王有否决权,但是这些议员们总能想办法让国王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

这些新制定的法律中削减了军费开支,又提出裁军,又加大了议员们的权力。这些对洛王都十分不利。议会主席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贵族,他逐条审阅了那些条例,对旁边的议员苦笑道:“小国王这两年没少找我的茬,一直在想办法把议会的气势打压下去。你们制定的这几条真是火上浇油,只怕他又要闹上几天了。”

旁边年轻的议员道:“想闹就闹,反正最后还不是乖乖签字,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能闹出什么动静。”

议长捻须摇头:“你大概不知,前几天我因为增加税收的问题和他讨论,他不同意,我就说了几句重话,你猜怎么着,他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我的助手一巴掌。我那个助手跟了我三十多年,是有爵位在身的,陛下都要叫他一声叔叔,结果呢,打起来是真不手软。你想,他打我的助手,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只怕咱们这个国王要翻天啊。”

那议员听了这个,想起国王素日威严,也有些踌躇:“这样说来,今年的议案恐怕难批准了。”

议长精明的眼睛里露出光芒:“若是今年批准不了,议会的势力恐怕要急转直下了。”

议员心中一动,语气更低了:“老师,您的意思是……”

议长意味深长地说:“眼前的国王太不听话了,我记得皇室里还有几位年幼的王子……”

两人嘁嘁喳喳地密谈,其他议员们也低声交流,此时天色已晚,会议即将结束,只等议长宣布散会,众人就回家了。

忽然一个听差撞开大门,飞跑着进来,大喊:“老爷们,带兵的进来了。”

会议室里坐的都是资深的政客和位高权重的贵族,自然不会害怕一群当兵的。一个侍卫揪住那个听差呵斥道:“瞎喊什么?就是将军来这里也要跪下磕头,赶紧滚出去……”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正门和侧门一齐被打开,一群戎装佩剑的士兵呼啦啦闯进来,虽然人多,但是非常整齐,很快把议会中的人包围起来。

议长站起来拍案喊道:“你们是谁的兵?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正说着,在一群黑色军服的士兵中走出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青年,也是一身戎装,帽檐压得很低,眼睛里露出冷森森的目光。

议长忙从座位上离开,跪下行礼:“陛下。”其他人也认出是洛王,纷纷离开位置,跪在旁边的过道上。

洛王也不答言,走到议长的位置上,把那份已经拟好的草案略翻一翻,然后看向议长,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准备拿给我签字的?”

议长看他脸色不善,也不敢擅自站起来,只好半跪在地上,擦一把脸上的冷汗道:“这是……众位议员这些天拟定的……”

洛王点点头,在手上撕成粉碎,劈面摔在议长脸上。然后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又从身上取出军刺、火枪拍在硬木制的会议桌上,冷笑道:“重新拟一份。”

会议室的军人们极有默契地走到议员的位置边,一个个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十足地兵痞气。那些议员们平时都是十分尊贵的人,见到这种情形怎会不怒,奈何这些士兵都是全副武装,此时只能敢怒不敢言。

议长到底有些年纪,况且又是洛王的长辈,于是走到洛王旁边坐下,赔笑道:“陛下怎么又胡闹了,是不是和罗浮娜公主生气了?叔叔们在开会,先到别处玩,否则我要向你父亲告状了。”他这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显然已经带了警告的意味。

洛王把军帽摘下来,用手拨弄着上面的带子,似笑非笑地说:“你看我像是胡闹的人吗?我既然敢来,自然是父亲允许的,你要是想和我父皇告状,我现在就把他请来如何?”

议长忙笑说:“不必不必,老国王年纪大了,还是静养为好。”

既然威逼议会的行为是老国王允许的,看起来皇室已经正式决定和议会决裂了。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让这些议员们有些措手不及。

洛王这里催逼着重新拟定新法令,议员们站在会议室里,此时命悬一线,都一齐望向议长。议长既不愿意屈服,又不想死在这里。毕竟是四十多年的政客,他略一思索,拿起纸笔,刷刷写起来,竟在两小时里重新拟定了一份新的法令。这份比前一份就柔和许多了,对国王的权力也没有太限制,不过其中暗藏玄机,执行起来,依然是议会的权力优先。

议长拟定后,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洛王,问道:“是先投票表决?还是先给您看?”

洛王斜靠在椅子上,两条腿放在桌子上,翘起嘴角一笑:“当然是按程序走,我又不是土匪。”

议长擦了下额上的冷汗,当众宣读了议案,然后众人举手表决,那些人自然听得出里面的玄机,没有很犹豫,这项议案就通过了。

洛王看了看这些条例,思索了一会儿道:“听起来,好像是不错。”说着又问身后的军官:“你觉得怎么样?”那军官挠挠脑袋,笑起来:“我听不出来。”

洛王把腿放下,又把手上的几张纸扔给议长:“其实我也听不懂。你只需要再加两条就行了,头一个是加大军队的开支,扩充军队,第二个是增加国王修改法律的权力。”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议长立刻跪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地说:“这不行!这绝对不行!”人群中传来低声的咒骂,一个年纪稍轻的议员高声喊:“暴君!你要当凯撒吗!”

洛王看了身后的军官一眼,那军官拿起手中的火枪,瞄准那个议员扣动扳机,只听轰地一声。那人半个脑袋都掉了,鲜血和脑浆淋淋沥沥地迸射到周围人的身上。那些人立刻失控地尖叫起来。

此时众人哪里还敢说什么,连议长都惊呆了,只得增加了那两条,然后草草通过。国王当即签了字,然后率众离开。这场国民议会才算完结。

第二天的报纸上并没有报道这个惊天动地的新闻,只草草说有一个议员在开会时暴病身亡了。但敏感的人已经闻到空气中的硝烟和火药味。

洛国的皇宫。洛王正在和几位军官研究军费的使用,众人说起昨天议会的事情,由不得哈哈大笑起来。和洛王关系最近的军官叫做伊卡,是个机灵又活泼的青年,平时爱说爱笑,做事情心狠手辣是个出名的活阎王。

众人说起伊卡打死的议员,笑道:“你可知道你打死的是谁?那是阿殿里公爵的儿子,和咱们陛下还有些亲戚呢。”

伊卡笑嘻嘻地站在洛王身边,有恃无恐地说:“和陛下有亲戚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杀人之前还要去查查他们的族谱吗?何况陛下也没有怪我呀。”

洛王微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警告道:“你也别太狂了,这些天躲着阿殿里公爵,他正找你报仇呢。”

伊卡轻蔑地一笑:“我怕他?”

众人正笑着,忽然一个小丫鬟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男人,愣了一下,赶紧退回去。洛王叫住她:“小莺,什么事情?”

那丫鬟只好站在门口,低头说:“公主殿下来了。”

几名军官都露出暧昧的笑,然后识趣地离开了。罗浮娜公主提着裙子款款走进来,洛王忙站起来迎上去笑道:“有什么事情还值得你亲自来,我过会儿去找你。”

罗浮娜挽了他的手,娇声道:“你不埋怨我打扰你谈事情啊?”

洛王把桌子上的文件翻过来扣到桌子上,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情。”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几句闲话,罗浮娜含羞带愧地说:“我来找你,原本是有事情的,上次订做的婚纱不合我的心意,我又从另一个国家请来了一个大师,刚刚做成,想请你看看。”

洛王取笑道:“婚礼还有半年才举行,我都不急,你就急成这个样子?”

一语未了,罗浮娜红着脸站起来,窘迫地跺着脚,气恼道:“你这个人,嘴里再说不出什么好话,我不理你了……”说着就要走,洛王忙笑着去拦她。

正在玩闹时,一个侍卫走进来,显然是有急事,也不顾罗浮娜在场,附耳在洛王身边说了几句,洛王脸上的笑意褪去,然后挥手让他退下。罗浮娜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陛下,是什么事情啊。”洛王若无其事地说:“议员们闹辞职,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他们闹去。”

正说着,小莺又走进来,禀告说,老国王现在要见洛王。洛王这回皱了皱眉头,向罗浮娜道了别就走了。

洛王一走,罗浮娜脸上的痴傻与娇羞全消失了,换上一副冷静漠然的模样,开口叫住小莺,拉到无人处,道:“小莺妹妹,我才来洛国不久,这里的很多规矩不懂,你是陛□边的侍女,还希望你多照顾我。”

小莺扑倒在地上,连忙磕头道:“公主可别这么说,折杀奴婢了。”

罗浮娜在袖子里脱掉一枚戒指,把小莺扶起来,又塞到小莺袖子里,小莺起初反复推脱,最后无奈,只好收下了了。

罗浮娜问道:“我今天来,看见陛下脸色不好,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小莺低声说:“陛下很忌讳在谈论国事的时候被打扰,今天幸亏是你来,要是别人,早翻脸了。”

罗浮娜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出心中的隐忧:“我没来的时候,陛下有没有和谁家的小姐特别亲近?”

小莺想了想,道:“没有,陛下待谁都挺和气的,但是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罗浮娜紧缩眉头,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两不知

所谓的老国王,其实不算十分老,只有五十多岁,但是因为年轻时在一次战斗时受过伤,所以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妻子去世,他更加厌世孤介,索性把王位交给幼子,自己建了在宫外建了一个花园,每天钓鱼狩猎,过清闲的生活。

洛王来看望他时,他正坐在花园的池塘边钓鱼,因为身体发福,坐在软绵绵的榻上,像一座锦绣的小山坡。旁边的侍女们举伞打扇子,还有不时往旁边的小茶杯里添水的。

洛王走过来向他行了礼,旁边的侍女立刻搬凳子倒茶。洛王使了一个眼色,众人立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洛王在老国王身边坐下,手里拿着扇子为他摇着,笑道:“父亲,您找我。”

老国王专心地望着鱼竿上的浮子,半晌才嗯了一声。洛王见他爱理不理地,就把他手里的鱼竿抢过来扔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找我看你钓鱼?我可忙着呢。”

老国王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现在大了,连我也管不了你了。”

洛王在他面前才显露出一点顽皮的性情,眨眨眼睛道:“我本来也不服谁的管。”

老国王冷哼一声,想做出一点父亲的威严模样,可惜身体太弱,气喘得紧了,不由剧烈地咳嗽起来。洛王忙端起身边的茶杯,递给他,又拍拍他的背,轻声说:“您放心吧,昨天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老国王气喘匀了,才叹气道:“你是个沉稳的孩子,我知道你很有野心,也很有抱负。”洛王垂下头不说话。老国王又轻声说:“你十几岁就当上国王,我知道那时你也很苦,爸爸从来很少替你操心,只想过清闲日子,爸爸对不起你……”

“没有,”洛王忙握住老国王的手,低声说:“您对我一直很好。不用替我操心,议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您儿子吧。”

老国王笑起来:“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洛王重新把鱼竿抛进水里。

“你之前一直在暗地里找一个男孩,现在有下落吗?”

洛王脸上的笑容僵硬,眼神也黯淡下来,半晌才摇摇头。

“我见过那个男孩的画像,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洛王望着湖面,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你没见过真人,他性情很可爱,要是您见了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老国王是上年纪的人,看见他这个表情语气,已经明白了大半,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大概知道,十几年前,我的弟弟温斯顿王子被判处死刑,罪名是和自己的侍卫有染……”

洛王打断他:“那是议会那群老家伙想除掉您的势力。”

“但是我们洛国的法律,同性间发生关系是被判刑的,何况你是国王……”

洛王把鱼竿扔到地上,不耐烦地说:“什么狗屁法律,我明天就改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坐下来,喃喃地说:“他和我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老国王并不相信,笑着看他:“我很少见你发脾气,刚才为了一个普通朋友就急成那样?”

洛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说:“我们分开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和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海外的小岛上,一场暴风雨过后,家家户户都忙着修葺房屋。尽管小岛上的排水设施很好,但屋里屋外依然挤满了水。这几天天气晴朗,阳光热烈。湛蓝指挥小王子把家里的床褥和家具都搬出来晾晒。他们家地板是木的,这些天一直湿漉漉的十分湿滑。

湛蓝站在院子外面,和一群村民聊着彼此的情况,都抱怨起来:尽管天气晴了很久,但是地面依然十分潮湿,屋子里的家具都快长蘑菇了。几位大娘又聊起黑珍珠和的婚事,聊完又争相向湛蓝介绍自家的姑娘。经过那天暴风雨,众人见识了湛蓝的本事,对他十分仰慕,很愿意把自家的女子嫁给他。湛蓝只淡淡一笑,说自己没那个心情。那些人以为他是被黑珍珠伤了,现在还沉湎在失恋了,都感叹惋惜起来。

正说着,忽然屋子里传来“啪”地一声,然后是一声“哎呦”。湛蓝忙丢下众人,跑进屋子里,不一会儿把摔疼膝盖的小王子扶出来。众人笑道:“小蓝弟弟,这么好的天怎么闷在屋子里?”

小王子揉着膝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笑着说:“大哥种的花都枯萎了,我想把他们搬出来。”

湛蓝皱眉道:“你别弄我那些花了,上次你把我种的木槿幼苗都弄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小王子调皮地笑:“你找我算账哪里是为了那些花啊,分明是因为花死了,你没办法讨珍珠姐姐欢心。”

众人都笑起来:“小蓝弟弟果然是了解他哥哥,”又笑着问小王子:“婶婶们给你找个嫂子好不好?”

小王子立刻道:“好,要漂亮又温柔,会做饭会唱歌,不随便发脾气的。”那些女人笑道:“你的这些要求也不高,咱们村里好几个女孩子都符合呢。”

湛蓝轻轻拍了小王子脑袋一下,恐吓道:“嫂子最讨厌你这种淘气不干活的,天天不给你饭吃,逼你去船上打渔!”小王子捂住脑袋,没好气道:“不要乱打人。”

一人笑道:“蓝兄弟,你不娶女人,难道和自己弟弟过一辈子吗?”

湛蓝听了,轻轻瞄了小王子一眼,微笑着不语。

正在这时,一个光脚的半大孩子飞跑过来道:“村长爷爷说开会,每家必须去。”众人不知是何事,忙收拾了东西,三三两两地去村长家。

村长家院子很大,地面被碾压过,十分光滑,专门用来开会的。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村里几百号人已经在院子里聚齐了,大家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事情,但是最近几年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无非是修补渔船之类的琐事,也不甚在意。

谁知过了一会儿,老村长由儿子搀扶着出来,竟然像忽然老了十几岁一样,不但头发全白,连腰都躬起来。众人吃了一惊,忙聚拢过来,关切地询问。

村长手搭在拐杖上,颤巍巍地站定,目视了众人一眼,方开口:“众位乡邻,暴风雨之后,各家各户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众人思索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自家房屋有裂缝,屋子里的水清除不完等等。统一的情况就是地上普遍潮湿一片。

村长含泪道:“你们有没有想到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又说法不一,一个有经验的渔民道:“每次风暴后,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是村里排水不好,所以积雨太多吧。”

村长叹气摇头,指着天上的太阳说:“你看这么毒辣的太阳,有多少湿气烤不走的。任凭是多大的雨水,最多两三天就晒干了,哪有这样连续一星期的。”

众人听到这里,都疑惑起来,说不出话了。小王子忽然开口道:“这水不会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吧。”湛蓝道:“别胡说。”村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小王子,然后开口道:“小兄弟,为什么这么说?”

小王子摊手道:“除了从地下渗出来,还能从哪里来,我想大概是这岛被水浸透了,就像海绵一样,所以会……”这时他发现众人都脸色苍白地望着自己,忙掩了口,勉强笑道:“我胡说的。”

村长叹了口气,用拐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道:“这里住不得了!”

村长把众人引到后院一个浅坑处,那个目测不过一米深,里面全是浑浊的水,老村长道:“我的几个孙儿在这里挖坑种树,没想到刚挖了一半,竟然从里面渗出了这么多水。我想,多则十年,少则三年,这座岛就要沉没了,诸位还是想想办法,我们重新安置家园吧。”

村长说完这些,就让大家散去,让他们回家想一下,晚上再决定搬到哪里。

晚上天刚擦黑,众人聚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因为心里一片慌乱,此时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村长对众人说道:“现在大家只能搬迁到别的岛屿或者到陆地上。咱们这个小岛以前不归任何国家管,十分自由自在,靠天吃饭,你们要是还想过这种生活,咱们就搬到另一个荒岛上,重新开辟一块家园。要是不想过这种小岛生活,咱们就向邻近的国家发出求援,他们应该也能接纳我们,只是以后就要受他们管辖了。”

众人有说继续过这种生活的,也有说向回到陆地上的,吵吵闹闹也说不清,一个渔民道:“陆地上的那个国家也不知道国情怎么样,税赋重不重,咱们要是贸然过去,只怕要受他们的气。”一个经常去陆地上做生意的中年人道:“离咱们最近的国家是洛国,十分繁华,听说民风也很好,只是不知道国王怎么样。”这话一出,那些起初反对去陆地的人都不怎么说话了。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洛国的国王也很好的。”一个人不屑道:“半大的孩子懂什么?”村长倒是认真地对小王子说:“小兄弟,你怎么知道他很好?”小王子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洛国住过一段时间,”小王子脸上一热,轻声说:“他人很好,待人很和顺,脾气也好,很聪明,做事情很有魄力。”他抿了一下嘴唇,最后说:“总之是一个很好的人。”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问湛蓝:“蓝兄弟,你怎么看?”湛蓝的意见在村中是十分重要的,几乎起决定作用。小王子悄悄从袖子里握住湛蓝的手指,压低声音说:“湛蓝,求你……”

湛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是复杂的情绪,然后对村长说:“关于那个洛王……我不是很熟悉,不过咱们这里其实离罗浮国也不远,我听说罗浮国捕鱼业十分繁盛,咱们到那里或许更有用武之地。”

之前那个经常做生意的中年人摇头说:“原来你们都不知道,罗浮国国王只有一个女儿,已经许配给了洛王,年底完婚,那罗浮国迟早是洛王的。洛王是个好武的人,罗浮国迟早会变成军事基地,还打什么鱼?”

村长道:“如此说来,咱们不如直接投奔洛国,也算有个依靠。”众人皆以为然,商量好,大家散去。

湛蓝和小王子一前一后回到家,刚进屋,湛蓝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小王子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湛蓝叹口气,把他拉到椅子边坐下,揉揉他的头说:“别骗人了,你都快哭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别傻了,就算没有罗浮娜,他也会娶别的公主、小姐,你大概不知道,洛国是禁止同性在一起的,以前有个王子因为这个被判处绞刑了。”

小王子低着头,轻轻抽泣了一声,慢慢说:“他以前和我说,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的。”

湛蓝坐在他身边,笑道:“他可是国王,这种话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再说了,”湛蓝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他说他喜欢你吗?就是情人间的那种喜欢……”

小王子沉默了一会儿,把头埋得更低:“从来没有。”

湛蓝心中竟涌起一阵庆幸,他更加靠近小王子,试试探探地半抱住他,把嘴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小王子,陛下结婚了,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总是把村长想象成慢羊羊……

☆、相见不相识

几天后,村长带着村中几个青年,出发到洛国海岸去了。湛蓝和小王子也在船上,他们对村民说是在洛国有一个朋友,很久不见,想去拜访。

小岛离洛国不是很近,要有三四天的行程。幸亏这些天天气晴朗,一直顺风顺水。这天晚上,船在海上漂浮,小王子站在甲板上,两手搭在栏杆上沉思,夜晚海平面一片漆黑。热风带着腥味四处飘荡。

甲板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小王子还没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湛蓝轻声说:“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小王子低头想掰开他的手,没想到他的胳膊就像钢铁一样坚固。小王子不耐烦地说:“湛蓝,放开我。”

湛蓝把胳膊收的更紧,低声呢喃:“没人看见。”

正挣扎着,忽然几个船员大笑着从船舱里走出来,大概是刚吃完饭,到上面吹风。见到他们两个,一个船员笑着说:“刚吃过饭,几个兄弟在下面开赌局,你们两个不去试试手气。”

湛蓝已经松了手,改为搭在小王子肩膀上,笑道:“不去了,船舱里怪闷的。”

几个人都点头说,可不是,这几天天气就是闷热,到甲板上吹风又要头疼。一个船员指着湛蓝两人对同伴说:“可见这两个是亲兄弟,行动作息总在一起。”

那同伴回答:“亲兄弟才没这么亲密,你看我跟我弟弟,从小打到大,现在长大了才收敛一点。”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后来海风大了,才陆续进入船舱。船舱里果然有些闷热。床板又十分简陋,小王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不干不净的毛毯,有些唉声叹气。湛蓝从外面进来,看他这个样子,安慰道:“这里就是这个样子,要不我问船老大要一套干净的床褥。”小王子忙叫住他说不用:“反正就两三天,下船就……”说到这里,他翘起嘴角一笑,眉梢有一点喜悦。

湛蓝躺在另一张床上,闷声闷气地说:“下了船,很快就能看见陛下了,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小王子也躺下,望着船舱壁,漫不经心地说:“见了他,说一句报平安的话,然后看看他的新娘,然后咱们……”他望着湛蓝的侧脸:“你想去哪里?”

湛蓝心中一动,坐起来望着他:“我想到各国转转,还想回到小岛上咱们那个家,还想回楚国……”

小王子微微一笑:“好呀,咱们一起。”

湛蓝从床上跳下来,爬上小王子的床,四脚朝地看着他:“真的,不要哄我。”

小王子抿嘴一笑:“你别讨厌我就好。”

湛蓝望着他嘴角浅浅的酒窝,怔了一下,忽然把脸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亲一下好不好?”

小王子犹豫了一下,声音很低地说:“湛蓝,我把你当成朋友和大哥……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湛蓝执着地侧着脸,眉梢眼角很英俊,带着大男孩的稚气:“我知道,亲一下好不好?”

船舱里静默了一会儿,从隔壁传来船员的打鼾声,海涛声从远处传来。

黑暗中小王子微微起身,在湛蓝脸上亲吻了一下,湛蓝笑着回到自己床上,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几天后船靠岸,村长及本村青年们去拜访港口城市的地方官。而展览和小王子则雇了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向洛国的都城出发。一路上并没有耽搁时间,几天后,他们在王城的宾馆住下。

湛蓝非常不想让小王子见到洛王。实际上小王子一路都很兴奋,到了王城后反而沉默下来。当天晚上湛蓝看他不像平时欢快了,就问:“你还是很想见他呀?”

小王子几乎有些紧张了,他坐在椅子上,揪着衣角,有些无力地说:“见了面说什么呢……也许他已经忘记我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

湛蓝有些烦躁地坐在他身边,忽然说:“你现在就去看他一眼,然后咱们就走。”

“现在……”小王子看了一眼窗外,有些退缩:“都傍晚了,我明天再去吧……我还没想好和他说什么呢……”

湛蓝站起来,在他眉心一点,道:“你什么也不用说。”话未完,眼前的小王子已经变成了那只蓝色的大鹦鹉。

湛蓝把它抱起来放到窗台上,嘱咐道:“你去见他吧,要是他能认出你,你就跟他在一起吧。要是认不出来,你一定要在天黑前飞回来哦。”说完他把鹦鹉朝空中一抛。那鹦鹉挥动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走了。

洛国皇宫花园,洛王正陪罗浮娜在花园散步。罗浮娜说起轻声慢语地向他讲述最近看过的歌剧。洛王也很喜欢看歌剧,但是因为时间不多,只好听罗浮娜讲述。她讲到精彩之处,忽然捂住胸口咯咯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洛王含笑催促道:“你别笑啊,后来那个公爵夫人怎么样了?”

罗浮娜忽然调皮地眨眨眼睛,撅着嘴巴说:“我不讲了,谁让你不陪我去看的,我一个人可没意思啦,你还整天忙。”

洛王有些无奈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进一次剧院,几百个警卫要提前清场,上下忙碌,我自己都没什么兴致了。”

罗浮娜忽然说道:“我听说你和那个军官伊卡最近经常去打猎,我也想去。”

“你也会吗?”洛王有些吃惊。

罗浮娜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吟吟地说:“我自然会了,上次有一个男爵送给我一把弓箭,很漂亮,我喜欢得不得了。让工匠上了漆,木匠雕上花纹,珠宝匠在上面镶上翡翠。然后我才拿着这把弓到猎场上,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洛王一如既往地微笑。

罗浮娜用手帕捂住嘴唇,笑着说:“一拉就断了。”说着笑得弯下腰。

洛王趁她弯腰的时候,疲倦地转头望向远方,顺便揉揉有些发酸的脸。忽然他看见不远处得一株大树上,有一双明亮幽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洛王愣了一下,上前几步正要看清楚,只听扑棱一声,一只大鸟从树丛中飞起,摇摇晃晃地飞向远方。罗浮娜公主显然也看见了,惊喜地拍手:“好漂亮的鸟,快把我的弓箭拿来。”

一旁的侍女已经把她的弓箭递给她,洛王还没来得及阻止,一支箭已经出去,斜斜地擦过那只鸟,落下几片浅蓝色的羽毛。那只鸟显然被吓住了,仓皇地撞到一棵树上,然后笨拙地往前飞。

罗浮娜叫身边的人:“快去抓住它。”

还是洛王拦住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鸟的身影,他安抚地对她说:“别管那个了,我陪你去吃晚饭。”

天黑以后,湛蓝独自坐在房间,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渐渐地外面下起了大雨,冷风和雨从窗台飘进来,他又离窗台近,满头满脸都是雨水。过了很久,他自己抹了下脸上的水。站起来准备关上窗户。

“湛蓝……”窗台下传来细细弱弱的声音。湛蓝楞了一下,立刻从窗台上跳下去,看见满身泥水和血的小王子。湛蓝又惊又喜,马上把他抱进房间。

房内有光,湛蓝看清楚小王子,吓了一跳:“哪里弄得伤?”

小王子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血痕,他紧闭双眼不说话,泪珠从眼角吧嗒吧嗒落下来。

☆、离开伤心的地方

小王子在旅店生了一场大病,其实原本只是着凉,结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湛蓝尽管心疼他,然而内心还是有几份喜悦的。两人暂住在旅店里,小王子情绪消沉,做什么事情都懒懒的,湛蓝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所以要么给他讲笑话,要么故意惹他生气,总不会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伤心。

这天小王子正靠在床头看小人书,湛蓝笑吟吟地走进来,坐在他身边道:“今天剧院一场很新的戏,听说女演员可漂亮啦,咱们晚上去好吗?”

小王子头也不抬地说:“不去。”

湛蓝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所以继续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石榴花很漂亮,我带你去看?”

小王子看了他一眼,从枕头上拿出一块手绢,团起来塞进湛蓝嘴里。湛蓝大笑着躲开,随后脱掉鞋子爬上床。盘腿坐在他身边,做出准备谈话的架势:“喂,老实说,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呀。”

小王子垂下头:“随时都可以。”

湛蓝悄悄握住他的手:“你能告诉我,你看见陛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小王子心里一酸,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烦死了,别问了。”

沉默了一会儿,湛蓝板着脸说:“我告诉你哦,洛王他……”

小王子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这几天你天天在我耳朵边说他的坏话,我都听烦了。”

“可是没什么效果嘛。”

小王子叹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说:“咱们过几天回岛上住吧,过几年就沉了,挺可惜的。”

湛蓝笑得眉毛都弯起来了:“好。”

他们港口的时候,岛上很多居民已经搬过来了,另有一些恋旧的还暂时住在岛上,等待一两年后再搬过来。两人坐上一条观光旅游的船,因为船会经过那个小岛。

船行的很慢,这天傍晚,夕阳洒在海面人,很多游客站在甲板上欣赏海上的风光。湛蓝和一对漂亮的黑人姐妹好一阵调情,后来两姐妹到床舱里喝茶去了。湛蓝到餐厅端了一份点心,然后到自己的房间,小王子依然坐在床舱里,手里捧着一本画报,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空气。

湛蓝把蛋糕放到他眼前的桌子上,轻快地说:“整天闷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去看看海多好,刚才我认识一对小美女,可活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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