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和他并肩而坐,语气轻快地说:“我可是会法术的,怎么会害怕那些人。小王子,你不觉得我半夜从花园里溜进来,带着花香和露水走进你的房间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小王子盯着书本,扑哧一声笑出来:“是挺浪的。说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袖子,果然有些凉凉的潮气。因此催促他:“把外套脱了吧。”
湛蓝愣了一下,伸手把扣子解开,然后把外套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半开玩笑地说:“几天不见,果然热情很多,又是请我上床,又是催我脱衣服。”
小王子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垂下头,淡淡说:“几天不见,你也幽默很多啊。”
湛蓝满不在乎地笑一下,坐在他身边聊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小王子精神倦怠,可是脑子里乱糟糟地静不下来。随手翻了几页书,找到一个有趣的故事。
湛蓝凑上去,问:“这本书插画好可爱,讲的是什么故事啊?”
小王子用手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这是一首诗,我给你念念吧。”小王子清清嗓子,用柔和的声音念:“国王在书房里看书,王后在卧室里睡觉。女仆在花园里晒衣服,一只黑色的画眉飞过来,啄走了她的鼻子……”
湛蓝的脸黑下来,把书合上扔到一边,训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王子顺势把头枕在他腿上,懒洋洋地说:“催眠的嘛。”
湛蓝身体僵了一下,把腿放平,一只手抚摸着小王子的头发,低声说:“要睡了吗?”
小王子昏昏沉沉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声音模糊地说:“你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柜子里有睡衣。”
湛蓝故作平静地哦了一声,维持着抱他的姿势,静静地凝视着他粉嫩的耳朵和白皙的脖颈。过了一会儿,小王子的呼吸逐渐平稳,湛蓝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下床匆匆洗了澡,上床关灯时,无意间看见桌子上那枚黑色的戒指,湛蓝拿在手里端详了一阵,嘴里“哼”了一声,恶狠狠地丢在抽屉里。然后上床睡觉。
一大早,小王子从湛蓝怀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洗脸。出来的时候看见湛蓝已经站在地上穿衣服了。
小王子吃惊地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还准备把你叫醒呢。”说着举起水淋淋的手。
湛蓝对着柜子上的穿衣镜整理衬衫,揉揉有些发青的眼圈,没好气地说:“早就醒了。”小王子走到他面前,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眼睛,知道他昨晚没睡好。于是很抱歉地说:“我睡相不好,吵着你了吧。下次我给你准备客房吧。”
湛蓝有些窘迫地转过脸:“不关你的事,我……我自己心情不好。”说完跑到卫生间洗脸去了。
早上八点,两人在一楼的早餐室用餐。饭桌上十分丰盛,有石榴汁,吐司,蛋糕,水果,甜点,还有一小瓶红酒。
湛蓝看了一眼,笑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早餐。”他吩咐女佣,自己只要一盘面包片,一杯茶就够了。
小王子不急着坐下,而是问管事的:“查理亲王不和我一起吃饭吗?”管事的回说:“亲王殿下起得晚,早饭都是端到卧室吃的。”
小王子这才和湛蓝坐下。湛蓝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问道:“亲王待你怎么样?”
小王子用勺子舀了一点果酱涂在面包上,慢悠悠地说:“我才和他见了一面,也没多说什么。”小王子舔舔勺子笑起来:“他总不至于讨厌我吧。”
湛蓝喝了半杯茶,意味深长地说:“小王子,你长点心吧,他为什么不讨厌你?老实说,只要陛下一直喜欢你,整个洛国的人都会厌恶你。贵族青年有时候会和同性之间发生暧昧的关系,这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这种关系危及到了婚姻,就是罪大恶极了。如果你想和陛下保持这种关系,就只能当他的地下情人,我猜你肯定不愿意的吧。”
小王子一大早的好心情全坏了。他用刀叉在盘子里切了两下,最后一股脑摔在地上,暴躁地冲他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出去!”
湛蓝用餐巾擦擦,起身走出去,刚到门口。小王子拍桌子:“滚回来!”
湛蓝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坐到小王子身边。说:“脾气还是这么坏,我以为你在陛□边待久了,多少能学到一点他的冷静持重呢。”
小王子靠在椅子上,按着额头,半晌才说:“并不是我要冲你发火,只是你说的话太……”小王子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望着湛蓝:“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气我的,对吧?”
湛蓝望着他的眼睛:“若是这些话没说到你的痛处,你又何至于发火?”
小王子皱眉:“你可以滚出去了。”湛蓝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蹲在小王子身边,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小王子,我喜欢你,我可以告诉全天下我喜欢你,也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未婚妻,也没有会议和文件,没有复杂的身世和背景。要是你能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很疼爱你。把你当成我一个人的王子来宠爱。”
小王子怔了一下,不自然地抽回手:“别说了,我不喜欢听这些。”
湛蓝站起来和小王子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问:“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们一起在小岛上时,我待你如何难道你不记得?”
小王子哼了一声:“我还记得你打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都不算太长,为了情节的连贯,建议养肥了再看。另外建议留言哦,好歹说一下观感嘛
☆、不随心
湛蓝吃过早饭以后就道别了。他并非无所事事的闲散官员。相反在军队中位高权重,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处理。
小王子把他送到门口,院子里停了一辆汽车。湛蓝走下台阶,想了想转身走到小王子身边,朝旁边的佣人挥手,那几个佣人立刻退下去了。
湛蓝望着小王子,眼中满是不舍。小王子对他却不怎么依恋,反而疑惑地看他:“怎么?忘记什么事情了?”
湛蓝想了一下,说:“你暂且住在这里,不要惹事。”他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查理亲王的别墅。门口草坪上几个佣人正在修剪花木,时不时地朝这边瞄几眼。
宫廷斗争在哪里都会存在,尽管这里不比皇宫,但仍然少不了算计和猜疑。何况小王子身份敏感,查理亲王对他想必不会有好脸色。但无论如何,至少在这里小王子的人身安全有保障。
湛蓝思索一会儿,简短地说:“你不要淘气,这里可没有人宠着你。不要闯祸,免得讨人嫌。”
小王子听了,没好气地说:“多谢湛蓝大将军提醒。大将军记得经常来,我是个人见人厌的,惟有大将军是真心喜欢我,宠爱我。你不在,我就是活在地狱里了。”
湛蓝被他逗笑了,摇头道:“不识好人心。”说完自己离开了。
小王子领着几个佣人在山庄的花园里散步。这些佣人都是以前在皇宫里伺候小王子的。乍离开皇宫,这些人都十分欢喜,唧唧喳喳地吵嚷。一路上十分热闹。
花园里几个佣人正在池边摘莲蓬,远远地看见小王子,走过来弯腰行了礼,又去忙碌了。
小王子疑惑地看那几人,然后问身边的人:“这几个人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为什么行礼之后不等我吩咐就走了,我还想折几支莲花玩呢。”
佣人忙回答:“他们是伺候亲王的,辈分原本就高,虽然是佣人,一般的公主王子见了他们也要恭敬一些。”
小王子噢了一声,暗自记下了这条规矩,又说:“咱们以前在宫里也没有这么些规矩,到这里反而束手束脚了。”
一个佣人立刻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殿下小声,这种抱怨的话给别人听见,传出去又是一番是非。”
小王子蹙眉,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佣人忙赶上去,说:“以前在皇宫,陛下是主人,他又处处让着您,自然没什么规矩。这里是亲王的地方,陛下少不了得忍耐几日……”
小王子忽然收了脚步,两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说:“有什么忍耐的,我并不是混世魔王。难道别人懂的规矩礼仪,我偏不懂?你去看亲王起床没有,醒了就带我向他问好。另外请他派一个管事的来,把山庄里的吃穿用度都和你们说一遍,你们要恭敬一些,不要和山庄里的人冲撞。”佣人笑着道:“不消吩咐。”说完快步离去了。
小王子沿着花园走。温迪莎山庄地处一座山上。除了山庄修建的巨大华丽庄园外,周围尽是果园。附近的农户负责打理这片果园。花园尽头还有一个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小路,专供这里的农人行走。
小王子被这里郁郁葱葱的树林绕的迷迷糊糊,幸亏旁边有佣人引导才没有迷路。
从外面回来已经是中午了,厨房里已经预备下了饭菜。小王子刚在餐厅坐下来,又问身边的厨娘:“亲王不在这里吃饭吗?”
那厨娘是山庄里的人,声音刻板地说:“亲王习惯一个人吃饭。他让我告诉您,亲王年纪大了,吃饭坐息都很随意。殿下您不必随他,免得拘束了您。”
小王子点点头,把餐巾打开。一旁的佣人鱼贯而入,把菜端上来。小王子在外面走了半天的路,原本也饿了。看见桌山摆着的食物虽然丰盛,却没有多少和自己口味的。他很自然地指着中间一盘羊肉说:“把这个羊肉端下去,蒸得太软了。你另做一盘鹿肉,要嫩一点。还有这几样青菜也端下去,你去切一盘水果端上来。”
那厨娘却站着一动不动,然后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这些都是和亲王的厨房一处做的。殿下若是不满意,下次可以和亲王说。我们是不敢随便给殿下单独做饭的。”
小王子立刻火起来,他自然不会为了几样菜去跟亲王告状,却也不曾受过这样的折辱。把餐巾往桌子上一掷,小王子气得声音发颤:“好!你是个好奴才,等管家来了,我看你是不是还这么牙尖嘴利。”
一旁的佣人忙着给小王子倒茶,又跑出去把山庄的管家叫来。不一会儿,管家手里拄着拐杖,大步走进来。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中等,体型微胖,脸上永远带着温和谦卑的表情,看起来是一个很合格的管家。他一进来,立刻关切地走到小王子面前,弯腰行礼,然后说:“我正在亲王的书房整理东西,听这里的女佣汇报说有人欺辱殿下,立刻赶过来。”
小王子听到这里,反倒不好意思再较真了。一旁的随身佣人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管家。管家登时大怒,喝令外面的侍卫把厨娘拉出去打一顿,然后撵出去。那厨娘哭得稀里哗啦,旁边求情的佣人跪了一地。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打板子的声音及惨叫。
小王子没想到一件小事竟然闹得如此鸡飞狗跳,因此站起来为那厨娘求情。管家脸上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叹气说:“殿下,你有所不知,这里的奴才仗着自己服侍亲王,又有些资历,平时猖狂惯了,就算王公大臣来了,也要看他们脸色。陛下早就想整治这下奴才,只是碍于亲王才迟迟没有动手,今日竟欺辱到殿下头上了。少不得要狠狠教训一番才能以敬效尤……”
小王子听这些话到最后,隐隐觉得有些刺耳。他是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看管家依然是一副谦卑的模样,于是怀疑自己想多了,然而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舒服,最后他有些不安地说:“我……并不知道这些人的辈分有那么高,既然如此,就放了她吧。”
管家看他一副局促的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越发温和:“殿下真是个慈悲的人。”
小王子强笑,现在他确定这个管家果然是话里带刺,笑里藏刀。
小王子满心厌恶,不愿意和这个管家再多说什么。管家教训了佣人之后,却不肯走,恭敬地站在小王子面前说:“殿下,亲王听说这里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特意嘱咐我过来向您赔罪,这里是地处乡野,不像皇宫那里处处讲究,平日里我们胡乱生活着惯了。殿下今日来撞见我们山庄里有些刁奴,只怕不说我们不懂规矩,反而会疑心亲王有意怠慢您……”
小王子听不下去,赶忙说:“这里的人都很好,并没有怠慢我。”
管家态度更加谦卑,腰也弯的更深,似乎正在预备一大堆客套的说辞。小王子实在听不得他那一堆绵里藏针的话,又不能沉下脸把这人赶出去,只好抚着头装头疼,又对身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佣人会意,连忙端茶倒水在旁边揉背,又对管家说:“王子殿下早上在外面吹了风,刚才正闹头疼呢,您老人家有什么话,不如过几天再来。”
那管家关切地从外面叫来了医生,然后才告退。刚走出去,忽然又想起一事,于是走进来禀告说:“上午听殿下的人说,希望山庄里的人教教他们这里的规矩。其实亲王是个极宽厚的人,这里的能有什么规矩?不过是一些山庄里的事务需要熟悉一下。不如现在我就把他们带走,交待几句就送他们回来如何?”
小王子没有太在意,就让身边伺候的人跟着去了。管家唯恐小王子一时没人照顾,从身边拨了两个仆人给他。
那两个仆人一男一女,年纪三四十岁左右,长得黝黑高大,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小王子看着不顺心,也不用他们伺候,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小王子中午再房间休息了几个小时,几个贴身的佣人一直没有回来,他觉得无趣,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的躺椅上看书。窗口正对着院子里的一片草坪,对面就是查理亲王的别墅。
小王子翻看着画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外面出来一阵喧闹声,小王子心想,山庄里的人个个屏息凝神,谁这么放肆敢在楼下喧哗。合上画册走到窗边,小王子看见院子里停了几辆汽车,一群衣着华丽的少男少女从亲王的宫殿里走出来,叽叽喳喳地陪亲王说话。然后依依不舍地坐上了车。两个健壮的仆人扶着亲王,目送那些少年。
小王子听那几个少年叫亲王“伯伯”,知道这些少年大概是洛国皇室的王子和公主。他想起今天中午自己提出和亲王一起吃饭,佣人说亲王吃饭时间不固定,看来只是借口。亲王只是不愿意小王子参加他们洛国皇室的家宴罢了。
小王子站在窗口沉思片刻,又劝告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亲王常年住在这里,和他的子侄聚少离多,难得聚在一起,肯定要说一些亲热的话,自己一个外人过去了,反而彼此不自在。
傍晚时分,小王子坐在椅子上,对着一本书发呆,管家过来对小王子说:“殿下随身带的那些佣人都不适应山庄里的生活,亲王是仁慈之人,担心他们在这里受其他佣人的排挤,因此都让他们回宫了。”
小王子听了这消息,半天回不过神,连书掉在地上也没有觉察。呆了半晌,他才站起来,沉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管家硬着头皮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里伶俐的佣人多的是,殿下可以随便挑。”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小王子的脸色,没再啰嗦下去,趁小王子不发话,一溜烟逃走了。
☆、小王子的山庄生活
查理亲王内心并不讨厌小王子,但是却不喜欢那个把自己儿子迷惑住的少年。这天一大早,查理刚起床,外面管家就说小王子要见他。
查里打了个哈欠,佣人帮他把睡衣带子系上,他上午不出门,所以不打算换正式的衣服。查理走进早餐室,小王子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小王子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恭敬地问好,因为动作太匆忙,椅子哗啦一下差点翻倒。小王子站在一边,两手局促地抓着手里的帽子。
查理慢吞吞地坐下来,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小王子一眼,从他内心来讲,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漂亮而腼腆,无论如何都不惹人讨厌。
查理在心中想,如果小王子是个女孩子,哪怕是平民,他都会赞成洛王娶回来。
佣人把早餐端上来,小王子很谨慎地坐在餐桌另一端,与查理亲王遥遥相望。小王子看着肥胖如小山一样的查理在佣人伺候下吃饭,心中暗想:他都吃了什么东西才堆积了这么多的肉?
小王子胡乱吃了一点面包,然后向查理说明了来意,“现在的两个仆人不合心意,希望要回以前的佣人。”
查理神态懒散地说:“安妮和鲍勃都是伺候过洛王的人,温重踏实,他们两个做事情比那些年轻人好多了。”
小王子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高兴地说:“就算他们很好,我那里房子很大,平常事情又多,两个人哪里顾得过来?”
查理微微抬头,指着屋子里服伺的一群人说:“我这里人倒有很多,你喜欢哪个就带回去。”
小王子看他们个个生硬的面孔,摇头说不要。
查理态度冷淡地坐在哪里。小王子又闲闲地说了一些话,查理拢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眼睛微闭,并不看他。
小王子绞尽脑汁和他谈论时下最热门的歌剧和演员,看对方没有回应,又聊到一些中年绅士热衷的运动,查理亲王依然没有回应,小王子刚准备聊新的话题,忽然听到一阵鼾声,虽然十分轻微,小王子却像被打了一耳光一样,脸瞬间就白了。
自此小王子就很少去看望查理,两人关系十分冷淡。其他佣人都是趋炎赴势之辈,见亲王不待见小王子,私下里更是不动声色地折磨。幸好小王子身边还有两个佣人,安妮和鲍勃,虽然粗鲁冷漠,却是十分忠诚的人。
一日小王子偶然受了风寒,管家请医生来看病,又开了一些药。小王子吃了药睡下,中午醒来时,安妮已经把饭菜摆在了床前的小矮桌上,小王子拥着被子坐起来,看见桌子上一杯柠檬水,一碗汤,汤清澈见底,上面漂着几片葱叶做为装饰。安妮用胖手抓着紧绷绷的裙子,解释说:“亲王殿下得知您生病了,吩咐厨房给你做清淡开胃的菜。这大概是那些佣人们搞的鬼。”
小王子头晕目眩,也没力气生气,一头歪在枕头上,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半晌才说“撤了吧,我不想吃。”
安妮快手快脚地把那点食物拿出去,很快传来噔噔下楼梯的声音。
小王子歪倒在床上,神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仿佛回到幼儿时期,他穿着毛绒睡衣在小床上练习走路,旁边坐着身材健壮的奶娘,一边纺线一边低声叫他嘉南,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是他的父王和母后坐着华丽的马车回来了……
忽然脸上一阵粗糙温热的触感,小王子一骨碌爬起来,安妮一手托着盘子,微微弯腰。盘子里是金黄的玉米饼和奶油蛋糕。
小王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抓起玉米饼咬了一口。安妮笑着说:“这都是我们佣人吃的东西。我还担心您不喜欢。”
她看了一下小王子微红的眼圈,自己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叹了一口气说:“殿下,您想家了吧?我有一个儿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平时活蹦乱跳跟个猴子似的。一旦生病了就特别粘人,一时半刻也不肯让我离开……”
小王子已经吃过了盘子里的食物,他喝了半杯茶,扯起盘子里的餐布擦擦手和嘴,眼睛里又恢复了一点神采,他打断安妮的话:“可是你儿子生病的时候你并不能陪在他身边,不是吗?你是山庄里的佣人,这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做呢。”
安妮笑容僵了一下,勉强争辩道:“管家先生是个善良的人,我孩子生病的时候,他准许我回去。”
“那只是他偶尔发善心罢了,如果管家不同意,哪怕你的孩子在床上昏迷不醒,你也要为这里的主人打扫房间,做饭洗碗。”
安妮张了张嘴,似乎无话可说了,她低着头,把餐布和杯子放进盘子里,然后转身就走。
小王子两手撑在床单上,像一个充满恶意的小狗,在受到怨气之后,把愤怒发泄到没有攻击力的对象身上,可惜安妮根本无意与他为敌。小王子在感到失落的同时,隐隐有些不安。安妮走出去看后,并没有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小王子正疑惑时,安妮重新走进来。她脸色苍白,但声音却十分坚定:“殿下,如果我不在这里工作,我的孩子就没有面包吃,早上也喝不到牛奶了。正因为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即使我不能时刻陪着他们,他们也会很爱我这个妈妈。”
小王子愣了一下,勉强笑道:“安妮,刚才是个玩笑,你当真了吗?”
安妮站着不动,说:“那个玩笑伤害了我,您能道歉吗?”
“嗯?”小王子皱着眉头看她:“你下去吧。”
安妮微微弯腰,安静地离开了。
小王子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傍晚醒来时,屋内一片昏暗,没有人进来开灯,看来安妮还在生气,而鲍勃平时只负责打扫一楼,一般不上来。
小王子摇摇头,觉得脑子里还是隐隐作疼,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抽屉里的药片拿出来放进嘴里,又从桌子上端起半杯冷水,喝了一口,然后仰头,咳嗽着把药咽下去,然后从桌子上拿出一本台历翻了一下,发现自己从离开洛王到现在仅仅过了五天,对于他而言却漫长地不堪回想。
小王子从床上跳下来,在桌子上翻翻找找,最后在抽屉深处看见了那枚黑曜石戒指。
小王子很珍惜地把戒指攥在手心,重新躺在床上睡觉。
☆、翩然而来
几天后的傍晚,山庄的大门口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管家带领两个青年士兵在门口迎接。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洛王。
管家含笑迎上去,并将他引至查理亲王的书房。边走边叙述亲王的近况。
洛王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走进书房后,看见沙发上只有父亲坐在那里,心中有些疑惑,坐下之后,和查理闲聊几句,故作漫不经心地问管家:“我来这里,小王子知道吗?”
管家陪笑说:“陛下来得仓促,还没来得及通知。原以为陛下来只是看望亲王的。”
洛王脸色一沉,不再说话。管家急忙说:“我这就去告诉王子殿下。”
管家出去后。查理仰靠在沙发背上,恨声说:“不孝子,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原来是为他而来。哼!”
洛王从女佣手里接过这段时间查理的身体状况记录,翻看了几页,还是以前的老毛病,倒也没有恶化的趋势。他把记录合上,对佣人说:“这样就很好,平时饮食上注意些,不要让他吃甜的油腻的东西。经常请他旧时的朋友来作客,别让他一个人闷着。”
查理亲王依旧抱怨着儿子不常来看他。洛王微笑着辩解:“这段时间忙,一直抽不出时间。”
查理忽然问:“忙什么?你和罗浮国公主的婚事吗?”然后又笑着说:“如果是这样那就罢了。我年纪大了,早就盼望着当外公了,我的几个兄弟都儿孙满堂了,偏我膝下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洛王起先脸色平静地听着,到了最后忽然开口说:“父亲,您要是觉得孤单,不如把小王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吧,他……他也很好的。”
查理脸色一沉,怒声道:“我有自己的儿子,要那种便宜儿子做什么!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真的是你和公主的婚事吗?要是你敢耍滑头,把那个不知道什么国家的小子招进皇室,我拼了这条老命……”
洛王皱紧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洛王一阵心跳加速,连对父亲的反驳都忘记说了。
门打开,却是那名管家。洛王失落之余一阵怒火:“你进来干什么!”
管家不知道国王为何发火,只好小心翼翼地说:“小王子在外面候着,我来请示陛下,要不要让他进来。”
洛王下意识想站起来冲出去,不过最终被理智控制住了,勉强用平静的语气说:“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出来噔噔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白色西裤的少年推开房门。
洛王站起来迎上去,第一感觉是小王子黑瘦了很多,不过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活泼喜悦的神采。洛王很克制地握住小王子的胳膊,然后把他领到沙发上坐下。
两人挨在一起,洛王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抱他,只是用温和的声音问:“你知道我来了,为什么不跑来见我,难道还要让我去请你吗?”
小王子微微倾着身体,把重量都压在洛王的胳膊上,微笑着不说话。
查理亲王看了却觉得十分刺心,半晌才说:“还是洛儿你的面子大,平日里我也请小王子到我这里玩,他倒是事情很多,从来都抽不出时间。今日你一来,他就马上到了。”
洛王听他语气异常,又看小王子脸色阴郁,之前的喜悦消散了多半。洛王是个精通人情|事故之人,见此情景,也猜到了八|九分。他暗地里握住小王子的手,又对查理说:“嘉南很早就离开故土,所以性格不太随和。在加上我们两个相处时间很久,所以他对我更加依赖一些。”
查理冷哼一声:“年轻人性格古怪嘛,很正常。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就好了,那时候就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大人了。”
小王子抬起头,轻声反驳:“也不见得,我见过一些人即使已经结婚几十年,性格依然古怪孤僻、睚疵必报的。“
查理立刻羞愤交加,急促地咳嗽了几声,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十分难堪。
洛王忙把桌边的水递给他,旁边的佣人忙着垂背打扇。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洛王看这俩人气场不合,就不准小王子再说话,自己和查理聊了一些政府里的事情。小王子靠在洛王肩膀上,玩弄着他袖子上的扣子,倒也自得其乐。
过了一会儿,墙上的自鸣钟响了八下,查理眼皮已经有些沉重,就要回去休息。洛王站起来,顺带把小王子也揪起来,一起送查理上楼。
一群佣人簇拥着他们,上楼时,小王子悄悄退出来,只在楼梯口等候。
过了一会儿,洛王独自一人下来,看见小王子在楼梯尽头等他。洛王微微翘起嘴角,一步一顿地下楼。在离小王子只有两个台阶的时候,忽然恶做剧似的扑到他身上。
由于力道太大,小王子被迫踉跄着后退几步,还没站稳就气呼呼地说:“你要……唔……”
洛王一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肆意地舔吮着他的嘴,撩拨吮吸着他的舌尖。
小王子起初抗拒地推着他的肩膀,过了一会儿双手下意识地搂着洛王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洛王离开小王子的嘴唇,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宝贝,我很想你。”
☆、山庄里的争吵
楼上传来佣人的脚步声,两人才分开。洛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怜爱地说:“在这里过得不好吧?”
小王子“嗯”了一声,洛王端详着他的侧脸,低声说:“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
小王子含糊地说:“前几天生病了。”
洛王心中一紧:“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旁边的佣人正忙着关掉二楼走廊上的壁灯,查理一旦休息,这里的佣人也可以回房了。
小王子听着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心中烦恼,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他的手,低声说:“不是什么大病,已经好了。你忙着准备自己的婚事,没有时间来,又怎么可能知道?”
洛王愧疚又懊恼地说:“我吩咐这里的人好好照顾你。你生病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已经好了吗?我看你脸色很白。”说着抬手抚摸他的额头。
小王子后退一步,咬着牙说:“你不用编这些花言巧语来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洛王看着他倔强又委屈的脸,微微一笑:“你不是吗?”
小王子看见他笑,心里越发难过,恶狠狠地说:“反正在你心里,我一向都很好哄骗,你去陪你的新娘子吧。我不用你管。”说到这里,他眼圈一红,尾音已经有些哽咽。忙转过头快步走出去。
洛王只好跟上去,外面台阶上站了几排士兵,小王子的宫殿门口也站着安妮鲍勃两个佣人。
小王子本打算回屋休息,看见院子里的人,脚步不由自住地朝外面走。大门外是草坪,草坪远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果园。
小王子刚踏出几步。洛王从后面赶上来拦住他:“你要散步吗?现在天已经晚了,山路不好走。”
小王子绕过他,向前走了几步,闷闷地说:“我只在附近走几步,不用管我。”
洛王望着他单薄的衬衫,说:“你先等一下,我让安妮给你拿一件外套。”
安妮立刻走进屋内。洛王转头,发现小王子脚步不停,已经走远了。洛王无奈地摇头,把外套脱下来,赶过去拢到他身上,然后一直搂着他往前走。
洛王刚认识小王子的时候,每次看见小王子哭都会方寸大乱不知所措。因为在他的概念里,一个男人落泪的时候,一定是哀伤到了极至。另外这个美少年抽泣的样子十分楚楚动人,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被融化了。
后来俩人相处时间久了他才知道,小王子是个喜怒随性的人,也许会因为洛王的一句指责伤心,不过下一刻就会被一几块点心哄高兴了。
所以此时洛王看见小王子流泪,心里并未十分着急,只是很担心他哭坏了嗓子和眼睛。
洛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手拢着小王子肩膀上的大衣,一手小心地给他擦鼻涕眼泪。并不时把他的手拍掉:“不要用手揉,眼睛会充血红肿的。”
洛王把手帕收起来,把大衣套在小王子身上,微微弯腰帮他把扣子系上。摸到脖子时,忽然发现那里有一圈细绳,顺着绳子摸到胸口,发现那里垂直一个硬质的饰品,隔着衣服,凭手感洛王就知道这是那枚黑曜石戒指。他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感动,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随手乱丢呢。”
小王子气恼地把戒指从脖子上娶下来,扔给他:“还真让你猜对了。请你拿回去吧,送给你的未婚妻,或者丢掉,随便你!”
洛王握着带体温的戒指和上面的绳子,表情有些严肃地说:“嘉南,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还回来的。”
小王子冷冷地说:“我不稀罕。”
洛王上前走一步,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流出动人的光彩:“本来我已经把这枚戒指送给了我的新娘,不过他刚才和我吵架,又还给我了。亲爱的,你真不打算要回去吗?”
小王子起先脸色发白,听到最后却困惑地望着他:“啊?”
洛王低头吻着他的眼睛和鼻子,含笑说:“宝贝,这是定婚的戒指,你到底要不要?”
小王子下意识地把戒指攥到手心里,又茫然地问:“可是和你结婚的不是公主吗?”
“那个只是把她留在这里的手段,你没出现的时候,我的确想过娶她,但是现在肯定不可能了。而且罗浮国和洛国边境上一直有冲突,这位公主来洛国之后又一直拉拢政府官员,暗地里搞阴谋。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跟她在一起。”洛王笑起来:“这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的脑袋虽然不经常使用,倒也不算笨拙。应该能分析出来的呀。何况……”洛王亲吻着他的头发和耳朵:“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吗?”
小王子红着脸躲进他怀里,低声说:“我以为你嫌我碍事,所以不要我了。这里的人好凶。”
洛王看他像个寻求保护的小动物一样,心里升起一种复杂又甜蜜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洛王认真地开口:“亲爱的,尽管你对我过分的依赖让我觉得很幸福,但是我希望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有能力照顾自己,让自己快乐。”
小王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只从衣服领子里露出一只眼睛:“你想说什么呀?”
洛王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我希望你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有能力保护自己照顾自己,而不是依赖另一个男人活下去。当然,你成长的速度不用太快,毕竟……”洛王笑笑:“从私心来说,我还是很喜欢目前这个状态的。”
小王子眨巴着眼睛:“可是你会一直陪着我呀,我不用努力成为你说的那种人。”小王子小声说:“我只想躲在你身后,什么事情都不做,只陪着你。”
洛王愣了一下,他很不能理解小王子的这种心态。他少年时登上王位,见到的都是野心勃勃的阴谋家,所以无法想象一个大男孩不愿长大的心态。洛王笑着说:“别说孩子话,我不是你的父亲或者监护人。”
小王子忧伤地叹气:“所以好遗憾呐。”
洛王半晌明白了小王子的意思,心里十分郁闷,悻悻地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请你先回床上等我好吗?
通往山庄的道路是绕着山腰的盘山公路,虽然弯曲但宽阔平坦,交通十分便利,可惜晚上并没有灯照明。
小王子负气出走,走的却不是这条公路,而是山上果园里农户踩出来的一条小路。不但崎岖难走,而且草木十分繁盛。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月亮也升得很高了。小王子踩着草丛和露水,茫然地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洛王有些好笑地抱住他问:“难道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居然还不认识路??”
小王子不理他,四处查看了一下,然后回来很高兴地说:“我虽然不知道路,但是这座山的布局很简单,你看我们往右边走几十米就是公路了。然后沿着公路很快就到了。”说完抓着洛王的手催他走。
洛王却不动,笑着说:“我们这里离山庄不到一公里,如果走盘山公路的话,恐怕要多走两三公里的路。我不做那种傻事。”
说完他牵着小王子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不到几分钟,眼前又重新出现了那条小路。小王子放下心,脚步也慢下来。顺手从旁边的果树上摘了一个橘子。洛王并不回头,却出言提醒他:“现在的橘子多半没有熟,是酸的。”
小王子张嘴咬掉一层橘子皮,又朝里面咬了一口,饱满的汁液飞溅出来,洒在他嘴唇鼻子和眼睛上。
他慌乱地把橘子扔掉抬手抹了一把脸,顿时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忙停下脚步急切地唤洛王的名字。
洛王觉得好笑又心疼,把他的手拿开,看见小王子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渍,难受地颤抖。洛王低头小心地舔着他眼睛,过了一会儿,小王子渐渐睁开了眼睛,使劲眨巴了一下,已经好多了。
“没事了吗?”洛王问。
小王子点点头。
洛王叹气:“那就请你听话一些好吗?”说着挑拣出一个胖硕的橘子放到他手里:“你乖一点。我们快些回去。”
小王子把橘子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犹豫着想再咬一口,同时很疑惑地问:“为什么?你很累吗?”
洛王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了几百个理由,最后他很坦然地说:“因为我很想要你。”他望着面红耳赤的小王子,压低声音说:“宝贝,能不能体谅一下禁欲多天的爱人?”
小王子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把手里的橘子剥了皮,红着脸埋在洛王怀里。
洛王心中一动,觉得两人在旷野中缠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考虑到他害羞的性格……洛王暗想:这个还需要慢慢调解。
小王子吃了一片橘子,觉得还算可口,又举起一片递到洛王嘴边:“你吃,不酸的。”
洛王避开说:“我不喜欢吃。”
小王子有些失望地噢了一声,放进自己嘴里。洛王看见他失望,忽然又改变主意了。低头含着他的嘴唇,舌头急切地撩拨他的唇齿。小王子以为他要接吻,狼狈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张开嘴小心地迎接他的舌尖。
洛王抱着他,一边接吻一边笑,吻得断断续续。小王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问他笑什么,忽然一道亮光扫过两人身上。两人都愣了一下,仔细听,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音。很快一辆车从公路上驶过去,看方向是去山庄的。
因为离得远,再加上有花木遮掩,小王子看不清是谁的车,然而他很忧虑地说:“不会是有什么紧急的的事情吧?”
洛王简单思索,能在这种时间到这种地方找他的人并不多,他很快就猜到是谁了。
他微微一笑,对小王子说:“不会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过我们要赶紧回去了。否则某人等久了可是会发脾气的。”小王子心中一凉,猜想能对洛王发脾气的人,除了公主还有谁?他心里顿时有些沮丧起来。
洛王却并没有在意他的情绪,低头匆忙而热情地在小王子颈侧亲吻了几下,力道很大,小王子忍不住轻声呻吟起来。
洛王适可而止地直起身,揉着他的头发说:“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留到床上做。现在一起去看一下那个不速之客吧。”
客人已经被请到了书房,小王子磨磨蹭蹭地跟在洛王后面,满心不情愿。
书房门被打开后,湛蓝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他身材高大,容貌俊朗,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处惹眼的风景。
小王子惊喜地睁大眼睛,然后开心地跑过去:“湛蓝哥哥。”
湛蓝目光里只有小王子,他上前几步,伸开双手把小王子抱满怀,含笑问:“小宝贝,想我了没?”不等小王子回答,他又托着小王子的下巴说:“怎么瘦了?”
小王子跪坐在沙发上,欢喜地摇着他的肩膀说:“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洛王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当然不是。”
湛蓝摸着小王子的头发,宠爱地说:“不是,我是来找陛下的。”
小王子有些失望地噢了一声,很老实地坐下来,然后微微偏头靠在湛蓝肩膀上,露出左侧的脖颈,郁闷地说:“我还以为你想我了,所以来看我。”
湛蓝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当然想你。”说着他侧过头揽住小王子的肩膀,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的脖子,笑容立刻停顿了一下。湛蓝的手轻轻放下,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洛王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这时候发出一声轻笑:“亲爱的湛蓝,现在已经有……”他看了墙上的钟表:“十点了,你不辞劳苦地从城里赶过来,是有天大的军情要汇报?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见我?”
湛蓝面无表情地说:“当然是前者。”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王子,说:“事情有点麻烦,和罗浮国有关……”
洛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然后站起来把小王子从沙发上拎起来:“你先回去睡觉。”
小王子原本没打算听,此时心里却有了好奇心:“为什么让我走,难道和我有关?一定是很糟糕的事情对不对?”
洛王敷衍道:“和你无关,是件好事,请你先回床上等我好吗?我很快就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