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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2

作者:忆文 当前章节:115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2:57

两人同时向床上的廉慕雪一瞟,呆了,两个侍女都呆了!

久久,绿衣侍女才轻轻的说:‘喂!姐姐,这个人长的好英俊呀!’‘唔——’

‘尤其那眼眉,显得多英气!’

‘唔……’

‘啧、啧、真是……’

‘………’

‘姐姐?’

‘唔——’

‘你怎的不说话呀?’

红衣侍女一定神,立即不耐烦的说:‘别啰嗦,心里烦死了!’绿衣侍女楞了,心想:‘今天姐姐是怎么啦!既然看迷了,那咱们就一齐看吧!’心里说着,小嘴一嘟,也低头将两眼盯在廉慕雪的俊脸上——

倏然,廉慕雪的两眼一张,两道泠电般的眼神,直射两个侍女的粉脸上!

两个侍女吓的同时一声娇呼,急急忙忙向门外跑去!

就在这时,黑心娘子严萝,手里端着一个盖碗已闪身走了进来!

一见两个侍女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不觉奇怪的问:‘怎么回事?’红衣侍女一定神说:‘廉公子的两眼,好怕人,亮的像两个小灯笼!’黑心娘子一听,便知慕雪醒了,心里不觉又好气,又好笑。立即挥手没好气的说:

‘滚,滚——’说着,急步来至了床前。

但,廉慕雪的两眼仍闭着!脸,已恢复了平素的红润光采!

黑心娘子不敢惊动他,于是轻轻的坐在床边上,手里仍端着那个盖碗。

不一会儿,廉慕雪的眼睛再度缓缓的睁开了!他的唇角含着一丝令人难解的笑!

黑心娘子立即俯下头去,亲切的问:‘弟弟,你醒了吗?’‘是的!’

廉慕雪说着,立即想坐起身来!

黑心娘子纤手一扶,廉慕雪坐起来了!

她把盖碗凑在廉慕雪的嘴边,轻声的说:‘弟弟,这是姊姊看着他们给你做的人参莲子汤,把它喝下去!’

廉慕雪接过碗来,感激的看了黑心娘子一眼,他看到黑心娘子正以柔和的目光望着他!

这目光,是亲切的,慈爱的,关怀的,圣洁的!具有这种目光的人,黑心娘子是他看到的第二人!具有这种目光的第一人,便是他失踪多年的母亲!

廉慕雪的眼,模糊了!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进他嘴边的盖碗里!

黑心娘子一看,不由吃惊的问:‘弟弟,为什么哭了?’廉慕雪没有回答,一口把碗里的人参莲子汤喝光了——

黑心娘子见廉慕雪没有回答,也不便再问,接过慕雪手中的盖碗,顺手放在床前的小几上。

她为了使廉慕雪开心,把话题叉开了!她笑着问:‘弟弟,你方才为什么吓唬我那两个毫无武功的侍女?’

廉慕雪被她一问,果然笑了!他有点歉意的说:‘因为当时我把昨夜几件离奇的事想通了,心里一高兴,一睁眼,不觉眼神外露,我一看姊姊不在,我又把眼睛闭上了!’黑心娘子严萝一笑,又问:‘姊姊来了为什么还不把眼睛睁开?’‘不好意思!’

‘你想通了昨晚几件什么离奇的事?’

廉慕雪正色说:‘姊姊。’

‘唔?’

‘你可知道独臂神猿庄老前辈是怎么死的?’黑心娘子毫不犹疑的说:‘被一种极毒的暗器打死的!’‘这个施放暗器的人,姊姊可知是谁?’

‘是谁?’

‘天山四恶!’

黑心娘子听的心里一惊,问:‘怎见得?’

‘他们要使姊姊人单势孤!’

‘为什么?’

‘他们可以借帮助你为词打败秦大惭,以博取姊姊的欢心。’黑心娘子的脸红了,在羞红之中,混合著怨忿!她幽幽的问:‘那黄面人“大恶”,为什么又向我突袭?’

‘这很简单,最初他们不知道你有藏珍图,后来经秦大惭一指出,觉得藏珍图更重要,所以才向你突然下手!’

黑心娘子一听到藏珍图,心里便万分难过。这根本是一件无风扑影的事,结果闹的总坛派人大兴问罪之师。伤了几个人的命还不算,最后又把天台三老气跑了,这三个老和尚都是棘手人物,将来弟弟走了,他们再来闹事怎么办?

黑心娘子想到这里,不觉轻轻一叹!

廉慕雪立即惊觉到萝姊姊的不悦,因而亲切的问:‘姊姊为什么叹气!’黑心娘子说:‘为了这张藏珍图,外间传说纷纭,竟有人说我捡到了藏珍图,总坛方面还好应付,只是这天台三老……’

廉慕雪一听天台三老,立即微哼一声,说:‘姊姊说的可是那三个老和尚?’黑心娘子点了点头,说:‘正是,天台三老都是非常难惹的人物?’‘什么天台三老,三个老和尚都快是入土的人了,还是负念未除,居心不正。’黑心娘子不解的问:‘弟弟这话有何根据?’‘姊姊在风雨正急的时候,可曾注意到这三个老和尚?’黑心娘子摇摇头。

‘那时小弟正在远处看的真切,他们六只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在你的身上。’黑心娘子的粉脸上又是一阵红晕,立即不解的问:‘那是为了什么?’廉慕雪忿忿的说:‘还不是想看看他们想像中的玉匣,放在你身上的什么地方,看准了,乘你不备,突施刹手抢了过去?!’

黑心娘子听了,又是一声轻轻叹息!这时两个侍女,己各端一杯香茗走了进来!

廉慕雪转首看去,这才看清两个侍女的全貌。穿绿衣的侍女,年青,长的活泼。穿纴衣的侍女,较端庄,长的恬静!

廉慕雪这一看,只把个红衣侍女看的螓首低垂,粉面通红。

本来应该递给廉慕雪的一杯茶,这时不觉竟送给他们的舵主了!

黑心娘子看了,不觉佯嗔道:‘傻丫头,先给廉公子嘛!’红衣侍女又忙将茶碗送至廉慕雪面前!廉慕雪接过茶来,不觉莞尔的笑了!但他的心里是纯正的,两个侍女直到接回茶碗,才转身翩然离去!

红衣侍女在出门掀帘之际,借机回头,向着廉慕雪斜目一瞟同时嫣然一笑,这一笑,充分显示了少女的妩媚!

黑心娘子岂是瞎子?不觉在心里轻轻骂了声:死ㄚ头!

试问,谁个不爱悄郎君?那个少女不怀春?

廉慕雪见红衣侍步向他回眸一瞟,嫣然一笑,心里也不禁一震。就在他这一震之际,一件心事,倏然掠过了他的心头。他想起了念念不忘的云姊姊!

‘萝姊姊!’廉慕雪轻声的喊着。

‘嗯!’

‘我想请你告诉我一个人,现在那里?’

‘谁?’

‘郝碧云。’

‘啊!你说的是我们帮主的小师妹?’

廉慕雪连连点着头。黑心娘子在心里一阵沉思!廉慕雪的脸上立现一片焦急!

黑心娘子想了想,慎重的说:‘三个月前我到九宫山总坛去,在筵席上,很多人谈起云姑娘!’

说到这里,她看到廉慕雪的眼里,正闪着兴奋焦急期待的光芒。

黑心娘子继续说:‘当时帮主刘棋祐告诉我们,他说云姑娘……’姑娘两字方自出口,数声暴喝,突然由前厅传来——

数声惨叫之后,接着是一阵苍劲的哈哈大笑,说:‘快快叫那穿蓝衫的小子出来受死!’

声落,又是一阵狂笑!

这一阵狂笑,只震的屋瓦颤动,树叶轻飘!

那苍老的声音,每一句话都清晰送进这间幽香阵阵的小室里,送进廉慕雪与黑心娘子的耳鼓里。

黑心娘子只惊的倏然起立,面色大变……

她蓦然看到竹帘微启,人影一闪——

再回头看时,床上已不且了雪弟弟——

黑心娘子只见人影一闪,竹帘一阵头动,回头再看,床上已没有了雪弟弟,不觉惊呆了,她竟不知道雪弟弟是怎样飞走的?

她一定神,也闪身来至院中。

前厅又传来了那阵苍劲的大喝声:‘小子,看你身穿蓝衫,想必就是那“蓝衫书生”

了?’

‘在下是廉慕雪,不是什么蓝衫书生!’

又是一阵苍劲的大笑:‘哈,哈,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先接老夫一掌!’‘小爷正要你如此!’

蓬的一声大响,只震的树枝轻摇,地面颤动……

一声大响过后,前厅又趋沉静!

黑心娘子不禁惊的脱口惊呼,说:‘他们已打起来了!’说着,疾向前厅奔去——

当她来到前厅的时候,不觉惊的全身一震,面色大变!

她看到大厅的高阶前,血泊中,倒着两个舵中高手。

他们的死状极惨!他们的脸上,血肉模糊,天灵盖,已被掌力击碎了。

脑汁,流满他们的前胸!流满了他们卧身的地上。

这时,她倏然想起了在室中听到的惨叫,想必是他们两人所发。

看看,所有舵中的高手,都齐集在厅前,他们俱都神色紧张,面露怯意!

他们俱以惊异的眼光,盯在场中一老一少两个人的身上。

没有人注意他们的舵主黑心娘子到了。也没有往日舵主莅临时的喝喏威风!

黑心娘子根本也没注意这些,她的一颗心,已完全系在雪弟弟的安危上。

当她看到卓然立在场中的雪弟弟时,她的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场中,立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须的老人,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用十分惊讶的目光,盯视着剑眉微剔,俊面含愠的廉慕雪。

老人久久不语,想是也被廉慕雪雄厚的掌力惊呆了!

廉慕雪也有着同样的心情,觉得眼前这个老人的功力,绝不下于在悬崖上遇到的怪人!

因此,更提高了警觉。立时功贯双臂,蓄势以待!

片刻,披头散发的老人,才由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好!他们说的果然不错,竟我错骂了他们了!’廉慕雪听得一楞!闹不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黑心娘子与在场的人听了,自然也都不知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都预想的到,紧接着,必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掌!

果然,披发老人,钢牙一咬,厉喝一声道:‘小子果然有两手,再接老夫一掌。’掌字尤在口中,一道排山倒海的掌力,已然击出——

廉慕雪也大喝一声:‘再接你十掌又有何妨?’说着,猛上一步,右掌也闪电劈出——

一声震天价的大响,石片横飞,沙尘四扬……

周围的高手,被掌风逼的连连后退,齐出双掌,纷纷劈向被震飞来的石片和沙尘!

石片,像鹅卵大的鱼鳞,纷纷落到地上。沙尘,像狂风寒飙,飞扬直上天空。

廉慕雪与披发老人之间的平滑石地上,竟被掌力震的掀去了一层一寸多深的疤痕。

在场的高手,无不惊的面色大变,暗暗心骇!

廉慕雪面色苍白,双唇紧闭,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已紧紧的皱在一起,想是受了内伤。

黑心娘子一声惊叫,纵身飞了过去。纤手一扶廉慕雪,同时颤声问:‘弟弟,伤的怎样?’

廉慕雪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仅用有些痛苦的目光,极缓慢的看了黑心娘子一眼。

因为这时,他正在运气行功,控制心胸间翻腾的气血。

黑心娘子的心,痛极了。眼,湿润了!她恨恨的向着披发老人望去,心里喑骂:该死的老东西,看把我弟弟伤的这个样子!

可是,当她一抬头,看到的不是方才那个披头散发,狂傲粗暴的老人,而是一个面色铁青,唇无血色的老人,一个额冒冷汗,精神萎靡的老人。

这一掌的结果,廉慕雪与披发老人,竟落了个两败俱伤!显然,两人都在运气行功,活血调元……谁的功力先行恢复,谁就可以先要对方的命!

显然,黑心娘子是希望廉慕雪的功力尽快恢复,先能向披发老人发难。

此刻,她的心是紧张的,慌乱的,焦急的!

她的两眼,看看廉慕雪,又看看披发老人,再看看廉慕雪,再看看披发老人……

她的手心里,鬓角间,焦急的已渗出了油油的汗水。

‘哈,哈,哈……’一阵苍劲的大笑!

黑心娘子的粉脸,倏然变的毫无血色了。

偏偏要与愿违,披发老人的功力先行恢复了!

黑心娘子自知自己的功力与老人相差的太远,舵中的高手,上前也是白送性命,而雪弟弟这时又偏偏功力还没有恢复!

这时黑心娘子的粉脸上,已经是汗下如雨了。手,像水洗的一样。

披发老人,一阵阴恻恻的冷笑,眼露凶光,面现杀机,竟一步一步的缓缓向廉慕雪逼过来!

披发老人,一步一步的接近……

黑心娘子的心,一阵一阵的上提……

她回头焦急的看看雪弟弟,仍没有功力恢复的迹象。

披发老人,这时已来到面前不足一丈处。

死,黑心娘子似乎已看到死的阴影,已闻到死的气息!

突然一声暴喝:‘站住——’

就在这声暴喝的同时,黑心娘子的娇躯,已向地上倒去,她竟然晕厥了,但她的心里却狂喜的喊着:天,弟弟的功力到底恢复了!

披发老人被廉慕雪这一声大喝,竟然惊的立在当地。廉慕雪也同时疾伸左手扶住即将倒下的萝姐姐!

这时早已纵过舵中的两名高手,将黑心娘子扶了下去。

廉慕雪这时已然气极,他恨这个老人来此无理取闹,他恨这个老人出手就掌毙了两名舵中高手!

杀机,像电闪般掠过廉慕雪的心头,嗔目一声厉喝,道:‘你知何方老鬼,来此无礼取闹,不分青红皂白,出手置人于死,你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害人,今天不说个明白,休想好好离开此地!’

披发老人,想是气极了,突然一阵仰天大笑。两眼一瞪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

廉慕雪剑眉一竖,微哼一声怒声道:‘不信你就试试——’试字刚出口,身形急已进三步,双掌一分,漫天掌影向着披发老人当头劈下从未施展过的‘追魂三掌’已然展开了——

披发老人看来还真识货,廉慕雪的招式一入他眼,立时惊呼道:‘厉鬼追魂’——

廉慕雪‘追魂三掌’的第一掌‘厉鬼追魂’刚刚打出,正在披发老人苦思破解之际——

廉慕雪脚踏‘迅雷步’,闪身已到了老人身后。像电光石火般,两掌一合掌风带啸,追魂三掌的第二掌‘魂飞魄散’又复闪电击出——

蓬的一响,接着一声闷哼!

继之而起的是披发老人的身影——

这时,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人吭声。他们已被这惊心动魄的阵仗吓呆了!每个人的眼睛,俱都跟着空中的身影移动。披发老人的功力,确也惊人,他虽被廉慕雪一掌击向空中,但他仍能一挺腰身,立坠身形,把一个横飞的身形,硬板成头上脚下之势。

蹬蹬蹬,披发老人落地之后,一直向身后退去。噗通一声,终于拏桩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披发老人,面色苍白,两手抚胸,一张四方口,已紧闭的变成了下弯的弧形。钢牙,咬得格格直响,是痛极?抑是气极?久久,哇的一声,血像箭一样,由老人的口里喷出来!

在场的高手只看得肝胆俱裂,触目心惊!

廉慕雪傲然立在那儿,他的俊脸也有些苍白。不过,这时他对自己的武功又恢复了刚离开恩师时候的信心!他回忆恩师的那句话——你可以离开我了——觉得自傲!

是的,这句话听来平淡,但,只要你肯细想,你便会觉得这句话中,含有狂傲,自负,盖世无敌的意思!

又是哇的一声,披发老人,又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他喷出鲜血的同时,他已倏然立起——

这时全场一阵立时发出惊啊,即是廉慕雪也看得不觉一愕。披发老人这种异于常规的举动,确实令他心惊,由此,也证明了他具有深厚的武功!

披发老人举起衣袖,将嘴边的血渍狠狠的一抹,同时恨声道:‘一鹤老怪调教的徒弟,果然不俗,广元三人当然不是对手!’

说罢一阵喘息突又望着廉慕雪厉声问:‘蓝衫书生,三天后的晚上,可敢来天台山大佛寺吗?’

‘啊!苍龙客!’

黑心娘子和所有在场的高手,都不禁吓得脱口惊叫了!

苍龙客,是天台三老的师叔,已有十几年未历江湖了,这次不知为什么又再度下山,想是听了天台三老的什么话,因此,一气之下,特的前来斗斗这位蓝衫书生。

是否为了天孙甲藏图而来?苍龙客一直没说,但那是极有可能的。

廉慕雪对场外高手们的惊叫,浑如不觉,微哼一声,不屑的说:‘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大佛寺,就是龙潭虎穴,在下也要闯它一闯!’说到这里,突觉胸间气血一阵上冲,心下不觉大吃一惊,知是方才受伤尚未复元,如今再度打斗,因而损耗真气过多,致使刚控制住的伤势,再度发作起来。

廉慕雪是个任性好强的孩子,明知强行抑制气血,更便伤势恶化,但他不愿在众人面前吐出血来。因此,立时运气,将上冲的气血,又硬硬压了下去!

于是,举手一指苍龙客,厉声说:‘苍龙客,回你的大佛寺吧,今天暂时饶你不死,三天后,在下拜山之时,定要你的老命!’

苍龙客也厉声喝问道:‘一言道出?’

廉慕雪大声回答:‘驷马难追!’

苍龙客钢牙一咬,一跺脚,切齿恨声迫:‘好——’好字余音完了,苍龙客的身形已越过两排房脊了。再一晃身,业已消失不见。

这场惊心动魄的阵仗,终于结束了!

黑心娘子严萝,飞身纵到廉慕雪的身前,立即亲切的喊了声:‘弟——’第二个弟字尚未出口,她便被惊得愕在那儿了。

因为,她看到雪弟弟的面色苍白,额前、鼻尖,已渗出了几滴汗珠,嘴角间,竟溢出了一丝鲜血!她急了!她急忙伸出纤纤玉手,又想把雪弟弟抱回去!

廉慕雪一摆手,乏力的说:‘我能走!’

说着,侧身闪过黑心娘子,迳向后院缓步走去。廉慕雪虽已受了内伤,虽是缓步向后院走去,但他的身法,依然走那么优美那么自然!像流水,像行云,像风吹的柳絮!许多在场的高手,看到他的脚似乎并没有着地。

黑心娘子看看雪弟弟走了,她的蟜靥上并没有一丝羞意,因为,她的心地是光明的。

虽然,她没有抱雪弟弟,但在场的人都心里明白,她是想抱的!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意,也没有人知道廉慕雪的年纪。如果,他们知道了,廉慕雪的年岁较黑心娘子小了好几岁的时候,他们便不会有什么非议了。

但,廉慕雪看来,是一个年甫二十的英俊少年,而黑心娘子看来,恰是一个二十刚过的美艳少妇!实际说,她已经二十六七了!

这样,他们自然会胡猜胡想。谁能不这样想呢?假设。有人这样想,黑心娘子便百口难辩了!黑心娘子她自己并不会想到有人这样想……

这时,她看了高手中一个劲装老人一眼,纤手指了指厅前的两具尸体,一句话没说,也转身向后院走去。

当她回到那间小室的时候,廉慕雪已闭目盘膝坐在床上了。

两个侍女,正立在门口茫然的望着床上的廉慕雪。

黑心娘子急步走到床前,伸手掏出两粒淡红色的丹丸来,无限关怀的轻声说:‘弟弟,把这两粒丹丸吃下去吧!它会帮助你的伤势复元得快些!’廉慕雪缓缓睁开两眼,微一摇头,轻声说:‘姐姐,我不需借力丹药,我可以自行疗伤!只请姐姐在此替我护法就可以了!’

说罢,又将两眼闭上了。

黑心娘子心里虽然万分焦急,但雪弟弟不吃,又不能勉强他,无奈,又把两颗丹丸放进怀里。

她轻轻走到门口,对着红衣侍女一阵耳语,红衣侍女点点头,慌慌张张的走了!

片刻,原先在前厅站着的劲装老人,急急来至小室门前,向着一直站在那儿的黑心娘子一躬身,说:‘启禀舵主,全舵香主俱已布在院外了!’黑心娘子点头嘉许的说:‘很好,杨香主你就守在这院中吧!事完我会通知你。’‘是,舵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去罢!’

杨香主一躬身,走了!

黑心娘子一直看着杨香主隐身在假山后面,才返身走进小室内。

黑心娘子一返身,竟被眼前奇异的现象惊呆了!

她看到雪弟弟坐在床上,手心相对,两手互握,下唇微微上翘,一缕淡淡的白气,由口中悠悠吹入鼻孔内!

她觉得非常奇怪!这便是雪弟弟说的自行疗伤吗!她不敢前进了,她怕打扰了雪弟弟。

于是,她轻轻坐在门口的一张鼓凳上,两眼一直注视着廉慕雪身上的变化。

俄顷,廉慕雪的脸,红润了!

又过了一会儿,廉慕雪的脸上,相互握着的手上,都沁出了点点汗珠!

半个时辰过去了,雪儿的全身,被一种如白雾似的气体,团团笼罩着!

白雾,渐多,渐浓,渐渐看不见廉慕雪了!看见的只是一团蒙蒙的白雾。

突然,白雾一阵转动,在白雾的上端,现出一个急转的漩涡——

白雾,渐少,渐转,渐渐没有了!

黑心娘子再看床上的雪弟弟,玉面红润,容光一新,方才脸上的苍白萎靡,现在已一丝不存了。

黑心娘子亲眼看到,白气是由雪弟弟的口中吹进鼻孔里,再由体内蒸发出一种渐浓的白雾,一直到看不见雪弟弟。

现在白雾,又被雪弟弟用嘴完全吸入他的肚里。

黑心娘子对雪弟弟这种自行疗伤的奇异功夫,所感到的,只是迷惘,惊奇!

这是她有生以来没见过的,也是从没听过的。看看稳坐床上的雪弟弟,仍没醒来的意思!正在这时,廉慕雪一睁星目,冷电熠熠疾射——

黑心娘子不禁全身一颤,立即低下头去……

当她再抬头时,廉慕雪已神采奕奕的站在她面前了,黑心娘子突然起身,双手一握廉慕雪的两腕,惊喜的说:‘弟弟,你已复元了吗?’廉慕雪笑嘻嘻的点点头说:‘是的,谢谢姐姐为我护法!’黑心娘子一转身。对着立在门外的红衣侍女吩咐道:‘小红,快去告诉杨香主h他们可以回去了,还有,再告诉厨下,送一桌丰盛的酒席来!’小红,飞似的跑走了!

廉慕雪想到小红那种莲步颤颤,弱不经风的样子,真担心她会跌倒!

黑心娘子与廉慕雪,又分别坐在两个宽大的太师椅上,廉慕雪的心中仍一直念着云姐姐现在何处的问题。黑心娘子的心中,却急需知道雪弟弟对自己的伤势是怎样自疗的?这种有异常规的自行疗伤方法,实在令人无比惊奇!因此,她一坐下来便急急的问:‘弟弟,你可以把你这种奇特的自行疗伤功夫,告诉姐姐吗?’‘当然可以!’

廉慕雪虽然急着想知道云姐姐的行踪消息,但萝姐姐先问了问题,怎能不答。

黑心娘子见雪弟弟一口答应了,脸上不禁现出一丝欣喜!

廉慕雪笑了笑,强抑心中的焦急说:‘我这种自行疗伤的功夫,是恩师化去了十一个月的心血,才研修而成的。恩师研修的结果,是以我常叔叔的“阴惕无极神功”,在体内先行?ahref=mailto:转,然后再推动恩师的“先天罡气”。这两种至大至刚,至柔>转,然后再推动恩师的“先天罡气”。这两种至大至刚,至柔至极的功力,相互运转,混合交泰,产生一种生肌补血的妙用,不需求人推拏,不需借用药力,只要打坐调息,运功一番,不出一个时辰,伤势自会全愈。’

黑心娘子听完了,在心里直赞神奇。她觉得这种自行疗伤的功夫,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玄妙的功夫!

廉慕雪说罢,不禁一笑说:‘姐姐,我说完了!’黑心娘子面露惊奇的问:‘弟弟,你说的常叔叔是谁?’‘就是北剑大侠常立忠。’

‘可是武林三奇中的北剑常大侠?’

‘是的。’

‘弟弟的恩师是……?’

‘隐居东海的东鳌岛主,一鹤仙翁。’

黑心娘子心里不觉一惊,脱口急呼道:‘啊!是不是数十年前,震惊武林的一鹤老前辈?’

‘正是他老人家。’

黑心娘子听了,面现惊容,两眼一直望着雪弟弟,看来羡慕极了!

久久,才赞叹的说:‘弟弟,你真有福气,这么年轻便一身兼具两位奇侠异人的绝世武功,怪不得天山四恶一招丧命,连早年江湖成名的苍龙客也败在你的手里。我看弟弟将来定然出类拔萃,领袖武林……’

黑心娘子林字方自出口,突然飘来一声轻微的冷哼,哼声的余音未落后窗的竹篱已然启动。黑心娘子只觉眼前一花,两眼一直盯着说话的雪弟弟,已然纵身飞了出去——

这份轻功简直快得出奇,动作快得像疾箭,身影快得像青烟!

非常可惜!黑心娘子虽然一直盯着雪弟弟,但仍没看清楚雪弟弟是怎样飞走的。

这声微哼来得太突然了!是谁?在大白天里,竟能深入警卫森严,暗桩密布的浙江分舵主黑心娘子的卧室附近,而又不被人发现?这人的武功的确骇人!这声微哼也的确令人惊心!听这微哼的声韵,又柔又细,分明是个女人!

但,这个女人是谁呢?矗目斀裎淞志哂腥绱烁呓^武功的女人又有几人?

是大雪山的雪山鬼母?深居长白山的铁面婆婆?还是曾经一现侠踪的黄山神尼?

这声微哼,当然是针对,黑心娘子口中说的雪弟弟而发的。黑心娘子一定神,也跟着身飞纵出室外,一长身已上了屋脊。四下一望,雪弟弟早已没有了影子!

看看每个角落的暗桩,警卫,仍像没事似的站在那里,看样子,根本不知道舵主院内已发生了事情。

黑心娘子看了,心里不觉有气,正想大骂一声‘该死的饭桶们’,突觉身后一阵衣袂飘风声!

黑心娘子大吃一惊,轻喝一声闪电翻身,一掌就待劈出!

她定睛一看,竟是值夜的李香主。

李香主一见舵主杏眼圆睁,粉面含愠,心知要糟,连忙向前两步,一躬身说:‘舵主,发生了什么事吗?’

黑心娘子粉脸一沉问:‘可见有人进入我的院中?’李香主不觉一愕,道:‘启禀舵主,没有哇?!’黑心娘子又大声问:‘可见廉少侠出来?’

李香主知道舵主院中出了事情,不觉脸色骤变,赶紧说:‘没看见!’‘哼!’黑心娘子微哼一声就待发作,一想:自己坐在面前尚且还没看的十分清楚,他们离得远远的怎会看的真切?

如此一想,心情平静了不少,脸上的怒色也不觉缓和了下来。一摆手说:‘你去罢,没事了!’

‘是。’李香主一躬身,转身飘下房去。

黑心娘子四下一阵张望,仍没看到雪弟弟的影子。她心里又开始焦急了,又开始为雪弟弟的安危担心了。

她飘身下房,直向前厅奔去——

大厅,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她又转身向自己的后院里走去。她低着头,一面走一面想着方才那突来的微哼。她走进了后院,跨进了小室,一抬头,雪弟弟早已回来了。

这时廉慕雪正在桌前发呆。

黑心娘子赶忙走到桌前,急切的问:‘弟弟,可曾看到什么人?’廉慕雪摇摇头道:‘没有,待我扑进后面竹林时,连一点影子都没看到!’‘弟弟,你不认为那人就在咱们院中?’

廉慕雪听了不觉一笑,说:‘这个人是隐身在后面的竹林里,“风耳”的功夫偷听我们谈话,再用“千里传音”的功夫发出哼声!如果是在院中,小弟自信她还逃不脱我的两只眼睛。’

‘弟弟,我听那声微哼,好像是个女子?’

‘姐姐听的一点不错!’

‘你不认为这个武功高绝的女人,是为你而来?’‘我也一直这样想。’

黑心娘子不说了,廉慕雪沉默了!两人俱都默默的想着……

忽然,黑心娘子的玉掌在桌面上一拍,同时似有所悟的说:‘我猜想这个女人,可能是路经此地,你同苍龙客对掌的时候,恰被她看见了,事后一直隐身在附近没走,或者是听到你昨夜一招杀了天山四恶,一剑削了七绝掌的左耳,因此有意前来会会你。’‘姐姐猜的极有可能,我觉得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原因了!’两人谈到这里,两个侍女同两个老妇人,已将酒菜送来。

这餐饭,一面在沉默中吃完。他们鄱在想着他们的心事。廉慕雪一直想着那发声的女人,这个女人的武功,决不在他廉慕雪之下。是敌?是友?实在令人难惴测她的来意,如果是为他廉慕雪而来,又为什么躲躲藏藏?如果是友,为什么又发出不屑的哼声?

这样一想,将问云姐姐行踪的事,也暂时忘了!

黑心娘子想的,不但是那武功高绝的女人,她还想到三天后的夜里,雪弟弟前去大佛寺的事。

她想把天台山大佛寺的情形,尽自已所知的告诉雪弟弟,这时她心里想的,只是如何才不让她的雪弟弟吃亏。

因此,黑心娘子在饭后,谈了许多近年来大佛寺中的事,并告诉雪弟弟许多行道江湖应该特别注意的规矩和禁忌。

于是,廉慕雪又增多了不少见识,在他心中无比的感激着,这位绰号难听而心地善良的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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