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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发布~!.2

作者:月夜桥下闻水声/月夜桥 当前章节:1466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哦?难不成的你的小情人我还得一个一个认识不成?”

“去你的!”锦释锤了他一下,站起身来,“你要是连他的醋都吃,那还真是吃不过来呢!”

“那你告诉我,他是何方神圣啊?”弈书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锦释肩上的积雪。

“小嬛儿你都认不出来了?”锦释一边也为弈书扫着肩上的落雪,一边挑着眉笑道。

“嬛儿?”弈书显然吃了一惊,“天哪!都长这么大了?我认得出来才有鬼呢!”

“呵呵…”锦释笑得愈发开心,“是不是比以前耐看多了?我现在是老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这些后生,一个比一个出落得水灵…”

“你不老,真的,还跟当年一个模样。”弈书冲他点着头,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哈!这话听着耳熟,貌似侍画也曾对我说过。”虽然知道是假话,但是锦释依旧被哄得很开心。

“侍画?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人?”弈书皱眉。

“啊,”锦释这才反应过来,“你还不认识他呢。是在你走了两年之后吧…”

“要说…你真有与以前不同的地方吧…”弈书打断了锦释的话头,状似认真的打量着锦释浑身上下。

“怎么?”锦释也随着他的眼光看去,担心道,“我胖了吗?”

“不是。”

“还是变丑了?”锦释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变丑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锦释追问。

“是你长高了,笨蛋。”弈书一记糖炒栗子就敲在了锦释脑门上。

“哈!你还敢敲我!”锦释伸手就去够弈书的脑袋,岂料被他灵巧的闪开了。

“呵呵…想想也是,你那年才十六岁,自然是矮些。嗯…如果你现在要还是那么高,保不齐我就不要你了!”弈书抓着锦释的手,继续打趣他。

锦释生气了,抬脚就给了弈书一下。没舍得踢要害,只碰了碰他的膝盖。

“哎哟——”弈书霎时就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直叫唤。

“怎么?很疼吗?”锦释见状,忙不迭的也蹲了下来。他没使很大劲儿啊。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弈书一下子就伸手抱住了他,健壮的手臂勒得锦释几乎踹不过气来。

“你这叫谋杀亲夫知不知道?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哎哟,来人了,你快放开!”锦释一面笑着,一面指了指远处跑来的一个士兵模样的人。

“大人——”那士兵老远就冲着这边高喊道:“大人——快跑啊!梅园失火了!”

“啊——!”下一秒,锦释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从二人后方不知哪里飞来的一支箭,直直的射入了眼前士兵的胸膛。

锦释感到弈书浑身剧烈的一震,接着,自己被他迅速的往前推了一把:

“快跑!”

锦释愣在了原地,却迈不动腿。他回头望了弈书一眼,却惊恐地看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队手拿弓弩的黑衣人。锦释又看了看弈书,拽起了他的衣袖。

两人手拉着手,在梅林里一路狂奔。繁茂的梅树一株株的在耳边迅速的呼啸而过,好似一阵阵红色的狂风,红得鲜艳,红得耀眼…偌大的梅林,好似无边无际一般,看不到任何可以遮蔽的建筑,也看不见来时的出路。身后的冷箭,“嗖嗖”的从二人身旁险险的擦过。

弈书一路上都把锦释拉得死紧,好像稍稍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似的。两人交握的手,渐渐地被汗湿透。终于,一座小小的凉亭冒入了二人的眼帘,锦释抽空扫了一眼,却是空的。

“琅嬛——!”锦释呼喊着。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闻得漫天的大雪簌簌落下。

两人拼了命的狂奔而逃,终于…

“弈…弈书…”锦释松开了弈书的手,“我…我不行了…你走吧!别管我,你快走吧!”

弈书的脸瞬时吓得惨白:“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我是真的跑不动了…”锦释弯下了腰,“弈书…弈书…咱们就此别过吧…”

“笨蛋!”弈书大吼一声,使劲地摇晃着锦释的双肩,“我怎么可能再次丢下你!”

“弈书…你…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锦释摇着头,“他们一定是冲你来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弈书…弈书你在干什么?你把我放下!”

“你没听刚才那个人说吗?整个梅园都失火了,他们这是不打算放过一个活口啊…”弈书背上了锦释,“快!再不走,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弈书!”锦释还想再挣扎,无奈后面的追兵越逼越近,再和弈书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听话的趴在他身上,再不动弹。

见锦释妥协了,弈书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可是现在怎么办,该往哪儿走,他一点也不知道。而且,要说起这场祸事从何而起,他也是一头雾水…

晋王殿下。关键时刻,弈书忽然想起了这个人。想那一帮刺客要杀他小小一个失了郡主的郡马爷随时都可以,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地火烧梅园。况且,晋王殿下今日在此梅园举办王妃寿宴天下皆知,敢上这儿撒野人的…不,恐怕不是“撒野”这么一说…

“嗖”的一声,一支箭直直的从弈书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口子。

“呵——”锦释暗吸一口冷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在二人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面一人高的围墙,墙体略向外倾斜,上面布满了不平的小洞。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飞越过去也并非难事。但要对于弈书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尤其是在还带着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弈书将锦释又往身上抬了抬,轻声说道:“锦释,抓紧点,我们要翻墙了。”

感到锦释在他身后忽然加重了搂住他脖子的力道,弈书深吸一口气,往后倒退两步冲了出去。双脚蹬着凹凸不平的墙面,二人随即跳跃而起,不料弈书身上的负担实在过重,再加上刚才长时间的奔跑又消耗了体力,才上到一半便急速下落。弈书心里一急,便抽出了双手扒住墙头。

“啊!”弈书身后的锦释忽然失去了身下的抬举,向下坠去,双手随即死死的勒住了弈书的脖子。

“锦释…千万…别放手…”弈书难过的踹不过气来,但那语气里的万不是要求,而更像是哀求。

“弈…弈书…”锦释在他身后弱弱的呼唤着,“弈书…”

“抓住他们!上!”一路尾随而来的黑衣箭队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从围墙的一头忽然窜出了几个白衣人。弈书感到有人在墙的那头拽着自己的手。

“大人!我们来救你了!”弈书认得这声音,是晋王的贴身护卫,苏越。

这时,几个白衣人依墙而下,与追兵打成了一团。

“苏越,快!”弈书着急地冲着苏越挥着手。

苏越跳上了墙头,双手抓住弈书的肩头使劲一提,三个人瞬间便都到了墙体另一端。

冲天的热浪霎时向弈书袭来。他望向不远处,那里的梅树正被猛烈的大火吞噬着,火红的梅花迎着同样火红的烈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漫天大雪依旧沸沸扬扬地下着,胜似一场涅槃中残忍的点缀。

“大人,”苏越指着眼前的一条羊肠小道,“小人打探过了,只有这条道暂且还没有被他们封死。大人只需顺着这条小道一路往外跑,梅园外自有人接应。”

“苏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弈书瞪着苏越,万分焦急的开口追问。

“大人你就别问了,这时候保命要紧!”苏越也急了,使劲把弈书一推,“您还背着这人做什么!赶紧放下逃吧!”

“放下他?绝不!”弈书又把锦释往身上托了托,忽然…

“你什么意思…”

“这条路出去应该很安全,您已经用不着他了!”苏越紧皱着眉头,像是在跟弈书讲一件十分浅显易懂的道理,“您不累吗?你看这血——”

“锦释!”弈书放下了锦释,看着他一张惨白得吓人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呵呵…弈书…”锦释勉强牵动着一张凄美的笑脸。

一支冷冰冰的弓箭赫然插在他削瘦的后背上,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淌…浸透了素色的衣衫,浸染了地面上晶莹的雪花,开出大片大片火红的腊梅。

“锦释!”弈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紧地抱着他,“锦释!我错了,我错了!我为什么要背着你?为什么啊…我真是太傻了…锦释…”

“傻瓜,”锦释伸出颤抖的手,摸上他的脸颊,笑道:“你能背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我曾想与你一起…走到最后…现在…也算得偿所愿了…”

“不!锦释!你不能有事!我们才刚相聚,你不能这么残忍!我不允许…”弈书抱着他,不住的摇头,泪水无声的滴落在锦释脸颊。

“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苏越在弈书身后催促着。

墙的另一边,刀戟相撞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浓郁的血腥味穿墙而来。

“好,我们走。”弈书一把横抱起锦释,往苏越所指的小道上飞奔而去。

“大人——!”身后传来苏越万般无奈的呼喊。

万籁俱静。无边的梅园之中,没有了大火焚烧的“滋啦”作响,也没有了雪花下落的“簌簌”之声。一切声音都没有。

“啪啪啪啪…”锦释所能听到的,就有耳边这凌乱而不曾停歇的脚步声。

这个怀抱…好温暖,好熟悉。是弈书吗?锦释想着。

是的,是弈书,他回来了。他对他说,“当年离开你,我是迫不得已”… 他在乞求他的原谅…

不,不是弈书,他还在兖州,他还没有回来…他还守着他的娇妻美眷,子孙绕膝,没有回来…

不,是弈书,他真的回来了…他说,他说,“你不老,真的,还跟当年一个模样”…

“你真傻,那只是个梦而已。”心里有一个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散过来。

锦释试图睁开眼,却怎么也挣不开。他感到自己的体温正从背后那剧烈疼痛的地方一点一点溜走,就仿若弈书当年的离去,那么果断而坚决。渐渐地,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羊肠般的小道好似没有尽头,弈书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他心中所想的只有跑,跑,跑…他要带他离开这儿…

锦释不能死,他不能。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锦释也不是该死的那一个。他欠他,太多太多…无法弥补,亦无法回报。他原谅他,太快太快…快到令人心碎,快到令人窒息。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断裂开口的墙壁,四处杂草丛生。这是…梅园的尽头?

弈书抱着锦释,埋头冲出了围墙。

炙热的气息忽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扑面侵袭而来的酷寒与遍地的苍茫。弈书这才注意到,天上的雪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鹅毛一般。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护锦释暴露在空气里的面庞,他已然跟雪一样白。

“魏大人!这边!”不远处停着一辆小小的马车,车夫在冲他挥手。

弈书二话不说,抱着锦释冲上了马车:“去城中。”

“什么?”年轻的车夫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我说去城中,你听不懂吗?”

“可是…大人,现在晋王殿下的党羽已被全城通缉…”车夫几欲解释。

“谁说我是晋王一党的!”弈书毫无耐心地冲他叫嚷,“你听我的,去城中,回春医馆!”

“大人!”车夫放下了手中的缰绳,就差给他跪下了,“我不能让你回去送死啊!”

“你要是怕死就把车给我,我自己走!”弈书劈手去夺缰绳。

“别!”车夫望了望马车里浑身是血的男人,瞬间明了,一甩绳子:

“驾——”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太少!今天换个午夜档发!

混乱的场面依旧是软肋,又不能像俺的《代嫁》那样爆笑夸张的写,哎...╮(╯▽╰)╭

存稿已放完,日更有难度,快点想完结,BE要是无?

PS:强烈撒泼打滚要评论!!!我知道有人每天都在看的!写的好或烂你倒是给句话啊亲!!!

亲你再霸王我...我...我就把男1、男2、男3、男4、男5、男6全写死!!!

什么?这样都不够虐?那我就加几个女1、女2、女3、女4来当小三好了,王子公主的HE你喜不喜欢啊亲?!!!

一句话下章预告:缘是真心

弈书看着怀里的锦释,哭得像个孩子...

☆、缘是真心

弈书看着怀里的锦释,哭得像个孩子...

是的,锦释在哭。弈书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只觉得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很深很深、挣脱不出的噩梦里。梦里,他不住的呢喃着:“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原来,心碎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心碎的感觉就是看着心爱的人哭:摇他,他不睁眼;唤他,他听不见;与他说话,他不回答;擦去他眼角流淌下的泪水,却反而使得晶莹的泪水愈发绝提,挡不住,也不能挡——只是哭,只是哭,只能哭…

“锦释…我错了…真的错了…”弈书紧紧拥着锦释越来越凉的身体,却流不出泪来。仿佛他的泪已经全部借由锦释紧闭的双眼里,流干了。

…弈书…你可知,锦释虽怨过你、恨过你、骂过你,也咒过你…却从没怀疑过我们在一起时,你的真心啊…

…我只知道,有生之年,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我曾想与你一起…走到最后…现在…也算得偿所愿了…

十年,再相逢后,就连诉说的话语都那么屈指可数。弈书忽然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锦释从未原谅他。从未。

他没怀疑过他的真心。当初的年少轻狂,倘使不曾有一点真心,哪得佳人心心念念十余载?

他庆幸在有生之年能再见到他。然后呢?便是再也回不去的宣告?宛如那晚他举身投湖般的决绝?

他想与他一起走到最后。不,是“曾想”。他们故事,好像永远都只存在于曾经。

“我不想了!我不问了!我不关心了!我不在乎了!我不在乎了,真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能安静地听完他的辩白,却不愿知道这些年来,他在外面是怎样过的。因为——他不在乎了。

原来,他早就告诉他了。原来,当他千回百转回到原地时,他早就走远了。

“我真的很自私,对不对?”弈书伏在锦释耳边,温柔的呢喃着,“以为你还是会和当年一样的…可到头来,我们谁都经不起时光的蹉跎…”

“别离开我…”

“我从没想过还会再见面的…真的…”

“别离开我…”

“这次,就算你赶我我都不走了…”

“别离开我…”

“我发誓…”

聪明的车夫给城门的看守塞了几锭白花花的银子。月黑风高夜,一辆小小的马车晃晃悠悠驶进了城。

回春医馆年轻的姜大夫百无聊赖的坐在里屋,正准备吹灯入睡。

“师父…”忽然,药童在外面轻轻的叩门。

“都这么晚了,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姜大夫一边宽衣,一边说道。

“外面来了病人,要求急诊。”药童恭敬答道。

“这么晚?是什么急病吗?”姜大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来人没说,只说师父听了他的姓,自然会见他的。”

姜大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疑惑地问道:“他姓什么?”

药童仍旧恭敬的低着头:“他说他姓隆。”

姜大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颤巍巍地开口,又问一遍:“你…你说…他…他姓什么?”

“‘隆’,来人强调了,昌隆的隆。啧啧…都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姓…”

“药儿,”姜大夫扶着门框,眼神有些呆滞,“将人带到花厅去。记住,什么都不要问,如果…”

“花厅?”药童药儿质疑地打断了他的话。

姜大夫低头,万分严肃地盯着药儿的眼睛,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

“哎!”药儿显然被吓到,赶忙跑掉了。

一炷香的功夫,花厅里。

“药儿,赶快去烧一大桶热水,然后准备干净的纱布过来。”姜大夫吩咐他的药童。

药儿转身离去,带走花厅里一室浓郁的花香,以及一丝丝的血腥味道。

“他怎么样?”弈书半跪着,盯着躺在贵妃椅上的锦释,急切地问身边站着的人。

“他是你什么人?”姜大夫不答反问。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姜大夫欲言又止,复而又开口“伤口是远距离造成的,乍看不深。但显然失血过多,具体情况…现在还不能确定。”

“听着,”弈书依旧紧紧握着锦释的手,头也不抬,“我要他活着。”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姜大夫低头微叹了一声,“为什么是我?”

“我要他活着。”弈书答非所问。

“为什么是我?”

“镜瑜,我要他活着。”弈书依旧重复着那句话,“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我办不到。”姜大夫,姜镜瑜,开口的声音有些发颤。

弈书愈发攥紧了锦释的手,拿到自己唇边摩挲着,道:“你行的,也只有你。”

“弈书…我…”

半晌,弈书打破了沉默:

“当年的事,不能怪你。”

“什…什么?”镜瑜有些难以置信。

“是我的错,”弈书吻着锦释的手指,缓缓的说,“我的错…是我不够体贴,我不是个好丈夫…她才会…”

“我…我去看看药儿准备得怎么样了…”镜瑜转身也出了花厅。

多久了呢?六年了。他以为世上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没有比他更痛苦的人。

晋王殿下胞妹,隆昌郡主,六年前死于兖州。死因,难产。

二十年前,年幼失怙的镜瑜被太医院的姜太医所收养;天赋异禀,及至弱冠之年,已得以独当一面,遂被送往晋王府中,以作贵族家医。

而时年天真活泼的隆昌,曾是他的梦想。

那么纯美的女孩子,那么无邪的笑容,让人想不自觉的产生想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欲望。

“镜瑜,你会陪着我的,对吗?”发着高热,病床上的隆昌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帐轻轻问他。

“嗯。”纱帐这边,正在开药方的他,红着的脸一如她。

“镜瑜,咱们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你会一直一直给我看病么?”隆昌问。

“嗯。”

“那我以后病了,都要找你。除了你,我谁也不给看,好么?”隆昌笑道。

“嗯…”

“镜瑜,你都不跟我说话么?你和别人在一起时,话也不多么?”

“我…为…为什么是我?”镜瑜结结巴巴问道。

“呵呵,傻瓜…”隆昌说到这里顿了顿,镜瑜的心漏跳了一拍,“因为只有你煎的药不苦啊…”

“哦…”

“镜瑜,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我不会说故事,师父没教过。”

“那你就唱歌,你会的,我知道。”

“你要听什么呢?”

“什么都行的,你一唱我就睡着了。”

“嗯…好吧…”镜瑜低下头,望着纱帐,想象里面躺着的人,此时该是怎样的表情。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镜瑜…你…真好…”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我一点都不好…”镜瑜攥紧了拳头,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我没能救你…我只能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你…”

看着你什么呢?

看着你满脸期待的做一个幸福的新嫁娘,却踌躇着不敢去参与这美好的梦境;看着你将心慢慢沦陷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却有万语千言如鲠在喉;看着你做为人嫁,却还要带着笑意送上祝福,小心翼翼的守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土地;看着你挺着肚子,每天每天地守着盼望着丈夫早些回家,却犹豫着该不该上前像幼时一样温暖你冰凉的手;看着你…痛苦的挣扎在病床,直到最后一刻还反复嘱托着“保孩子”…

而身为一个大夫,我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惨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你的背影,看着你的欢笑,看着你的努力,看着你的抗争,看着你的生老病死…就仿佛,我从来就是个看客,从未在你生命里扮演过角色。

隆昌,如果,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么畏葸不前…如果,如果当年你嫁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就…不会就这样永远的停留在十九年华了?

“师父?您站在这儿干嘛?”药儿的声音打断了镜瑜漫无边际的思绪。

“啊…”镜瑜别过脸去,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我来把热水搬进去吧,你去把剪刀纱布什么的一并拿来。”

“哦…”药儿听话的离开了。

见药儿走远了,镜瑜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将热水提进了花厅。

弈书见他再一次进来,连忙让开了道。

“只能在这里进行了,东西厢房都停留着过夜的病人。”镜瑜言简意赅道。

“镜瑜,”弈书伸手搭上镜瑜的肩,眼里满满的坚定,“我要他活着。”

镜瑜却意外地笑了,道:“好,那我就让他活下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花厅外的天空渐渐地泛起鱼肚白,夜来香的气味逐渐消失,鸟儿的啁啾声开始鸣起。

弈书在花厅外不住的来回走动,整整一夜。

锦释不能死,他不能。现在,他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他不能死,他欠他一个交代,欠他一个完满的下半辈子。哪怕,他已经不再要他。

终于,花厅的木门被镜瑜推开。

“怎么样?”弈书急切的开口,却不觉自己声音已然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大碍了。”镜瑜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倦,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我就知道!”弈书激动得一把抱住了镜瑜,直拍他的后背。

镜瑜慢慢推开了他:“人暂且是没事了,但是失血过多,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醒过来,需要长时间的照顾。”

“我…”弈书欲言又止。

“祸从天降,你怕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成为通缉犯了吧?”镜瑜看出了他的心思。

“嗯…”

“晋王密谋刺杀皇帝。”

“什么?”弈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来,从来都没跟我提过…”

“没把你当自己人。”镜瑜淡淡道,“从来都是…”

“我进去看看他。”弈书冲进了花厅。

锦释依旧躺在花厅中央的贵妃椅上,脸色白得像作画用的宣纸。身体随着呼吸,微弱的上下起伏。即便微弱,却是活着的。

空气中还弥散着血腥味,一旁的水桶、湿濡的地面,大滩大滩的血渍,触目惊心。一根竹箭从金属箭头那里断开,被抛在贵妃椅之下的血泊中。

“锦释…”弈书望着锦释的脸,笑了,眼泪却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

真没用,一个大男人,自诩拥有经世之才。打从遇见了你,就不知流过多少次泪…而我如今,怕是也给不了你什么了。

望着锦释安静祥和的睡颜,弈书忽然觉得,时间如果就此停住该有多好。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俩,就只有他锦释,和他,弈书。

弈书握起锦释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

“锦释,你可知道,这些年来,弈书也很想你…”

“锦释,你可知道,这个世上,弈书已辜负过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子…”

“锦释,你可知道,弈书并不值得你喜欢…”

“锦释,原谅我…”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凌晨发表!!!撒花给自己!!!好吧,我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自娱自乐╮(╯▽╰)╭

于是...真的木有存稿了...【抓狂ing

这章虐了没有?还要不要更虐?

老实说吧,我还要将虐进行到底...

PS:这篇小说会很短,现在已经基本接近完结了,但到处都是番外点。大家想看谁的番外就吱一声吧,不然我就懒得写了╮(╯▽╰)╭

再PS:有考虑另写两部的,初步计划的是琅嬛侍画他们...如果还是没人看的话...就算了,也懒得写了╮(╯▽╰)╭

下章预告:一场孽缘

“我要进宫。”

☆、一场孽缘

“你现在这样做就是找死。”

“那我也不能让他死!”

“我说过了,他暂且不会有事…”

“可是这都多少天了…”

日上三竿时分,姜大夫的房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争吵的声音。

“哎,我说,今天师父房里又有客啊?”姜大夫的另一个药童叶儿好奇地问站在门边把守着的药儿。

“是啊是啊,你没事别在这里来回晃,前厅来的病患的药你都给抓了吗?”药儿不耐烦的挥开他。

“到底是什么人啊?这都来了多少天了…”听闻此言,叶儿也没敢多问,低着头嘟嘟囔囔的走了。

望着叶儿走远,药儿无奈地看看身后紧闭的房门,轻声道:“何必呢?还要搭进去一个…”

“我要进宫。”弈书口中每一个字都吐得斩钉截铁。

“我说过了,他会醒过来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镜瑜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前天也是这么说,你看看他现在…”

“我那时不知道他们在箭上涂了东西。可是,现在看来,这也只是一种麻痹神经的药物,对人体是没有害的…”

“那你能弄出解药吗?”弈书对这个问题显然感到有些疲倦。

“我…”镜瑜语塞了,“我只是个大夫,对于这种连成分都不知道的东西…”

“是他们下的毒,他们就一定有解药。”

“你!”镜瑜已然气结,“你想死就随便你,但不要带上我!”袖子一挥,在床边坐下。

床上,锦释依旧安详的睡着。比起几天前,他的脸色要红润了一些,可是整个形容却消受了一圈。

“我不会死的,这件事情我根本就没参与。”弈书也看向锦释,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

“你觉得现在再来说这话,会有人相信吗?”镜瑜觉得好笑,“那好,我问你,既然你没有参与谋反,那为什么当时要逃跑?”

“因为他们是要杀我啊…”

“好,”镜瑜站了起来,走到弈书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回去?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去站出来?”

“我…”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锦释的伤,分散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因为,在他内心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直都没想过要回去。等锦释的伤一好,他就会带他走,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锦绣前程,正好趁此机会,统统不要了。或许他,早就累了吧。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镜瑜的话语很坚定。

“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弈书说着,就要夺门而出。

“啪!”一只手按在了门栓上。

“你只要是一天还是隆昌的郡马,我就要管!”镜瑜瞪着满是怒火的双眼,“我不能看着她心爱的男人为了别人去白白送死!”

“镜瑜…”弈书愣住了。

半晌。

“算我求你…”艰难的开口,弈书再次红了眼眶,“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这个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样我下半辈子都不会安宁…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镜瑜的心猛地一阵抽搐。慢慢的,他的手滑下了门栓。

“你走吧,”镜瑜轻轻的开口,“记得回来接他。”

弈书缓缓推开了门,回头又望了一眼床上的人:

“我会的。”

弈书的身影渐渐远去…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啊?师父你说什么?”一直站在门外的药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宣德殿外,看门的太监小心翼翼的进来传话。

“什么?”一个微弱的声音幽幽地从深殿传来。

“今早…有一晋王党羽投案自首。”见皇帝好不容易答了腔,小太监长舒一口气。

坐在案几旁的人影微微晃了晃,明黄色绣龙纹的袍子又往下坠了几分。

“是谁?”

“是…隆昌郡主驸马,魏弈书。”

“哗啦——”案几上无数的黑白棋子应声落下。

“他人呢?带他来见我。”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

“遵旨。”小太监退了出去,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半柱香的功夫。

“为什么走了又回来?”坐在殿上的皇帝问跪在脚下的人。

“微臣并未参与晋王谋逆一事,特来为己沉冤昭雪。”弈书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沉声道。

“哦?”年轻的皇帝走下了龙案,来到弈书面前,“叫朕如何相信你?”

“圣上大可以审问抓捕而来的叛党,看臣是否曾有参与一星半点。”

“你…”皇帝弯下了腰,盯着弈书的脸,复又开口,“离京有十年了吧。”

“是。”

“可还认得朕?”

“微臣…不明白圣上的意思。”

“那你抬头来看看。”

弈书心下里疑惑,旋即抬头,虽然他知道直视圣颜是大罪,但是——

在此之前,弈书,并未见过皇帝。但是这张脸,却很熟悉。

十年前的元宵灯会上,这个人,和隆昌一起出现自己面前。隆昌说:“魏兄,这位是我兄长。”

“魏弈书,将隆昌赐婚与你,是不是朕错了?”皇帝的语气沉沉的,不容置疑一般。

弈书惊呆了,迟迟没有回过神。皇帝走了开来,将一个孤傲的背影留给他。

“朕可以饶你不死。”久久,皇帝轻叹。

“那圣上可否大发慈悲再饶一个人?”弈书俯身贴地。

“哦?是谁”皇帝依旧未转身。反正也只会是…

“臣的,爱人。”

“师父!师父!”药儿兴冲冲地跑进了大堂,手里捏着一封信函。

“怎么了?”正在聚精会神给病人号脉的镜瑜被吓了一跳。

“刚刚后院来了个官差模样的人,递了封信,说要您亲启。”

“人呢?”镜瑜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走了。”药儿诚实答道。

“走了?什么都没说?”

“是啊,走得很急的样子呢。”

“信拿来。”镜瑜一把拖过了药儿手中的信。

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张药方。药方上的字迹,镜瑜认得,是弈书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来看诊的老婆婆有些纳闷:“我说姜大夫,这病还看不看了?”

“哦,对不起,您先等一会儿。”镜瑜冲她笑了笑,拿起药方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居然都是些通经活络的药物。

是解药。还是他亲自写的。

镜瑜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加深:

“药儿,去告诉所有今天来就医的病患们,今天医家有喜,看诊免费,药材半价。”

“哟,我说姜大夫,这种时候办喜事就别那么张扬了…”坐在桌边的老婆婆直摇头。

“怎么了?”镜瑜问道。

老婆婆冲他直瘪嘴:“你不知道吗?晋王一党啊,下个月就要被集体处死了。”

“哦…”她的哥哥,要死了。

“不过晋王本人好像没被抓住,小皇帝每天急得直跳脚啊…”

“您好像…很高兴?”

“姜大夫,您是好人,这话我只跟你说。我老家其实是兖州的,晋王殿下…那才叫爱民如子呢…可惜,怎么就谋反了呢…”

“是吗?”他们兄妹,果然都很善良。

“不过听说他那个妹夫,姓魏的那个,却被无罪释放了呢。哼,居然还升了官,真是没骨气的东西!”老婆婆恨恨地骂道,“也不想想当年他是怎么死乞白赖地入赘晋王府的…隆昌郡主,那么好的绝代佳人,嫁给他,才四年就被折磨死了…”

“姜大夫?姜大夫?”

“啊?”镜瑜回过神来。

“哎,您看我,人老了,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说的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呢,这些又与我无关…”镜瑜勉强笑道。

魏弈书,你这劫,算是过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回春医馆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只在大门口放了一块“休诊”的牌子。

锦释依旧休息在姜大夫的房间,镜瑜宁愿每晚睡在躺椅上,也坚持不让任何人去挪动他。可是,那个要来接回他的人,却迟迟没有来。

今日,满城皆知,先帝嫡女隆昌郡主的郡马爷在晋王某逆一案上沉冤昭雪,官级反升至吏部侍郎。

镜瑜坐在床边,今日第八次给锦释号脉。解药早在昨天收到药方后就给他喂下,却迟迟不见人醒来,镜瑜有些着急。

这个人,有着一双很长很长的凤目,小而挺的鼻子,和一张桃花瓣似的薄唇;就是面部皮肤显然缺乏调理,斑痕四处…不过没关系,这点小问题对于学医的他来说应该可以很快就解决掉…尽管从没见过锦释睁眼时的样子,但镜瑜仍旧不由自主的想着:这个人可真美。

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看得如痴如醉,镜瑜有些吃惊。虽然弈书没有说,但是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跟弈书的关系绝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以前隆昌还没出嫁时,就曾和他提起过:这个魏公子为了应酬,也经常会和人出入于青楼男馆一类的地方。

难不成…

就在此时,锦释的眼皮很明显的动了一动。

“你醒了?”镜瑜兴奋地凑到锦释耳边。

锦释的眼角,忽的划过一滴眼泪:

“师傅…”

“啊?什么?”镜瑜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错了…”

“你要干嘛?”

锦释蓦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里的光芒慢慢的聚拢。镜瑜猜对了,那真是一双美得不可方物的眼镜。

锦释显然在思考着些什么,然后,终于发现了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他看的镜瑜:

“师傅…?”

“呵呵,奇了,你又不是我的药童,怎么叫起师父了?”镜瑜觉得有趣。

锦释努力的眨了眨眼,想把眼前漫天的星星从脑袋里驱逐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个长相颇为斯文清秀的公子,温润如玉的眉目,就连脸上含着的笑容也是极淡的。

“你是…?”锦释艰难的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眼里冒火一般的疼痛。

“我叫姜镜瑜,是弈书的朋友。”看着人清醒过来,镜瑜开心的介绍道,“放心吧,你们现在都很安全。”

“我不明白…”锦释很纳闷,自己这是在哪儿呢。

“弈书他没事了,朝廷已经取消了对他的通缉。而你,”镜瑜耐心地给他解释,“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起身站了起来,镜瑜走到屋子里的方桌边,拿起了茶壶,“你还是喝点水吧,都这么多天了…”

“对不起,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说什么?”镜瑜惊恐回头,拿着茶壶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虽然,他不是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真的事到眼前了…

“嗯…那个…叫弈书的,是谁?”

神经被麻痹的时间过长,再加上昏睡过久…镜瑜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东西被人瞬间掏空了。明明,最该难过的人不是他。

勉强安定下心神,镜瑜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你问的哪个?如果是花名的话,那我叫锦释。”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锦释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好笑。

“天哪…你还记得你自己,却把他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没有人看,没有人撒花,也没有人...打酱油╮(╯▽╰)╭

存稿早已用完,许诺的日更终于从昨天起开始断层...撒花!!!!!!!!!!

下章预告:涅槃重生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位于京城繁昌街的回春医馆大堂里多了位年轻英俊的小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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