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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3

作者:独孤红 当前章节:147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4:16

那是叫子卫的中年汉子。

李雁秋闪身掠了出去,道:“子卫,你来得正好,情儿她……”

子卫一哈腰道:“李爷,倩侄女儿是赌了气出来的,哥嫂不放心,让我……”

李雁秋道:“她刚跑出去,难道你没看见她?”

子卫一怔,道:“刚跑出去,我怎么没有……”

李雁秋一跺脚,道:“走,子卫,前面问问去。”

拉着子卫如飞掠去,到了柜台处,只有晏中站在门发怔,他听得步履声,一见二人来到,忙转身问道:“李爷,是怎么回事……回……”

李雁秋苦笑忙道:“晏老,待会再说,可曾看见乐姑娘……”

晏中忙笑着说道:“看见了,她顺着大街往西去了,我正奇怪李爷怎会……”

李雁秋没等他说完,一声:“子卫,你我分头追,找着她把她送回去。”

话落,跨步,脱普之矢般掠出门去。

他这里一动,子卫也跟着扑了出去,转眼间都消失在夜色里,晏中一震,哺哺说道:“没想到这位文子卫文管家竟也是个练家子……”

说着话,他刚要上门,一条人影飞射落在门前,是李雁秋回来了,他这一去一来好快。

晏中忙道:“李爷,追上了没有?”

“还好,”李雁秋点了点头,神色微显凝重道:“没出一条街便被文管家追上了。”

晏中道:“那还好,要不然大黑夜里……”

倏地一笑,改说道:“这多年了,我可没看出文管家是个身手很高的练家子。”

李雁秋心头一震,淡然笑道:“那也没有什么,他原是个江湖人,有一年被仇家所伤,恰好被我那四处行医的乐老哥哥碰上救了他,一为报恩,二为避仇,所以他就跟了我那位老哥哥。”

晏中目光转动,道:“李爷,我没听说过江湖上有个叫文子卫的人。”

李雁秋迟疑了一下,道:“晏老该听说过‘活报应追魂手’此人。”

晏中大吃一惊,瞪圆了老眼,道:“李爷,您说他,他就是当年纵横江湖的……”

李雁秋点了点头,道:“晏老,他不愿人知道,还请晏老……”

晏中忙道:“李爷放心,那怎么会,晏中不是长舌快嘴的人,只是相识多年,高人在侧,我竟博懂糊涂走了眼……”

李雁秋淡淡说道:“那也没什么,他自从跟了我那乐老哥哥后,就一直没露过。”

晏中点头说道:“本来嘛,除了他那双手比常人大之外,其他毫无扎眼之处……”

一顿,改接道:“李爷,乐姑娘是怎么回事。”

李雁秋笑道:“还不是在我这叔叔面前施小性子。”

晏中何等老练,他看得出李雁秋神色有异是托辞,但李雁秋既不愿说,他也不便深问,当即又遭:“李爷,您去了趟‘迎春院’是怎么回事。”

李雁秋“哦”地一声,遂把去“迎春院”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晏中脸上变了色,道:“有这回事?那就怪不得了…………”

李雁秋微一摇头,道:“晏老,鸨儿只是说有点像,并没有肯定……”

晏中道:“事隔多年,人的形像多少会有改变的,何况老九的身份一跃而为家二叔的弟子,又在‘查缉营’当差,那鸨儿自不敢乱认。”

李雁秋道:“晏老,话虽这么说,但凡事都得要确切的证据,所以我认为等获得了确切证据之后再说不迟,如今倘若告诉令二叔,他不但不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更有可能被她反咬一。”

晏中脸色泛青,点头说道:“李爷说得对,只是她俩的目的何在……”

李雁秋道;“该是令二叔有什么引人垂涎的私藏,再不就可能事关一个仇字,晏老已想想看,这二者……”

晏中摇头说道:“家二叔固然有点家当,但绝不比北京城其他财主的多,再说家二叔门下弟不少,那也不容易,至于仇……”

摇了摇头,接道:“那就难说了,可是为什么用这种……”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杀人放不知不觉间,这该是报仇的最高手法。”

晏中脸色一变,道:“家二叔跟我都树过不少的仇,这两个究竟那一路的,跟那一路的有关连,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雁秋神色忽地一动,道:“晏老,你跟令二叔当年所经过的仇中,有没有跟七狼七兄弟有关连的人,请想想看。”

晏中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当年在‘查缉营’当差的时候,所办过的都是不算大的小毛贼,他们那有资格跟七狼搭上关连,就是家二叔那些仇人,虽然在江湖上有点头脸,颇称得起高手,但比之七狼,仍然差得太多…………”目光忽地一凝,道:“李爷突然提起七狼,是……”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据我所知,七狼已然联袂来京,他们目的就在贤叔侄。”

晏中猛然一惊,手中旱烟差点掉了地,道:“李爷,这,这是谁说的。”

李雁秋道:“我说的,前些日子我一直没说,如今日子近了,我不得不事先跟晏老打个招呼,请晏老略做准备。”

晏中惊骇地道:“我叔侄跟七狼说得上什么仇怨?这是从何说起……”

李雁秋道:“晏老确实想过了,没有么?”

晏中断然摇头说道:“没有,绝没有。”

李雁秋道:“那么,晏老,七狼兄弟不是讲理的人,你该……”

晏中神情一黯,悲笑说道:“李爷,我该怎么样,准备?算了吧,就是把家二叔在京田的实力都加起来,也不是他七兄弟的敌手,他七兄弟真要到了,这几十条命只有任他拿去了。”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岁月无情,英雄果然老了。”

晏中摇头悲笑,道:“李爷,倒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是我懦弱无胆,颓废消极,七狼八虎九条龙,铁骑纵横十三雄,这江湖全是人家的天下,人家能使整个江湖谈虎色变,闻风胆落,京城这块地儿,家二叔这块招牌又算得什么,自己明明知道不行……”

李雁秋道:“难道晏老连螳臂挡车,以卵击石这点勇气豪情都没有么?”

晏中悲笑说道:“也许真如李爷所说,英雄老了……”

李雁秋道:“晏老,老当益壮。”

晏中摇头说道:“可是我有个抛不开的包袱!”

李雁秋眉锋一皱,道:“这倒是,晏老不得不为妻儿着想,但总不能这般束手任人宰割,让我来想个法子……”

晏中忙道:“李爷有什么高策?”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有,却只怕晏老不肯听我的!”

晏中双眉一扬,道:“李爷!但能保全家二叔这后半辈子,跟晏中妻儿这老少两条命,晏中愿蹈汤赴火……”

李雁秋笑道:“晏老,没那么严重,既然晏老愿意听我的,那么请晏老把妻儿送到乐家老铺暂住,客栈暂时也关上门,晏老路贾老也暂时寸步不离地跟看我,行么?”

晏中道:“李爷,行是行,但为什么跟着您?”

李雁秋笑道:“晏老敢莫不愿?”

晏中道;“倒不是不愿,我是要先弄清楚……”

李雁秋截说道:“晏老既然愿意,又何必问那么多?”

晏中一摇头,道:“李爷,我不能把您也拖进来……”

李雁秋笑道:“晏老,我是个福星,跟着我可以免祸消灾,记得有一年我算过一卦,那位算卦的说,我能寿登九九,然后无疾而终,一辈子没灾祸……。”

晏中勉强笑了笑,道:“李爷,您可否……”

李雁秋截说道:“我明白告诉晏老好了,把七狼交给我。”

晏中一惊,忙摇头说道:“交给您,那不行……”

李雁秋道:“晏老,怎么不行。”

晏中道:“李爷,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们这几条命,并不比您的命值钱,我不能拖累您。”

李雁秋笑道:“晏老,别忘了,您跟贾老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假如我丢了命,你二位一个也别想幸兔。”

晏中呆了一呆,目光凝注,狐疑地道:“那么您有把握……”

李雁秋道:“没有把握岂敢一手揽这多人命?”

晏中脸上狐疑之色更浓,道:“李爷,您能独对七狼。”

李雁秋笑道:“我不刚说过么,我是个福星?”

晏老眨动了一下老眼,道:“李爷,据我所知,当今江湖能对七狼,而使七狼有所畏惧的,唯有那位李慕凡李……”

李雁秋笑道:“晏老,李慕凡不是个管他人闲事的人,有句话晏老也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

晏中截说道:“我知道,但在我没弄清李爷的深浅之前,我绝不能……”

李雁秋双眉一扬道:“如今晏老就不替令二叔及自己的妻小想了么,晏老不听我的我也的管,听我的我也得管,听与不听的分别,只在救得了救不了,令二叔及晏老的妻小,事关重大,我请晏老慎重三思,明智决择。”

晏中默然未语,身形倏颤,低下头去,半晌始道:“李爷,晏中听您的就是……”

李雁秋倏然而笑,道:“这才是明智的决择……”

晏中抬起了头,老脸上表情难以言喻,道:“那么,李爷,家二叔怎么办?”

李雁秋淡淡笑道:“就晏老所知,令二叔也会像晏老的妻小一般,愿意往我那乐老哥哥家中暂住避祸么?”

晏中摇头说道:“不,李爷,事关半生英名,家二叔也是个铁铮铮的人,他绝不会去!”

“这就是了。”李雁秋道:“所以我才没有邀他同去的打算。”

晏中道:“那总不能让他……”

李雁秋截说道:“晏老放心,事我既然揽下了,我总有办法的。”

晏中沉默了一下,道:“那么乐老掌柜的那儿……”

李雁秋摇头说道:“晏老兄哥放心,我那位乐老哥哥那儿,有得是辟邪驱魔的药材,再加上一个‘活报应追魂手’,七狼别说想不到,就是想得到,我料那七兄弟也不敢往那儿去,就是去了也讨不了好。”

晏中神色忽转肃穆,道:“那么,李爷,我不多说了,一切就仰仗李爷了!”

李雁秋笑道:“别跟我客气,晏老,明天‘东来顺’的宴客照常,如今晏老把客栈交给我,请回去搬妻儿吧!”

晏中道:“怎么,这么急?”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晏老,棋讲究早一步,如果我没有料错,最迟过不了明天,七狼一定到,晏老既听我的,就请照我的话去做。

晏中一点头,道:“好吧,不过,李爷,这样是否有点冒失……”

李雁秋道:“乐老哥哥处,我已打过招呼,晏老把妻儿送到后,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没什么冒失的,只请晏老记住一点,令二叔处别惊动他,最好让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有,人问起你的妻儿,你就说出远门儿去了,就是至亲好友也不例外,晏老明白么?”

晏中点头说道:“李爷,我省得,那么我走了。”说着。一拱手,便要出门。

李雁秋一抬手,及时说道:“还有,晏老,贾老那儿去了?”

晏中道:“睡了,在一进院西屋。”

李雁秋一点头。道:“那好,晏老办完事后。也清早点回来,最后我再告诉晏老件事,我去‘迎春院’的事被乐姑娘知道了,而恰好我在‘迎春院’门碰见了那位杨九爷。”

晏中呆了一呆,旋即点头说道:“李爷,我明白了。”

又一拱手,开了门走了。

李雁秋送到门,随手掩上了门,忽地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然而这丝笑意没停留多久,便被一片忧虑而沉重的阴云代替了,他呆呆站立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行向了后院……。

第二天,“六福客栈’开了门,在几个伙计扛着行李卷儿走后,那两扇门又关上了,以后就没有再开!

快晌午的时候,‘东来顺’酒楼上卖个满座,唯有靠里的一张大圆桌空着,空着是空着,却是上铺着洁净的桌布,围成一圈儿地摆着七付杯署!

“东来顺”是北京城首屈一指的大洒楼,两层楼的建筑,一块泥金大招牌挂得高高的,无论说那一椿,都是“北京城”的其他酒楼所难以企及的!

固然,一切让人挑拇指,那是“东来顺”名传遐迩的原因,可是“东来顺”所以能名传遍边,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它一切让人挑拇指,北京城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东来顺”现在掌柜,当年还是掌厨师傅的时候,被皇上召进宫,在那深宫大内御前献过手艺。

同时,更有人说,挂在“东来顺”楼前那块上书“东来顺”横匾,就是皇上所赐,字也出自皇上御笔,于是“东来顺”出了名。

本来是,在御前献过手艺,那手艺还能错得了,古来的皇上那一个不讲究吃?讲究吃嘛,就得挑手艺好的。

如今,老掌柜的八十多了,虽然掌了柜,偶而兴至还卷起子亲自表演那么一手,不说别的,单那切肉的本领就能令人叹为观止,难望项背,同样的一把刀,到了他手里,切出来的肉就比别人的薄,说那一片片的肉薄的像纸,是一点也不为过,一点也不夸张。

这时候是下雪的严冬,“东来顺”的涮羊肉了上市,“北京城’挂涮羊肉招牌的并不只“东来顺”一家,可是同样的作料,吃起来“东来顺”的涮羊肉硬比别家好吃,于是,“东来顺”出了名!

转眼之间,那张空着的大圆桌上坐上了三个人。

那是李雁秋,晏中跟贾一飞。

姑不论李雁秋是如何地人品出众,晏中是“开碑手”晏二大爷的侄子,当年在“查缉营”当过差,他本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京城一带人头儿是熟得很!

“北京城”那些藏的龙,卧的虎,甚至于妇孺,谁不认识晏太爷,所以,他三位是上自掌柜下至伙计,一路拥着上的楼,上了楼满楼酒客纷纷欠身打招呼!

刚坐定,伙计步履如飞地送上热腾腾的手巾把,还有一壶刚彻好的上好香茶,由掌柜的亲自双手奉上!

这,朝廷大员也不过如此,晏家人在京城一带吃得开,兜得转的情形可见一斑!

谁说晏二太爷跺跺脚不能使“北京城”幌动。

眼看着三人擦了把脸,喝了茶,那掌柜的陪笑开了:“大爷,您可许久没赏脸了,今儿个是……”

晏中含笑说道:“客栈送往迎来,琐事缠人走不开,今儿个是我这位朋友请客,两条腿扛着一张嘴,我算陪,老二他几个马上到。”

掌柜的“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二爷他几位……”

目光溜向李雁秋,陪上一脸小心而恭谨的笑道:“这位就是……”

晏中道:“我新交的好朋友,李爷。”

掌柜的欠了个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李爷!”

李雁秋含笑说道:“不敢当,掌柜的,草字雁秋。”

掌柜的忙道;“跟大爷,贾爷都是熟人儿,多年来也一直承他二位照顾,往后也请您多赏脸,有不周的地方,您也多包涵。”

又寒喧了几句,掌柜的告退忙他的去了。

掌柜的走后,李雁秋频频目注角落里的一付座头皱了眉,这落在了晏中跟贾一飞眼里,晏中问道:“李爷,您瞧什么?”

李雁秋收回目光,低低说道:“二位待会儿再看,角落里那付座头上,坐着一位风流俊俏的美书生,我平素颇以人品自傲三分,今日一见那位,自叹不如之余,令我有点汗颜,更怪得是我看他颇为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那儿见过。”

晏中跟贸一飞俱是老江湖了,懂得怎么端详人,容得李雁秋把话说完稍停之后,藉个故,双双向角落里投过一瞥,没错,那角落里确有位风流俊俏的美书生独据一席,自斟自饮,模样儿潇洒而又文雅。

他,瞧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轻裘,身材略嫌矮小,还有点清瘦,但并不过矮,也瘦不露骨。

一条发辫拖在身后,那张脸,说它像冠玉它还隐透着娇嫩的红润、说俊美,李雁秋是过谦,他跟李雁秋珠辎相称,一时瑜亮,令人有难分轩径之感。

唯一的不同处,是李雁秋有昂藏须眉的英豪气,那位他,却带着点姑娘家的柔弱妩媚脂粉气。

这,准是位公子哥儿,要不就是内城里皇族亲贵的贝勒,贝子一流,你不瞧,李雁秋那双修长的手,已然是根根如玉,他那双手竟然比姑娘家的纤纤柔美还白几分。

若把欺雪赛霜,晶莹如玉,柔若无骨,滑腻如脂这几句来形容他那双手,该是最为恰当不过。

一瞥之后,晏中摇了头,道:“李爷,没见过。”

贾一飞也说面生得很。

李雁秋那双眉锋皱深了一分,道:“那张脸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刚见过不久,而且我敢说绝不会是来京畿之前见到的,怎么……”

嘴里说着,那眼睛情不自禁地又投了过去。

无巧不成书,恰好那位美书生也向这边望了过来,那双眸子又黑又亮,清澈深还宛若姑娘家的剪水双瞳。

李雁秋像触了电,心头刚一震,四目交投之际,那位风流俊俏的美书生竟然微微一笑。

天,那牙好白,不也像姑娘家扁贝般工齿。

李雁秋那颗心猛然又是一跳,只因为那微笑太动人,也因为那笑容太熟悉,无奈,他就是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

他连忙垂下眼帘,收回目光,隐隐地竟然觉得脸上发烫,他自己也莫明其所以然。

那一笑,也许是所谓“惺惺相惜”!当然,同是俊美滞洒,焉得不互生好感?

一阵楼梯响动,楼上上来了四个人,这四人那身装束,那股子神态令人侧目,又是纷纷欠身陪笑,一连地热络招呼。

晏中第一个看见那四个,当即说道:“李爷,他们来了。”

李雁秋背着楼梯,闻言转身站起,适时,那四位已到近前,“火蝎子”杜霸含笑说道:“今儿个让李爷破费了。”

李雁秋道:“好说,四位赏脸那是我的荣幸。”

“赏脸,”杨春阴笑说道:“蒙李爷宠召,我四个焉敢不来,二哥,四哥,见见,这位就是大哥的好朋友,李雁秋李爷。”

李雁秋抢先含笑说道:“魏二爷,杜四爷,我久仰。”

紫膛脸的魏延,跟那白净脸的老四杜复生跟着打了哈哈。

寒喧已毕,李雁秋摆手宴客。

魏延四个则先向晏中跟贾一飞欠了个身:“大哥,贾大哥。”

贾一飞欠身还了一礼,晏中则淡淡地应了一声。

掌柜的领着伙计殷勤地献茶,送上热手巾把,着实地又忙了一阵,擦脸喝茶之际,杨春向晏中低低说道:“有件事,我得禀报大哥一声。”

晏中淡淡然说道:“什么事,说!”

杨春说:“昨儿晚上,营里的弟兄发现有一批江湖朋友进了城,包下了东城的一家客栈,刚才我四个一路来此,就发现有好几个远远地缀着。”

晏中脸色微变“哦!”了一声,目光扫向李雁秋。

李雁秋双眉微扬,淡淡笑道:“九爷可知道是那一路的?”

杨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功夫都相当火候,该是好手。”

李雁秋笑道:“待会儿这‘东来顺’恐怕会有一阵小热闹。”

晏中道:“李爷,您以为是……”

李雁秋道:“该不会有别人。”

杨春诧异地道:“大哥跟李爷知道怎么回事儿?”

李雁秋没说话,晏中淡淡说道:“七狼兄弟找晏家霉气来了。”

杨春四人脸色一变,道:“大哥,真的,您怎么知道?”

晏中道:“不信你四个看着好了。”

杨春神色紧张地道:“大哥,咱们跟七狼兄弟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这是什么意思?”

晏中道:“这恐怕要当面问他七个。”

杨春失声说道:“当面问他七个……”

霍地站起,道:“我去禀报师父去,顺便回营里打个招呼。”

晏中一抬手,道:“不必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杨春道:“大哥,您有办法,他们是七狼,而不是……”

晏中淡淡说道:“我知道,老九,坐下。”

杨春站在那儿没动。

李雁秋微笑说道:“九爷,信不信,大街上全是他们的人,凡是跟晏家有关的人,绝出不了‘东来顺’一步。”

杨春没说话,霍地转身往临街那排窗户行去。

杨春到了窗,他只探头向外一看,脸色立变,连忙走了回来,白着一张脸,紧张地道:“大哥,李爷说得没错,街两旁廊檐下全是他们的人,街心还站着四个,跟着我们四个的那几个也在其中。”

晏中神色中虽然也有着一丝忧虑与紧张,但他到底还能保持平静,他一摆手,淡淡说道:“所以我没让你去,坐下吧。”

杨春道:“大哥,可是……”

晏中沉声说道:“出去你是送命,坐下。”

杨春脸色一变,没说话,坐了下去。

但其他四个显见地有了不安,那里像坐在酒楼上等吃喝,分明像坐在针毡上,更像罪犯等待堂上的宣判。

往日那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神态与威风,如今是荡然无存,早就不知道往那儿去了,望之令人可笑又复可怜。

其实那也难怪,谁叫对方是江湖上谈虎色变,闻风胆落的七狼,晏中尚且不免有着坐以待毙之概,何况他四个。

李雁秋淡淡一笑,招来了伙计,吩咐上菜开席。

伙计应声而去,转眼间酒菜流水般送上。

李雁秋像个没事人儿般,拿着烫好的酒,为每人满斟一杯,然后举杯邀客,含笑说道:“来,来,来,诸位,莫让他们扰了咱们的酒兴,坏了咱们这难得的一聚,我先敬诸位一杯。”

他先乾为敬,一仰饮尽。

‘紫面钟旭”魏延四个,虽也举起了面前酒杯,但脸上挂着的,却是不安而紧张的强笑,酒只略略地沾了沾唇。

倒是晏中跟贾一飞两个人,喝了个满杯。

喝过了这一杯,李雁秋仍像个没事人儿一般,举着请客人用菜,那份儿镇定与洒脱,令得晏中与贾一飞佩服心折之余,禁不住暗暗纳闷。

只说“七狼”聊袂闯上京畿寻雾,他有办法一手揽过这场从天而降的大祸,那可能是吹!

如今“七狼”兵临城下,想见的必然难免一场刀光剑影,血风腥雨,祸是绝对躲不过,而他能泰然安祥,谈笑自若,这就不可能是吹了,凭这份儿胆,“北六省”就挑不出一个。

这位,他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能耐。

心念及此,晏中跟贾一飞禁不住四目相投,对俊美,洒脱,飘逸,超群的这位李爷多看了两眼,同样地,魏廷等四人也没一个举筷。

很快地,酒过三巡,菜过三味。

李雁秋仍殷勤地举杯邀客,始终不提楼下那些江湖豪客一字,但魏廷等四人可镇定不住了。

这位“紫面钟旭”向着杜复生递过一个眼色,低低说道:“老四,到窗瞧瞧去。”

杜复生点了点头,随即站起。

李雁秋适时笑道:“杜四爷,多看一眼,退不了‘七狼’那些手下,我敢说,楼外街上的人更多了,何如安祥静坐,等他们找上楼来,我这里有几句话要向四位请教。”

有了他这几句,杜复生没好再动,转眼望向魏延。

魏廷浓眉微轩,道:“咱们听李爷的。”

杜复生遂未再动,转眼望向了李雁秋。

李雁秋淡淡一笑,举杯说道:“固然,在这种情形下,难免食不知味,坐难安席,但我要请四位再赏脸这一杯。”潇湘子扫描,aim-9 OCR,潇湘书院连载魏延四人不好不喝,饮乾了这一杯,李雁秋谢了一声,放下酒杯,淡然而笑,道:“李雁秋来京籁不止一次,但却是头一道投宿在晏,贾二爷的‘六福客栈’,跟他二位,我是初交,跟四位,我更不熟,倘在无意之中有什么冒犯得罪四位的地方,我请四位当着晏,贾二位及这杯水洒明示一二。”

魏廷浓眉轩动,要说话,杨春抢了先,他一脸的诧异错愕,瞪着一双细目,道:“李爷,这话从何说……”

忽地展颜一笑,“哦”地一声,接道:“我明白了,事,我兄弟几个已然听说了,李爷敢莫指的是昨夜里有人大胆暗袭李爷的事。”

李雁秋淡笑点头,道:“就是那椿,既要毁我这张脸,又要我这条命的事二还好,我学过几手防身粗把式,不然的话,贱命丢在昨夜里,今大就没办法在这‘东来顺’做东,请四位喝一杯水酒了。”

魏延等四个脸上都有异色,杨春乾笑说道:“李爷,当夜我哥抓秦海回营,我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我二哥没见过李爷,我更想不到是李爷,所以在教训过那混混一顿之后,就把他放了,那一事也是因为彼此在城里经常碰面,他也未能伤害人,当时要是知道他是向李爷下手,我几个会马上捆着他面交李爷……”

话锋一顿之后,他接着说道:“半夜里,家二叔派人把我几个叫去,莫明其妙的一顿责骂之后,我明白了这件事,如今,我别的话不说,只问李爷你信得过信个过杨春几兄弟!”

厉害,这句话扣人,李雁秋焉能摇头,冲着在座的晏中他也不好意思,毫不犹豫地,他含笑点了头,道:“几位都是官爷,也是叫‘北京城’铁铮铮,响当当的人物,李雁秋焉有信不过儿位的道理。”

他这番话内平所包含的,却也不弱!

魏廷,杜复生,杜霸脸上有点挂个住,唯独心智深沉的‘百花蛇’杨春听若无闻,没当回事,他笑了笑道:“我先谢谢李爷,那么,我说这是冤枉,这是误会,更是那几个地痞栽脏,这件事请李爷交给我,家二叔已经派人抓那几个去了,凭那几个,谅必逃不了多远,那么等他几个能抓回来后,再请李爷听听他们怎么说。”

他来了个冤枉,误会,不承认。

晏中脸上变色,扬扬眉,然而李雁秋比他快,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是我糊涂不懂,误会了四位,藉今天这一桌,也凭着这杯水酒向四位赔个罪,我在‘北京’还有一段日子耽搁,往后去,还望四位多照顾。”

他不追究,够意思,凭这一杯酒算了,场面话也说的够,还能怎么样,不值得人挑拇指。

举起了杯后,晏中寒着老脸,冷然说了一句:“老二,这杯酒就是穿肠毒药,咱们也该喝下去!”

魏延四人脸色一变,但慑于这位大哥威严,没敢说话。

杨春却笑道:“大哥说得是,二哥,咱们来个一仰而乾!”

喝乾了这一杯后,席间有一股隐隐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旋即这沉默就被杜霸打破了,他低低说了一句;“怎么不见动静。”

晏中冷冷说道:“老七,你等得不耐烦了。”

杜霸脸一红,没说话。

李雁秋却一笑说道:“依我看,他们是不愿扰人,在等几位下去,不过,几位要是迟迟不下去,我以为他们也会不耐烦的……”

话刚说到这儿,楼梯一阵登登连响,魏延四人神情一紧,一阵风般楼梯窜上了四个人。

那四个,清一色的由头到脚一身黑,黑巾包头,大冷天里一身单薄的黑色劲装,腰里鼓鼓的,脚登薄底快靴,每人身上还披着一件风衣。

八只眼神森寒犀利,个头儿都不小,模样儿也挺慑人,眼神满楼一扫,落在了这张大圆桌上,那四个微微一怔,有着一刹那的错愕,而突然……

领头的一名魁伟,高大,一脸横肉,满嘴腮胡大汉扬起手,数点寒光电一般地射向那张大圆桌,晏中几个一惊,便欲抬身站起。

李雁秋及时一笑,说道:“诸位,别动,这不是伤人!”

话落,一阵“得得”连响,圆桌面上多了七柄寒芒四射的犀处匕首,还有一柄斑烂三角小旗!

斑烂二角小旗,一直挺挺地插在圆桌面的正中央,那七柄寒芒四射的犀利匕首,则围着圆桌面插了一圈,等放在每人面前插了一柄,锋刃人木及半,刀柄还在幌动。

不管在插在中央的也好,插在四周的也好,可都没碰及盆盘,便连杯著也没震动一下,这心眼手法……

魏延四人脸色大变,便连成名多年的“大鹰爪”晏中跟贾怪“铁算盘”贾一飞也不禁动容。

满楼酒客一怔,随即哗然站起了一大半。

只听那魁伟黑衣大汉沉声说道:“诸位,这是江湖事,除了跟京四晏家有关的人,请会帐离去,我等着诸位走!”

话落,四人同时举步让出了楼梯。

李雁秋淡然一笑,道:“不错,还不失英雄本色,没给七狼丢脸。

说话间,满楼酒客争先恐后,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地一拥到楼梯,再看那位美书生,他竟然颜色不变,既缓慢而又斯文地丢下一些碎银,踱向了楼梯,行走间,那一对既黑又亮的眸子,还向李雁秋深深地投过一瞥。

这,令得李雁秋眉锋皱了一皱。

掌柜的吓白了脸,满身哆嗦着找上那四个哀求,那四个脸上死板板地,正眼没看掌柜的一下。

掌柜的没奈何,也不敢多哀告,抖着两条腿,急步走向这张大圆桌,冲着晏中一哈腰,苦着脸抖着嗓门儿忙道:“大爷,您……”

晏中没让他说下去,一抬手拦住了他话头,道:“掌柜的,你请里边去,有什么损失,算我晏某人的。”

掌柜的没多说,也着实地松了一气,连声答应着,急步走向了楼后,快得像一阵风。

如今,楼上空荡荡地,就剩下了这张大圆桌上的这七位,放眼四下一看,是一桌桌的残席,除此,再也没人影了。

那魁伟黑衣大汉,突然冷冷道:“还有两位,自认跟晏家有关么?”

他指的是李雁秋与贾一飞。

贾一飞长眉一掀要开,李雁秋却头也没回地笑道:“阁下,事实上你看的清楚,我两个也坐在这儿没动。”

魁伟黑衣在汉脸色微变,冷冷一笑,道:“说得是,我忘了‘北京’晏家知交满天下,还有朋友,只是,朋友,睁眼看看桌上,这档小事轻易插手接不得,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不愿伤及无辜……”

“多谢阁下!”李雁秋笑道:“这桌酒席得来不易,不吃可惜,要有走的意思,我两个早走了,何必等到如今让阁下开提醒!”

魁伟黑衣大汉巨目精芒一闪,道:“这么说,二位是有意插手这块烙铁了。”

李雁秋没答理,举杯一扬,笑道:“来,诸位,咱们喝咱们的,别让几个仗人势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俗客败了咱们的酒兴,来,来,来!”

晏中,贸一飞举起了面前杯。魏延四个却紧张,不安,迟疑着没动。

突然,一阵狂笑震得“东来顺”直幌!

“好,好,好,我走眼了,没想到‘北京’晏家还有这种朋友,我倒要会会这位出惊人之语的高人。”

那魁伟黑衣大汉头一偏,领着那三个大步走了过来,隔两席停了步,他一抬腿,一阵砰然哗喇,碗破盘碎桌子倒,狼藉一地,剩出了一小片“空地”!

李雁秋眉锋微微一皱,道:“阁下,这笔帐算你的!”

魁伟黑衣大汉冷笑说道:“外带七条命,都算在我头上。”

“行!”李雁秋点头一笑,挪挪椅子半转过身形,抬手指了指圆桌面上那匕首及小旗,道:“我先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魁伟黑衣大汉冷冷说道:“晏家的人懂。”

李雁秋道:“我问阁下你!”

魁伟黑衣大汉道:“我找晏家的人说话。”

晏中双眉一扬,要开,李雁秋转过脸来淡淡说道:“晏老,咱们怎么说过。”

晏中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然不语。

魁伟黑衣大汉冷冷一笑,道:“没想到晏家的人也会仗别人出头……”

李雁秋霍地转过脸去,眼神直逼魁伟黑衣大汉,道:“阁下,别来这一套,今天这‘东来顺’是我做东请客,你阁下带着人闯人席,扰人兴,就得找我这做主人的说话。”

魁伟黑衣大汉眼一眯,仅是络腮胡了,嘴角掠上一丝凶狠而残的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倒让朋友你指教了,好,我找你,你朋友是江湖上的。”

李雁秋一点头,道:“勉强算得,也只是半个。”

魁伟黑衣大汉微微一愕,旋即说道:“你朋友不认得这柄令旗,跟这七柄‘拘魂匕’?”

李雁秋眉锋一皱,摇头说道:“好凶恶的名字,抱歉,没听说过,请指点一二!”

那二名黑衣汉子变色欲动,魁伟黑衣大汉抬手拦住了一对半,络腮胡微张,阴笑说道:“那么我就让朋友你明白,明白这是“七狼”七位大爷威震江湖的‘拘魂七匕’也叫‘七匕拘魂令’,令到之处,个个尸横,绝没一个幸免,也就是说不见血洒尸横不回令,明白么?”

李雁秋一点头,笑道:“多谢指点,明白了,我再请教,据我所知,“七狼’跟晏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

魁伟黑衣大汉冷然截说道:“那么是据你所知。”

李雁秋“哦”地一声,道:“我所知道的,不正确么?”

魁伟黑衣大汉冷冷说道:“我再告诉你一点,‘七匕拘魂令’是向不轻出的,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人洒血横尸的。”

李雁秋眉锋一皱,道:“这么说‘七狼’跟晏家,是有仇有恨。”

魁伟黑衣大汉道:“该是这样了!”

李雁秋沉默了一下,道:“阁下可愿告诉我,那是何仇何恨?”

魁伟黑衣大汉冷笑说道:“你朋友不明内情就乱伸手么?”

李雁秋道:“我想听你阁下说说。”

魁伟黑衣大汉道:“晏家的人在此,你最好问他们,要不你就跑趟晏家,去问问晏二自己!”

晏中脸色一变,道:“朋友,晏二也是你叫的!”

魁伟黑衣大汉笑道:“我叫他一声晏二,还是抬举他,你要自认有办法让我改,那么你就站起来试试。”

晏中霍地站起,李雁秋一抬手,道:“晏老,请坐下,待会儿我会请这位朋友改改。”

晏中忍了忍,双眉轩动,缓缓坐了下去。

魁伟黑衣汉目注李雁秋,冷然笑道:“你朋友能让我改?”

李雁秋抬手一摆,道:“这,待会儿再说不迟,如今我要请你阁下说明,七狼跟晏家之间,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恨”

魁伟黑衣大汉道:“我说过,你问晏家的人,要不就……”

李雁秋截说道:“我想问你。”

魁伟黑衣大汉冷然点头说道:“也可以,待会儿再说不迟。”

李雁秋淡淡说道:“倘若我如今就想听呢?”

魁伟黑衣大汉阴笑说道:“那恐怕办不到,对你朋友也没有什么好处!”

李雁秋微微一笑,道:“阁下,江湖上虽然动辄血腥,但绝不是个不讲理的地方,江湖人虽然刀舔血,也绝不是不讲理的人,尤其以‘七狼’这种身份,更不能不说个明白便上门找人……”

魁伟黑衣大汉道:“你朋友既知七位大爷的身份,就该知道他七位生平,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上门找人!”

李雁秋一点头,道:“这我知道,但,阁下,理也有个曲直之分!”

魁伟黑衣大汉道:“倘曲在晏家呢?”

李雁秋毅然说道:“那要看事之大小,大事,我撒手不管,小事,我愿做个和事鲁仲连……”

魁伟黑衣大汉阴笑说道:“朋友,这件事不小,小事也用不着劳动‘七匕拘魂令’了。”

李雁秋点头道:“说得是,该是大事,但,阁下,究竟是什么大事?”

魁伟黑衣大汉冷然摇头,道:“我不能说,朋友你如果想知道,最好去问七位大爷去。”

李雁秋双眉微扬,笑道:“你当我不敢么?他七个现在何处?”

魁伟黑衣大汉道:“杀鸡焉用牛刀,这件事那用得着劳动他七位的大驾?”

李雁秋仰头朗笑说道:“阁下,你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我先跟你说个礼、理二字,奈何你不愿接受,既如此,那好,你现不愿接受这礼理二字,我索性也来个不讲礼,既不讲理,我就坐在这儿,晏家的人也就在眼前,你四个如若自认有把握能奈何他几位,那么你四个就动动看!”

魁伟黑衣大汉脸色一变,道:“朋友,我最后奉劝,胡乱伸手管‘七狼’的事,那这辈子一天不躺下就一天没完没了,言尽故此,你要三思……”

李雁秋一笑说道:“阁下,多谢忠言,我做事向来不用三思……”

一挪椅子转过了身,笑顾左右,道:“诸位,来,咱们喝咱们的……”

魁伟黑衣大汉大笑说道:“倒要看看你朋友有多大这行,多大气候?”

话落,揉步挥拳欺进,杨春距离最近,他一掌抓向了杨春。

杨春一惊,塌肩欲起。

李雁秋笑道:“九爷,他说得好,杀鸡焉用牛刀,还是让我来吧。”

伸一指砰然敲上了桌子,插在杨春面前的那把匕首,忽地离桌跳起,刀锋一转,迎着魁伟黑衣大汉那只手的手掌心射去,其疾如电。”

那魁伟黑衣大汉大叫一声,振腕暴退,再看时,那柄匕首透掌而过,直挺挺地插在他掌心中。

这一手吓人慑人,晏中贾一飞四目圆睁,张结舌,目瞪呆,魏延四个脸上都变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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