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至于,杀了人还怕见血?也难说,她杀晏二根本没用刀。
转眼间,杨春带着两个人进了东厢房。
那是两个衣着气派的中年汉子,左边那名长相英武,上还留着小胡子,赫然是“八臂哪叱”燕王翎。
另一个,则是个眼神十足的精壮中年汉子。
杨春如今是一睑卑下的笑容,哈着腰,道:“燕爷,吕爷,人在这儿!”
人东厢房情景,姓吕的精壮汉子眉锋皱了一皱,燕玉翎则脸色为之一变,霍地转注杨春。
“杨九,这是……”
杨春窘迫而不安地嘿嘿一笑,道:“燕爷,是“乐家老铺”乐长春的女儿,是她自愿的……”
燕玉翎冷冷说道:“我不是问这,这是问李慕凡的脸。”
杨春忙道:“是我,燕爷,我气不过……”
燕玉翎道:“你气不过?”
杨春点头道:“是的,燕爷。”
燕王翎道:“有王爷的话么?”
杨春滑党诈,出了名的鬼灵精,他立即听出这话不对,吓得一哆嗦,当即慑儒说道:“没……没有,燕爷您……”
燕玉翎冷冷说道:“我两个出来的时候,主爷曾经吩咐过,要我俩带个毫发无伤的李慕凡回去,如今我不能带他走,说不得只好麻烦你自己跑一趟内城,把人面呈王爷了。”
杨春吓白了脸,忙道:“燕爷,您开个恩,我不知道……”
燕玉翎冷笑说道:“杨九爷,你也是个你也是个江湖出身。”
杨春点头说道:“是的,燕爷。”
燕玉翎道:“江湖人讲求一个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据我所知,李慕凡一手搅过晏家的祸事,对晏二有恩,对你两个的恩更大,我没想到你以怨报德,心这么狠,手这么辣!”
杨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却未敢作声!
燕玉翎道;“杨九爷,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杨春忙道:“燕爷您高抬贵手帮帮忙,杨春永不会忘记!”
燕玉翎没说话。
姓吕的精壮汉子一旁说道:“大哥!算了,别难为他了,带着人走吧!”
燕玉翎没答理,望了乐倩一眼,然后凝注杨春,道:“这,适才你说她是自愿的。”
杨春忙道:“的是,燕爷,杨春斗胆也不敢瞒您!”
燕玉翎双眉微扬,道:“我问问她……”
抬掌拍上乐倩后心。
乐倩一震而醒,翻身跃起,脸色陡变,连忙抓起衣裳挡住了自己的身子,燕玉翎这时说道:“乐姑娘,我是郡王府的燕护卫,听杨春说,这是乐姑娘你自愿的,是么?”
乐倩抬眼逼视杨春,杨春不敢正视,微微低下了头,乐倩却突然一点头,毫无羞涩之态地道:“是的,这是我自愿的!”
燕玉翎脸色为之一变,姓吕的精壮汉子道:“大哥!既是她自愿的,你还多管干什么,带着人走吧!”
燕玉翎微微点了点,乐倩却诧声急道:“带人?带谁,带到那里去?”
燕王翎冷冷说道:“带李慕凡,进内城‘郡王府’去!”
乐倩脸色一变,道:“这是谁……你们怎么知道……”
燕王翎道:“这你最好问杨九爷!”
乐倩霍然转往杨春,喝道:“杨春,是你……”
杨春忙陪笑说道:“乐姑娘,这是大功一桩,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留着他有什么用?”
乐倩咬牙说道:“好杨春,你竟……不行,我不能让任何人带他走!”
燕王翎冷然说道:“乐姑娘,李慕凡是个官家悬赏缉拿的大盗,如今‘郡王府’要他,这恐怕由不得你,杨春说得对,这是大功一桩,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迈步向床边行去!
乐倩一抛挡住玲珑身躯的衣裳,道:“你别过来,我绝不让任何人带走他!”
燕玉翎听若无闻,视若无睹,近前便要抱李雁秋。
乐倩陡扬双眉,一掌劈了过来。
燕玉翎回身举手一格,震得乐倩退了好几步,到这时候,她才一眼瞥见李雁秋的那张脸,她大惊失色,立即怔住,半晌始颤声说道:“他的脸是……”
燕玉翎冷冷说道:“这你要问杨春!”
乐倩霍地转注杨春,神情怕人,道:“杨春,你毁了他的脸?”
杨春这时候并不在乎她乐倩,嘿嘿笑道:“乐姑娘,你不正想杀了他?”
乐倩凄厉神态倏敛,点头说道:“不错,我是正想杀了他,也好,这样免得他再……”
倏地住不言。
适时,燕王翎闭上李雁秋的穴道,用被子把他裹住,轻轻把他抱了起来,转注乐倩,眼神闪射地道:“乐姑娘,李慕凡我带走了,在我走之前,我告诉你件事,‘乐家老铺’已被‘九门提督’封了,掌柜的夫妇踉管家因为拒捕被格杀,晏中跟个姓贾的人带伤被抓走了,他们的罪名是私通大盗,窝藏匪类,至于乐姑娘你,因为有这桩大功,我想可以将功折罪了。”
乐倩娇躯一幌,连忙伸手扶住椅背,突然,她笑了:“那好,倒也于净,我如今可以说无牵无挂了,没人管我了,也没人再骂我了,不挺好么?”
燕玉翎陡扬双眉,但他旋即敛态转注杨春,道:“杨春,别在外城停留了,带着她两个进内城去吧,那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三个呢。”
话落,转身,一声:“老二,走!”
与姓吕的精壮汉子双双大步行了出去!
杨春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乐倩白着脸呆呆地站在那儿!
媚娘这时候才敢缓缓转过了身……
一辆单套轻马车驰出了砖瓦胡同,夜色寒风里,辗着雪泥向“正阳门”驰去,驰动得很缓慢。
车辕上,“八臂哪呼”燕玉翎赶着车,他身旁,坐着那姓吕的精壮汉子,蹄声轮声,划破了夜空寂静!
但不大响,因为风大,刮得像鬼哭,掩盖了蹄声轮声,再说,那满地的雪泥也掩住了石板路!
车出了砖瓦胡同,燕玉翎突然开了:“老二,跟老三,咱们三个交情深厚,情同亲手足!”
姓吕的精壮汉子点头应道:“是的,大哥!”
燕玉翎道:“所以我想大胆地把我的心意向你说一说!”
姓吕的精汉子道:“大哥!,你有话只管说就是!”
燕玉翎沉默了一下,道:“老二,你知道李慕凡这个人么?”
姓吕的精壮汉子道:“大哥,他那三个字,我是如雷灌耳,天下也没有不知道李慕凡的。”
燕玉翎道:“好说,他这个人怎么样?”
姓吕的精壮汉子道:“我懂大哥的意思,对他的看法,我跟大哥一样!”
燕玉翎点头说道:“那就好,老二,京城我待腻了,对这份差事,我也干烦了,我想回到关外去,你呢?”
姓吕的精壮汉子道:“我跟大哥走!……”
燕玉翎猛然一阵激动,道:“老二谢谢你……”
姓吕的精壮汉子道。“自己兄弟还用客气?只是,大哥,老三还在府里!”
燕玉翎脸色微变,道:“他该不碍事,再说,他若知道咱俩是为了李慕凡,他会曲谅的,你以为对么?”
姓吕的精壮汉子微微点了点头,道:“话是不错,大哥,可是你身受王爷的大恩……”
燕玉翎脸色再变,但旋即他淡淡说道:“我替他干了这多时,勉强也算扯平了!”
姓吕的精壮汉子双眉微扬,道:“那么,大哥,别往前走了,拐弯吧!”
燕玉翎唇边浮起了一丝勉强笑意,道:“是老二,该拐……”
“弯”字未出,他脸色陡变,道:“老二,来不及了!”
姓吕的精壮汉子苦笑说道:“是的,大哥,咱们不该说那么多,尽至如今才拐弯!”
近十条人影,沿着大街顺风如飞而来。
为首的,是个魁伟高大汉子,那是和郡王府的总管索克图。
燕玉翎微控缰绳,停住了车。
这时,那几个人也掠至车前,索克图身后是清一色的郡王府护卫,眼神十足,一流高手!
燕玉翎和姓吕的精壮汉子在车辕上欠了欠身,道:“总管!”
索克图双目炯炯,一摆手,道:“王爷不放心,我来接你俩,人带到了么?”
燕玉翎道:“回总管,人在车里!”
索克图一挥手,身后窜出了一名护卫,到车旁掀开车蓬看了看,然后回身哈腰道;“禀总管,没有错!”
索克图大脸上浮起一丝狰笑意,一点头,道:“好,燕玉翎,你俩赶着车走吧!”
燕王翎应了一声,抖绳挥鞭,马车驰动。
索克图带那几名护卫,则紧随车旁向“正阳门”方向驰去,没多久,人车一起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夜深沉,外城一片黝黑,整个儿地浸沉在刺骨的寒风里,虽见几点灯火,在内城,更显宁静。而在内城的这一方,“和郡王府”门前却是灯光通明,两盏大灯在寒风里摇幌抖动。
那两扇既高又大更重的铁门,敞开着,那乌黑的铁门环,映着灯光发亮,看上去给人一种候门深沉,宏伟,壮严,还带着点森严的感觉!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那名武官慌忙迎上来向索克图打千,索克图像没看见,领护卫拥着抱着李雁秋的燕玉翎,快步进了王府的大门。
索克图带着燕玉翎等直奔王府大厅,一名护卫却如飞奔向那如同禁地,深不知有几许的内院。
大厅中,灯光辉煌,索克图只带着燕玉翎和姓吕的精壮汉子进了大厅,其余的护卫则留在厅外,散布在四周。
燕玉翎刚把李雁秋放在地上,厅后步履响动,一脸阴鹫的和郡王身着便服已走了进来!
他身后,有两名亲随,有两名亲随,有一名脸白无发,长得挺英俊的年轻汉子,腰里鼓鼓的,那是一名护卫!
索克图迎上去躬了身,但和郡王没让他说话,摆了摆手,径自行向居中高座坐下。
他才落座,身后的亲随已献上参汤跟鼻烟!
和郡王对那常人买不起,吃不到的参汤没看一眼,伸手接过鼻烟,唤了一嗅,然后把目光投射下来“燕王翎!”
燕玉翎欠身应道:“属下在!”
和郡王道:“给他披上衣裳,弄醒他!”
燕玉翎应声俯身打开了被子,替全身赤裸的李雁秋披上了衣裳,和郡王突然发话说道:“怎么回事,这是?嗯?”
燕玉翎连忙直身把经过报告了一遍。
和郡王双眉连皱最后摇头而笑:“没想到他的确人见人迷,宁愿舍身,弄醒他,弄醒他!”
燕玉翎应了一声,伸手便要去解李雁秋的穴道。
索克图突然插了一句:“别动他双臂穴道!”
他不愧精明干练,燕玉翎微微一惊,答应着解了李雁秋两腿穴道,最后一掌拍醒了他!
伤的血虽然已经凝固了,但那疼痛却使得李雁秋呻吟了一声,他两眼一睁,便要跃起,但忽地,他又改为缓缓地站了起来,满脸血污地抬眼一扫,道:“没想到我又到了郡王府……”
和郡王倏然一笑,道:“是的,阁下,你是我郡王府的贵客!”
李雁秋道:“是谁把我带来的!”
燕王翎扬声应道:“李大侠,我,燕玉翎!”
李雁秋“哦!”地一声,笑道:“原来是‘八臂哪吨’燕护卫……”顿了顿,接道:“我请问一声,我那乐倩侄女儿呢?”
燕王翎道:“李大侠不必顾念她了,她跟杨春还有晏二的娇妻,如今都是官家的有功之人,马上要进内城享荣华富贵了!”
李雁秋淡淡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燕玉翎应了一声,抖络挥鞭,马车驰动。
李雁秋道:“我不以为我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和郡王阴阴笑了笑,道:“燕玉翎,把他该知道的事告诉他。”
燕玉翎应了一声,道:“李大侠,‘乐家老铺’被封了……”
李雁秋神情一震,急道:“为什么,乐家是什么罪名?”
燕玉翎道:“密通大盗,窝藏匪类!”
李雁秋脸上变了色,道:“乐家的人呢?”
燕玉翎道:“乐长春夫妇还有一个管家因拒捕被格杀……”
李雁秋霍然转身,面对燕玉翎,震声喝道:“燕玉翎,怎么说?”
燕玉翎平静地道:“李大快又何必让我再说一遍?”
李雁秋混身暴颤,道:“燕王翎这是谁?”
燕玉翎没说话。
和郡王笑道:“燕王翎,告诉他。”
燕玉翎应了一声,道:“侍卫营尽了高手,杨春大功一桩!”
李雁秋咬牙一句:“杨春……”怕人神态倏敛,哑声说道:“那么,晏贾二位呢?”
燕玉翎道:“他二人已带伤被捕收监囚禁了。”
李雁秋道:“这……乐倩可知道、’
燕王翎道:“刚才在晏家,我已经告诉他了!”
李雁秋道:“那她还会跟杨春……”
燕玉翎道:“事实上,她自愿跟了杨春!”
李雁秋默然不语。
背后和郡王笑道:“阁下,你听见了?”
李雁秋缓缓转过了身,淡然说道:“听见了,这成什么世界。”
和郡王笑道。“那不关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什么把这事告诉你!”
李雁秋道:“为什么?”
和郡王道:“你听见了,乐家是什么罪名?”
李雁秋道:“私通大盗,窝藏匪类!”
和郡王道:“那就是了,你跪下吧!”
李雁秋道:“我为什么要跪?”
和郡王道:“百姓见官,没有不跪的道理,何况你是个官家悬赏缉拿,罪该凌迟的大盗。”
李雁秋淡然一笑,道:“我李慕凡只跪父母!”
和郡王阴阴一笑,道:“是么?”
一招手,索克图大步逼向李雁秋。
适时,燕玉翎闪身上前,喝道:“李慕凡,你有几条命,几颗脑袋,跪下。”
飞起一腿踢向李雁秋膝弯。
李雁秋上身向后一仰,砰然跪了下去!
和郡王笑道:“阁下,算你知机,要不然你这两条腿就别想要了!”
李雁秋脸色一变,目中飞闪异采,道:“不必多说了,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和郡王笑道:“很简单,我打算先让你受点刑,然后再把你处死,最后丢给我那几只西藏犬受用!”
李雁秋道:“原来你要杀我!”
和郡王道:“本来是,你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李雁秋道:“我如今落在你手,毫无抵抗之力,有什么杀不了的,只是,我不以为你该杀我!”
“为什么?”和郡王问道:“是因为我的病还没好。”
李雁秋道:“不错,要杀我至少你该等到明年!”
和郡王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你既然已经落在了我手,我只消用点刑,还怕你不给我治病么?”
李雁秋道;“恐怕你是错了……”
和郡王道;“纵你你钢筋铁骨不怕刑,难道天下没第三个能治我的病的高明医者么。”
李燕秋道:“还有一个……”
和郡王道:“你是说……”
李雁秋道:“神手华陀乐南极!”
和郡王“哦”地一声,道:“那天下该只剩你你一个了?”
李雁秋道:“事实如此,不信你尽可张贴榜文去找!”
和郡王突然仰天大笑,声震屋宇,道:“李慕凡,你错了,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我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而且我也有了能治我的病的人!”
李雁秋淡然道:“是么?”
和郡王道:“不信你等看着吧,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话声打住,招了招手。
索克图那里刚一欠身,燕玉翎突然跨前一步躬下了身:“禀王爷,属下有下情禀报!”
和郡王见燕玉翎说有下情禀报,目光一凝,含笑说道:“燕玉翎,你说!”
燕玉翎应声说道:“属于原出身关外江湖,身为江湖人,属下不能不为江湖同道出抑压多年的怨气……”
和郡王凝目笑问道:“你的意思是……”
燕玉翎道:“属下愿代索总管行刑。”
和郡王“哦”地一声,笑问道:“江湖人就那么恨李慕凡么?”
燕玉翎道:“事实如此,属下不敢欺瞒王爷!”
和郡王哈哈而笑,边笑边点头道:“好,好,你来吧,你来吧。”
燕玉翎欠身,道:“谢王爷恩典。”
霍地转身面对李雁秋,冷然说道:“李慕凡,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雁秋淡然说道:“燕王翎,我只有一句话,你是他一名最得力的鹰犬!”
燕玉翎勃然色变,冷笑说道:“李慕凡,我先剜了你这双眼!”
抬右掌,伸两指,闪电一般向李雁秋两眼插去。
“八臂哪吒”是个关外江湖成名的高手,李雁秋双臂被制,而又跪在地上他那能躲。
饶是他钢筋铁骨也禁受不住这剜眼之痛,大叫一声,砰然倒地,身形剧颤,满地滚地滚翻。
燕玉翎转身一摊右掌,满是鲜红的右掌上,平托着两颗带满血污的眼珠子,他一扬手,竟把那两颗带血的眼珠子吃了下去。
十三
这够惨的,索克图固然凶残,也看得脸上变了色。
倒是阴鸳的和郡王面不改色,点头哈哈大笑:“好,好燕玉翎,我没想到你心这么狠,手又这么辣,你听见了,他刚才可骂过你。”
燕玉翎脸色一变,欠身说道:“王爷的意思是……”
和郡王道:“拔下他那根舌头!”
燕玉翎有着一刹那间的迟疑,但他旋即躬身恭谨答应,霍地转身,就要逼向地上李雁秋。
适时,环佩响动,一阵急促步履声起自厅后,紧接着一名身着旗装,侍婢打扮的姑娘,神色惊慌而匆忙地奔了进来,一进大厅,她惊呼一声停了步,花容失色以手掩上檀,只因为她看贝了地上李雁秋那付惨状。
和郡王脸色微变,扬眉叱喝道:“混帐,谁叫你进来的!”
那姑娘娇躯一颤,定过了神,忙矮身一幅,惊伯地道:“禀,事王爷,是……是福……福晋……"和郡王脸色稍缓,道:“是福晋命你来的?”
那姑娘点了点头:“回……回王爷,是……是……”
和郡王不耐烦地道:“什么事非这时候跑到这儿来找我不可,说!”
那姑娘左望望,右看看,迟疑了一下,急步向前,低低向着有郡王说了几句。
和郡主一惊,脸色大变,霍地站起,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姑娘忙道:“回王爷就是刚才!”
和郡主猛然转头,喝道:“索克图,快去找御医去,快!”
索克图刚一怔,和郡王大喝说道:“混帐的东西,还不快去,迟了我要你的脑袋!”
索克图一惊,匆忙答应一声,飞身穿门而去。
和郡王向燕王翎一摆手,道:“燕玉翎,把他押下去,看好了!”
话落,带着那姑娘急步转人了厅后。
听着步履声远去,燕玉翎神情微松,吁了一气,与姓吕的精壮汉子交换了讶异探询的一瞥!
姓吕的精壮汉子没说话,微微摇了摇头。
燕玉翎也没再说话,俯身闭了李雁秋的穴道,然后把他抄了起来,两个人相偕出厅而去。
燕玉翎挟着李雁秋,与姓吕的精壮汉子一路默默地行向了东院,东院是护卫们住的地方。
这时候,东院黝黑无灯火,护卫们全值勤去了!
进了东院,燕玉翎与姓吕的精壮汉子直奔靠南一间,进了屋,燕玉翎把李雁秋在炕上一放,点上了灯。
姓吕的精壮汉子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行了出去!
燕玉翎出指连点,炕上李雁秋翻身跃起,两眼炯炯,那里有瞎,他望着燕王翎哑声说道:“燕兄,这份情李慕凡领受了……”
燕玉翎淡然一笑,道:“李大侠,说这话你是瞧不起‘八臂哪吒’!”
李雁秋道:“我什么都不说,燕兄可以把那两颗东西吐出来了!”
燕玉翎倏然一笑,道:“说得是,肚子里好难受!”
他小腹往里一凹,两颗黑忽忽的东西冲而出,那是两颗当暗器用的铁九,他揉了揉又放进袋里!
然后,他抬眼望向李雁秋,道:“李大侠,我不多留你了!”
李雁秋道:“燕兄让我走?”
燕玉翎笑了笑.道:“事实上,如果李大侠如今要走,合这‘郡王府’之力也难以拦阻。”
李雁秋道:“那是燕兄解开了我的穴道……”顿了顿,接道:“燕兄,我能走么?”
燕玉翎道:“我不以为李大侠有什么不能走的。”
李雁秋道:“燕兄诸位有什么打算?”
燕玉翎道:“我几个的打算,李大侠不必……”
李雁秋双眉激扬,道:“那么还是请燕兄闭了我的穴道……”
燕玉翎眉锋微皱,道:“李大侠,你知道,要不是这才内院出了事,今夜……”
李雁秋截说道:“我知道,我万难幸免,可是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燕王翎道:“李大侠,燕玉翎不过……”
李雁秋道:“燕兄,同是一条命,谁的命不比谁值钱,再说,我充其量不过只有一条,而燕兄这儿却有三条!”
燕玉翎沉默了一下,道;“不瞒李大侠说,我三个也有离开王府,回到关外去之心,只是……如今说已经是太晚了!”
李雁秋道:“燕兄,这话怎么说!”
燕玉翎道:“如今我三个已进了内城,更进了王府!”
李雁秋道:“我不以为凭三位……”
燕玉翎摇头而笑,笑得暗然,道:“事实上有些事李大侠不知道,我也不能说。只是我可以告诉李大侠,凭李大侠这身艺业走固然走得了,恐怕也得经过一番苦斗,至于我三个……绝走不了!”
李雁秋道:“我明白了,这王府之中有高手?”
燕玉翎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是的,李大侠!”
李雁秋道:“我想知道那都是谁?”
燕玉翎一摇头,道:“李大侠原谅,我不能说!”
李雁秋眉锋微皱,道:“莫非燕兄有什么难言…··。”
燕玉翎道:“李大侠,王爷对我有恩,做一天他府里的护卫,我就该尽一天忠心,这,李大侠该能体谅!”
李雁秋叹道:“燕兄令人敬佩!”双眉忽扬,道:“燕兄,我负责保三位出去!”
燕王翎摇头淡笑,道:“李大侠,恕我说句直话,你自顾有余,倘若分心再顾我三个……李大侠,我敢说那绝……”
李雁秋断然说道:“那么,我只有一句话,要走咱们一起走,要不然咱们都留下,李慕凡不能过于重视自己这条命。”
燕玉翎道:“李大侠,燕玉翎这番心意……”
李雁秋道:“倘三位不走,我只有心领!”
燕玉翎摇头苦笑,道:“李大侠,你这是何苦……”
李雁秋道:“我以为燕兄该明白!”
燕玉翎默然不语,刹时间他脸上变化很大,令人难以意会,也令人难以言喻,突然他扬眉点了头:“好吧,李大侠,我三个就仰仗李大侠试试自己的运气吧……”
李雁秋笑了,但忽地他敛去笑容,神色一转悲愤,道:“燕兄,我请教,我那哥嫂及文管家的尸骸现在何处?”
燕玉翎摇头说道:“李大侠,奉命捕人的是‘侍卫营’,我不知道,不过,有可能还在乐家老铺里……”
李雁秋长长地吸了气,道:“那么燕兄,晏,贾二位又被囚禁何处?”
燕玉翎微一摇头,道:“李大侠,这个我不知道。”
李雁秋道:“这么说晏老的妻子……”
燕玉翎道:“我也不清楚!”
李雁秋道:“那么,杨春……”
燕玉翎道:“该已进了内城,详细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李雁秋沉默了,旋即他抬眼扬眉,道:“燕兄,咱们来个约定,但闻内院有惊,请马上……”
燕玉翎忙道:“李大侠要干什么?”
李雁秋道:“我要带走我的孩子!”
燕玉翎一惊,急道:“李大侠,你要明白,你要是有丝毫累赘……”
李雁秋道:“燕兄,我不能不带走我的孩子,我每年冒杀身之险到京里来。,就是为了我这点骨血!”
燕王翎道:“可是,李大侠……”忽地改了话锋,点头接道:“好吧,只请李大快答应我一件事!”
李雁秋道:“燕兄请说,我无不点头!”
燕玉翎道:“请李大侠别伤王爷跟福音!”
李雁迟疑了一下,毅然点头,道:“燕兄,冲着你,我答应!”
燕王翎道:“多谢李大侠,王爷身边如今有燕玉翎三弟在,也请……”
李雁秋道:“燕兄放心,我省得!”
燕玉翎道:“那么我不敢多耽搁李大侠,李大侠请……”
“吧”字未出,只听院中响起一声沉喝:“谁?”
随听一个粗粗话声跟着响起:“是吕翼么?我,”
院中那精壮汉子吕翼“哦!”地一声,话声扬得很高:“是索总管,正是属下在此!”
屋中燕玉翎脸色一变,抬手要熄灯。 http://210.29.4.4/book/club李雁秋忙伸手拦住了他,适时索克图话声又起:“王爷不放心,让我来看着,人呢?”
吕翼只答了句“在屋里!”索史图那雄健步履声已近。
李雁秋向着燕玉翎递过一个眼色,转身爬在了炕上!
燕玉翎走过去便要开门,而门已经被推开了,索克图目光炯炯,当门而立,他没进来。
燕玉翎忙一欠身,道:“属下见过总管!”
索克图大刺刺地“嗯”了一声,沉声说道:”谁叫你把他带到这儿来?”
燕王翎道:“王爷只让属下看好了他,没有别的吩咐,所以……”
索克图一摆手拦住了燕玉翎话头,大步行了进来,直奔炕上,伸手便要去扒李雁秋。
李雁秋霍地转身,电一般地跃起,右掌五指已然扣上了索克图手腕,索克图大惊,脸色刚变,李雁秋右掌已到,砰然一声印上索克图胸。
索克图一张嘴,“哇!”地一声狂喷一鲜血,高大身形一幌,连声没出地便倒在了炕下。
这一手既快又推,燕玉翎看得楞在了那儿!
李雁秋松了手,长吁一大气,道:“这喇嘛恐怕是一大障是,如今已少了一个他了,燕兄,请跟吕兄准备,我到内院去了!”
话落,闪身扑出去。
燕玉翎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人影一闪,那精壮汉子吕翼扑了进来,惊声问道:“大哥,……”
燕玉翎木然摆手,道:“老二,带着家伙,咱们准备走!”
吕翼失神地一点头。
一声惊叫,几声叱喝,起自那深深的王府内院,一条颀长人影,快似闪电,冲天拔起。
那是李雁秋,他满脸血污,右手仗软剑,左手抱着一个稚龄的孩子,那孩子闭着眼像在熟睡。
另一条人影,矫捷如鹰隼,跟着跃起,掌中剑抖出一洒光华,由下而上,飞袭李雁秋。
李雁秋软剑飞递一绞,下面那人一长剑立时走斜,李雁秋紧接着轻喝说道:“去东院,燕,吕二位等着你呢!”
软剑一抖,电一般的奔向东院!
这时,东院里窜起两条人影,那是“八臂哪吒”燕王翎跟昔日“侍卫营”三剑客之一的吕翼!
只听内院屋面有人呼道:“燕玉翎,吕翼,截住他!”
话声方落,另几条人由斜刺里腾起,凌空截到!
燕玉翎一声大喝:“李大侠,走!”
与吕翼随话掠起,半空中迎向那几条截向李雁秋的人影,只一照面,燕王翎,吕翼长剑染血,惨呼迭起,已各撂下了一个。
如此一来,立即大乱,惊呼四起:“燕王翎吕翼,你两个……”
“燕玉翎,吕翼反了,一并截住了。”
这一惊呼叫嚷间,四面八方屋面上又窜起了十几条矫捷人影,身法之高,分明是一流高手。
李雁秋振剑叫道:“三位,请跟着我,咱们闯。”
身形一旋,抖起软剑扑向了正南!
燕王翎,吕翼,还有追向李雁秋的那年轻英俊汉子跟着纵起,但是他三个比李雁秋要慢。
正南屋面上,腾身拦截,掠起了六个!
李雁秋手起剑落,怪呼声中,血雨狂喷,跌下了一对半。
那另三个大惊闪退,李雁秋一摆软剑,便要趁势闯出。
无奈,身后燕玉翎三人已跟拦截的人接上了手,一时脱身不得,李雁秋双眉一扬,转身便待反扑。
只听燕玉翎大叫说道:“李大侠,走你的!”
他三个猛挥几剑逼得那拦截众高手手上一缓,然后腾身掠起,竟聊袂往正北内院方向扑了回去!
李雁秋立即明白燕王翎三个的用心,一怔大惊,张刚要呼叫,忽然一个阴森冰冷的话声传人耳中:“走?今夜恐怕没一个走得掉!”
李雁秋回剑护身,刚要循声探视,七条人影如飞射各处屋面,正好把他围在核心!
那赫然竟是“七狼”。
七狼身后屋面上,更站满了“七狼”的那些徒弟。
李雁秋脱惊呼:“马驰,原来是你七兄弟……”
站在正东的马驰冷笑道;“李慕凡,你明白就好,郡王爷遍纳江湖英雄,礼贤下士,待遇特优,我兄弟如今是郡王爷身边的护卫了。”
李雁秋定了定神,扬眉说道:“这倒很出我意识之外……”
马驰道:“李慕凡,彼此都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你我之间也谈不上仇怨,别跟初上任的我们七兄弟过不去,放下小贝勒,我马驰今夜放你一马……”
李雁秋道:“倘若我不放呢?”
马驰冷笑说道:“恐怕你要跟姓燕的那三个一样!”
李雁秋心中一震,道:“他三位怎么样?”
马驰道:“凡是生心背叛王爷的人,杀无赦,你以为他三个能走得了么,我听说就是长了翅膀也是枉……”
一声惨呼由内院方向传来。
马驰嘿嘿一笑,道:“听见了么?那是谁?”
李雁秋目呲欲裂抖剑而起,扑向内院!
马驰阴笑说道:“你自顾不暇,还想帮好朋友?”
五,六,七狼腾身而起,硬截李雁秋。
李雁秋抖剑便要击出,奈何左右后三方面另四狼已然飞掠过来,逼得他只有旋身拒敌,无法驰援燕玉翎!
按说,李雁秋绝不畏七狼,然而,脸上的刀伤使他失了不少的血,加之左手列抱了个孩子,屋面有积雪又有冰,滑溜得难以沾足,这么一来他身手就大打了折扣!
转眼十几招过去,七狼伤了臂,五狼伤了腿,但是他们像疯虎,仍奋战不退!
李雁秋他自己在第十六招上左户头也被二狼刺了一剑,鲜血湿透了整条左胳膊!
大狼马驰一连地嘿阴笑:“李慕凡,认点时务吧,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下小孩,你马上可以走路……”
李雁秋没有答理,软剑抖处,“噗!”地一声,马鹦的肋下多个洞,再差分毫他就要见血流肠,吓得他机灵一颤,白着脸慌忙倒纵而退。
这时,一处屋面下传来和郡王阴鹫话声:“马护卫,孩子是他的,不必有什么顾忌!”
马驰闻言一怔,旋即狠毒笑道:“原来如此,属下遵命……”
一扬手,叫道:“大伙儿用淬毒暗器招呼他!”
此言一出,李雁秋心胆欲裂,在这种处境下,假如再来满天花雨般淬毒暗器,那后果……
心念至此,“七狼”已狞笑连声地收剑后退,扬起了手。
李雁秋咬牙横心,方待全力一闯。
摹地,夜空里响起了一声娇叱,一条纤小人影,带着一道匹练也似的剑光,由半空里飞泻而下,怒卷七狼。
“七狼”闻声睹状心惊,手上不由一缓。
那纤小人影再扬娇喝:“李慕凡,你发什么傻,还不快走!”
李雁秋一震定神,身形腾空掠起,那里兵刃叮当,“七狼”已倏然暴退,李雁秋软剑一摆,人已横里掠出数丈!
只听马驰惊声阴笑道:“原来李慕凡还有相好的……”
李雁秋问言刚凝目,那纤小人影已纵掠过来叫道:“李慕凡,快走,我替你断后!”
李慕凡立身屋面,讶声说道:“姑娘是……”
那纤小人影一跺脚,叫道:“到了这时候你还……‘迎春院’里的贱女人,行了吧。”
李雁秋一怔,那纤小人影已到面前,可不正是那位美姑娘花玉燕?她今夜一身劲装,英武逼人,手一推,道:“你还不快走!”
李雁秋被她推得一幌,摇头说道:“不……”
余话还没出,花玉燕已急急说道:“那么你把孩子交给我,你替我断后!”
李雁秋又厂摇头:“不行!……”
花玉燕跺了脚,屋上的琉璃瓦碎了好几块!
“你这个人真是死扭死扭……”一顿接道:“咱俩一起走!”
伸手拉住李雁秋往外便拖!
几声狞笑,七狼聊袂扑到。
花玉燕恨声说道:“都是你……”
回身一扬手,一蓬乌芒满天乱飞,迎向“七狼”!
“七狼”大惊,只听马驰惊呼说道:“这娘儿们有毒,小心!”
匆忙飞身躲闪。
花玉燕瞪着李雁秋道:“再有一次,咱俩都别想走了!”
拉着李雁秋腾身而起,飞一般地出了“郡王府”!
他两在前面跑,后面呼喝四起,近甘条矫捷人影办后飞快狂追!
刚上内城城墙,两条人影由城垛后扑出,双双横截过来,李雁秋右腿一振还没有出剑,花玉燕一扬手,那两人“哎呀”一声已躺下了一对,双手捂脸。满地乱滚。
花玉燕却看也未看一眼地拉着李雁秋掠出内城。
出了内城,到了外城,花玉燕毫不停顿,拉着李雁秋在屋面上向南狂奔!
渐渐地,望不见身后的人影了,也听不见身后的呼喝声了,最后,他俩在城外一处荒郊中停了下来。
刚停住,李雁秋身形为之一幌,难怪,他失血太多了!
花玉燕刚松了手,一惊,忙又扶住了他。
李雁秋黯然悲笑,道:“姑娘,谢谢你!”
花玉燕美目微翻,道:“那倒不必,今后别再把我当成贱女人,让我伤心就行了!”
李雁秋好窘,歉然苦笑,道:“姑娘,对那夜的失礼唐突,我……”
花玉燕一摇头,道:“行了,阁下,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伸手便要去抱李雁秋左手里的孩子!
李雁秋一惊忙躲闪。
花玉燕手停在了半途,睁着美目道:“怎么,你还不放心我?”
李雁秋忙道:“那倒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花玉燕截说道:“大男人家就不会抱孩子,瞧你搂得他多紧,给我!”
手一伸,又去接孩子!
这回李雁秋没躲,默默地把孩子交了过去!
花玉燕抱过了孩子默默地搂在胸前,一双美目盯在孩子恍若熟睡的小脸蛋儿上,道:“亏你还有心眼儿,点了孩子的穴道,要不然怕不是早吓着他了……”纤首一扬,美目凝注,略一眨动,道:“如今你总算把孩子夺过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李雁秋神情一黯,道:“姑娘,我还有三件事没办……”
花玉燕道:“那三件?”
李雁秋道:“我哥嫂的尸骸未收,晏,贾二位犹在牢中,‘八臂哪叱’燕玉翎三位也生死不明,吉凶难卜……”
花玉燕道:“你的意思是……”
李雁秋道:“我想折回去一趟……”
花玉燕变色喝道:“你疯了,这时候他们满城搜索,正愁找不着你,别说你混身是伤,就算你是个好人,你也……”
李雁秋截说道:“姑娘,我受人大恩,还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我若不折回去一趟把该办的办了……”
花玉燕道:“你就不顾你的孩子?”
李雁秋惨笑道:“事到如今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花玉燕冷笑说道:“乍听起来,是个英雄,是个豪杰,的确令人心折,令人敬佩,可是你如今折回去能干什么?以我看那是去送你爷儿俩这两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