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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28

作者:独孤红 当前章节:146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4:16

姑娘浅浅地答了一礼,道;“不敢当,李大侠这是折煞人。”

李慕凡没再说话,姑娘既不好站那么老远老开,也不好主动地走过来,徐文渊何等眼色,忙道:“大人最为敬仰李大侠,姑娘么平素不也仰慕朱家都解之流,如今李大侠当面,正好多谈谈。”

姑娘她迟疑了一下,迈动轻盈步履,袅袅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含笑说道:“恐怕李大侠讨厌咱们官宦门中人的俗……”

李慕凡忙道:“李慕凡不敢,自身不过是一个官命缉拿的草寇,怎敢上慕朱郭豪侠一流?”

说话间姑娘已到了近前,她深深地看了李慕凡一眼,道:“李大使忒谦,我常听家父提起李大侠的作为,尤其李大侠有大功成朝廷的这一趟,该比游侠列传中的人物更令人敬佩。”

李慕凡谦笑说道:“姑娘的夸奖,令我羞愧汗颜,也深感惶恐不安。”

姑娘微一摇头,道:“李大,我这个人不擅虚夸客套之词。”

李慕凡有点窘,郝然一笑,没有说话。

姑娘转望徐文渊,道:“徐师爷,我爹呢?”

徐文渊道:“四姑娘,大人刚才回来过,如今因急要又进宫去了。”

姑娘道:“什么事这么急要?”

徐文渊瞥了李慕凡一眼,道:“四姑娘,是李大侠带来的机密大事。”

姑娘“哦”一声道:“原来是李大侠带来的机密大事……”

李慕几道;“也算不得什么机密大事,只是有关对付鳌拜的残党事。”

姑娘轻轻地“嗅”了一声,点了点头,没说话。

徐文渊适时微一欠身道:“我告退片刻,请李大侠陪姑娘亭里坐坐。”

姑娘娇靥微微一红,道:“你忙去吧,我陪李大侠谈谈。”

徐文渊应子一声,又问李慕凡说了声:“失陪”。在李慕凡不得不说的一声:“师爷请便!”下躬身退去。

徐文渊走了,姑娘轻抬皓腕,含笑说道:“李大侠,请亭子里坐坐?”

李慕凡微一欠身,拘谨地道:“姑娘请。”

姑娘望子他一眼,道:“李大侠在客气了。”

当先向小亭行了过去。

李慕凡隔几步跟在后面,心里却在盘算,她要见他是为了什么?徐文渊这种安排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那可能是姑娘仰慕他。想藉这机会看看他。可是看看也就算,真要说起来,她无须跟他接近,也不该接近,要不然一旦传扬出去,这还得了,姑娘她就别嫁人了。

李慕凡猜想,她此举必有更深的用意,他猜不出那是什么,可是他不放松思索诸般可能的应对。

他一路思索着跟在姑娘身后进了亭子,姑娘回过身含笑抬皓腕打断了他的思潮,那只玉手欺雪赛霜柔若无骨。

“李大侠请坐。”

李慕凡欠身致谢,坐在了石凳上。

姑娘她也坐下去,坐定,她抬眼问道:“李大侠是什么时候抵京的?”

李慕凡道:“有两天了。”

姑娘道:“这一趟任务艰巨,李大侠必然很辛苦也很惊险。”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没什么,姑娘,江湖人过惯了这种生涯,早已习以为常了。”

姑娘迟疑了一下,道:“这一趟是怎么个情形,我能听听么?”

李慕凡道:“自当向姑娘禀报……”

接着,他把经过概略地叙述了一遍,仅是概略地,省略了不少惊险,不少曲折,他认为没有必要说那详细。

姑娘静静听毕,轻轻说道:“从李大侠的叙述中,我可以想像出这一趟是如何的惊险,如何的辛苦了。”

李慕凡道:“多少年来,我一直过的是这种生涯。”

姑娘凝目说道:“李大侠对这种生涯有什么看法?”

李慕凡道;“姑娘,每一个江湖人都会厌腻这种生涯的,只是身为江湖人,没有办法脱离而已。”

姑娘道:“为什么没有办法脱离?”

李慕凡淡淡一笑道:“姑娘,江湖事不外恩怨纷争,流血丢命,这种事一旦沾上,是永远也甩不掉的,除非他入了土。”

姑娘道:“江湖人不也有许多退隐的么?”

李慕凡道:“我不敢说没有,但那是最幸运的,这种幸运不一定每个人都有,千百人中有一两个已经算多了。”

姑娘道:“那么,别的人为什么不试试?”

李慕凡道:“姑娘,一旦心灰意冷,每个人却竭力在试,而结果是他不够幸运,没有办法活着自江湖中退隐。”

姑娘柳眉微皱,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慕凡摇头说道:“很难解释,姑娘,有的人血气方刚,为江湖上的英雄豪杰气势所迷惑,认为天下无敌很神气,所以他跨进了江湖,有些人天生是江湖人,有些人则是为环境与情势所逼,而他便是由那种途径进人江湖,一旦他心灰意冷想退出时,他就会发觉那已经是不可能了。”

姑娘道:“李大侠是怎成为江湖人的?”

李慕凡徽微一笑道:“我是为环境与情势所逼。”

姑娘道:“那么李大侠对江湖是否已经心灰意冷了。”

李慕凡道:“姑娘,我早就心灰意冷了。”

姑娘道:“可曾试着去脱离它?”

李慕凡微一摇头,道:“姑娘,我是唯一跟人不同的人,在此生未了之前,我没有退出江湖的打算。”

姑娘呆了一呆、讶然说道:“那为什么?”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姑娘,因为我有继续在江湖中待下去的必要。”

姑娘道:“我可以听听么?”

李慕凡道:“没有什么不可以么,因为江湖中有我永远做不完的事。”

姑娘微微一怔,旋即保然动容,道:“李大侠的意思是说,要以这有生之年,凭自己一身所学,替这世间多做些事,是么?”

李慕凡道:“姑娘我不敢这么说,只能说,尽自己一点心力。”

姑娘没说话美目中尽是异样色彩,她凝目良久始道:“这就是官家悬赏缉拿,就认为犯案累累,十恶不赦的飞贼大盗……”

李慕凡道:“姑娘,实际上这些都是实情,我的确犯罪累累,两手也沾满了洗不掉的血腥……”

姑娘微一笑,道:“我只认为凡属有良知的人,都在为你悲愤不平。”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谢谢姑娘,我并不在乎这些。”

姑娘道:“我知道,否则你不会答应家父的请托。”

李慕凡道:“姑娘,那是还朋友的人情责。”

姑娘道:“可是我听家父说过,你有言在先,并不希望因为你对朝廷有大功,而使官家对你的看法有所改变。”

李慕凡微一点头道:“是的,姑娘,这话当初我说过。”

姑娘道:“要不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气慨盖世的大豪杰,是做不到的。”

李慕凡倏然笑道:“姑娘太夸奖了。”

姑娘道:“李大侠,我刚才说过,我这个人不擅虚夸客套之词。”

李慕凡没有说话。

姑娘又道:“我认为一般人的看法跟李大侠不尽相同,至少我的看法就跟李大侠不同,我认为官家不该一错再错,永远这么错下去。”

李慕凡道:“谢谢姑娘,其实,官家或许能赦免我一次,但我以为官家绝不会再赦免我第二次或更多次,那根本就不加赦免有什么两样。”

姑娘道:“官家可以……”

“姑娘,”李慕凡截说道:“国有国法,我这种作为总是犯法的。”

姑娘道:“国法也不外人情。”

李慕凡笑道:“姑娘,有些事不是司法之人能做得了主的,倘他对某一人讲人情,他又何以对别人,那样就乱了。”

姑娘眨动了一下美目道:“听李大侠的气,好像不但不怨恨官家,反而处处……”

李慕凡含笑说道:“姑娘,我不怨恨任何人。”

姑娘道:“你不在乎他们指你为飞盗,大盗?”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行事但求仰无愧于天,俯不作于人,何在乎世情之毁誉褒贬。”

姑娘容颜大动,凝目良久方一叹说道:“李大侠,你让我多认识了你一层,以前我虽然常听家父提起你,可是我还不尽相信,如今我才知道家父说的不错,甚至放还嫌不够。”

李慕凡笑了笑,道:“姑娘太过夸奖了。”

姑娘道:“李大侠,我再说一遍,我这个人不擅虚夸客套之词。”

李慕凡他怎么好再说什么?只有沉默着。

姑娘即迟疑了一下又道:“李大侠,你让我不敢再劝你。”

李慕凡心里一跳道:“姑娘劝我什么?”

姑娘道:“劝李大侠退出江湖。”

李慕凡道:“姑娘为什么要劝我退出江湖?”

姑娘道:“家父以为若将李大侠置诸庙堂之上,必是栋梁之材。”

李慕凡笑道:“大人过放看重了,刚才我不跟徐师爷说过若对一个官命缉拿,犯案累累的飞贼大盗置诸放庙堂之上,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姑娘道:“家父却不这么想,他认为只要李大侠愿意……”

李慕凡微一摇头,道:“姑娘,我这个人懒散惯了……”

姑娘道:“李大侠怎不说江湖人最忌讳这个?”

李慕凡道:“我不讳言,姑娘这也是一个原因。”

姑娘凝目说道:“这也是一个原因,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么?”

李慕凡道:“我这个人薄福,做不得官,沾不得爵禄。”

姑娘道:“李大侠仅仅是淡泊仕途么。”

李慕凡道:“是的,姑娘,还有就是我这个人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今东明西,飘泊惯了,不愿意被上了辔头拘在某一处。”

姑娘嫣然一笑,还待再说,亭外步履响动,徐文渊快步走了过来,他向着李慕凡含笑说道:“李大侠,大人回府了!”

李慕凡忙站了起来道:“嗅!大人已经回来了。”

徐文渊道:“是的,大人现在在厅候驾,奉命我来恭请侠驾。”

李慕凡一声:“师爷客气,”转过身来欠身说道:“姑娘,我失陪了。”

姑娘站起来含笑说道;“好说,李大侠请!”

李慕凡转身山亭,跟着徐文渊走了,姑娘站在小亭子里,一双美目望着颀长的身影,娇靥上的表情令人难以言喻。

眼看着远离了小亭,徐文渊陪着笑脸低低说道:“看样子李大侠跟姑娘说的很投机。”

李慕凡淡然一笑道。“张姑娘是位不让发眉的巾帼奇女子,很让我敬佩。”

徐文渊忙道;“姑娘孤傲高洁,情任侠,颇有父风,的确是位难得的奇女子,她……跟李大侠都谈了些什么?”

李慕凡道;“姑娘垂问了这一趟的经过,别的没说什么?”

徐文渊“哦”了两声没再问。

说话间,两个人双双进了大厅,果然,张英正背着手在大厅里踱步,一见李慕凡进来,当即停步含笑说道:“李大侠,小女可是庸俗不堪。”

李慕凡忙施了一礼,道:“大人说笑了,姑娘宦门奇女子,很让草民敬佩。”

张英哈哈笑道:“宦门奇女子?能得李大侠夸奖,那委实很不容易,她若是听见,她不知要如何高兴呢,请坐,请坐。”

他抬手肃客,落座定,他摇头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不免过于娇宠放纵,因之养成了她任性的脾气,她自小就慕朱郭之流,所以一听说李大侠来了,她就想见见,李大侠可千万别见笑。”

李慕凡道:“大人言重子,能蒙姑娘召见,这该是草民的荣幸”

张英摇头说道;”我倒以为她能见见李大侠,是她的福气。”

李慕凡道:“大人过……”

张英截说道:“真的,我说的是实话,像李大使这种人物,生长在宦门的人有多少想瞻仰瞻仰风采而不可得呢,李大侠不能说这不是实情。”

的确,这是千真万确的实情。

李慕凡微微地笑了笑,有意改了话题:“大人这趟进宫情形如何?”

二十八

张英“哦”地一声道:“我正要告诉李大侠,皇上下了旨谕,命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清除鳌拜党羽,务求尽净。”

李慕凡道:‘那太好了,大人既然奉了圣旨,草民就可以放手大胆去做了。”

张英道:“我全力支持李大侠,李大侠为的是朝廷,我身为人臣,支持李大侠也是人臣之责,我不容辞……”顿了顿,接问道:“李大侠准备今天晚上……”

李慕凡道:“草民预备今天晚上就埋伏在天牢附近,可是却不敢说行刺之人今晚必来,除非官家明天就提审鳌拜,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急着下手的。”

张英点了点头道:“那么,李大侠需要些什么请先交待一声,我马上命人去办,务必在日落前办妥一切。”

李慕凡道:“草民别的不需要,只请大人向大内调借两位侍卫,另外再找一名死囚就够了。”

张英道:“调借两名大内侍卫?李大侠莫非嫌人手……”

李慕凡道:“真要说起来,有草民一人已足以应付,可是事关重大,为免鳖拜身后那人狡赖,草民想找两个证人……”

张英道:“那何须找大内侍卫,只有我……”

李慕凡道:“大人,证人必须能高来高去。”

张英一怔,旋即失笑点头,道;“对,那刺客行刺之后必然飞奔回去覆命,我这把老骨头如何能跟得上,李大侠思虑周全,计谋上乘,令我好不佩服。”

张英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目注徐文渊道:“文渊,你陪李大侠到刑部去,我另外派人去大内调借侍卫,要他们马上赶往刑部会合。”

徐文渊答应一声,向着李慕凡道:“李大侠,请吧。”

李慕凡这里礼告退,张英那里说道:“李大侠,祝马到成功,佞臣叛党一举成揭。”

李慕凡一声:“大人请放心,草民绝不辱命。”偕同徐文渊行了出去。

临走前张英告诉他资一飞与晏中已被释放,田孟尝事则仍在调查中。

李慕凡自然一再称谢,这才出门而去。

张英望着他那背影,不住地点着头。

在徐文渊的陪同下,李慕凡到了刑部,张英是军机大臣,大学士,如今在皇上面前又是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尤其他是奉旨行事,所以刑部的官员很合作,一切给预予李慕凡方便,要他们干什么,那是马上照办。

李慕凡这里刚交待好,大门外双双走进两个身穿长袍,长像英武,步履十分稳健的中年汉子,一个浓眉大眼,一个长眉细目,目光却犀利夺人,腰里也都鼓鼓的。

一进来,那浓眉大眼汉子便抬眼扫视过来,问道:“请问那位是张大人府的徐师爷。”

徐文渊忙道:“我就是徐文渊,二位是……”

浓眉大眼汉子道:“我二人是大内来的,上面交待要我二人来帮个忙,同时找徐师爷报到。”

徐文渊“哦”地一声忙道:“原来是二位侍卫爷,失敬,失敬,报到两字徐文渊不敢当,因为主持这件事的不是我,是这位……  ”抬手一指李慕凡,接道:“我们大人委托这位主办这件事,容我替二位介绍一下……”

两名官同四品,御前带刀的大内侍卫,两对眼睛立刻打量上了李慕凡,看神色,他俩有点不信这位江湖人打扮的汉子能主持什么事。

打量之中,浓眉大眼汉子问道:“这位是……”

徐文渊道:“二位该听说过,李慕凡李大侠。”

有道是:“人名树影”,李慕凡三字甫一人耳,两名大内侍卫目光为之一直,浓眉大眼汉子忙道:“徐师爷,你说是谁?”

徐文渊道:“就是江湖上的李慕凡李大侠。”

两名大内侍卫大大地吃了一惊,神情震动,齐齐色变,浓眉大眼汉子瞪大了皮望着李慕凡失声说道:“你……你就是李慕凡……”

李慕凡含笑点头,道:“不望二位多指教。”

浓眉大眼汉子抢前一步,激动地抱拳说道:“李爷,对您,我们是久仰而且敬慕,只是身在官家,无缘拜识,没想到今天您竟会在这儿,会参这儿见着您……”

李慕凡含笑说道:“二位错爱,还得有请教二位……”

浓眉大眼汉子一指长眉细目汉子道:“他叫杜时雨,我叫师成,都是出身辽东……”

李慕凡道:“莫非昔日辽东道上的‘霸拳’、‘快刀’?”

浓眉大眼汉子师成微一点头,赧笑说道:“那是辽东道上江湖朋友的抬爱,这四个字放不进李爷您的眼内。”

李慕凡道;“好说,对二位我是人仰,久仰二位全是没遮栏的英雄豪杰,曾几何时二位突然在辽东道上失踪,没想到二位竟然供职在大内……”

师成窘笑说道;“没办法李爷,混混饭吃,当年在辽东道上待不下去了,只有……李爷您曲谅。”

这话徐文渊懂,江湖人最恨就是鹰爪,每一个江湖人都不会放过鹰爪,李慕凡是江湖之最,这两个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两个叛徒面对家长,焉得不求曲谅。

李慕凡含笑说道:“好说,人各有志,江湖险恶,如果能早日脱离,还是早日脱离的好,李慕凡从不管别人的闲事。”

师成忙道。“谢谢李爷曲谅!”

李慕凡道:“调借大内侍卫,是我向张大人建议的,我所以作此建议,是希望二位能帮我一个忙……”

师成道:“我二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件光采事儿,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爷您只请吩咐。”

李慕凡道:“我不敢当,请二位认清彼此的立场,别这么客气,我不敢说清二位协助赐助。”

师成道:“李爷,您要看得起‘霸拳’‘快刀’就别这么说。”

李慕凡淡然一笑,转了话锋;“二位想必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师成道:“是的,上面没交待,只说要我二人来刑部找师爷报到,有件差事交我二人办办。”

李慕凡道:“那么我先向二位作一说明,二位该知道鳌拜被免罢官,打人天牢,交刑部审理这件案子事。”

师成道:“这我二人知道,莫非这件差事跟……”

李慕凡点头说道:“不错,这件事跟鳌拜案有关,我认为鳌拜背后还有人,也很可能在鳌拜被提审之前下手灭,所以我预备跟二位埋伏附近,等有人来行刺鳌拜的时候,由那刺客身上追出鳌拜背后那人。”

师成浓一扬,道广李爷,我两个明白了,该怎么做,您吩咐就是。”

李慕凡道:“好说,我先告诉二位一声。如今牢里的鳌拜是由一名死囚假扮的,到时候如有人前来行刺,任他下手,也容他事成离去,别出手擒他……”

师成道:“您的意思是缀着他,看他往那儿去。”

李慕凡点头说道:“正是,这就是我的打算,咱们跟着他,等他覆命的时候再来个捉贼拿赃,我认为进拜背后那人必不等闲,为免他狡赖,所以我也请二位到时候做个证人!”

师成一拍胸脯,道:“没问题,李爷,有您一句话,水里火里我二人都去得。”

李慕凡含笑说道:“我先谢谢二位……”

转望徐文渊道:“师爷,以后的事就是我三个的了,师爷请回吧,请代为禀知大人一声,一切已准备就绪只等届时拿人了。”

徐文渊答应一声,又向师、杜二人打了个招呼,匆匆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李慕凡立即说道:“二位请跟我来,咱们先看看附近的形势,以便找个妥善的隐身之处。”

说着,带师、杜二人往里行去。

刑部禁卫之禁严可想而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是握刀持枪的亲兵,每一处门户更多到四个人把守,三个人一路通行无阻,可是每经一处,那些亲兵都投过来诧异一瞥,虽然他们奉命不许阻拦,可是毕竟他们弄不清楚这三个‘百姓’到刑部来是来干什么的,而且能在刑部大摇大摆。

囚禁鳌拜的那处牢狱,在刑部的核心部份,四周都是临牢,每处监牢都是既高又大,除了近屋顶处壁上有几处小方窗户处,可以说别无缝隙,要想进去,就只有走那禁卫森严,重重把守的门户了。

这情形,要不是‘内行人’,还真摸不清鳖拜是被囚禁在那一间监牢里,再看看四周的禁卫,要不是能高来高去的人,也真难越雷池半步。

三个人一前二后地往里走着,再过一处门户,迟拜的被囚禁处就到了,就在这时候,步履响动,一名武官打扮的中年人快步由里面转出,他步履匆忙,差点没撞在走在最前面的李慕凡身上。

李慕凡何等身手,一闪身,躲过了,那武官陪上勉强的笑脸,说了两声对不起,又匆匆地走了。

师成低低说了声:“冒失,走路怎么这个样子……”

李慕凡淡然一笑,扬声说道:“这位,请留一步。”

那名武官停步转回了身,望着李慕凡道:“你是叫我?”

李慕凡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请问一声,你要到那儿去?”

那名武官道:“你问这干什么?”

李慕凡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顺便也告诉你一声,假如你想出去,那你不必急着往外赶了,暂时任何人不许出刑部大门一步。”

那名武官脸色一变,道:“谁说的?”

李慕凡道:“我说的。”

那名武官道:“你说的?你是干什么的?”

“我?”李嘉几道:“我是一个百姓,一个草民。”

那名武官道:“笑话,百姓能管着人不让出门,你凭什么……

李慕凡道:“不凭什么,你要不是不信尽可试试看。”

那名武官道:“我就不信,这儿负责禁卫都是我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敢不让我出去。”

说完了话,他扭头要走。

“慢着!”李慕凡喝住了他,道:“别滥用你的职权,别说你只是一名小小的带兵官,就步军统领他今天若在刑部也许进不许出……”

那武官勃然色变,道:“好大的气,你是……”

李慕凡道:“我刚才说过了,如今请你告诉我,你这么急着出去是要干什么?”

那名武官道:“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李慕凡道:“我是一个寻常百姓,固然管不着也不敢管,可是这两位是御前带刀,官同四品的大内侍卫,他二位该管得着,再说事关重大,我张大人重托,也不得不过问。”

那名武宫一惊道:“谁是大内来的侍卫?”

李慕尼一指师、杜二人道。“他二位就是!”

那名武官瞥子师、杜二人一眼,冷笑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大内行卫,我不信……”http://210.29.4.4/book/club师成冷然说道:“信不信由你,李爷说不许出去,就是不许出去。”

那名武官道:“谁是李爷?”

师成一指李慕凡道:“睁大你的狗眼,这位就是。”

那名官脸色一变,道:“好哇!你敢骂……”

师成道:“骂你么样?这还是便宜。”

那名武官眼一瞪,便待发作,但旋即他又冷冷说道:“好,我有急事,不跟你计较,等我办完事回来后再说,告诉你,他说的不算数,我今天是非出去不可。”

话落,他便要走。

师成冷然说道:“你听清楚了,你敢动一动,我打断你的腿。”

那名武官不信这一套,他认定了这三位不敢,拔腿就走。

师成浓眉一扬,冷笑说道:“打了你我再往上找,看看是你行还是我行。”

闪身扑了过去,飞起一脚踢向那名武官膝弯。

那名武官绝想不到师成真敢,其实,别说是他,换上九门提督也得买大内侍卫的帐,他也没提防,就是有提防他也躲不掉。

师成这一脚多重,只听那武官惨呼一声砰然倒了下去,抱着那条被踢的脚满地乱滚直叫。

这一来立即惊动各处岗哨,立即跑过来了一大堆,其中一名官阶较高的武官忙问所以。

师成一亮大内侍卫腰牌,道:“我是大内来的,把他带下去扣了,这家伙不听话想往外走,有通风报信泄密的嫌疑,我再告诉你一声,从现在起,没有这位李爷的话,任何人不得出刑部了一步,假如被我发现有人出了刑部,我要你的脑袋!”

大内侍卫是威风,是神气,是厉害,那名武官吓白了脸,一点脾气没有,只哈腰连声唯唯。

地上那名如今是相信碰上了大内传卫了,可是太迟了,他只有自认倒霉了。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师成一句他通风报信的嫌疑,这还得了,出了事这责任谁也担不起,他立即被两个亲兵夹着带了下去。

那名官价较高的武官一哈腰,要再请示。

师成一摆手,道:“没事了,你走吧,只记住,看好了他。”

那名武官如逢大赦,连声唯唯地退着走了!

当着李慕凡、师成对自己的这番发威有点不好意思,他转身陪笑,便待解释两句,却一眼瞥见李慕凡眉锋微皱。脸色也有点凝,他会错了意,忙道:“李爷,您别见怪,对这班人……”

李慕凡微一摇头,道:“师兄误会了,我不是指这,这,师兄做的对,换我我也会这样对付他,我只是在想我只顾到了屋上,却忽略了屋下。”

师成神情一震,道:“李爷您的意思是说,那家伙当真……”

李慕凡摇头说道:“事关重大,我不敢轻易下断,无证无据也不能随便诬人,只是他提醒了我,使我觉得他们有可能会用另一种手法杀鳌拜灭。”

杜时雨道:“真要那样的话,咱们想缀出鳌拜身后那人,来个人赃俱获可就难了。”

李慕凡点头说道:“你见说的是,我就是在想这问题。”

师成道:“那么,您看该怎么办?”

李慕凡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许任何人接近鳌拜的被囚禁处,他的饮食也一律须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行。”

杜时雨道:“对,这我在行,交给我好了。”

李慕凡道:“这样好了,咱们三人各守一方,由杜兄守人,任何人不许往里进,凡有饮食,务必严格检查。”

杜时雨道:“就这么办,说干就干,事不宜迟,走!”

话落,三个人快步向里面行去,转眼间到了鳖拜被囚禁处牢门,那儿有四名亲兵还有一名跨刀武官。

杜时雨上前亮出腰牌,低低说了一阵,那名武官连声唯唯地带着四名亲兵走了,之后,三个人又在真假鳖拜囚处各巡视了一遍,认定了真假鳖拜都没问题之后三个人才各站一方,找了个隐密之处守了下来,静待夜色降临。

天黑之前,刑部的人为两处送来了饮食,杜时雨跟师成分别检查,并且亲自送了进去,根本不让别人沾手。

夜色很快地降临了,大黑夜里,天上的云秀厚,大地上既黑又冷,令人有伸手难见五指之感,但这难不倒李慕凡师成、杜时雨三个人,他三个在这种黑色里也能看出个十多丈,尤其李慕凡,他看来更清晰。

两处监牢里也有灯,但那只有更般大小,灯光显得很微弱,可是在这大黑夜里站在暗处透过那小方窗户洞往里看,也能很清楚地看见临牢里的一动一静。

初更,没有动静。

二更,也没见丝毫风吹动静。

别看师成是江湖出身,如今又是大内侍卫,对这种事他就不及李慕凡沉得住气,他压低着话声道:“李爷,看样子今夜怕不会来,咱们要空待了。”

十余丈外一处暗隅里,传来李慕凡话声:“难说,刑部要在两三天后才提审鳌拜,他们不一定非今夜动手不可,可是咱们那一夜都不能放松!”

杜时雨也说了话;“李爷,您看会不会有人走漏了消息?”

李慕凡道:“不能说没可能,但这种可能并不大。”

杜时雨哼了一声道:“要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只怕……”

师成接了,道:“那他们就通了,不会等着鳌拜把他们拉出来。”

杜时雨道:“也没关系,反正他必是大员,看谁遇就拿谁。”

师成道:“废话,他通的时候会告诉你么,要待他通了之后,谁拿谁呀。”

杜时雨呆了一呆,有点窘,道:“那……那你说怎么……”

只听李慕凡道:“二位,三更不到,夜还不算深,何妨待三更过后再说。”

他这么一说,师成跟杜时雨全都没了声。

过不一会儿,梆拆响动,打更的打出三更。

夜更黑了,也更静了,在这夜深的时候,也更冷了。

有几间监牢里,已经传出了鼾声,真假鳖拜都没有动静,这两上早就被制了穴道睡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李慕凡低低说了声:“二位留神,五十丈内有夜行人,怕是来了。”

师成低低答了一句:“李爷,我两个知道了。”

转眼之间,一阵轻微的衣袂飘风声在数丈外一处屋顶上止住,那处屋顶站着一条黑影!

那黑影站在屋顶略一打量,一扬手,李慕凡三人都看得见,一线乌光射进了囚禁假鳌拜那监牢的窗户洞中,然后,那黑影转身腾射而去。

师成在点请示意味地忙叫道:“李爷!”

李慕凡道:“二位,咱们跟。”

话落,三条人影自三处暗隅中冒起,有多少是多少,是丝毫勉强不得的,师、杜二人的身法就不大如李慕凡。

三人腾上屋面,师成抬手往东一指,道:“李爷,瞧,在那儿。”

他手指方向圆丈外,一条人影迅捷如电向前奔驰。

李慕凡一点头,道:“好快。”

偕同师、杜二人追了过去。

他三个路掩掩躲躲跟在那人影身后,眼望那人影出了刑部,出了内城,师成忍不住诧声说道:“李爷,他怎么出了内城!”

李慕凡也觉奇怪,可是他一时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当即他随答道:“谁知道,咱们跟定他就是。”

跟着,跟着,师成又低低叫了起来:“搞什么鬼,他怎么出了城?”

不错,那人由外城城墙上掠了过去,直落城外。

李慕凡心里起一阵不小跳动,道:“再跟他片刻看看。”

杜时雨道:“李爷,别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了吧。”

李慕凡道:“我也正在担心!”

杜时雨道:“那就是有人走漏子消息。”

说话间又出城数十丈外,前面那人突然一个大旋身转了过来,师成一惊忙招呼李慕凡跟杜时雨道:“留神,这家伙要……”

话还没说完,那人豁然大笑说道:“三位,你们跟错了,我把命交给你们就是了。”

扬掌劈向自己天灵。

师成、杜时雨二人怔了一怔,要出手阻拦已是不及,李慕凡显出了他所以能在江湖最之处,猛一提气,电一般地扑了过去,人在半途,便起一指点问那手肘。

那人手肘被指风点中,“哎唁!”一声手臂刚垂下,李慕凡已然扑到,右手一伸卸了那人下巴,紧接着一巴掌把那人打翻在地。

师成跟杜时雨跟着扑到,道:“李爷,我两个算是开了眼界。”

地上那人翻身跃起,满嘴是血,这回三人看清楚了他,他是个其貌不扬的瘦削汉子,一脸的奸滑色,这时候他两眼充满了惊骇,直往后退。

李慕凡冷然说道:“你敢再动一动,我打断你的腿。”

那瘦削汉子一惊停步,还真没敢动,嘴早张着,一个下巴挂地那儿,有话也说不出来。

李慕凡道:“剩下两只手,你未必能快过我去,别想为你那主子卖命尽忠了,答我问话,可是另有人行刺鳌拜了?”

瘦削汉子没有反应,显然他挺硬。

李慕凡冷然一知道:“你最好别等我出手,你该打听打听,李慕凡逼供的手法是怎么样的。”

瘦削汉子脸色大变,瞪大了眼指着李慕凡直叫。

李慕凡道:“不错,我就是李慕凡,这两位是大内侍卫,我明白,如今折回去救鳌拜已经是来不及了,你告诉我,那人行刺之后往何处找什么人覆命去了。”

瘦削汉子抬手指了指嘴,直摇头。

李慕凡道:“你有手,可以写在地上。”

瘦削汉子脸色一变,没有动。

李慕凡冷笑说道:“你可真称得上忠心耿耿,敢情还想死,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爽爽快快,我做主,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可别怪我下手无情,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汉子迟疑了一下,突然蹲下身去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他写的是:“郡王和善”。

李慕凡脸色陡然一变,道:“原来是……二位,走。”

一声“走”三条人影腾身而起,扑了回去。

飞驰间,师成道。“李爷,怎么会是郡主爷……”

李慕凡只觉胸气翻腾,道:“师兄,世上有些事是很难预料的!”

师成道:“他也未免太想不开了,堂堂一个郡王……”

适时,“郡王府”已然在望,李慕凡截说道:“二位留神,他身边有个喇嘛颇难应付。”

师成道:“您放心,我两省得,一个我对付不了他,有两个还怕收拾不下他,您只管对付……”

三人已到郡王府屋面,这时候,“郡王府”那后院里有三个人,一个是阴骛的那郡王和善,一个是那喇嘛索克图,另一个则是个中等身材的黑衣汉子。

李慕凡看的清楚,那喇嘛索克图扬掌下劈,手掌已然到了黑衣后颈,黑衣汉了单膝点地,跪在和善面前一动不动,李慕凡大喝一声飞身扑了下去。

他身法快,那一声大喝也慑人,索克图一惊,手上不免缓了一缓,恰好李慕凡扑到,抖手一掌把他震退了数步。

他站稳身形一看见李慕凡,怒喝一声便要扑上的时候,师成跟杜时雨已然双双掠至截住了他。

李慕凡冷然喝道:“索总管,这两位是大内侍卫,你敢拒捕,那是……”

出人意料之外,索克图机伶一颤,翻身腾空而起,他跑了,师成要追,却被李慕凡伸手拦住。

毕竟和善是位郡王,他够镇定,冷然一笑道:“李慕凡,原来是你,你好大胆子,竟敢带人夜间我‘郡王府’我正愁拿您不着,你却……来人啦!”

他这里一声沉喝,四面,八方窜出了十几个。

和善抬手一指,道:“把这三个拿下了。”

那十几个应声欲动,李慕九冷然喝道:“大内侍卫奉旨捉拿叛贼,谁敢动就是拒捕,论罪与叛贼同,你们要为自己打点了。”

这一声震住了那十几个,和善却大喝说道:“混帐东西,你们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李慕凡冷笑说道:“诸位看得见,索克图那里去了,和善食君俸禄,谋叛造反,这是他的不忠,护卫燕玉翎三人不肯帮他杀害异已他就把燕玉翎三人害了,这是他的不义,诸位假如想活命,趁禁卫等还没到之前赶快走,该还来得及。”

那十几个没人动,但旋即有人问道:“你这位是……”

李慕凡道:“李慕凡受张大人重托拿贼。”

“啊!李慕凡……”

惊呼声中窜起了一个,紧接着又是一个,两个,四个……那十个转眼之间走得精光。

和善白了脸,道:“好大胆的……李慕凡,你说谁谋叛造反?”

李慕凡道:“谁跟鳌拜是一路,谁就是谋叛造反。”

和善道:“你说谁跟鳌拜是一路?”

李慕凡一指地上黑衣汉子道:“谁派他杀鳌拜灭,谁就跟鳖拜是一路。”

“他?”和善一反指面前黑衣汉子笑道:“你错了,他是我府里的护卫因为胡作非为犯了我府里的府规,所以我要处置他,跟什么……”

李慕凡道:“你不用辩,是怎么个情形到时候他自会招供的!”

和善笑道:“说得是,你等他去招供吧。!”

飞起一腿踢向面前黑衣汉子。

李慕凡冷笑说道:“和善,我早到你会有此一着,我所以等你下手,只为让这两位大内侍卫看看清楚。”

伸腿一拨,那黑衣汉子倒向一旁,恰好到向师,杜二人面前,李慕凡及时喝道:“二位,这也是个人证!”

闪身接在黑衣汉子身前。

和善想再扑上,却眼见李慕凡拦在身前,他没再动,冷然笑道:“李慕凡,我堂堂一个郡王,不怕他乱攀的。”

李慕凡道:“是不是乱攀?那要看鳌拜死了没有?”

和善脸色一变道:“他死了与我何干?”

李慕凡道:“是你派人杀他灭,你脱不了干连。”

和善道:“此人在外胡作非为、我毫不知情!”

李慕凡道:“这话你最留留着到了“宗人府’再说。”

和善道:“‘宗人府’他们敢把我这个郡王怎么样……”

李慕凡道:“等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和善突然转望师、杜二人道:“你两个是大内侍卫?”

师成道:“是的!”

和善道:“我是个郡王,他是个官家悬赏缉拿的飞贼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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