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曲度几回幽》作者:萧风月【完结】 > 曲度几回幽.txt

☆、第九章

作者:萧风月 当前章节:315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13

年十五一过,茶楼又恢复了经营。虽远比不上过去,但比起年前已相当不错了,因战乱而变得如惊弓之鸟的人们似乎由年关的喜悦气氛中恢复过来些了,也有了些闲情逸致。对茶楼众人来说,另一件喜事便是阿红和阿喻终于修成正果,喜结连理。那天满堂大红的装饰,请了附近的街坊邻居,人人脸上都是抑不住的喜色。举杯畅饮,敬这一对新人,敬这上天恩泽,成就这一段胜却人间无数的金玉良缘。

那天宾客散尽,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只有仲五提着酒壶坐在廊下,一夜未眠。

可惜好景不长,待天气转暖了些,北边传来消息,北秦军再次发动了进攻。这次的攻势比之以前更为凶猛,加之先前积威,南夏军民几乎是闻风丧胆。有的郡守甚至直接开门献城,只求保住城内百姓不受屠戮。因而这一路攻城略地,竟是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眼看着就要打到灵,锦二州的交界江都来了。

此时的江都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城中也调来了更多的守卫军,一为加强治安,二为屯粮驯马以求一战。从北边逃来的难民源源不断,城里物资供不应求也更加严重,物价暴涨,偷抢事件时有发生。因为流动人口过多,难以管理,杀人越货的事件也越演越烈。晚上出行者多有被抢走银钱,甚至死于非命的事,后来演变到几乎每日天光亮起,都会有尸体被发现横死于街头。官府干脆发布了宵禁令,勉强维系着江都的摇摇欲坠的治安。

“梅君,老头子已有些催了。年也过完了,尽快下手吧。”

“知道了。”他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要平定南夏,要我们做的事还多着呢。”看着身旁男人怅然若失的脸,紫竹的语气竟难得有些软下来:“实在喜欢的话,就跟他做一次吧,权当留个念想也好。”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这次你去西域,见着人了吗?”

“我去了,但是他不愿见我。那家伙的脾气跟传闻里一样古怪,简直是不可理喻,也不知道他雪域神医的称号是不是徒有虚名。”紫竹有些骂骂咧咧。

“多谢了。”

早春的梅花已星星点点的开了,黯香湖也被岸边梅树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缀满了。这天正是靳徽的生辰,茶楼里也是很早就忙起来。尽管生意已经萧条了不短的时间,眼前物资匮乏,茶楼钱账也有些周转不济,但是生辰还是要办起来的。一大早仲五就叫着阿喻阿澈上街张罗了鲜鱼活鸡,时令的春笋,回来就去厨房开始忙活。靳徽也在众人的催促下换了年前新做的衣裳。虽说茶楼过去一向生意兴旺,日进斗金,实际上靳徽却相当节俭,平日里从来就是一身粗布旧衣,只那言谈举止的气韵看得出是门风严谨的少爷公子。

黄昏时分一切就绪,众人忍着馋虫只待仲五宣布入席时,一向细谨的仲五才发现一个问题——没酒了。

衡一琴茶虽是以茶为名,但是不代表就没有酒窖,茶楼的酒窖存的那也都是上台面的佳酿。好说靳先生一家原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酒茶必定都是细中选细,百里挑一,梨花白,洞庭春色,女儿红都不在话下。但是存的再好再多也有喝完的时候,今年不同往年,可以花银子叫伙计从各地运好酒来,无奈之下,只有现买一道了。

阿澈阿喻跟齐叔还要招呼大堂的客人,厨房有仲五在忙,剩下的人选就只剩阿红跟吴霜了。

“阿红霜姐路上小心,快些回来!”阿喻向着已走去好段距离的自家媳妇喊道。

“知道了!”阿红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嗔怪间尽露小女儿的情态:“他今天不知怎地话这么多,刚才就唠叨半天了……不过是去隔两条街的胡家打两坛梨花白,眨眼就能回来的事儿……”

“毕竟现在外面不太平,的确是要小心为上。”吴霜温婉的笑着劝慰。

“嗯嗯……霜姐你听说了没,公子有意将你许配给仲五哥呢。”阿红放低了声音,眨了眨眼睛,一脸揶揄的表情。

“公子他……真这么说了?”吴霜的脸上没有一点阿红所想的甜蜜羞涩,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意外和震惊。

“是啊,那天他跟阿喻讲的,叫他着手准备银子,说过不多久就要请人来观礼呢。”阿红一副疑惑的神情:“这不是好事吗?仲五哥虽年纪大了点,但是人长得一点都不显老,而且最重要的是心肠脾气都好啊。”仲五已二十九了,但对于二十二的吴霜来说,也算年纪合适,并说不上大到哪去。

吴霜此刻心里乱的如同是绞缠在一起打了千百个绳结的丝线,听着阿红的话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靳徽那张永远神清似水的脸。她记得年少时娘亲故去那日他递给自己揩泪的手帕,她记得端午时他弹弦写意满目风华,她记得他夕阳下遥望湖畔那片香雪海的侧影,她记得那天在廊下他释然却悲戚的笑容——她都记得,包括她十六岁时听见他对好心想帮他们做媒的玉嫂的回答:

“靳徽自幼体弱,恐在人间盘桓不了几年了,独善其身已是难得,更不敢连累他人此生美满姻缘。”

那天,她回房哭了很久,下决心要将这延展多年的情思就此斩断,这些年却依旧不能阻止自己记挂着他。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一路思绪凌乱,眼前似乎还浮现着她出门时回望着他一袭织锦青衫的背影。却不知,此次一别,便是紫玉成烟,参商永隔了。

“不好了,阿喻,阿澈……仲五哥!”阿红一路闯进来,焦急混着惶恐的叫喊声回荡在喜气洋洋的茶楼里。

“阿红?怎么了?”阿喻匆匆跑过来,还没站稳,泪痕交错的女子扑进他怀里:“霜姐她……快去……去救霜姐……”

事态紧急,也来不及细问,众人便匆匆随阿红急赶向她们遇事的巷子。路上阿红呜呜咽咽,抖抖索索,终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勉强讲出个七七八八来。

胡家的老板娘胡嫂年间为胡家又添了一子,茶楼与胡家酒铺多有往来,今日更是留她们喝杯茶絮叨片刻。阿红吴霜她们拗不过便留了一会,出来时天色已暗了,便想着抄近道快些回去。走到柳叶巷时,巷道狭窄而幽长,几个高大汉子迎面走过来,似有意要为难她们,左右都占着道不让她们过去。吴霜看几人神色不善就要拉着阿红退上大路,那群人不仅紧跟不放,还语气轻佻地攀起话来,起初只是问她们芳名几何家住何处之类,后来越发放肆,有些动手动脚起来。偏是如跗骨之锥,甩脱不去。

“后来呢?”

“后来……后来……霜姐叫我先跑回来搬救兵,她……呜呜……都是我不好……”

他们找到吴霜的时候,她发上蝴蝶兰的银钗正正的插在喉间,一丝鲜红的血迹映得修长的脖颈白皙如明玉,凄绝而又明艳至极。明亮的月光照着那张曾经温婉秀丽的脸,眼角一道泪痕斑驳。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要穿透人的一层皮囊看进魂魄里去,像是要痴痴地看破苍穹问苍天,为何要欢情薄,为何有离人泪?

靳徽在江都的最后一个生辰终是以吴霜的死草草作结。婉丽的女子宁死也不愿受人侮辱,刚烈果决的结束了自己尚如夏花的年华。她的死如同是一首短短的小令,读之却似萧萧秋风吹落繁花,忍不住要让人掩面而泣。

头七过了之后,吴霜就下葬了。那天下着小雨,外面依旧湿冷湿冷的,阿红阿喻在葬礼完毕之后就请辞了。雨中显得更加萧条的江都城里,几人撑着伞,一直将他们送到城外。

眼看着离北秦进攻江都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江都的人口只剩下三四成,街面上更是十室九空。茶楼里死了人,生意更不用提。没多久茶楼里的人也挨个请辞,靳徽一一准了,还给每人支了二十两。要知道,留到这时的,谁不是对靳家死心塌地的?那情分又怎能是区区二十两可以衡量得过来的?

空荡荡的衡一琴茶,除了靳徽,只有一个人没有走。

“阿徽,今天开门吗?”仲五张了张口,还是下决心问了出来。

“不必了。”靳徽有点倦倦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这个主角的设定闷了点……导致写得也闷了点……以后一定改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