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梨一把推开酒吧大门,城田急匆匆的跟上去,龟梨一把抓住酒吧的衣襟,恶狠狠的问:“赤西仁去哪里?”
酒保吓了一大跳,城田也呆呆的看着龟梨。
“我问你赤西仁去哪了?你是哑巴吗?”龟梨的声音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赤西先生,他……他和上原小姐一起离开了,去哪里了,我,我不知道。”酒吧战战兢兢的说。
城田拽开龟梨,让他放开那可怜的酒保,拉着他离开酒吧。
“龟梨和也,你疯了吗?”城田失控吼着:“如果刚刚的事情让人拍到怎麽办?”
“你有没有上原的电话?”龟梨冷冷的问。
“有,你想怎麽样。”城田有些恐惧。
“给我。”
城田无法拒绝。
龟梨拨通了上原的电话。
城田站在他身边,这样可怕的龟梨,他从来没有见过。
“你打算把赤西仁带到什麽地方?”龟梨没有打招呼,他那沙哑的声音里面是满满的愤怒,他说:“把赤西仁给我送回来了。”
正在开车的上原打了一个冷颤,醉倒在後座的赤西沉睡着,上原做了一个深呼吸,若无其事的说:“赤西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我说,把赤西仁给我送回来!”龟梨冷冷的重复着,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拳头,说:“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这是命令!”
上原一下慌乱,把车子停在路旁,电话传来龟梨沉重的呼吸,那是一个男人生气的气息。
“你凭什麽命令我!”上原嚷着。
赤西迷迷糊糊的醒来,车厢十分安静,於是他听到了上原电话里面传出的那熟悉的沙哑声音,他听到龟梨说:“如果你把赤西仁送回来了,我不保证我会有足够的冷静。”
赤西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在颤抖的女人,他想起了,在酒吧,城田离开了,上原就出现了,她一脸愁容,她低头吻着他,她把他扶了起了,她让他躺在自己的车後座,然後他似乎睡了,他听到了电话的声音,他感觉到车子的晃动。
赤西听到了龟梨的声音,他知道龟梨生气了。
上原害怕的把电话挂上,赤西坐了起来,用手按着自己的脑袋,说:“上原前辈,把我送回去,Kame生气了。”
上原转过头,赤西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笑了起来,说:“那个人其实是个孩子,你要是把他心爱的东西抢了,他会跟你拼命的。”
城田陪着龟梨在幽禁的停车场等着。
龟梨一直在抽烟,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依然闪闪发光。
上原的车子驶进停车场的时候,城田和龟梨站了起来,上原下了车,赤西打开後门摇摇欲坠的走下来,上原想上去搀扶他,却被龟梨粗鲁的推开。
“你想干什麽!”上原嚷着。
龟梨冷冷看着上原,一动不动。
城田走上去搀扶着蹒跚的赤西,让他靠着自己身体。
“上原前辈,不要多管闲事。”龟梨说。
“龟梨和也,我上次说的话难道你还不懂吗?”上原不甘示弱的站在龟梨前面。
赤西想要去做些什麽,却被城田阻止,城田小声的说:“龟梨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今天的乱子已经够多了。”
“Kame他生气了。”
“已经比刚刚好多了。”城田叹了口气说:“刚刚他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他会杀人。”
赤西突然感到莫名的感动。
城田继续说:“那天我和山下看见龟梨神色惊慌的从寿司店跑出来,P叫他,他也没有听到。然後上原前辈也从那寿司店出来。”
赤西恍然大悟。
赤西知道这是龟梨和上原之间的事情。
“我懂。”龟梨慢慢靠近上原,把她逼到了车侧面,凑得很近,然後咧开嘴巴笑起来,说:“那又怎麽样?”
上原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一旁赤西。
赤西在等待,就像那天他在车上等待龟梨说话一样。
“赤西仁的事情,请您不要管那麽多。”龟梨的声音冷冰冰,带着危险的气息,说:“赤西仁的未来怎麽样,他的前途怎麽样,这些都轮不到你来关心。无论我是一个怎麽样的存在,我都不打算离开赤西仁。这就是我的答案。”
说完龟梨朝着赤西走过去。
赤西微笑着。
上原终於哭了出来,她终於无法控制的吼了出来:“龟梨和也你这个自私鬼!你这样一意孤行只会害了仁!难道……”
龟梨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赤西下了一跳,城田愣了半拍才跟着冲过去,龟梨握紧拳头,挥过去,上原惊呼的闭上眼睛,抬起手护着自己的脸,拳头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上原听到了剧烈的风声。
“Kame!”
“龟梨!”
砰——!
龟梨的拳头落到了车窗上,那块玻璃碎了。
上原颤抖着睁开眼睛。
城田和赤西一动不动的站在旁边。
龟梨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冰冷彻骨的妻气息,说:“上原前辈,请不要再逼我。”
赤西走过去,拉下龟梨的手,血慢慢渗出来,赤西心疼的看着那手骨上的伤口,说:“上原小姐,我的确很喜欢你,你的确是我最喜欢的女人。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你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你宠着我,我很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拒绝你,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赤西轻轻搂着龟梨的肩膀,说:“可是,我爱这个人,我真的想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虽然他总是别扭的从不直接表达他的心意,但我知道他也爱我,我知道这个人也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上原小姐,请你不要再管我了。我已经错过了一次,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他,不想再错过了什麽了。”
上原抬起头看着赤西,他搂着龟梨,眼中是她梦寐以求的温柔与真挚。
上原知道自己输了,应该说她从来没有胜过。
破裂的窗户,依然留着龟梨的血。
城田开着车,後座上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赤西举起龟梨的手,轻轻地吻着。
龟梨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赤西轻轻握着龟梨的手,慢慢躺在他的腿上,他醉了,他安心的睡了,因为他知道龟梨回来了,彻底回到他身边了。
(69)
城田帮忙把赤西抬进了赤西的公寓。
赤西已经酣醉,呕吐了几次之後,就昏昏入睡。
第二天,赤西醒来的时候,龟梨睡在他身边,手上的伤口没有处理,那些伤口触目惊心,赤西把龟梨摇醒,让他坐在床上等着,找来急救箱,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
“痛!”龟梨低声说。
双氧水掠过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浓重药水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龟梨咬着牙忍着痛。赤西心疼得拨开龟梨垂下来的头发,将它们都撩到耳後,在他皱起来的眉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说:“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家伙。大家都以为你是个成熟冷静的好孩子,却干出了这样荒谬的事情来。恐吓前辈,打碎玻璃,你就不怕被人拍到,闹得满城风雨吗?”
龟梨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赤西轻轻搂着龟梨,说:“可是,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龟梨抬起头看着赤西。
“我觉得龟梨真的回到我身边了。”
赤西低头寻找着龟梨的嘴唇。
“真好。真好。”
对於龟梨的手伤,大家都没有过多的追究,上田和中丸细心照料着,事务所上层毫无动静。
山下的病渐渐好起来,他和赤西的关系却一直僵硬着。
锦户和城田都十分着急,於是他们偷偷把龟梨约到了事务所的天台商量。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来解决他们的事情?”
“当然是你来解决了。”锦户点点头,说:“谁叫他们都喜欢上你了。”
龟梨百口莫辩。
“龟梨,你就帮帮忙吧。”城田推了推龟梨,说:“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他们不至於发展到这个地步。”
龟梨看了一眼城田和锦户,微微叹了口气,说:“你们想我怎麽做?”
锦户察觉到一丝希望,瞪大眼睛,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城田在一旁拼命的点头。
龟梨低头思考了片刻,说:“我今天晚上约仁去吃烤肉。你们去约P。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都已经20多岁的人了,不是小孩了,我想他们也只是在等对方道歉而已。”
锦户和城田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当五个人坐在烤肉店那偏僻的房间的时候,气氛却比他们预计的要严重。
赤西和山下坐在龟梨两侧,两个人都冷哼一声,然後一言不发。
锦户和城田无助的望着龟梨。
“我饿了。”龟梨淡淡的笑起来。
闻言,山下和赤西不约而同地开始烤肉。
锦户和城田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话题,以前赤西会积极地制造气氛,而山下也会配合赤西带动气氛,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让锦户和城田觉得尴尬死了,冷笑几声,匆匆结束了那听起来很搞笑,却不怎麽受欢迎的趣事。
龟梨突然站起来,说是要去厕所。
锦户的电话响起来,他拉着城田说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一种特别的波子汽水。
房间只剩下山下和赤西,以及那兹兹的烧烤声音。
“天啊!”锦户喝了一口波子汽水,说:“真受不了那种气氛。”
城田低头看着手中的玻璃瓶,说:“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和好吗?”
龟梨在一旁故弄玄虚的笑了笑。
“臭乌龟,这就是你的策略吗?”锦户望着那个笑眯眯的龟梨。
“至少他们都没有离开那个房间。”龟梨喝了一口波子汽水。
“万一他们打起来怎麽办?”城田突然想到什麽紧张兮兮的说。
“不会的。”龟梨说。
“嗯?”锦户和城田不约而同地望着那个气定神谈的龟梨。
“他们知道我饿了,也舍不得我饿坏了。”龟梨得意的笑起来,然後开心的喝着汽水。
锦户和城田张大嘴巴,却一言不发。
赤西和山下知道龟梨他们的用意。
“我喜欢和也。”山下率先打破沉默。
“我知道。”赤西很镇定说。
“我不打算放弃和也。”山下继续说。
“我知道。”赤西明了的点点头。
然後,又是一阵沉默。
“龟梨和也是我的。”这次是赤西打破沉默。
“现在是这样,以後未必如此。”山下满不在乎的说。
“以後也是如此。”赤西斩钉截铁的说。
“我还是不会放弃。”山下依然坚定不移。
赤西望着山下,山下望着赤西,僵硬的沉默。
手机短讯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赤西和山下同时掏出手机,同时露出的笑脸。
龟梨写着——我饿了。
锦户双手抱胸,非常不满的看着龟梨,说:“你这是什麽意思?”
龟梨把手机放进口袋,说:“机会对於任何而言都是平等。”
“你不是已经对仁死心塌地了吗?”城田问。
龟梨只是微笑,没有回答,说:“我们只能把握现在,展望未来。”
龟梨的手机响了,响了两次,两个人发来的两条信息,出乎意料的相同,他们都写着:烤肉好了,快回来。
“我们回去吧。”龟梨对锦户和城田说。
“龟梨,你发了什麽?”城田好奇的问。
“嗯?”龟梨回头,说:“我说‘我饿了’,仅此而已。”
锦户和城田相互对望,心里面冒出一个念头:不要得罪这个叫龟梨和也的可怕家伙。
那顿烤肉,成功地结束了山下和赤西的冷战,却换来了更激烈的热战,针锋相对,口舌之战,让本来冷清的房间,变得闹哄哄。
锦户和城田微微呼了一口气。
当赤西、山下和锦户去取车的时候,城田和龟梨在一旁小巷子里面等着。
“龟梨,这样做好吗?”城田突然说。
“嗯?”
“不去拒绝P,这样好吗?”城田直截了当的问。
“我舍不得。”龟梨望着马路,笑了笑,说:“我喜欢了仁8年,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到了某种程度之後,就会变得不由自主。我想现在山下,只是无法抽出自己而已。”龟梨低头,轻轻地抚摸着那枚设计独特的尾戒,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不知道山下能够喜欢我多久,但我知道有一天他一定会遇到一个能够跟他一辈子的人。”
城田豁然而笑。
“我曾经听过一种说法,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到三个人,一个是爱你的人,一个是你爱的,和有一个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我和仁大概是非常幸运的人。”龟梨望着城田,灿烂的笑着,说:“P也许并没有那麽幸运,所以如果我是他所爱的那个人,就让他好好爱着我吧。因为必然会有一个人爱着他,也必然会有一个人是和他过一辈子的。”
城田看着夕阳下那个笑得灿烂的龟梨,似乎明白了为什麽他最好的两个朋友会因为这个人而大闹一场。
赤西按了按喇叭,龟梨戴上他那副大墨镜,跑过去。
城田会心的笑了笑。
山下和城田同路,於是城田便搭上山下的车子,一路上城田都在笑,山下莫名其妙的望着他,说:“怎麽了?”
“没什麽。”城田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说:“突然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
“嗯?”
“P,我很羡慕你。”城田忽然说。
“优,你还好吧。”
“能够找到自己爱的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城田望着山下说。
山下听了,点点头,内心那玫瑰色,慢慢涌出来,最後化成了山下脸上最美的笑容。
赤西载着龟梨,唠叨了一程,说了一大堆,简单的归纳就是一句,以後不要让山下智久靠近。
“我刚刚说得话你都记住了吗?”赤西再一次询问。
“嗯。”龟梨无奈的点点头。
“不要敷衍我,给我认真点。”赤西蹙起眉头,对龟梨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知道了,赤西大人。”龟梨调皮的笑了笑。
赤西满意点点头。
龟梨看着大街上的人流,说:“仁,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
“嗯?”
“人生最重要的三个人都让我遇到了。”
“嗯?”赤西不明所以然的看着龟梨。
“没什麽。认真开车。”龟梨用手拨着赤西的脸,让他看着前方。
赤西抓住了龟梨的手,握着放在自己的腿上,就不愿放开了。
(70)
《有闲俱乐部》开拍了,按照角色的设定,赤西把头发剪短,也染了一头金色,看起来朝气蓬勃。
龟梨把头发剪短,染了更深的颜色,像个英伦少年。
Kattun的新曲《Lipes》终於完成了创作。
这是一次Kattun大胆的尝试,英伦味道浓重的重金属摇滚乐。
龟梨的沙哑声线得到了空前的重视,负责开始一段清唱、亲吻以及一声剧烈的嘶吼。听起来很轻易,却很难把握,演绎诱惑,颓靡以及不羁的摇滚歌手,对龟梨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大胆尝试,无论是造型上,还是声音上。
录音结束了,龟梨几乎没有办法说话。
上田准备润喉糖给龟梨,赤西则形影不离的在龟梨旁边,在他需要说话的时候,替他说话。
《Lipes》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完美。龟梨那段低沉而惑魅的开场让事务所的制作人对他刮目相看,龟梨也许并不是只有一张中性的容貌博得大家的喜爱,他也能唱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声音。
“我说你就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吗?”赤西开着车说:“你以为你是Link Party吗?嘶吼了十几年还能说话吗?”
赤西当然是心疼得,当他站在玻璃之外,看着龟梨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的时候,他知道那是多麽伤害声带的行为。只是追求完美的龟梨,却一次又一次,仿佛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龟梨回头看着他,微微的笑了笑,想要说话,张开嘴巴就已经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张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於是转过脸,失神的望着路边飞逝而过的风景。
赤西用大手揉揉他的头发。
赤西喜欢龟梨的认真,但很多时候,他也希望龟梨不要那麽认真。
医生告诫龟梨,三天内不能抽烟,不能大声说话。
喜爷放了龟梨三天假,赤西让他乖乖呆在家里,於是龟梨会在家里打法白天的时间,晚上开车去片场接赤西,把车子停在不显眼的地方,发条短信给赤西,就坐在车子里,看着书等待。
然後演员熙熙攘攘的从片场走出来,赤西和田口似乎很开心。龟梨看着他们,轻轻笑了笑。他喜欢赤西笑得模样。那种不加修饰,浑然天成的笑容。在赤西离开东京的时候,他就时常想起赤西的笑,不知不觉之间,这样的笑容竟然变成支撑的力量。在那段时间,龟梨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赤西会回来的,那时候他们还是能够并肩齐行,无论是怎麽样的关系。
赤西看见了龟梨的车,和田口道别,就小跑过去。
“你怎麽来了?”赤西打开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龟梨掏出本子,写着:在家里很无聊,就来接你。
赤西脸上的笑更灿烂,他把安全带拉下,说:“我们去吃饭吧?”
龟梨望着他。
赤西凑过去,在他脸颊亲吻了一口,说:“去我们经常去的拉面店,我有点想念老板的那副粗嗓门。”
龟梨点点头,启动车子。
田口的车子跟在他们後面,於是他看到匿藏在草丛中的神秘摄影师,他看到摄影师拿出电话,望着他摄像机镜面,开心的说着什麽,然後一辆车来接他,田口认出那位开车的司机,於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上田的电话。
吃完拉面,龟梨推着小车,赤西走在前面,已经过了热闹的时间,超级市场显得有些冷清,却正合他们的意。赤西在货架上挑选着生用品,龟梨则犹豫着买那种薄荷糖比较好。
“我喜欢这个盒子。”赤西在其中挑选了墨绿色的盒子,放在龟梨的手上,说:“你把糖吃完了,就把盒子给我。”
龟梨噘起嘴巴,似乎有些不满。
“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呢。”赤西凑近看着龟梨,像个孩子一样淘气的笑着。
龟梨轻轻握着那个墨绿色的盒子,无可奈何又无限宠爱的笑着。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哢嚓声,让龟梨整个神经绷经,他警惕四处张望。
果然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
“Kame,怎麽了?”
赤西走过来,龟梨拿出本子,写着:我们被偷拍了。
“什麽!在哪里?”赤西抬起头搜索。
龟梨写着:似乎走了。
“你看清楚是什麽人吗?”
——他用的相机十分专业。
两个人对望。
电话响起,是上田打来的。
“喂喂!”
“你们被跟踪了。”
田口来到上田公寓的时候,上田一脸焦虑。
“怎麽样?”田口问。
“他们在超级市场买东西的时候被偷拍了。龟梨听到了快门的声音。”上田坐在沙发上说。
“我知道是谁做的。我看到了。”田口坐下。
“是谁?”
田口望着上田,在桌面上,用沾了水的手指写了一个名字。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麽!”上田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屋子沉默了一下。
“他只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田口不再嬉皮笑脸,阴沉的脸映照出他的愤怒。
“只是这样太过分了。”上田冷冷的说。
龟梨和赤西抱着从超级市场采购回来的东西,双双进入赤西的高级公寓区。
“Kame,如果那些照片被公开了,我们的关系大概也隐藏不住了。”赤西靠着电梯冰凉的镜面,他说:“我不敢想像会发生什麽,我很害怕他们会想尽办法拆散我们,我很害怕那些激进的歌迷会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Kame,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够再一次走在一起。”
龟梨轻轻拍了拍赤西的肩膀,让赤西看着他。他轻轻在镜面呵了一口气,然後用手指在那层薄雾中写着:Baga,我们是强者。
然後,他凑过去,在赤西的嘴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牛皮袋的水果和零食散落一地,赤西顾不得那麽多,双手紧紧搂着龟梨,加重了这个吻。
赤西仁终於明白了,龟梨和也是强者,因为他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
电梯门打开,墙壁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赤西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水果和零食,拉着龟梨的手往公寓走去。龟梨看着赤西的背影,坚定地笑着。
他们都说,龟梨和也是强者,却不知道他的力量来之赤西仁。
71)
以为要发生什麽大动静,却风平浪静的过了好些日子。
今天,是《Lipes》的MV拍摄的日子,Kattun相聚在摄影棚内,大家都忙於自己的造型,而没有过多的交谈。
新造型都带着摇滚乐超乎现实的狂野。
赤西喜欢他那顶带着羽毛的白色爵士帽,还有那条羽毛项链。
龟梨是最後一个跑出来的,他一身英伦小子的打扮,浓重烟熏妆,看起来十分孤傲。
工作人员在准备着布景,Kattun六个人就聚在一起聊天。
“和也,你的嗓子怎麽样了?”上田问。
“没事了。”龟梨靠着椅背玩弄着自己的帽子。
赤西就在他身边,轻轻地笑了笑。
导演让Kattun准备,龟梨是第一个出场。
奇葩似的麦克风,虚拟的迷幻世界,仿佛在光亮的雪中,龟梨扶着麦克风,他丢去平日的可爱,丢去那种乾净的媚态。摇滚乐总是带着我行我素的高傲。赤西站在荧幕前,看着那个末陌生的龟梨,黑色的烟熏妆,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夜精灵,骄傲的诱惑着众生。
赤西不得不承认,龟梨已经成长得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完美的演出,赤西露出欣赏的笑容。
诱惑的姿态是MV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别分。
当赤西将大衣的帽子戴起来的时候毛茸茸得将他脸包围着站在摄像机前,龟梨就站在摄像机後,笑着,看着,他咬着那枚羽毛吊坠,慢慢抬起头,慢慢睁开眼睛,似乎穿透一切,目光落到了龟梨身上。
诱惑,赤西毫无保留的给与了他的爱人。
心跳在那麽一霎那之间漏了半拍。
松口,羽毛吊坠落下,性感而丰满的嘴唇似乎在邀请亲吻般。
“Cut!OK!赤西非常棒的情绪。”导演激动的嚷着。
赤西依旧看着龟梨,轻轻地笑了笑,舌头无意识的舔过嘴唇。
上田和田中在一旁看着。
“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些目中无人呢?大庭广众之下调情?”田中说。
“不过,拍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吗?”上田笑了笑。
田中耸耸肩,说:“我可以想像那些歌迷看了之後大声尖叫的画面。”
上田笑笑,看着赤西和龟梨的身影,一阵担忧弥漫在身上,他不知道这种和谐的状态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毕竟那些把柄已经被某人握在手里。
中丸和赤西在一旁打闹着,上田走到在一旁看热闹的龟梨身边,说:“她没有和你联系吗?”
龟梨愣了愣,然後摇摇头,说:“没有。”
“你打算怎麽办?”
龟梨轻轻地笑了笑,说:“见招拆招。毕竟是我欠她的。”
“那不是你的错。”上田叹了口气说。
“但结果是因我而起。”龟梨轻轻地回答。
上田望着正在胡闹的赤西和中丸,有一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如果那时候赤西还在东京,是否就能让龟梨更坚强的面对那件事呢?
结束拍摄的时候,已经是淩晨3点,Kattun纷纷散去。龟梨上了赤西的车,疲倦席卷而来,闭上眼睛,已经沉沉入睡。黑暗中,赤西偷偷的亲吻了已经睡着的龟梨的脸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轮廓,说:“傻瓜,不要把什麽都扛在自己肩上,有时候也让我承担一些事情。”
赤西掏出手机,看着那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嘴角拉扯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龟梨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和赤西牵着走在海边,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黑云密布,海浪汹涌起来,赤西拉着他的手,站在沙滩上,赤西在说什麽,而他听不见,然後一起慢慢消失,海在消失,风在消失,赤西也在消失。漆黑之中,出现了血淋淋的女人,她抬起头,笑着,哭着,求着……
“啊……”惊醒的龟梨尖叫着坐起身子。
被惊动的赤西揉着眼睛坐起来,说:“Kame,怎麽了?”
龟梨浑身颤抖着,他无声无息的哭泣着。
赤西彻底醒来,搂着龟梨,紧张的问:“怎麽了?怎麽哭了?做噩梦了吗?”
龟梨只是摇头,然後推开赤西,冲进厕所呕吐。
赤西靠着门口旁边的墙壁等他,水声,呕吐声,然後是抽泣声,让赤西的心不停的颤抖起来。
在赤西离开的这半年,的确发生了许多事情,绝大部分赤西是知道,因为经常和锦户或者山下聊天,但是有某些事情,由於过分敏感,而被深深地埋葬起来,没有人告诉赤西,甚至没有人愿意在此提起这件事。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记得龟梨无助的坐在角落,全身都是血迹,他紧紧的搂着女人身体是冰凉冰凉的,女人在流血,不仅仅是手腕。
当上田抱着龟梨,吼着:“他只是孩子,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女人被送到医院抢救,性命保住了,而肚子里的孩子却没了。
龟梨整夜抓着上田的衣襟,浑身颤抖着,身上还穿着染满血迹的衣服。
上田打了很多次电话去赤西的公寓,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听。
最後他的手机没有电了,而龟梨也已经睡着了。
那场闹剧发生在事务所的停车场。
女人叫信子,她迷恋龟梨,到了一种接近疯狂的地步。
她开始出现幻觉。她幻想自己是龟梨的女朋友,她幻想肚里的那个孩子是龟梨的。
于是,她鲜血淋漓的身体,一步一步靠近龟梨的时候,她开始嘶声大吼。
“我爱你,你不应该抛弃我。”
“我那麽爱你,为什麽你要离开我?”
“我爱你!”
“为什麽你连你的孩子都不要?”
龟梨只能冲过去,抱着她,用手按住那伤口,他只能放声大叫,上田赶来了,还有其他的一些陌生人也赶过来,有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人在窃窃嘲笑,有些人在打电话,场面一塌糊涂。
事务所派人封锁消息,喜爷动用了全部关系把这件事密密实实的掩盖起来,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女人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而龟梨则在自己家呆了好几天。
那女人就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赤西仁复出的演唱会,龟梨收到了一束鲜花,上面写着:我爱你。信子。
(72)
《有闲俱乐部》在电视台的黄金时间上演,赤西再一次成为城中的热点人物。
龟梨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里面的赤西,一颦一笑,似乎都很遥远。
从事务所搬来的Fans寄过来礼物,大大小小的推积在客厅的一个角落,桌面上是Fans的信,几乎都拆开来看了,龟梨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点燃,望着烟幕冉冉升起,最後落到天花板上的吊灯。
今天下午,喜爷把龟梨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喜爷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神色凝重地望着龟梨。
龟梨依然是镇定自如。
“我收到了匿名信,里面有很多照片。”喜爷不动声色说。
“嗯。”龟梨早已猜到。
“我忘了你答应了我什麽?”喜爷眼睛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冷冷的说。
“我没有忘记。”龟梨回答,顿了顿,忽然一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说:“其实,无论我答不答应你,你都会让赤西回来。”
喜爷沉默,他望着龟梨那双淩厉的眼睛。
龟梨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因为当初赤西让你太过生气,你说了无法挽回的话,而你需要一个很充分的理由让他回来。我只是你的棋子,一个让你更好的控制赤西仁的棋子。”
喜爷挑眉,没有否认什麽,他知道龟梨一直都知道事务所培养他的真相。这是他欣赏龟梨的地方。龟梨和也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却从来不曾停歇的力争上游。
“喜爷,我已经很累了。”龟梨靠着椅背,无力的笑起来,然後拿起桌面上的信封,看着里面的照片。
“信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麽样?”喜爷问。
龟梨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照片,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喜爷,说:“难道龟梨和也依然只是你心目中的棋子吗?”
“我说过,你没有赤西仁成为天皇巨星的天赋。”喜爷的声音依旧冰冷。
龟梨苦笑一下。
赤西回到公寓的时候,电视放着无聊的节目,龟梨窝在沙发上睡觉,他卷缩着身体,仿佛一直被遗弃的流浪猫。
赤西放下书包,坐在地板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龟梨的脸,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起来。赤西轻轻的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眉头,想要把他抱上床,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龟梨便醒来了。
“你回来了。”龟梨揉着眼睛,撑起身子。样子看起来十分疲倦。
“来了,怎麽不打电话给我?”赤西拨开龟梨额前淩乱的刘海。
“我以为你在工作。”龟梨如实回答。
赤西说:“我回家了一趟。”
“嗯。伯父伯母还好吗?”龟梨依然模糊。
“老样子。”赤西一把抱起龟梨,说:“只是看了电视,觉得你又瘦了。”
“最近我在练拳击。”
“嗯?”
“经理人说接了一个新的剧场,我要扮演一个充满理想的拳击手。”龟梨并没有拒绝赤西,伸手搂着赤西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膀,说:“挺有趣的角色。”
赤西侧头摩挲着龟梨的头发,轻轻地笑了笑。
“仁,我今天看了《有闲俱乐部》,你演的好棒哦!”龟梨的声音听起来很缥缈,他轻轻的说:“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那就好了。”
赤西停住了脚步。
“Kame,你怎麽?”
作为Kattun的Leader,上田知道的内幕比其他人都要多,所以当他面对一些抉择的时候,他总是能够相当冷静的处理其他成员的怨气,例如赤西抱怨不能在公开场合接近龟梨,例如《有闲俱乐部》的主角之争,又或者当年闹得风风火火的信子事件的真相。
对於Kattun的现状,上田非常担忧。
日本的偶像已经很多了,他们也许是如日中天的组合,但能够登上天皇巨星的必然是少数的。上田知道光辉背後的不知所措。当他看到龟梨靠着电梯的金属墙壁从事务所顶层的办公室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麽事情。所有的一切,只是这个圈子的定律,就像绯闻一样,必然存在,而且是理所当然的荒诞。
信子从来不曾消失。
“Kattun的Leader可是稀客。”山下搭着锦户的肩膀,靠近吧台的上田。
上田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杯子,说:“我不是和尚,来喝酒很正常。”
“那我们陪你一起喝吧。”锦户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上田只是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山下也跟着坐了下来,说:“我们被赤西放了飞机,遇到你,你可不走运了。”
“那可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走运了。”上田妩媚一笑。
三个人要了酒,而上田却喝得最凶,最後倒下的是山下和锦户,当中丸来接他们的时候,上田坐在吧台喝着最後一杯酒。
“怎麽了?”中丸看了一眼醉倒一旁的山下和锦户。
“他们醉了。”上田依旧望着前方说。
“我是问你怎麽了?”中丸坐过来说。
“丸子,有时候我真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移驾到我身上。那个孩子承担太多了。”上田悠悠道来,他说:“当初为了Kattun,他拉下尊严去陪女人;现在还是为了Kattun……”
中丸把上田拉过来。
上田龙也,这个坚强而华丽的男子,第二次因为龟梨和也哭了。
龟梨坐在赤西的床上,安静得笑起来。
赤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龟梨说:“仁,我们分手吧。”
赤西瞪大眼睛。
龟梨继续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了。”
(73)
龟梨和赤西的关系再次僵硬起来,对此两个人都不愿解释太多,突如其来的冷漠,让Kattun的成员都莫名其妙,这次连上田也沉默了。
龟梨的行踪神秘兮兮的,赤西却异常安静。
这天,赤西来到龟梨经常抽烟的後楼梯,趴在窗台上看着龟梨提着包包匆匆忙忙上了停在事务所附近的黑色轿车,车门开启的霎那,赤西看到了车厢内的女人,她伸出手迫不及待的搂着还没有坐好的龟梨。龟梨笑着应付,却没有推开女人。
“怎麽是你?”山下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赤西回头看着山下。
“我不能来这里吗?”
“这里是和也抽烟的地方。”山下坐在楼梯上,从口袋掏出那枚银色的打火机,有意无意的玩弄着,说:“你怎麽来了?”
赤西没有回答,回头再望过去,黑色轿车已经离开了。
“我已经听说了。”山下继续说:“大家都传开了,龟梨和也被包了。”
赤西的身体明显颤抖一下。
山下顿了顿,继续说:“那个女人似乎是传媒大亨的女儿,她就是那位大闹事务所为的疯女人。”
赤西依旧一言不发。
山下猛然站起来,冲过去,抓起赤西的衣领,逼迫赤西看着自己,要骂的话却吼不出来,因此赤西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山下松开手,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赤西的抽泣在楼梯回荡着,山下抱着他颤抖的身体,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山下轻轻拍着赤西剧烈震都得背。
“仁,你还记你曾经问过我,什麽才是和也的幸福?”山下看着天空,说:“说句老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仁,你可以告诉我,什麽才是和也的幸福吗?”
赤西愣住了。
“仁,我们都试图在给龟梨和也幸福,但什麽才是他想要的幸福呢?”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龟梨公寓大门前面,龟梨独自走下车,道别之後,转身便看到了在楼下喷水池边等他的上田。
“你终於回来了。”上田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对龟梨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你是不是要请我喝杯咖啡作为补偿呢?”
龟梨看了上田好一会儿,笑了笑,点点头,说:“如果你不介意是即溶咖啡的话。”
“一次两次无所谓了。”
赤西回到自己的公寓,这里依然很零乱。龟梨遗漏的香烟还在茶几上。赤西拿起那烟盒,摩挲着。一直让他戒烟,他总藉口多多;一直以为心结打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却变成这样的局面;一直想要给他幸福,却依旧弄不懂什麽才是他的幸福。赤西抽出一个香烟,叼在嘴角,点燃,抽了一口,青烟冉冉升起,目光追随着,最後落到卧室门後的那张床上。
那夜,龟梨就坐在上面,他笑着说着残忍的话,他笑着,却比哭更让人心疼。
赤西无力的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了罗马的街道,想起了美丽的喷水池,想起了香浓的咖啡,还有龟梨和也的眼泪。
——“似乎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陪衬品,即使现在的样子顺应潮流了,我还是一件陪衬品。”
——“我留下来了。我放弃了棒球,放弃了学业,这场赌局我输得彻底。”
那时候,赤西还来得及用吻封住龟梨的话。
那时候,赤西还来得及用双手拥抱疲倦不堪的龟梨。
那时候,赤西还来得及紧紧抓住龟梨。
“和也,难道你忘了我的话了吗?”赤西用手背压着眼睛,呢喃着:“我说过,终有一天,我们会变成主宰者的。我答应你,那时候,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