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和也……”
赤西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能为力,龟梨笑着的哭泣在那一霎把他们的爱情和梦想敲碎。
那夜,当他用力抓着龟梨的手臂的时候,他却从龟梨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绝望。
那夜龟梨突如其来的话造成了死寂一样的僵持。
“和也,我想给你幸福啊。”赤西几乎歇斯底里的吼着
“仁,我的幸福是什麽?”龟梨却拉扯出一抹淡然地微笑。
赤西愣住了,他没有答案。
龟梨站起来,在赤西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说:“可是我却看到了你最幸福的笑容,在你回归的演唱会上,你笑得那麽幸福,当你听到大家呼唤你名字的时候,你露出的幸福是真实的。仁,曾经我以为我们是幸福的,但原来只是一场误会。你需要是更大的舞台,而不是龟梨和也。”
赤西一把抓住龟梨的手,望着那个人的眼睛。
“我已经累了。”龟梨抢先开口,他说:“我也渴望幸福。”
“那就和我在一起!”
龟梨只是轻轻摇头,赤西抬起头看着那人乾净的脸上露出的平静笑容,看着那人笑着哭泣,终於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龟梨的心。
不是不爱,只是绝望,彻底的绝望了。
“和也……”
外面下着雨,上田的外套已经湿透了。
“你怎麽不带伞,找我有什麽急事?”龟梨在泡咖啡的时候说。
上田换了干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玩弄着茶几上的火机,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听你说些什麽。”
龟梨把热乎乎咖啡递给他,说:“恩?龙也,我不明白。”
“和也,你怎麽还是那样让人抓狂!”上田抬起眼睛,犀利的瞪着龟梨。
“我怎麽了?”龟梨垂下眼睛避开上田的目光。
“和也,难道你忘了我们说过,Kattun永远不需要救世主吗?”
龟梨低下头看着咖啡,说:“这次不只是为了Kattun。”
“你到底是怎麽了?赤西不是回来了吗?我们原谅了他,你原谅了他,不是已经重头开始了吗?现在你怎麽就成了逃兵了?”上田激动的说。
“逃兵?”龟梨抬起头,苦笑了一下,突然把咖啡杯往地面砸,冲着上田大声吼叫:“难道我就必须一直勇往直前吗?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想一想?难道我就成为催化剂?难道我就不能拥有属於自己的梦想?难道龟梨和也永远只是一只棋子吗?”
沉静。
上田完全不知所措。
龟梨看着地面上破碎的杯子,说:“我不是女人,我不需要男人养着。”
说完,龟梨蹲下,收拾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说:“龙也,我嫉妒赤西的天赋,嫉妒他的才华,嫉妒别人对他的认同……如果是这样,我还能心安理得的去爱他吗?龙也,我不是伟大的人,我也是一个男人。”
上田无话可说,本来准备好的话现在变得那样的苍白。他只能走上去紧紧搂着龟梨单薄的身体,感受他无法压抑的颤抖。
“和也,你还记得那天的落日吗?圣不是大声说了吗?Kattun是世界第一的。”
“和也,我们是六位一体的。”
“和也,不要孤军奋斗。”
“和也,我们都爱你啊!”
(74)
赤西和龟梨的状态似乎回到了两年前的圣诞节,两个人几乎没有交谈,龟梨躲开赤西,而赤西也表现出令人诧异的冷漠。Kattun的成员很有默契的不去过问什麽。
赤西尾指上的戒指依然戴着,龟梨用项链把戒指挂在脖子上,不让赤西看见。
赤西被叫去喜爷的办公室有好几次,每次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张椅子上,玩弄着戒指,用肌肤去感应那些凹凸不平的刻字,那些文字代表的意思,赤西还没有告诉龟梨。他总觉得时机还没有到。喜爷滔滔不绝的说着他的计划,赤西无心的听着安排,听着命令,然後敷衍的点头应答几句,无论是怎麽样的绯闻安排,赤西几乎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仁,我打算让你和山下制造一些暧昧。”
“恩。”赤西头也不抬的点点头。
“明天我会送项链给你们,从明天开始你和山下要戴着同样的项链。”
“嗯。”赤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仁……”
“嗯?”赤西微微抬起头。
喜爷看着赤西,那双眼睛依然漂亮却如死水般毫无生气,这样的赤西他很熟悉。
“你到底在闹什麽脾气?”
赤西听着,莫名其妙的蹙眉,想了想,咧开嘴巴,忽然笑起来,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喜爷不知道应该怎麽说,这的确是他所想要的局面,但这不是他想要的赤西仁。
“仁,我知道现在你很恨我,但这是必经的阶段。”喜爷说:“你并不是池中物,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这样安排的道理。”
赤西不屑的笑了笑,站起来,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交待,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喜爷看着赤西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龟梨和也。十年前,一个眉毛很粗的男孩被父亲拉到了事务所,他不喜欢演艺,他锺情於棒球。这也许就是缘分,他把男孩留下来了,後来他发现了男孩对另一个男孩的影响力。於是,他策划了这一切,他策划了Kattun,他让龟梨和也成为其中一个中心,这些全都是为了赤西的未来。
事务所需要超级巨星,喜爷需要流芳百世,人的欲望变成了阴谋,即使赤裸裸的让人不屑,却在权力包装下变成理所当然,任何领域都生存法则,他把一切都教给了龟梨,却让赤西保持着独特的个性。只是因为在这场争斗之中,他需要牺牲者。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这就是喜爷所认识的娱乐圈。
可是,当他看到龟梨疲倦的神情,当他听到龟梨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猛然抽痛起来。
——难道龟梨和也依然只是你心目中的棋子吗?
对此,喜爷没有答案,只是他固执得坚持着他曾经确认的观点。
他没有想到龟梨和也的成长速度,他也忽略了6个大男孩一同成长的影响力。
他忘了,他曾经说过,Kattun是个奇迹。
山下在走廊等着赤西。
“你没有拒绝吗?”山下问。
“没有。”赤西回答。
“你不怕会伤了和也吗?”山下靠着电梯金属墙壁问。
赤西没有回答,他靠着另一边的金属墙壁。
“我也不想伤害他。但一直以来,无论我怎麽做,我都在伤害他。”
赤西并不是傻瓜,只是他很少深入思考,只是凭藉直觉来选择。选择了进入娱乐圈,选择了龟梨和也,选择了光怪陆离,选择了灯红酒绿,选择了赴美留学,然後选择了回来东京。一晃就是十年,当他想要去保护去爱龟梨的时候,才猛然觉悟自己才是龟梨最大的伤疤最沉重的伤害。
“和也一直是骄傲的男人。”赤西说:“他不是虔诚的爱情信徒,他不是唯命是从的棋子,他有抱负,他有梦想。P,我们都是这个圈子的玩具,仅此而已。”
由於母亲的突然逝世,信子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精神错乱的时候,她只是不停的呼唤龟梨和也的名字,甚至在事务所的停车场大闹了一场。一年的封闭治疗,总算有点好转,可是信子的精神状态一直处於临界状态,只要一点点刺激她就会抓狂,所以他父亲不惜用最肮脏龌龊的手段逼迫龟梨,让他乖乖听话的陪着信子,直到信子的忧郁症彻底治好。
信子的父亲和喜爷达成怎麽样的约定,龟梨并不清楚,他甚至连问都懒得问。
他知道无论怎麽样的缘由,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再一次被卖了。
龟梨的工作量大大减少,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来陪信子,听着信子叨叨絮絮说着一堆表白,他无动於衷,只是职业性的笑,用手摸摸她的头发;偶尔信子会说一些她和她母亲的事情,龟梨心不在焉,只是假装怜悯感动的笑,轻轻搂着她。龟梨总是在信子的房间安静的坐着,直到信子沉沉睡去才离开。
佩戴相同的项链的小细节,让赤西和山下一下子成为议论焦点。两个人夜游的照片,两个人嬉闹的小道消息,甚至那些陈年旧事都被搬了出来。
龟梨在楼梯间抽烟的时候遇到了山下。
“好像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你了。”山下打趣地说。
“我好久没有来这里抽烟了,而且最近你也很忙。”龟梨抽了一口烟说。
“应该是你比较忙吧。服侍女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山下把这些天的闷气全部融进这句话之中。
“嗯。”龟梨只是平静的回答。
“和也,你到底怎麽了?”山下终於忍不住问。
关於龟梨这次反常的行为,事务所几乎没有人知道缘由,就连上田也搞不清楚。
“没什麽。一个很喜欢我的女人需要我而已。”
山下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龟梨是逼不得的。
“和也,最近你有见过赤西吗?”
“我们一起上过节目。”
山下看着龟梨,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有时候,我真的弄不得你们两个。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吵架闹别扭,还学人家冷战,那时候赤西是个Baga,弄不清自己的心意,把你远远抛开,你却死活不放苦苦坚持着。现在长大了,却来了个180度大转变,你们还是经常吵架闹别扭,还是冷战,Baga已经不是Baga了,而你也不是乳臭未乾,该说清楚的话早就说清楚,反倒是你离开了,逃得远远的。和也,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龟梨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沉默了许久,他才说:“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想打棒球;如果可以选择,我只想唱歌;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想当Kattun的Kame……”
“那麽赤西呢?”山下注意到一个身影停在了门口。
“我依然会对他说:Yes,I do.”龟梨笑了笑。
Kattun的成员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中丸考上大学的事情让上田开心了好一阵子。
田中提议Kattun来个聚会,大家似乎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田口是最兴奋的一个,他嚷着要表演冷笑话。
中丸自然被逼迫的做了东家请客。
上田负责通知赤西和龟梨。
大家约在了上田家族旗下的餐馆聚餐,龟梨一早到了,就在调侃中丸。赤西和田中是最後到,他们接了一个洗面奶的广告,拍了一个通宵,看起来有些疲倦。上田依然沉浸在音乐之中,而田口则拉着大家来听他的冷笑话。
赤西和龟梨相隔很远,没有亲密的动作,没有暧昧的窃窃私语,只有赤西沉溺的凝望。
龟梨玩得很尽兴,和中丸喝了很多酒,两个人就双双倒下,然後是田中和田口,最後清醒地就只有赤西和上田。
(75)
赤西送龟梨,这是Kattun默认的事情,即使他们冷战了,或者分手了,都没有人会去打破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田口总是笑眯眯的说:这就是他们的绊。
赤西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龟梨回到自己的公寓,放在自己的床上,帮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当他看到了那枚悬挂在项链上的戒指的时候,他甜甜的笑了笑,他知道龟梨一直用他的方式戴着戒指。灯光下,赤西轻轻抚摸着龟梨的尾指依然保留着淡淡的印子。
在这张床上,龟梨说的话,赤西记忆犹新。
——“仁,如果继续和你在一起,我会连最後的一点尊严也没有了。”
赤西把房间的灯都关上了,借着月光,看着龟梨的睡顔,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人的脸。说不清是谁在躲着谁,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避开彼此。
“和也,我好想你阿。”赤西躺在龟梨身边轻轻的搂着龟梨的身体。
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即使赤西答应了龟梨的分手提议。他们认识了十年了,足够长的时间认识彼此,赤西了解这个人的底綫,仿佛动物本能一样,自然而然的在心里面敲起了警钟。
“和也……”
黑暗中,赤西的眼泪湿透了龟梨身上的T-shirt。
龟梨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想打棒球;如果可以选择,我只想唱歌;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想当Kattun的Kame……”
可是,龟梨知道,他幷没有那麽多“如果”,也没有那麽多“选择”。
赤西醒来的时候,龟梨已经不在身边了,这幷不是意外的事情。赤西深呼吸了一口清晨清晰的空气,躺在床上,手在床的另一边寻找已经冷却的空气,熟悉的香水味道依然回荡在房间的空气中,赤西贪婪的呼吸着,每一下都让心泛酸。
“你打算水到什麽时候?”龟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赤西吓得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龟梨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站着,他说:“你不会是忘了我们今天要去事务所开会的事情吧。”
“嗯?”
“喜爷说明年Kattun要开演唱会。”龟梨说,
赤西似乎什麽都没有听见,只是默默地看着龟梨。
龟梨无法动弹,因爲赤西的目光是那样的急切而无助,他甚至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龟梨的心一点一点地碎了,滴下来的血,变成了透明的水珠,迫不及待的从眼眶中流出来。
“不要再赖床。”龟梨转过身去,来不及迈开步子就被赤西牢牢抱住。
“不要就这样转身离开。”赤西用力的抱着龟梨,说:“不要就这样离开我。”
龟梨只能僵硬着。
“和也,我们的梦想不需要任何人成全。”赤西的声音带着怒气,带着不安,带着心疼。
“仁,你会成功的。”龟梨轻轻的说:“一直是如此。”
赤西用力把龟梨转过身,他认真地看着龟梨,唱起了那首老歌。
寝たあと寂しい背中爱しくて
无理やり想いを切り出せないよ
kissした唇まだ濡れていて
静かでさえかつた
もうやめよう うずくまつてるのは
つまづいていいから かつこくていいから
Everything wanna say
Once upon a time of you and me
Never forever I'm alone
坏れそうな 静けさ
もしも今すぐ君に想いえたら
もう涙れない今はただ抱きしめるだけ
一亿の人の中 ひとつ
君という居场所见つけたよ
穷屈なら 上着脱げばいい
寄り添えばそこにいるよ
Everything wanna say
Once upon a time of you and me
Never forever I'm alone
坏れそうな 静けさ
もしも今すぐ君に想いえたら
もう涙れない今はただ抱きしめるだけ
Everything wanna say
Once upon a time of you and me
Never forever I'm alone
坏れそうな 静けさ
もしも今すぐ君に想いえたら
もう戻れない今はただ抱きしめるだけ
“和也,难道你忘了这首歌,我是爲了谁而写的吗?”
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
赤西用手拭去龟梨的眼泪,说:“和也,难道你忘了我们立下的誓言吗?”
龟梨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赤西微笑着,说:“I will cherish our friendship and love you today , tomorrow ,and forever. I will trust you and honor you. I will la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I will love you faithfully. Through the best and the worst or through the difficult and the easy. What may come I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I have given you my hand to hold. So I give you my life to keep. So help me God.”
龟梨轻轻笑起来。
上田坐在客厅,田口和中丸横七竪八的倒在床上。
“龙也。”中丸揉着眼睛走出来。
“你醒了,丸子。”上田没有回头。
“圣那家伙呢?”
“他早就起来,现在大概已经在事务所了。”上田说。
“他那麽早去事务所干什麽?策划会不是下午才开始吗?”中丸问。
“他去找喜爷了。”
中丸立刻清醒了,上田嘴角上扬,然後说:“圣要离开事务所。”
“什麽!?”
“什麽!?你要离开事务所?”喜爷看着田中。
这个奇怪的大孩子,虽然饰演着叛逆的爆裂角色,却一直顺从听话。他从来没有如此人的站在这个办公室,用他犀利的眼睛瞪着自己看。
“是的。”田中不假思索的回答。
“爲什麽?”
“因爲Kattun是永远存在的。”田中骄傲的笑起来,说:“他从来就不是某个人手中的玩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喜爷严厉的说。
“我想的很清楚。”田中毫无畏惧。
“你忘了你和事务所是签了终身合同的吗?”
“我没有钱赔你,你可以找人杀了我,或者去法庭告我。”
“田中圣,你没有资格和我谈价钱。”
“那如果是整个Kattun呢?”上田推门而入。
“你们反了!”喜爷勃然大怒。
“父亲,我想离开日本。”信子看着窗外的海,对身後的男人说。
“信子想去什麽地方就去什麽地方。”
“父亲,你就放了龟梨吧。”信子用手抚摸着玻璃。
“信子?怎麽了?那个臭小子对你不好?”男人有些恼怒。
“他对我很好,他的笑容总是很温柔,我真的感觉很高兴。”信子回过头,看着男人,说:“可是,他却从来没有高兴。父亲,和也一直都在尽自己最大能力去保护他珍视的人,我知道我从来不在他心中。”
“信子,你不要胡思乱想。”
“父亲,和也不是笼里的鸟,我们都没有权利剥夺他飞翔的权利。”
眼泪,无声无息。
男人默默凝望着女儿的侧脸。
“我已经任性好久好久了。”
信子想起了那天龟梨的话。
——“和也,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国家吧。”
——“好。”
——“和也,那我们去哪里?”
——“你决定好了。”
——“和也……”
——“嗯?”
——“难道你就没有你想去的地方吗?”
——“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所以我也忘了什麽才是自己的选择。”
那天的龟梨依然笑得灿烂,依然温柔,依然令人着迷,可是那张白晰的脸上去看不到任何光彩。信子突然想起了,上田的话,在她疯狂搁开自己的手腕动脉的时候,上田龙也大声嚷着:“他只是孩子,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到底还有多少人记得龟梨和也还是孩子?
那双绝望的眼睛,真的是一个20岁的孩子的眼睛?
“Would you take AKANISHI JIN to be you partner in life and you one true love?”
赤西战战兢兢的问。
龟梨依旧笑着,却一言不发。
这时候,龟梨的手机响了,是经理人。
“喂喂!……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龟梨微微蹙眉。
赤西无奈的呼出一口气,说:“怎麽了?”
“龙也他们四个在喜爷的办公室闹解散。”龟梨回答。
“你们想清楚了?”喜爷问。
“我不想再拿任何人的前途和幸福来成全赤西仁。”上田冷冷的说。
喜爷挑眉,脸色越来越差。
“如果这是你们选择,那麽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喜爷冷冷的扔下这句话。
(76)
赤西坚持开车,龟梨坐在副驾驶座上,带着墨镜,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十字路口,红灯,赤西踩了刹车,趴在方向盘上看着龟梨的侧脸,夸张地墨镜,让龟梨的脸显得更小,白晰的肌肤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光亮。龟梨显得很平静。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赤西突然说。
龟梨转过头。
绿灯。
赤西啓动车子,面带微笑,说:“龟梨和也,无论如何,你都记得你欠我一个答案。”
龟梨看着赤西的侧脸,好一阵子,才缓过神,侧头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说:“仁,我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我爱你,一直都是爱着你的。但,我妒忌你,妒忌你的才华和天赋。即使你一而再的犯错,你都会得到原谅。因爲大家都没有办法讨厌你,而我却不同。”
车速没有变化,赤西安静的听着。
“无论我如何努力,我都不过是一只棋子。从入行到现在,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我不甘心,我渴望有一天是被认同。”龟梨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他说:“那些照片被送到了喜爷的办公室,我答应了交易,幷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我自己。我知道,如果真的公开了,你依然是舞台上闪耀星光的赤西仁,因爲没有人会认爲是你的过失。”
在事务所的停车场,赤西的车子停在固定的位置。赤西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龟梨的眼睛,等待龟梨最後的话,他说:“那年你任性的宣布要去L.A留学,没有人駡你,所有的人都在指责我,各种各样的理由。”龟梨抽出香烟,叼在嘴角,然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幕,轻轻笑起来,说:“所以,你会没事,我知道你会一直好好的。仁,其实你一直都不需要我来保护。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你存在的位置,只是我太要强了,硬生的要跟你去抢一席之地。”龟梨转过头,看着赤西,说:“仁,我一直以爲是这个现实让我无法选择,但我却忘了是我选择了这个现实。”
赤西看着龟梨,心如刀割。他想起了十年前他第一眼见到的龟梨,那个眉毛很粗,头发很奇怪,很瘦,有牙缝的野孩子,他身上总是带着阳光般的气息,眼睛里面总是闪耀着骄傲。後来,他把头发留长拉,把眉毛修细,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却变得模糊了。
“和也,我们上去吧。”
赤西伸手握着龟梨的手,说:“和也,无论如何,你都要再一次站在舞台上。”
龟梨看着赤西的背影,说:“仁……”
“只有舞台才能让你看到真相。”
龟梨不知所措的看着赤西。
“走罢。”赤西笑了笑,拉着龟梨急匆匆走向电梯,他说:“和也,只要你站在舞台上,你就能看到真正的自己。”
那个浑身充满魅力,已经不需要哗衆取宠的龟梨和也。
“你们发什麽神经!”锦户破门而入就冲着屋子里的四个人大声吼着:“竟然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
山下用力抓住暴走的锦户,他可不想再闹出什麽事情来。
“亮,你冷静点!”
“冷静?!”锦户一下子挣脱开来,说:“他们四个现在居然提出解散Kattun!你让我们怎麽冷静!”
“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上田冷冷的看着锦户不屑的说。
“什麽!”锦户挣脱开去,抓住龙也的衣领,说:“你这家伙,你这是什麽意思?”
“这是我们的决定。”上田毫无畏惧的瞪着锦户,说:“请你这个局外人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锦户被彻底激恼了,腾出右手举起拳头,作势要揍下去,却被中丸抓住,这个平时看起来好欺负的老好人,如今也露出罕见的冷峻,田口的笑容没有,他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田中更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懒得理会。
山下看着这屋子里面的人,微微叹了口气。
“那你们能告诉我们到底是怎麽回事吗?”赤西突然响起。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门口的两个人。赤西一脸豁然,龟梨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山下强拉着锦户离开,上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赤西拉着龟梨走进去。
Kattun乐屋的大门关上了。
山下搭着锦户说:“以後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中丸。”
“爲什麽?”锦户不服气的嚷嚷着。
“你说你和一个练拳击的人叫劲,真的打起来,你还不让龙也打得你猪头一样。”
锦户虽然还向辩驳什麽,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麽来,撇了撇嘴,说:“P……”
“嗯?”山下看着锦户。
“你说这次Kattun能不能顺利闯过呢?”
“我相信他们一定没有问题的。”山下自信满满的笑了笑,说:“你不是经常说,他们6个都不怎麽样,可是他们走在一起却创造了个奇迹般的组合。既然是奇迹组合自然会创造更多奇迹的。”
“说得也是。”锦户跟着笑起来。
“不过,他们可是真够大胆的。”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事务所顶层的办公室,系双手被在腰後,看着玻璃窗户的东京,不远处是赤西和龟梨合拍的电信公司的广告牌。画面上的两个人和谐的存在着,不会觉得谁把谁抢去了。
“对仁那小子,您是否太过执着了?”堂本光一坐在椅子上说。
“你是他们的前辈,你应该了解我们所处的世界。”喜爷没有转过身,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
“您应该去看看他们的演唱会。”堂本光一笑着说。
喜爷沉默不语。
(77)山下和锦户坐在乐屋门口,专心的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堂本前辈?”山下惊讶瞪大眼睛。
堂本光一竪起手指,让他安静下来。
“他们怎麽样了?”堂本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片死寂。”锦户不耐烦的说。
“我还是等等吧。”堂本笑了笑。
“喜爷那边怎麽样?”山下弱弱的问。
“闹出这麽大的事情,喜爷还不气得冒火?”堂本耸耸肩,说:“现在经理人还在上面说情。”
“他们真是太乱来了。”锦户用手挠挠头发。
“或者,这样闹一闹才能解开和也心理的结。”山下说。
“我们还是去道歉吧。”龟梨叹了口气,然後站起来。
赤西拉着他的手。
上田态度强硬的回答说:“不去。”
“你们到底怎麽了?”龟梨试图甩开赤西的手,无奈赤西握得很用力。
“应该是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怎麽了吧。”田中跳起来嚷着。
龟梨低下头,赤西依旧仅仅的握着他的手。
“那些照片被送到了喜爷那里了,于是我答应了喜爷提出的条件。”龟梨解释,说:“如果不这样,那麽Kattun就会被冷冻。”
“所以你就不和我们商量,擅作主张?”中丸失望的说。
“我……”龟梨抬起头想解释。
“和也,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话了吗?”田口说。
“还是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上田温柔的看着龟梨。
龟梨摇摇头。
上田走过去,蹲在龟梨面前,微微抬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说:“那爲什麽把我们都抛开?以前我们不都是幷肩而战的吗?和也,现在不是连赤西仁都回来了吗?爲什麽你却把我们都抛弃了?”
龟梨看着上田,在他眼里的痛是那样熟悉。
“对不起。”龟梨伸手搂着上田,说:“对不起,龙也,我没有抛开你们,真的没有。”
在外面偷听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那只丑乌龟爲什麽总是把自己强迫像个强者,明明就是爱哭爱闹的孩子。”锦户说。
山下白了锦户一眼。
“和也就是太执着了,所以才会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堂本靠着门,说:“如果他稍微放松一点,那麽他就看到其实他从来就没有失去什麽,他得到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嗯?”山下和锦户不明所以然的望着堂本。
堂本妩媚一下,意味深远的看着山下,说:“你们想想,这个事务所有多少帅哥爱他爱的不能自拔?”
被说中心事,山下一阵脸红燥热。
锦户在旁边偷笑,说:“是啊。所以那只丑乌龟应该知足了。”
“可是,他想要却不是这些。”山下叹了口气说:“他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阿。”
喜爷对于Kattun闹解散的事情幷没有说什麽,只是听着经理人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麽,直到大家都在等他的定断,他才微微摆摆手,说:“好了,我不会追究什麽。”
经理人有些愕然。
喜爷也不打算解释什麽,他说:“下午不是还要开演唱会的会议吗?你们还是去准备吧。告诉那群兔崽子,演唱会的时间会提前。”
“啊?”
“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不,不,我们这就去准备。”
喜爷的太师椅转过去,听着几个人急匆匆地离开。
对于喜爷的判决大家都感到意外。
山下和锦户安心的溜回了自己的乐屋。
堂本也开心的回去找他的拍档。
一个下午的策划会议让大家都疲倦不堪,深夜经理人唠叨几句就离开了,Kattun六人无力的伸伸懒腰。上田嘱咐赤西一定要把龟梨送回家,不容许龟梨有任何反驳的机会,田中就把龟梨的包包扔给赤西,田口推着两个人离开。
在电梯,龟梨收到了中丸的短信:和也,你要和仁好好聊聊。
“他们怎麽了?”龟梨看着短信笑着说。
“你是被他们宠惯了。”赤西说:“现在,也轮到我享受享受这待遇了。”
“你在说什麽啊?”龟梨看着赤西微微撅起嘴巴。
“我在说你就像个被宠惯的孩子。”赤西微微弯下腰,用手指刮了刮龟梨的鼻子,说:“不是吗?擅作主张,把恋人推开,把哥哥们都急火了,差点儿就要解散。”
“你!”龟梨嚷着。
电梯门打开,赤西拉着龟梨的手冲进昏暗的停车场,然後推着他躲进阴暗的角落,让他的靠着墙壁,用手臂将他捆住,灯光照不亮,赤西却能清晰地看清楚龟梨的脸,他用手临摹着他的轮廓,说:“现在你懂了吗?和也,Kattun不能没有你。无论我拥有多少天赋,无论在其他人严重你是什麽,对于Kattun而言,就是无可取代的龟梨和也。”赤西的脸进一步靠近,在龟梨的耳边,说:“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一起唱歌,因爲我赤西仁是天才。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我身边,因爲我赤西仁是星光闪闪。可是,你已经陪我唱歌十年了,你是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和也,有时候我们的选择是别人给的,但我们的对于彼此的选择却是发自内心的。”
龟梨刚想说什麽,一阵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龟梨慌张想要挣扎开来,却被赤西紧紧地搂着,刚刚开口,就被赤西封住嘴巴,激烈的吻带着无法言语的温柔。赤西的热情,赤西的思念,赤西的委屈都在这一吻中传递着,龟梨张开手臂搂着身前的男子,虔诚的回应着他给自己的。
灯光扫过角落,赤西看到了龟梨的笑容。
“Baga,你还是这麽我行我素。”
“因爲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78)
吻,从事务所到公寓,依旧停车场蔓延。
“仁……”龟梨躲避着赤西的嘴唇,用手推开他的脑袋,说:“不要在这里,会被看见的。”
情迷意乱,赤西才不管这里是哪里。
“我已经等不来了。”
“上去……我们还是上去再……”龟梨用手阻拦着赤西的进一步行动。
赤西停了下来,黑暗中,他一双眼睛闪亮清晰,那浓情蜜意之後的情欲让这个性感的男人变得更难以抗拒,他凑过去,舔着,咬着龟梨的耳廓,说:“和也,还记的那部夜班长途大巴吗?”
一句话触动了龟梨记忆之中的疯狂。
龟梨慌乱了。
赤西趁机而行。
吻,带着情色,带着惦念。
龟梨无法抵挡。
赤西无法停止。
“和也,这是属于我们的时间,不要浪费了。”
赤西的吻,顺着耳朵慢慢延续到脖子,龟梨不再抵抗什麽,放松身体,让赤西脱下他的衣服,让他的吻侵略身体更敏感的部位,重重的呼吸在寂静的车厢变得色迷,赤西满意的笑起来,气息在细腻的皮肤上滚动。三个月的分离,让彼此身体産生了深深的思恋,欲火被一霎那的点燃,顾不上躲避远处的车灯,赤西已经深深进入龟梨的体内,照亮的瞬间,赤西凝望着龟梨的脸,是他所熟悉的糜乱,因爲痛苦而皱起的眉头,因爲色欲而微昂的头颅,他在呼吸,用所有的力气,汗水和呼吸让狭小的空间变得潮湿而充实。
这一切都是赤西所迷恋的。
“龟梨和也,你要记住,赤西仁要的是你,是龟梨和也。”
龟梨睁开眼睛,用手捧着赤西的脸,挺直腰身,低头看着赤西,然後灿烂一笑,猛烈扭动身体,让抽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赤西紧紧的握着龟梨的腰,一如既往的冲入最深的地方释放。
高潮过後,他们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赤西搂着龟梨喘气,龟梨趴在他的胸膛感受那激荡的起伏。
久违的靠近,不仅仅是身体,也是心灵,甚至灵魂。
龟梨聆听着赤西的心跳,是最安心的节奏。
赤西低下头,看着龟梨的项链,说:“和也,把我们的戒指带上吧。”
“嗯……”
“上面刻着我一辈子的承诺。”赤西拿起戒指轻轻感受这那雕刻出来凹凸。
“是什麽?”龟梨撑起身体,看着赤西。
赤西灿烂的笑起来,他用龟梨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话。
“La tua felicità, la mia attesa。”
“在说什麽?”
赤西耐心的重复一次:“La tua felicità, la mia attesa。”
龟梨一头雾水的问:“那是什麽意思。”
“是意大利语。”赤西故弄玄虚的说:“和也,你自己揣摩。或者,你用什麽特别的事情来换这个答案。”
龟梨嘴巴微微撅起,冷哼一声,就打算起身穿衣服,却被赤西拉回怀抱。
“你的幸福,我的守候。”
龟梨回过头,赤西轻轻的笑起来,说:“La tua felicità, la mia attesa的意思就是‘你的幸福,我的守候’。”
一阵感动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龟梨一把搂住赤西,万千感受,终究无法言语,只能不断加重手中的力度,让彼此贴的更近。
赤西仁真的长大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承担龟梨和也。
清晨,龟梨穿着赤西的白衬衫,泡了一杯热茶,坐在阳台,卷缩着身体,抽烟,脑海里流过的是赤西刻在戒指内的承诺。
阳光,慢慢走过来,掠过了城市,高楼之上镀上了金色的光辉,冷酷的城市似乎有了特别的柔情,龟梨抬起头,抽了一口,轻轻笑起来。
La tua felicità, la mia attesa,只是一句听不懂话,居然把心融化了。
风,轻轻吹开他的发,眼角凝结的眼泪落下。
赤西从床上起来,随手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就走出阳台,轻轻披在龟梨身上,然後坐在他身边,背脊相互靠着,和他一起看着太阳从城市之间升起,然後摸索寻找着龟梨的手,十指交错,满意的看着尾指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