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现在变得难以猜测。”上田看着前方宁静的路面,说:“以前,你什麽都不说,但我还是能够看清除。现在,你还是什麽都不说,我却看得一头雾水。自从赤西再次被赶到LA,你就不在去反抗了,这让我很在意。我认识的龟梨和也并不是这样轻易妥协的人。和也,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并肩而战的,有什麽不能跟我说吗?”
沉默了许久,龟梨轻声叹气。
“喜爷要解散Kattun。”龟梨很平静的说着这句话。
“什麽!”上田震惊的望着龟梨。
龟梨竖起手指,让上田冷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中丸和田中,还有一直塞着耳朵全神贯注打游戏的田口,说:“在出发之前,喜爷找我谈了一次。他说事务所的艺人都是要经历这样的路,从组合开始,然後从组合走出。山下就是其中一个例子,他准备要发行一张个人小碟。这也就是意味着山下智久将脱离News独立起来。喜爷的意思是下一个要解散的团队是Kattun。”
上田安静的听着,驾驶座上的倒车镜映出身後熟睡的同伴,田口微微皱着眉头,然後目光瞟了他一眼,笑了,就继续沉迷PSP中。
龟梨说:“喜爷一直都看好仁,只是他很清楚仁不是那种轻易控制的人,於是他把我安排到仁身边,从小时候就开始培养的感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喜爷甚至放任我们发展下去,因为他需要一个人钳制仁。”龟梨闭上眼睛,他继续说:“所以,他控制着我,也让我无意中控制着仁。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角色,只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我竟然如此无能为力。”
一滴泪珠滑过龟梨消瘦的脸颊。
“仁落得今天的地步,多多少少是我造成的,当在美丽的纽约湖畔对我说,他喜欢我,他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的时候,龙也,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面对他。”
上田把龟梨搂到怀里,安慰的话很多,却不知道怎麽开始,他和赤西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太了解龟梨和也过分执着的责任感。
上田刚刚开始很讨厌龟梨和也,因为他觉得这个乾瘦的孩子没有一点成为明星的天赋,难看的样子,难听的声音,消瘦的身体,不会跳舞,不会唱歌,只是一个懂得大棒球的男孩。娱乐圈不需要体育健将,他们所努力的是如何表现自己。
一直以来,上田龙也都把赤西仁看着志同道合的同类。他们总是不厌其烦的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吵架,吵架是他们认识彼此的方式,偶尔也会大打出手。上田开始练习拳击,赤西就不是他对手,於是他坚持下去,後来真的喜欢上了。
男孩子的友情似乎都和打架分不开。
上田开始接纳龟梨,也是一场突然其来的打架事件。为了什麽打,怎麽打起来的,上田已经模糊起来,反正就是惊动事务所上上下下,那一架结局是两败俱伤,赤西把龟梨硬生生抬走,田中和中丸死活拉扯着上田,田口在中间调节。後来,他们把道歉搬到了舞台,那次演出,上田真的哭了。
私底下,道歉的是龟梨,在众人面前,他深深地鞠躬,诚恳地道歉,一张脸红的像个蕃茄,手紧紧握着拳头。
那一刻,上田就喜欢上龟梨。这样的人
赤西和龟梨,上田一直都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慢慢他看出了眉目。他知道龟梨和也,只是喜爷的精心安排的炮灰,赤西仁,才是喜爷心中最闪亮的宝石,Kattun只是一个能够让赤西仁走得更高的垫脚石。
在一次事务所安排的酒会上,上田喝了很多酒,当龟梨扶着他,在寂静的後巷等着田口来接他们,上田沮丧的把心中的愤愤不平一口气把心中的郁闷说了出来,他记得当时候,龟梨的拥抱,那纤细的身体,那纤细的手臂,所具有的力量,他的酒劲上脑,模糊之间,他听到龟梨说:“龙也,这就是现实,无论愿不愿意接受,都必须面对的事实。”
田口的车灯,照亮的龟梨的面容,他无力的笑着。
龟梨和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处境,然而他把梦想建筑在空中楼阁之上,他放手一搏,鞠躬尽瘁,这是他和命运做得对抗,力争上游,不顾一切。他就是这样孤注一掷,然後赢了头彩。在他终於昂起头的头的时候,赤西仁出现了,事实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摆在面前。
上田无意中参观了David的摄影展,从那些照片中,他看到了龟梨那美丽而坚强的灵魂,也看到那人几乎绝望的笑容。
赤西回到LA的时候,John在车站等他。
“Jin!”John看见赤西的身影,匆匆跑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本来兴奋得心情变得沉重,他说:“怎麽了?没有见到Kame吗?”
“见到了。”赤西低着头说。
“我明白了,是不是太快就要分开,你舍不得阿?”John爽朗的笑了笑,说:“不用担心,你不是说很快就能够回国了吗?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天天粘在一起。”
“嗯。”赤西点点头,顿了顿,说:“John,我们似乎走不下去了。”
“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赤西摇摇头,低着头,咬着牙,强忍着眼泪。
John手忙脚乱的把他拖到附近的海岸边。
“我以为你们一早就表白了。”上田说。
“当我无端变成女人的时候,的确说过一些表白的话。”
“说起来,那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真的匪夷所思。”上田想起自己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说:“上天真的很不公平,你变成了美女,而我却变成了肌肉男。”
“龙也,不是很希望自己健壮一点吗?”龟梨笑了笑。
上田摆摆说表示不愿再说下去,龟梨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看到了你的照片了。”上田凑过来,在龟梨耳边说。
果然不出所料,龟梨一脸诧异的看着上田。
“真的很美呐。”
龟梨腼腆的笑了笑。
上田说:“赤西很幸运呐。”
“嗯?”
“呐,赤西那时候对你说了什麽?”
龟梨用力推开上田的头,说:“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车窗外是一片宁静,龟梨想起了那个夜晚,他们在阿尔卑斯山下的度假屋中,赤西把灯光了,他们就那张沙发上,赤西深情的望着自己。
——Kame,你说如果这辈子你只能维持这个样子,你就找个男人结婚生子……那你就嫁给我吧。
——Kame,你愿意陪我一辈子吗?
(53)
Kattun一行人上了飞机,睡觉的继续睡觉,打游戏的继续打游戏,上田抓着龟梨继续他们的话题。
“其实这样也不错。”
“嗯?”
“赤西把你们的感情挑明了,你们也不用继续猜忌,这样总比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强。至少你可以名正言顺的要那个Baga疼。”
“以前我很期待,现在我很却很害怕。”龟梨说:“如果我是女人,我可以很坦然面对他对我的感情,但是我是男人,我们从事着备受瞩目的职业,这样的感情暴露了,到底会对大家造成怎麽样的结果,我不敢想像。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本钱去进行这份感情。我们抛弃了很多才取得今天的成绩。不可以毁於一旦。”
“还没有开始,你就在想後果了。你这个小孩到底是什麽构造?Kattun是Kattun,龟梨和也是龟梨和也。”上田说:“你不要总是混为一谈。Kattun将来怎麽样了,那是我们6个人面对的事情,你和赤西的感情要怎麽样,那是你们的事情。”
龟梨望着上田,上田伸手揉搓着龟梨的头发,说:“你不要忘了你是我们最小的弟弟,你应该得到更多宽容,不要对自己那麽苛刻。这是个很好的开始,至少你和那个Baga现在开始认真面对这个问题了。和也,我看得出来,仁爱上你,你也不要骗子自己,你也爱上他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是你们都不知道怎麽去爱。我们所在圈子,有很多身不由己,你的顾虑,你的恐惧我都明白,但你总不能一味的逃避自己的心意。那个Baga虽然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有一点我还是认同的,那个Baga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无论是爱情,还是自由,他都在坚持着。”
龟梨听了上田的话,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尾指上的戒指,沉思起来。
纽约的夕阳让湖畔变得柔和,带着狗狗散步的老人在他们身边经过,龟梨弯下腰就和那狗狗玩起来,赤西站在旁边笑着,狗主人很和蔼,似乎对这个年轻漂亮的东方男孩很有好感。赤西对主人微笑点头,然後开始简单的交谈。
狗狗走了,龟梨站了起来,还没有转身就被赤西抱住。
“Kame,不要动,不要转过来。”赤西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很害羞,声音听起来带着不自然的颤抖,呼吸很深,他说:“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以前,我们错过了很多,我也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你了……Kame,我们在一起吧?”
龟梨和也愣住了,不是惊讶,而是害怕。
“仁,不要开玩笑了。”龟梨挣脱开来,他说:“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样结局,万万想不到。
赤西觉得自己无比狼狈,他把龟梨送到了酒店,就匆匆离开,当时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赤西把实情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包括Kame其实是个男的事实也告诉了John。
John望着海,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後他望着大海那边漆黑一片的延伸,他说:“如果我是Kame,我也不会答应你。”
“嗯?”
“因为Jin错过了很多,你在他最伤心的时候离开了他的心,现在他已经康复了你又如何在走进去呢?”
赤西抬起头,跟着John望着那片漆黑。
“虽然你说你爱他,你却不知道要怎麽爱他。”John的声音在宁静的夜就像鸣钟般响亮,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入赤西的心里,他说:“Jin,你有很独特的魅力,我相信你会成功的。你能够带给女人幸福,但一个男人的幸福是不能用女人的标准来衡量的。”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那位美丽的Kame小姐,怎麽就是个男人。但,Jin,你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不能把Kame当成女人。”John说:“你要记住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赤西亚口无言,John的话让他不知所措,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尾指上的戒指,这是他在意大利那犹太人的饰品店买的。
尾指上的戒指,代表着一生一世的牵绊。
赤西仁,毕竟是个骄傲的人,对於感情,他自以为自己是主宰者,他认为龟梨的信任,龟梨的凝望,龟梨的等待,甚至是龟梨的处子之身都理所当然的属於自己。
赤西仁认为龟梨和也的一切根本就不需要争取,他们本来都属於赤西人。
也许当初锦户的话说得太直接,他所看到龟梨并没有太多圈内的朋友,他想当然得认为龟梨是不受欢迎的,没有人会看到他所看到的龟梨,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喜欢上龟梨。所以山下那醉醺醺的告白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原来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了他的龟梨。
为了心安理得,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那个人心上印上自己的名字。
赤西深深的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个无限美好的早上,那一刻,他们贴得很近。
“John,我是不是太急进了?”赤西苦笑着说。
“Baga,现在才醒悟过来。”John毫不留情的敲了敲他的脑袋。
(54)
赤西仁归国的消息开始在国内传播,Johnnis事务所一贯的手法,故作神秘,却不断制造舆论。
山下的Blog开始出现大量赤西的名字,一阵粉红的暧昧渲染开来。对此,山下懒得解释,龟梨不闻不问。那次小道风波之後,山下和龟梨并没有有所顾忌,Kattun的乐屋依然能够看见山下搂着龟梨睡觉的身影。
Kattun五个人的演唱会同样成功,龟梨的水手服造型成为歌迷尖叫度最高的一幕。
赤西歌迷中的激进派依然对龟梨品头论足,但赤西归国的消息让她们兴奋不已。
Kattun自己的电视节目越做越好,这个组合的人气高涨。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家都很忙,飞机上的话题上田没有继续,他觉得要说他都说了。龟梨虽然乖巧,但从来没有人可以左右龟梨的决定。他很聪明,时间够了,心思清晰了,他自然会明白怎麽继续,用不着他来瞎操心,而且赤西仁的确快要回来了。
《有闲俱乐部》的剧本送到了Johnnis事务所,导演亲自拜访,他希望能够让事务所的成员来饰演里面的两个角色,无意之中他说了赤西仁这个名字。喜爷没有最终敲定,拍摄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导演也不勉强,说可以等。
喜爷安排了赤西4月的回归,然後他是以一种什麽身份回归,高层的意见参差,他仍需要衡量。
第一次, 慎重考虑,因为他忽然想起了Kattun里面的拼命三郎。
喜爷的电话,是赤西始料不及的。
“您好。”期待已久,赤西显得有些紧张。
喜爷沉默了很久,赤西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
“4月19日的飞机,你回来吧。”喜爷沉稳的声音。
赤西内心一阵狂喜,他握着电话,原地跳了起来,却不敢叫出来,直觉告诉他喜爷还有话要说。
“赤西,在你回来之前,你要做好决定。你希望你是以赤西仁的身份回来,还是以Kattun的A的是身份回来?”喜爷的声音没有波动。
赤西愣住了。
“你长大了,应该可以独立了。”喜爷继续说:“以前你闯了不少祸,还有Kattun这个团体替你弥补。在我们决定让你去LA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考虑解散Kattun,把你重新包装成为独立的艺人。你已经不需要龟梨的帮助和激励。你好好准备准备,刚刚的问题,想好了就给打电话给我。”
喜爷的电话让赤西彷徨。
“那其他人怎麽办?”
“我们的圈子弱肉强食,坚持不下去也死撑,直到合同到期。”
赤西放下电话。
这就是龟梨和也所说的,一切都在变化,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
龟梨和也坐在喜爷的办公室,他看起来很疲倦,最近的工作量很大,和以前一样,他一言不发的坚持着。
“最近工作很努力。”喜爷笑着说。
“嗯。”龟梨点点头,精神很疲倦,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上的穴位。
“我们已经决定4月19日让赤西仁回归。”喜爷站起来泡茶。
“我听经理人说了。”
“龟梨,我想让你和赤西个人发展。”
龟梨抬起头,看着喜爷,然後说:“这是您的决定吗?”
“龟梨,你很聪明。”喜爷欣赏的笑了笑,把一杯茶放在龟梨面前。
“这些都是您的教导。”龟梨很冷静地说:“我希望我是Kattun的Kame。”
“作为一个艺人,个人发展是必然的结果。”
“那只是其中一种生存方式。”龟梨淡淡地笑了。
喜爷认真地看着龟梨。这个孩子已经拥有一种与他对峙的能力。
“我很喜欢Kattun,无论它成功与否,我都以自己是Kattun的K而自豪。”龟梨又补充了一句,他拿起茶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喜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这就是龟梨和赤西的区别。一个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一个总迷糊自己的前方。
“那你就去准备准备赤西的新闻发布会吧。”喜爷说:“那家伙太久没有接触闪光灯和镜头了,我希望他不要太过出丑了。”
“好。我知道。”龟梨点点头,似乎在想着赤西的窘样,笑容似乎真实了许多。
上田在喜屋等着龟梨,翻看杂志。山下就在对面的桌子上卸妆。
“你News的屋子不是比我们大嘛?”
“亮在,就吵得让人受不了。”山下用化妆棉小心翼翼的卸妆,继续说:“你们这里只要仁和圣不在就安静许多。”
“你的Blog怎麽了?”上田看着杂志上摘录,冷冷的问。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山下转过头来。
“其实你和赤西之间到底有没有比大亲友更深入的感情?”上田突然问。
“我喜欢仁,只想和他做最好的朋友。”上田抬起头,镜子倒映着彼此的眼睛,透过那面镜子,他们在对视。山下继续说:“我喜欢和也,却不想只做他的朋友。”
山下的坦然很少见,这个知书达理的男人,从来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身边的人和事。上田很懂山下,毕竟两个人都在饰演一个角色,都是组合的Leader。他懂得很多时候,Leader要控制情绪,甚至是感情。
“你告诉了和也吗?”上田笑了笑。
“我告诉了赤西仁。”
那一夜,山下智久没有醉,喝大了,神志却异常清醒。龟梨去洗澡,他接了赤西的电话,对他吼出来了。那些话,面对面地时候是说不出来,只能通过跨洋长途电话。山下觉得这样很懦弱,但他没有选择余地。
如果他和赤西仁闹翻了,那麽龟梨和也就会慢慢远离。
现在也是如此,如果他反抗喜爷的安排,那麽他就再也见不到龟梨和也。
所以,他答应了,他将饰演赤西仁归国後的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山下,谁也没有办法左右那孩子。”上田淡淡地说:“现在,就连赤西仁也不行了。”
山下回过头看着上田的笑容,那样美丽的一个人,笑起来却带着无尽的忧伤,他说:“和也,长大了,被逼着长大了。”
龟梨推开门的时候,上田的笑容加深,他望着门口的那个人,说:“结束了?”
“嗯。”龟梨点点头。
“那我们就走吧。丸子他们等了好久了。”上田站起来。
“山P,你这个Leader又被轰了出来?”龟梨在收拾东西,抬起头望着镜子笑着。
山下回过头傻傻的笑起来。
“我要走了,山下记得帮我们锁门。”上田拉起龟梨的手往门口走。
山下点点头,挥挥手。
镜子是龟梨和上田的背影,诡异起的笑起来。
“你笑什麽?”锦户出现,手里提着山下的包包,说:“笑得让人心寒。”
“没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词。”
“什麽?”
“半斤八两。”
“阿?”锦户完全不明白。
山下不打算解释,走出Kattun的乐屋,帮他们锁上。
上田龙也和山下智久,就是半斤与八两,只是他们都选择的不同的方式来守护自己心疼的那个人,然後选择不同的方式来得到那个人的感情,即使这些都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55)
龟梨和赤西自从那次纽约之旅以後就没有再联系。
赤西始终没有给喜爷一个明确的答复,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希望龟梨先给他一个答案。4月18日他带着所有行李离开了LA,John去送他在机场,他给了最具力量的拥抱。
这一次,赤西做好了最好的准备,面对前途,面对龟梨。半年前,他选择了逃避,如今,他懂得坦然面对。
飞机起飞,赤西靠着玻璃看着LA的夜景,心中有按耐不住的兴奋,也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从衣服口袋掏出钱包,里面那张故旧的照片,是他和龟梨最纯粹的时代,轻轻拂过那人的脸,赤西深深的思念着龟梨,那人身上的味道,那人抽烟的神情,那人冰凉的嘴唇,那人纤细的身体……闭上眼睛,一点一滴的回忆,快乐的,悲伤的,统统细细回味,刻骨铭心,把“龟梨和也”这个名字用力刻在身体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赤西淡淡的笑起来,他终於看到最纯粹的感情。
——龟梨和也,这一辈子都不离开你了。
——龟梨和也,我爱你。
赤西轻轻转动尾指上戒指。
龟梨一直很忙,赤西要回来,四周都开始躁动。
山下约他到了天台,他们坐在最高的地方,龟梨艰难的点燃一根烟,山下望着东京城。
“他要回来。”山下说。
“如同皇者一般。”龟梨轻轻笑起来。
“仁打电话给我,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你在纽约拒绝了他,让他落荒而逃。和也,何必自欺欺人呢?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得到赤西的承诺吗?
“曾经是的。”龟梨直言不讳,然後他狠狠地抽了一口,说:“但是,现在这已经无所谓了。”
“你已经不喜欢了他了吗?”山下回头,看着龟梨,风吹开他额头的发,他迎着风,骄傲的昂起头。这便是龟梨和也的姿态。
“他现在依然可以令我疯狂。”龟梨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继续说:“疯狂并不代表我要牺牲自己去得到他的爱。”
“牺牲自己?”
“曾经我只想好好呆在他身边,只要能够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已经足够了,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但,这样我会很辛苦,很累。”龟梨继续抽着烟,他说:“我放弃了喜欢棒球,把自己的眉毛修得纤细,在舞台上卖弄着风骚,不是为了让他爱上我。”龟梨望着远处的景色,说:“我只想我有足够的能力站在Kattun的舞台上,告诉全世界的人,我龟梨和也并不比赤西仁差。”
“原来你也在意这些的。”
“谁不在意呢?我不是女人。”龟梨把烟捏灭,说:“虽然我喜欢的人是男人,或者我是爱他的,但我还是个男人,我不可能像个女人一般的活着。”
“龟梨,没有人把你当成女人一般喜欢。”山下说:“这个世界喜欢你的人都不会因为你的脸而喜欢你,也不会因为你那条细的不可思的腰。”
龟梨回头,深深地望着山下,听着他说:“欣赏你,是因为你永远不懂得把下巴放下,骄傲的你总是昂起头;心疼你,是因为你永远倔强得紧紧咬着嘴唇,执着的你总是紧紧握着拳头;喜欢你,是因为你有一双闪烁的眼睛,被你注视着,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山下说着,伸出手臂,搂着龟梨的肩膀,嘴唇贴过去,他说:“和也,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那天屋顶的风很大,龟梨听到嗖嗖的风声,听到山下赤裸裸的告白,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要幸福。无论你打算做什麽,无论你是否喜欢我,请你一定要幸福。”
龟梨轻轻靠着山下的头,眼睛就望着远处的景色,他说:“幸福,到底是什麽?”
山下智久,这辈子喜欢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喜欢着,偏偏他的心却选择了龟梨和也。
天意弄人,还是命中注定?
东京机场,意料之中的混乱。
迎接赤西的只有白茫茫一片的闪光灯,以及Fans的欢呼声,赤西带着墨镜,耳朵听着音乐,大步流星的跟随工作人员的离开机场。整个过程,他没有露出笑颜,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子等在外面,只有经理人,Kattun的成员都没有来接机,龟梨也没有来。
“赤西,欢迎回来。”经理人笑着说。
赤西笑了笑。
“今天,我们先把你送去龟梨的公寓。你家门口现在已经屯聚的好多记者和Fans,喜爷吩咐先把你送到龟梨的公寓。”经纪人解释道。
赤西有些震惊,喜爷居然主动把他送到龟梨的公寓。
“龟梨今天晚上还有工作,他把钥匙交给我。”经理人把门卡递给赤西,说:“呆会你自己上去,小心点不要让人拍到了。”
“嗯。”赤西点点头,嘴角挂上了甜美的笑容。赤西以为今天他还是会错过龟梨,没想到却能够如此理所当然的想见。
公寓还是那样冷清,整个空间充斥着龟梨的气息,他的烟草味道,还有他的香水味道。
床有些混乱,被子没有叠好,睡衣乱七八糟的扔在上面。赤西放下行了,脱下外套,躺在床上,抱着那床被子,深深的呼吸着,他淡淡地笑起来,他终於真正体会到龟梨的存在,他终於回到了拥有龟梨的国度。
“Kame,你快点回来,我好想快点见到你呢。”
龟梨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事务所,他在附近的小吃店打包了一些宵夜。
从停车场倒他的公寓,有一段小小的电梯时间。
龟梨靠着电梯冰凉的墙壁,心有些不知所措,明明高兴得快要疯了,却又不想那麽快就见到。
用很慢的步伐走到门口,钥匙给了经理人,他只能按门铃,手抬起来,久久没有按下,门却打开了,赤西腰间围了一条大毛巾,头发滴滴答答的,身上的泡沫还没有洗乾净。他一脸兴奋。
“你回来了!”赤西一把把龟梨拉进。
大门关上,龟梨还没有来得及说什麽,嘴巴就被堵上。身体贴着门,手被固定着,赤西的头发湿漉漉的,一双大手捧着他的脸,吻出乎意料的温柔,龟梨忘记了反抗,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心中一直的彷徨,他伸手揽住了赤西的腰,吻不断的加深,浓浓的思恋浸泡着彼此的心。
“宝贝,想死我了。”
“仁……”
“现在,什麽都不要说,让我抱着你,就让我这样抱着你。”赤西用力搂着龟梨,力度已经让人觉得骨头痛了。龟梨没有反抗,紧紧地靠着赤西的身体,让他搂着,赤西暖洋洋的体温,让他的睡意更浓。
“仁,我好困,今天就这样抱着我,我好想好好的睡一觉。”
“嗯。”
(56)
赤西身上的水把龟梨打湿了。
包包和宵夜搁置在玄光的柜子上,赤西横抱起疲倦而迷糊的龟梨,走进浴室,花洒的水开着,蒸汽弥漫整个空间,赤西将他放在台子上,龟梨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赤西,配合他,让他一件一件得脱下自己的衣服。
“我觉得每次回来,你都很累的样子。”赤西刮着龟梨的鼻子,宠溺的笑着。
“一直都没有睡好觉。”龟梨小声说:“然後,准备演唱会的事情很多,忙得几乎连饭都忘了吃。”
“你又得了厌食症?”赤西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
龟梨闭上眼睛,点点头。
“等一下,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吃细说。
“吃了会吐,而且我买了宵夜给你。”龟梨笑着,伸手抚摸着赤西湿漉漉的头发,说:“你刚刚下飞机,就来到我这里,冰箱是空的,我想你大概是饿了吧。”
“你这人光顾着别人,就不懂得照顾自己。”赤西低下头,鼻子发酸,眼睛湿润。
龟梨和也的温柔便是如此的简单,有时候,太过细微了,就让人容易错过。
赤西仁不止一次错过了,现在他再也不想错过了。
“所以我等着你回来照顾我啊。”赤西要抱起他去浴缸,龟梨张开手臂,仿若一个孩子,搂着赤西的脖子,笑嘻嘻的。
赤西跟着笑起来,心也跟着痛起来,撒娇的龟梨很难得,若不是疲倦到了极点,他不会如此卸下一身防卫,赤西懂得这个孩子的习性,对於他现在状态,十分担忧。
浴室很安静,龟梨突然就清醒了,他躺在毛巾上,看着水蒸气中若隐若现的天花,他说:“明天你的回归记者招待会就要召开了,办得很隆重,喜爷让我提醒你,不要做出丢脸的事情。”
“你不是会在我身边吗?”赤西躺在另一边,同样看着水蒸气中若隐若现的天花,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会发生意外的。”
龟梨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想事情,赤西没有打扰他,泡在同一缸热水中,赤西似乎感觉到了龟梨的彷徨。
“仁,明天还是叫我龟梨吧。”
“嗯。”赤西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Kame,明天打算穿什麽?”
“冷色调的衣服,你是主角,总不能穿得大红大紫的去吧。”
“Kame,明天穿我送你的那件红色外套去吧。”
“嗯?为什麽?”
“不为什麽。”赤西坐了起来,水滴滴答答,他慢慢探身过去,说:“你不是要坐在我身边吗?那就穿着我送你的衣服,高高兴兴的坐在我身边。”龟梨抬起头,脸很近,呼吸乱了,眼睛闪过一丝情色,欲望苏醒,龟梨伸手,揽住赤西的脖子,赤西笑了,他说:“不想那麽多,我回来了,就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眼泪落下,吻也落下,透着咸味,却依然甜蜜。
龟梨和也,终究还是一个期待被爱的人,无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屈服於赤西仁的温柔之中,只有赤西仁能够让他脱去一身傲骨,用最纯真的姿态面对内心最真实的需求。
龟梨和也,渴望被爱,同样渴望爱。
赤西抱着睡着的龟梨走出浴室,脸上是一片宁静。小心翼翼地把这个人放在床上,让他卷缩着没入被子中,赤西弯下仔细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说:“小东西,到了关键时候就睡觉。你想让我今天晚上自行解决吗?”
床上的人翻了身,胸口一大雪白暴露出来。
赤西弯下腰,亲吻着,啃咬着,吮吸着,他想忍耐过去,却早已欲罢不能,男人的兴致来了,便顾不得那麽多,朦胧的龟梨,有着孩子般乾净的气息,平日那锐利的眼睛半眯着,透出的水气,微微张开的嘴巴溢出细嫩的呻吟,赤西的大手开始摩挲着他胸前的皮肤,如此的夜,他表现出更大得耐心。
龟梨蠢蠢欲动的张开手臂,抱着在自己腹间的脑袋,揉搓着那头潮湿的头发,他轻轻呼唤着朝思梦想的人,一声接着一声,他累了,没有太多能量供给,身体很乏,酥软的躺在床上,让赤西为自己服务,无力咬着嘴唇,脆弱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抛下一切,尽情享受着,仿佛沉浸在梦中一般,手被拉开,虚握着那纤细的手指,胸口竟然如此充实。
赤西带着冰凉膏体的手指入侵身体,龟梨只是微微颤抖着。赤西开始锺情於那背脊的曲线,一下一下,深深浅浅,他品尝着属於他的甜蜜,龟梨跪在了被褥上,腰沉沉的压下,猫儿一般的姿势,让赤西沉醉。
“小妖精……”赤西低吟着。
灼热的欲望冲入身体,龟梨哼了一声,最初的一阵疼痛总是免不了,伴随而来的快感却更是致命,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尾的铁框,头微微昂起。
赤西再也无法忍耐,开始疯狂,开始尽兴,色情的话语夹杂着甜蜜的昵称。
龟梨的叫声总是沙哑的,浓重的麝香,身体那火辣辣的接触,让龟梨真真切切的感受自己是被爱着的,他转过身体,就被托起下巴,赤西摆出如此性感的姿态,嘴唇噘起,是在邀请接吻,赤西重重挺身,俯下身去,吻着身下的人儿,在最深处,他们一同释放,吻却更加激烈。
“Kame,不要再推开我了。”
“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并肩作战的。”
那一刻,龟梨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最美丽的天使,天使笑了,於是他快乐了。
(57)
龟梨醒来的时候,赤西坐在身边,手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写着英文。
“你在做什麽?”龟梨懒懒的伸着懒腰问。
“做爱的时候想到了一些字句,怕等一下就没了,就记下来了。”赤西停了停,揉着龟梨的头发,就继续写。
“什麽嘛,全是英语。”龟梨撑起身体,被子就从肩膀滑下来,股缝末端露出了出来,那里零星的散落着一对紫红的痕迹。
赤西侧目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把被子拉了拉,说:“你不睡吗?现在才淩晨三点。”
龟梨摇摇头,翻了身坐起来,靠着赤西的身体,随手找烟。
“不说让你把烟戒了吗?怎麽忘了?”赤西笑了笑,写了下最後一个单词,就把本子放到一旁。
“上瘾了,要戒哪有那麽容易。”龟梨笑了笑。
“那就慢慢来。”赤西说:“反正来日方长。”
“嗯。”龟梨终究没有点燃那根香烟,放在桌子上,就往赤西怀里钻,搂着那条稍微变粗的腰,没头没尾的问:“喜爷问你了吗?”
“问了。”赤西知道他在说什麽。
“你怎麽回答。”
“我没有回答。”
龟梨抬起头,看着赤西,然後松开手,躺到了枕头上,背对着赤西,说:“很难抉择吗?”
“我已经选择了,但在我回答喜爷之前,我需要一个人给我他的答案。”赤西也躺了下来,从身後把这个龟梨抱入怀里,他说:“因为这个人对於我来说很重要。”
龟梨安静的,乖顺的躺着,一动不动。
赤西低头看着那通红的耳朵就忍不出凑过去亲吻,他说:“我想知道那个人舍不舍得我,我想知道那个人需不需要我,我想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也像我这样做了决定……Kame,我从来没有放弃我的事业,然而,我也从来不打算放弃我的爱情。”
龟梨安静的听着,被窝里他的手被抓住。
“如果一切还有选择的余地,我希望继续并肩而战,因为他是小迷糊蛋,总是忘了吃饭忘了睡觉;因为他是小妖精,总是招蜂引蝶,把一大堆人迷的神魂跌倒;因为他是我的小宝贝,让我又喜又悲一塌糊涂;因为他是我最好的Partner,我们一直一起驰骋舞台。因为他是对我最好的知己,总是把我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一切注定要去面对,我希望我能和他一起面对。”
龟梨一阵心酸。
赤西继续说:“以前我做了很多混账的事情,把那个人惹哭了,也把那个人惹恼了。後来,老天和我们开了一玩笑,我们去旅行了,他把自己许配给我了,然後我还在教堂对他发誓了,可是他没有回答我。”
“谁把自己许配给你了!”龟梨猛然一个转身。
“现在那个人终於肯回头看我了。”赤西低着头笑起来。
龟梨一阵挫败,无地自容的往被子里面钻。
“我很喜欢那个人,从开始就很喜欢他。我们很小就进了这个行业,这里很容易迷失自己。看着我那个可爱的丑小鸭变成美丽的白天鹅,心里忐忑不安,我害怕那个人迎头赶上,因为当我失去了优势,我就找不到那双眼睛了。”
龟梨的额头抵着赤西的心脏,每一下都是那麽真实,那麽有力。
“我想绑着他,我想养着他,我想把他丢到孤岛,我想让他永不见天日,可是我更想在舞台上和他一起唱歌,一起胡闹,一起跳舞,一起欢呼。因为在舞台上,我曾经见过他最美的笑容,最美的姿态。”
龟梨慢慢探出脑袋,赤西连忙按着他,不让他抬头,说:“不要抬头,你看着我,我就说不出来了。”
赤西害羞了,龟梨笑了。
“如果可以,我还想带他去欧洲那个小镇的教堂,我还会那样对他说,I will cherish our friendship and love you today , tomorrow ,and forever. I will trust you and honor you. I will la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I will love you faithfully. Through the best and the worst or through the difficult and the easy. What may come I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I have given you my hand to hold. So I give you my life to keep. So help me God.”
赤西英语说得低沉,述说着神圣的誓言。
龟梨记得这些深奥语言的含义。
——从现在开始,我将永远爱你。我将信任你诚实待你,我都将与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无论我们遇到什麽,我们都将永远在一起,就像现在我紧紧地握住你的手一样,我将让生命托付与你。
一是安静,赤西低头看着怀中的龟梨。
“仁,下次,我会换一个答案。”
一阵狂喜,赤西瞪大眼睛,托起龟梨的脸,入目便是那双闪亮的眼睛。
赤西仁并不是天主教徒,他没有虔诚的心,而面对如此爱情,他恳求着神灵的庇佑,他搂着龟梨,脸埋没在他的肩窝,一阵心慌意乱,他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Would you take AKANISHI JIN to be you partner in life and you one true love?”
龟梨笑了,低下头,他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贴着赤西的耳朵,说:“Yes,I do!”
龟梨和也并不相信永远,只是他相信赤西仁,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坚信不已。
没有欢呼,没有礼炮,没有玫瑰,没有神父,没有十字架,没有祝福,在那冷清的公寓,他们只有彼此;没有对望,没有接吻,没有爱抚,没有摩挲,在这张大床,他们紧紧相拥。肌肤紧紧贴着,心脏的跳动那样清晰。
第二天,记者招待会,龟梨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他笑得很灿烂,就像他们出道的时候,他的快乐是无法掩饰的。
赤西面对闪个不停的闪光灯的时候,依然会犯迷糊。走错了位置,想不到如何应对,习惯性的向左寻求帮助,龟梨笑着,在不经意间提醒他下一步应该做什麽,说什麽。当赤西适应了这样场面,当他的感觉回来了,他的笑容变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