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断肠红》作者:独孤红【完结】 > 断肠红@txtnovel.com.txt

  第 二 章.2

作者:独孤红 当前章节:90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0:12

诸葛灵依样画葫芦,凝聚六成“震天神掌”掌力,合十作势,迎着黑袍老者来掌,猛然外翻。

这一翻,黑施老者吓得死人脸更白,闪电暴退,道:“娃儿,这是‘北漠睡尼’绝学‘观音拜”,你到底是……“诸葛灵又自恍然,简直忍不住想笑,刚想截答话,那清朗话声再度传到耳际,说道:”小灵,’震天神掌‘,出手!“诸葛灵提掌至胸,便要击出。

黑袍老者倏然住,身形一颤,道:“娃儿,今夜算你命大。”竟腾空疾射而去。

三演绝学,二假一真,吓退了一位成名多年的大魔头,诸葛灵摇头失笑,那耳边话声又自传来:“小灵,快退!”

诸葛灵心知有异,毫不犹豫,翻身倒射,一掠数十丈,两个起落,便隐入“高升客栈”

后院那株合围大树上。

大树繁密枝叶中,传出了诸葛灵的话声:“三叔,怎么,您有……”

话未说完,那镇外小路上,适才诸葛灵与“索命五鬼”,以及黑袍老者先后搏斗处,如飞般射落四个幽灵般白袍人。

满头白发披散,八道碧绿目光闪烁,不住地四下搜索;这时候如被小镇上那些庄稼汉瞧见,非吓瘫了不可。

诸葛灵“咦‘了一声,奇道:”原来是’白衣四灵‘,怎么他们也来了?看来这次’古家堡‘……“突然,遥遥传来话声,沙哑干湿,似非发自人类之。”怪了,适才明明听见此处有搏斗声息,怎么咱们赶来就不见了?

莫非在这转眼工夫中,升了天、遁了地不成?““老四,你没听错?”这人话声更难听。

适才那话声冷冷说道:“这话问得多余,一里内虫走蚁斗也休想瞒过我!”

“那……”

“嗯,血腥味儿,瞧!老四没说错,这儿有血。”

八道碧绿目光齐集,那是适才诸葛灵震毙申不善时,申不善喷出来的一摊血迹。

一声冷哼,八道碧绿目光抬起四下搜索,有意无意地落在诸葛灵藏身的大树上。

枝叶中,诸葛灵不禁心头暗震。

蓦地里,一声凄厉长啸起自远方。

四个白袍人飞快收回目光,互觑探询,然后一起腾身,月色下,四道划空白虹,直指啸声发起处。

大树上枝叶微动,书生吕毅轻笑说道:“小灵,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你快退了吧?”

诸葛灵应声说道:“是因为‘白衣四灵’?”

“说对了一半。”书生吕毅道:“这四个东西比那‘笑面人屠活僵尸’公羊赤还要难斗,自然,在三叔手下,他们难接三招,但三叔不能现身,也不愿你跟他们多耗时间,惊动了小镇上居民……”

诸葛灵接说道:“小灵儿明白了,但,三叔,适才那声长啸,似乎是公羊赤所发,他好好的鬼叫个什么?”

书生吕毅笑道:“你难道没听见他对四鬼所说的话儿?我料四鬼不敢不听,一定会在‘老河沟’恭候他的大驾。可是公羊赤他狡猾得很,当时你也在场,如今他就不得不改变主意,另找地方跟四鬼见面,如果我料得不错,刚才那声长啸,该是他为召唤四鬼所发。”

诸葛灵若有所悟,点头笑笑:“这下可好了,听说‘白衣四灵’跟公羊赤平素就不大对劲,尤其在这夺宝前夕,对手少一个,得手的机会就多一分。‘白衣四灵’循声而去,岂不要成了狗咬狗?算算还是公羊赤跟四鬼要吃瘪。”

“那倒未必。”书生吕毅道:“公羊赤那‘夺魂掌’、‘摧心斩’两种诡异歹毒功力,除了我跟‘苦僧’、‘睡尼’,字内还真难再有克星,很可能斗个两败俱伤。”

望着诸葛灵一笑又道:“要不是三叔叫你回来得快,你不正好替公羊赤挡了一阵?

还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减少三叔一分麻烦么?”

诸葛灵赧笑不语,但旋即说道:“三叔,要不要小灵儿跑趟县城,找个化子报个信儿,把大伯、义父都请来?”

书生吕毅道:“你想干什么?”

诸葛灵道:“您一个人哪能兼顾得了那么多?”

书生吕毅笑道:“三叔要你们三个小的干什么的?”

诸葛灵一愣,红着脸笑了。“小灵儿怕怀了您的大事,三叔,您以为……”

“小灵。”书生吕毅没容他说下去,道:“临事谨慎,不骄不狂是对的,三叔由来如此,但不可失掉信心,懂么!三叔要是没把握,会放心动用你们么?”

诸葛灵大窘,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书生吕毅微微一笑,说道:“又折腾了大半夜,走,回房睡觉吧。”

当先轻飘下树,连一片树叶都未拂动!

功力修为丝毫勉强不得,诸葛灵对这位宇内第一的三叔,一向敬佩得有如天人。

其实何止是他,就连他那大伯与义父也复如是。

望着书生目毅那绝世身法,他暗想:自己就是再练上三十年,恐怕也难达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境界。

跟着下了树,躬身告辞,回房而去。

目送诸葛灵背影消失,书生吕毅缓缓转过身形,望着十余丈外那屋角黝黑的暗隅里,轻笑说道:“老哥哥,你还没睡?”

随着话声,暗隅里响起一声干咳,跟着,走出了那位店主东,古道热肠、有善人之称的魏胖子。

他,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急步行近,说道:“老弟,我内急入厕,无意中瞧见……

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哪位江湖人物!原来,哈,老弟,我暮迎南北、朝送东西,瞧过的人不计其数,这回可真走眼了!老弟,没想到你竟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怪不得白日里你不怕惹翻……”

书生吕毅淡笑说道:“老哥哥,你我只怕一时都睡不着,这时候站在天井里谈话也不方便,到我房里聊聊去,如何?”

魏胖子连忙摇手笑道:“不打扰了!不打扰了!老弟,你只管请便!”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书生吕毅眼珠眨动了一下,复笑说道:“老哥哥,你怕我这个深藏不露的人坑了你?”

魏胖子不好再走,胖脸一红,随即正色说道:“老弟,这是什么话!咱们虽认识没多久,可是交情不浅,我还会怕你坑了我?走,咱们屋里谈。”

竞拉着书生吕毅往屋中行去。

请将不如激将,书生吕毅这一着算是用对了。

也许是魏胖子骑虎难下。

或者是魏胖子信得过书生吕毅。

再不就是魏胖子不同于一般生意人,真个大胆。

书生吕毅面现笑意,由他拉着进屋。

入房点上了残烛,书生吕毅举手让座。

魏胖子笑着坐下。“老弟,自己人何必客气。”脸上神色有点不安。

书生目毅淡淡一笑,道:“这‘自己人’三字,通用于今夜以前,以后的日子里,彼此是否仍是自己人,那要看你老哥哥了。”

魏胖子一整脸色,刚要开。

“别忙,听我说。”书生吕毅含笑又道:“也别动气,老哥哥,我这话有道理的;我要向老哥哥你打听一个人,你要是直言不讳,那咱们以后当然仍是自己人,你要是隐而不言,我就不敢这么说了。交朋友,尤其像咱们这种朋友,应该推心置腹、坦诚相见、肝胆互照,老哥哥以为对么?”

亏他好意思出,魏胖子却只有点头:“说得是,老弟,魏胖子诚心高攀你这朋友,咱们永远是自己人,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书生吕毅目力如神,自然能看得出他这话是由衷真挚,抑或虚假应付,暗暗颇为感动,道:“谢谢你,老哥哥,我也初衷不改,有你老哥哥这句话,咱们这朋友可以继续交下去了,但谁也没高攀谁……”

魏胖子笑了,他这观者眼阅人良多,目也不差。

书生目毅略一沉吟,接道:“老哥哥,你来自北京,我就在你面前打听一个人。

多年以前,在北五省有位没奢遮的大英雄、大豪杰,此人虽出身绿林,但为人正直不阿,嫉恶如仇,更难得他侠骨仁心,专门劫富济贫,使黑道羞愧,为白道尊仰,他的名号叫作“铁算盘”魏三清,老哥哥……“

书生吕毅话犹未完,魏胖子突然肥躯颤动,嘴唇抽搐,两行老泪夺眶而出,张着嘴,哑声说道:“老弟,够了,别说了,我汗颜无地、羞愧欲绝。魏三清昔年厕身黑道,虽然也曾做过几件善事,但那微不足道,若比起我那恶迹来,唉……恨只恨昔年一念之差,误入歧途,跟着他们杀人放火,坏事做尽做绝;后来因受不了良心谴责,改过自新,一心向善,竭尽所能地做了几件善事,那也不过为求弥补罪孽,为求良心得安,说什么大英雄、大豪杰,至今人前抬不起头,承蒙老弟你看得起魏三清,既知出身,犹不耻折节……”

“老哥哥,”书生吕毅不让他再说下去,截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怫。‘声色晚景从良,一世之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半生之清苦俱非’。有道是;看人只看后半截,这些名言,我认为老哥哥你应该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如此,老哥哥何羞愧汗颜之有?

反之,老哥哥你应该人前昂首阔步,我交也就是变老哥哥你这后半截,我敬也就是敬你老哥哥那勇于改过的大勇,那后半截的大英雄、大豪杰作为!“魏胖子涕泣泪流,低着头,双肩耸动不已。

良久,方始抬头举袖拭泪,凝注书生吕毅,激动说道:“老弟,你让我没话可说,魏三清这把年纪能交上老弟这么一位看得起我的朋友,死也无憾了。”

书生吕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渐渐地,魏胖子趋于平静,双目凝注,又道:“老弟,魏胖子老眼未花,不会看错人,你老弟也不是姓吕,单名一个‘毅’字吧?对么,老弟?”

书生吕毅点头笑道:“难逃老哥哥法限。我说过,交朋友应当推心置腹、坦诚相见,所以,我也不敢再瞒老哥哥,不过,要请老哥哥代我保密一时……”

魏胖子道:“那是自然,只要老弟你不想让人知道,我绝对守如瓶,不轻泄半点。”

“多谢老哥哥。”书生目毅微笑接道:“我叫南宫逸。”

魏胖子“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南宫老……”

“弟”字未出,神情猛震,霍然站起,瞪大了眼,失声说道:“你——你——是‘谈笑书生乾坤圣手’南宫大侠……”

“老哥哥,”书生目毅淡淡一笑道:“名号俗不可耐,我正是南宫逸。”

魏胖子胖脸抽搐,肥躯颤抖,更激动,当空一拜:“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苍生有救,武林幸甚,老天爷总算没瞎了眼……我说嘛,像南宫大侠那等绝世奇才,宇内共钦的真英雄,怎会无故……”

转过身来,肃然说道:“南宫大侠,魏胖子有眼无珠,请恕不知之罪!”

说着,便待恭谨施下大礼。

南宫逸慌忙站起,伸出双掌,架住魏胖子,道:“老哥哥,你这是折煞我!”

魏胖子分毫动弹不得,急得额头见了汗,道:“南宫大侠,魏三清万万不敢再……”

南宫逸正色接道:“老哥哥,你可是诚心交我这个朋友?”

魏胖子一时无语,半晌才嗫嚅说道:“南宫大侠,魏三清怎敢,怎敢……”

南宫逸道:“老哥哥,彼此均非世俗中人,老哥哥更应了解我的为人,月前蒙老哥哥收容并百般照顾的是落魄书生吕毅,承老哥哥曲意结交的也是他,老哥哥就不能仍把我当作吕毅么‘南宫逸钦敬在前,感恩于后,我可是一番赤诚,掬心交老哥哥这个朋友。”

魏胖子胜躯又起科动,良久才噙着泪,颤着声,憋出一句:“恭敬不如从命,老朽冒死托大了,但……”

南宫逸飞快接道:“既如此,老哥哥还有什么可说的?请坐下谈。”

魏胖子只得住返座。

坐定,魏胖子道:“老弟既是‘谈笑书生乾坤圣手’,如果我料得不错,那位小哥儿该是‘玉麒麟’诸葛灵少侠了。”

南宫逸点头笑道:“正是诸葛灵,老哥哥,别忘了他该尊称你一声,叫他小灵就行了。”

魏胖子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默认,道:“老弟,商大侠与司徒大侠一向安好?”

“托福!”南宫逸道:“我那两位拜兄,一个在丐帮总舵养老,一个在‘拖璞山庄’享福,说是说不再过问世事,恐怕也闲不了多久了。”

魏胖子道:“说得是,老弟几位都不会坐视群魔乱舞的……”

顿了顿话锋,又接道:“老弟这多年未现侠踪,如今突然在这小镇上现迹,莫非是跟‘古家堡’那件东西有关么?”

南宫逸笑了笑,道:“我跟古啸天父女认识,为此,我不能坐视群邪侵犯‘古家堡’,窃夺那件东西;同时,我也看不惯‘古家堡’日益高涨的气焰,那种仗势欺人的作风。”

魏胖子何等老练!听了“认识”二字,再想想白日里古家大小姐所占的卦儿,那凄楚哀怨的神态,心中立即了然。当然,他不便多问,南宫逸的后半段话儿也勾起了他的同感,往日敢怒不敢言,如今他还有什么顾虑!

蹙眉一叹说道:“‘古家堡’以前不是这样儿的,怎么近几年来会变成……唉!

真是令人费解!古啸天的为人,老弟应该认识得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人。“南宫逸也微蹙眉锋,道:“所以我忍不住要出来看看,听古兰说,古啸天已经卧病多年,是怪病,难不成这病影响了他……”

摇头一笑,接着说道:“我也一时难明所以,好在我明天就要去‘古家堡’一趟,届时也许可以看出些端倪。老哥哥,还是谈谈你吧,那天我是有意冲着你来的,你远离北五省,到这儿来经营客栈,是过腻了恩怨纠结的江湖生涯,抑或是避仇?”

魏胖子脸上浮现一片阴影,叹了气,说道:“老弟,不瞒你说,这两种原因都有。我的确是过够了那刀舐血的江湖生涯;再说,北五省绿林,他们也容不下我这个叛徒,我只有远走高飞、洗手改行了!像现在,我的日子过得很舒适、平静,无忧无虑,跟这小镇上淳厚朴实的庄稼汉,打成了一片,相处得十分融洽。患难相助,甘苦与共,没有恩怨,没有血腥,更没有勾心斗角,互逞机锋。人到了这把年纪,能有这种日子过,那是余年清闲老来福,再满足也没有了!可是,老弟,谁知道这种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一旦昔年冤家闻风找上门来……哼,哼。”

两声自嘲苦笑结束了这段话。

肥胖身形隐透凄凉,令人不禁对这位昔年称雄一方。叱咤风云的没奢遮好汉,今日过其平庸生活的孤独老人,凭生感慨,深表同情。

南宫逸目光凝注,没说话,心中却暗暗地又有了一桩决定。就这桩决定,使得“铁算盘”魏三清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余年。

这是后话,既是后话,现在不去谈它。

不过,这证明了“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句警世语,错非魏三清昔年一念向善,体说得以静度余年事后福,怕尸骨早不知落在何方了。

沉默了片刻,魏胖子忽抬眼说道:“老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么?”

南宫逸摇摇头,笑道:“老哥哥,我人手已经很够,小灵再加上不日也要来的小黑、小虎两个,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你安心当你的店主东吧。”

“老弟,”魏胖子正色说道:“你可别把刚才我那番感叹放在心上。彼此不知身分便罢,既然知道了,魏三清就不能再装下去。老弟,我绝不珍惜这把老骨头,更没把这身外之物的区区产业放在眼内,说个走字,我能头也不回地全丢了它。”

这是昔年豪迈男儿英雄本色,人虽老,豪情不减当年,骨头仍是硬的,在这几句话中,流露无遗。

这种血性朋友太难得——南宫逸暗暗大为心折,淡淡一笑,道:“老哥哥,别误会,我只是不愿,也不敢再把你牵涉入武林是非漩涡中,你知道,这种事,进去容易出来难……”

突然放低话声,低得只有屋中他跟魏胖子两个人才听得到。是故,除了他俩以外,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

儿子上的残烛,燃尽了。

屋内一暗之后又复明亮,显然,又点了支新的。

这一阵低低交谈,持续了好久。

直到天边微泛鱼肚白,小镇中鸡啼划破夜尽前的片刻宁静,才见魏胖子辞出,顺手轻轻地带上了门儿,袖着手,急步离去。

南宫逸,澈夜未睡,送走了魏胖子,熄了蜡烛,和衣躺在床上,准备闭目假寐一会儿。

无奈,天不从人愿!

就在这时,一阵蹄声由远而近,至“高升客栈”大门止住。

紧接着,砰、砰、砰,响起了擂鼓般敲门声。

这一敲,整个客栈中的客人,都从甜睡中惊醒,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揉着促松睡眼抱怨:“大清早地惊人好梦,是谁这般没公德!”

“娘的,八成儿是报丧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喧嚷一片。

店主东房里,传出了魏胖子的话声:“人呢?还不快起来瞧瞧去!”

左首一间房里,有人应声说道:“起来啦。”

房门吱呀而开,一名店伙,一只手扣着扣子,一只手揉着眼,快步走向前面,一面叫道:“来啦!来啦!”

快到大门,没好气地问道:“谁?”

“谁?”门外有人粗声粗气地破大骂道:“你他娘的店里的人都死光了?老子敲了大半天门,这时候才起来开?惹火了老子,拆了你们这个鸟店,还不开门,”

古家堡‘来的!“真和气!

店伙正在气头上,刚想张反骂,听到最后那五个字,一哆喷,白了脸,睡意全消,到了嘴边的脏活儿,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一声没吭,颤抖着手,开了门。

门开处,两名彪形黑衣大汉飞闯而进,店伙碰着点边儿,就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如不是手快扶住了柜台,非来个四脚朝天不可。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气。

居左那名黑衣大汉已横鼻子竖眼地沉声喝问:“那算卦的呢?”

店伙又一哆嗦,忙道:“在里边儿。”

居左黑衣大汉挥手道:“带路!”

店伙如逢大赦,转身飞步向后院走去,走时比来时快了一倍。后院中,魏胖子一边穿衣裳,一边出门,喝道:“跑什么?

是谁?“

店伙急应了一声:“古家堡‘来的两位大爷!”

喝,看!

各个窗,一个个头飞快地缩了回去,“叭”地一声全关上了窗户。

真灵,真快,真整齐。

闻风色变,如遇蛇蝎,可也说明“古家堡”目前淫威如何了。

魏胖子“哦”了一声,尚未说话,两名凶神已大步进入后院,顾盼自豪、不可一世,魏胖子迎上前来赔笑说道:“二位早,是古姑娘差来接先生的?”

两名黑衣大汉正眼也没看他一下,打鼻子里冷冷地嗯了一声;居左那名大刺刺地问道:

“他起来了么?快叫他去。”

魏胖子道:“不知道,我这就去叫。”

还设迈步,一声吱呀,那位“活神仙”、“赛华佗”的书生吕毅已推门而出,哈欠连连地皱眉说道:“用不着叫啦,我早醒了,敲门如擂鼓,我还能不醒?”

话是对魏胖子说的,骨子里可是针对着二黑衣大汉。

怪了,二黑衣大汉只变了变脸色,却没发作。

也许,大小姐早有交代,不能得罪人家先生!

魏胖子忙道:“老弟,这两位是古家大小姐差来接您的。”

书生吕毅点了点头,抬眼微瞥二黑衣大汉,道:“怎么这么早?你家姑娘并未说……”

“早?”居在大汉翻了翻牛眼,不耐烦地道:“你别看这时候早,到了山里只怕太阳都老高了,还有一大段山路呢。你别抱怨,我哥儿俩比你更倒媚,半夜里就起来上路啦。”

“是么?”书生吕毅慢吞吞地说道:“为贵堡老堡主的病,别说大半夜,就是十天半月前上路,跑个几千里也是应当,为主何辞辛劳,对么?二位。”

居左黑衣大汉冷冷地说道:“对,对极了,怎么不对?咱们废话少说,你先生请马上打点儿吧,到迟了你没关系,我哥儿俩可吃不完兜着走。”

“好吧!”书生吕毅似乎无可奈何,只有点头。“但总得等我洗洗脸、换件衣服,这样儿衣冠不整,成何体统?出门儿要像个样子,二位也不会愿意我这样儿就走,对么?”

话虽不错,可真罗嗦!

没奈何,居左黑衣大汉摆手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只好等了,你先生尽快吧。”

书生吕毅没再答腔,转身回房。

魏胖子请两名“凶神”屋里坐着等,他两个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归心似箭”,哪还有心请坐着?

“大姑娘出嫁,新娘子上轿”,书生吕毅着实地耽搁了好一会儿,才穿着一袭雪白儒衫,提着药箱走出房来。

果然整整齐齐,前后判若两人。

居左黑衣大汉望着他皱眉苦笑:“先生,有你的,等得我哥儿俩一丝脾气也没有!”

书生吕毅有心促狭,停步说道:“二位,别委屈,有脾气尽管发,我也懒得跑这么远的路,生意哪儿都能做,这可是你家姑娘的意思!”

两名黑衣大汉霍然变色,但,刹那间恢复平和,居左黑衣大汉道:“行啦,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读书人都有雅量,算我不会说话,你请吧。”

书牛吕毅不悦之色未退地看了他一眼,转向魏胖子露出笑容,道:“老哥哥,屋里麻烦照顾一下。”

这句话,魏胖子自然懂,笑道:“老弟放心,这儿全有我呢。”

书生吕毅道了声谢,跟着两个汉子向店外走出。

魏胖子一直送到大门。

大门,晨曦下,停着两匹高头健马,另外还有两个下人模样的壮汉,两名壮汉身旁,放着一样既像没顶轿,又似软榻般的东西。

书生吕毅看在眼内,呆了一呆,道:“怎么,我坐这个上山?”

一名黑衣大汉道:“我家姑娘顾虑先生文弱读书人,既不宜骑马,更不宜步行,所以吩咐用这个抬先生上山。”

书生吕毅刚一犹豫,身后魏胖子道:“老弟恐怕还没坐过这玩艺儿,这玩艺儿舒服得很,等会儿我包老弟像腾云驾雾一般。”

书生吕毅皱眉说道:“我倒不希望腾云驾雾,只要别摔着找就心满意足了。”

摇摇头,怯怯地坐了上去。

一名黑衣大汉忍不住笑道:“到底是读书人胆小,这玩艺儿有的人想坐还坐不到呢!”

与另一名黑衣大汉翻身上马,当先驰去。

两名始榻壮汉叱喝一声,双竿上肩,健步如飞跟上。

这两名壮汉的脚力不错,肩上抬着软榻,脚下仍能跟前行两匹健骑跑个不即不离,更难得的是,软榻不颠不晃。

书生吕毅不禁暗暗点头,高坐在上,乐得舒服,索性往后一靠,闭目养起神来,其实,脑中盘旋着很多事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