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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血债如山.2

作者:独孤红 当前章节:145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23

“这种情形像是苦肉计么?”

海珠道:“姑娘,伤要是不轻,怎么瞒得了人!”

“他们不会冒送一条命之险!”白发老妪说。

海珠道:“只要能摸清咱们,值得啊,嬷嬷。”

“话是不错,可是他们绝不会冒牺牲这么一个高手之险。”

白衣姑娘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要是他负有摸清咱们的任务,他绝不会这么急着走。”

海珠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他是……”

白衣姑娘道:“咱们吃亏到现在为止,还没能查明‘青龙社’的组织分子都是哪些人,所以就算咱们碰见过‘青龙社’的人,也不会知道他就是咱们要侦查。要除灭的人。”

海珠道:“姑娘,消息是不是可靠,究竟有没有‘青龙社’这个组合?”

“大内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要是没有这个组合,消息只是空穴来风,那是最好不过。”

海珠道:“要是真有这个组合的活,这个组合就太神秘了,神秘得怕人。”

白发老妪冷冷地哼道:“有什么好怕的,这种鬼魅组合我见得太多了,到头来没有一个不土崩瓦解的。”

海珠道,“姑娘,咱们救的那个人……”

“让他走吧!”白衣姑娘道:“他出不了我的手掌心的,我会把他查个一清二楚的!”

白发老妪道:“姑娘,他是个高手,遣紫琼跟踪行么?”

海珠忙道:“您派紫琼跟他去了?”

白衣姑娘微颔螓首:“好在我并不是真跟他,我这一着也只是试探性的。”

海珠道:“您要试探什么?”

“看看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万一紫琼让他发觉了,万一他要是对紫琼不利呢?”

“我不会给他机会的,嬷嬷,咱们走,海珠,小心看家!”她带着白发老妪往前行去,很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李燕豪一离开“艾府”,就直奔秦玉岚的“秦府”,他要尽快地夺回“虎符剑令”,不惜一切,就是牺牲性命,他也不能让“虎符剑令”落在仇敌手里。

他心急如焚,一路上脑海里盘旋的净是两件事。

第一,马氏三位跟铁丐、算卦的的安危。

第二,霍天翔究竟受了什么药物控制,以致心智丧失,认敌为友,掉转刀头,为虎作伥。

尽管脑海里盘旋着这两件大事,但他敏锐的耳目以及警觉性并没有因之减低,很快地,他就发觉身后有人跟踪了。

跟踪的人,行动相当轻捷,也很会掩护身形,显然是个不俗的好手,这是何许人?

李燕豪很快地就想到了“艾府”。在这种情形下,任何人都会这么想。

因为他刚离开“艾府”,而“艾府”又是那么一个怪“家”。

突然,李燕豪疾快地闪出胡同,截住了黑影的去路,道:“海珠姑娘。”他以为准是海珠。

可是等到黑影一惊,疾快地收住扑势时,他才发现他弄错了。眼前是位姑娘没有错,可是这位姑娘不是海珠。

这位姑娘的年岁跟海珠差不多,也跟海珠一佯的娇美,只是她穿一身紫色的劲装,眉宇间透着些逼人的冷意。

李燕豪看清了这位紫衣姑娘,不由为之呆了一呆。

只听紫衣少女冰冷道:“你认错人了,让开我的去路。”

李燕豪很快地定过了神,倏然一笑道:“我认错了人,但是我没有认错姑娘的来处。”

“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姑娘是不是懂,我知道,姑娘自己也明白,只是我要告诉姑娘,‘艾府’救过我,我对‘艾府’只有感激,姑娘没有必要跟踪我,而非探我的稳秘不可。”

“你越发让我糊涂了,我没工夫听你胡扯,让开。”

“既是姑娘不愿意明对明,好吧,我让路,姑娘请。”他侧身让开了去路。

紫衣少女迟疑了一下,快步往前走去。

李燕豪望着紫衣少女不见,他认为紫衣少女不会再跟踪他了,飞身往前掠去。

果然,一路之上没再发现有人跟踪。

他很快地到了秦府,秦府里漆黑一片,越过围墙看,看不见一点灯光。

他知道秦府防卫森严,可是他不能不进秦府去,暗一咬牙,他就要动,忽听一个娇美话声传了过来:“阁下,等一等。”

李燕豪一震收势,转眼望去,不由为之一怔。

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姑娘,赫然又是那紫衣少女。

李燕豪掠了过去,道:“芳驾毕竟还是跟来了。”

紫衣少女道:“阁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芳驾有什么见教么?”

“不敢当,是我家姑娘要见见你。”

李燕豪呆了一呆道:“艾姑娘太关注了,我有急事,不能远离。”

“不敢耽误你的正事,就在左近。”

李燕豪迟疑了一下,道:“烦请姑娘带路?”

“请跟我来。”紫衣少女转身行去。

李燕豪迈步跟了上去。

紫衣少女带着李燕豪走了约摸廿余丈,进了一座宅第之中,这座宅第残破陈旧,似乎是座废宅。

进大门,过影背墙,只见杂草丛生的院落之中站着那白发老妪,与那绝色白衣姑娘。

紫衣少女上前施了一礼,退向一旁。

李燕豪过去一抱拳道:“芳驾想必就是艾姑娘了?”

白衣姑娘凝立未动,淡然道:“不错,我姓艾。”

“蒙艾姑娘搭救,谨此当面致谢。”

“我不过举手之劳,为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你不必客气。”

“艾姑娘召唤,不知有何见教?”

“不敢,我只想问问你,如此深夜,到这儿来干什么?”

“有劳动问,我来找个朋友,办点私事。”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的是什么人,办什么事?”

“艾姑娘问这……”

“我知道我问得冒昧,也不该问,但是我是为你好,我不能不问。”

“呃,谢谢艾姑娘,艾姑娘可否说明白些?”

“可以,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座宅第里,住的不是普通人。”

“据我所知,这座宅第的主人姓秦,叫秦玉岚。”

“秦玉岚是住在这儿,但他并不是真正的主人。”

“听姑娘的气,似乎对秦玉岚知之颇深。”

“我不瞒你,可以这么说。”

“那么恕我直问一句,姑娘跟秦玉岚是否有什么渊源?”

“谈不上渊源,我知道他,他未必认得我。”

“呃,那么姑娘也知道此宅的真正主人是谁了?”

“当然知道,此宅的真正主人姓哈。”

“哈三?”

“不错,你知道哈三?”

“三大家之一,哈家的哈三爷,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那么,你可知道哈三跟秦玉岚,他们是干什么的?”

“聊知一二。”

“哈三、秦玉岚,算是你的朋友?”

“艾姑娘,朋友二字有很多解释。”

“那么你跟哈三、秦玉岚是哪一种?”

李燕豪避重就轻,奈何这位艾姑娘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她毫不放松。

李燕豪深深看了艾姑娘一眼:“可否让我先知道一下,姑娘跟哈三、秦玉岚……”

“我刚跟你说过,我知道他们,他们却未必认识我。”

“那么我可以放心地告诉姑娘,这位老人家为我疗治的伤,就是哈三他们所赐。”

“呃,这么说,你是来报仇的?”

“可以这么说!”

“你受的伤还不够么?”

李燕豪双眉微扬:“姑娘是让我回头?”

“跟踪你到了这儿,我不得不现身阻拦你。”

“谢谢姑娘的好意,我有不能不找他们评论的理由。”

“敢找他们,伤在他们手下而未死,然后还敢来找他们的,你该是头一个。”

“姑娘,我无意夸,哈三他们若不是施鬼蜮伎俩,他们未必伤得了我。”

“这个我清楚,嬷嬷告诉我了,你有一身高绝的修为,可是你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姑娘,我要是珍惜我这一个人,将有难以数计的英雄、豪杰死在他们手里。”

“呃,为什么?”

“姑娘原谅,我只能告诉姑娘这么多!”

“你要是能告诉我一点,我也许能阻拦这场杀戮。”

“呃,姑娘能阻拦?”

“你不相信?”

李燕豪心中暗想:要阻拦这场杀戮,必须让那块“虎符剑令”离开哈三之手,能使“虎符剑今”离开哈三之手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满虏之中权势、官职高于哈三的,一是武功高绝、能轻易制住哈三的。

而前者不可能逼哈三交出“虎符剑令”,除非他不知道那是“虎符剑令”及它的权威效用。

那么,这位艾姑娘究竟是属于那一种人呢?

她要是满虏之人,要是让她知道虎符剑令之事,夺回“虎符剑令”,岂不又多了一层阻难。

李燕豪心中念转,中却道:“姑娘可否先让我知道一下姑娘的身份?”

艾姑娘倏然而笑,笑得好美、奸动人,连李燕豪都看得不禁为之一呆,只听她道:“你这一问问得太不高明,很明显的,你是怕我跟哈三他们是一路的,我如果是的话,还会告诉你实话么?”

李燕豪听得心头一震,脸上也一热,的确,他这一问问得太不高明了,他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只听艾姑娘又道:“现在我要是告诉了你我的身分,你还会相信么?”

李燕豪道:“这,这——”

艾姑娘淡然一笑道:“这样好不好,我不再多问,你也别再多说,要是你信得过我,我让紫琼为你带路,你到我那儿等着去,我去见见哈三,保证阻拦这场杀戮,怎么样?”

李燕豪听得一怔,旋即说道:“多谢姑娘好意,不是我信不过姑娘,只是这是我个人的事,不敢假手他人。”

“你有把握阻拦这场杀戮么?”

老实说,李燕豪不见得有十分把握,可是事关重大,他不能不全力以赴,也不能告诉这位艾姑娘实话,是故,他毅然点头:“当然有把握。”

艾姑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再拦你了,救人如救火,我也不敢再耽误你,你请吧!”

李燕豪没再说话,一抱拳,飞身掠去。他到了秦宅外,毫未犹豫地提一气腾身而起,掠进秦宅。他落入秦宅之内,十分顺利,毫无阻拦地落在了秦宅之内,但是他为之一怔。

刚才没有人拦他,现在也没有人截击他。

整座秦宅没有一点灯火,静悄悄的,静得像死了一般。

一个意念泛上心头,李燕豪心头为之一阵猛跳,他急急往画廊上扑去。

没有多大工夫,他找遍了整座秦宅。而如今的秦宅一如往日的马宅、骆宅,空空如也。

一个人也没有了。

李燕豪怔在了院子里,香风袭人,艾姑娘带着白发老妪以及紫琼从空而降,落在了面前。

入目眼前情景,艾姑娘三人均为之一呆。

艾姑娘道:“怎么,宅空了,没人了?”

李燕豪定过了神:“是的。”

艾姑娘道;“哈三他们可真够神秘啊!”

李燕豪忙道:“姑娘深知哈三他们,可知道他们的去处?”

“你也知道他们的身分,当知道京城之内,他们无处不可去。”

李燕豪心中一急,猛一跺脚,铺地青石即为之碎了一块。

艾姑娘往他脚下看了一眼:“急,于事无补,徒乱方寸。”

“虎符剑令”掌握在哈三手里,如今又找不着哈三他们的人了,随时随地会发生事故,牺牲忠义豪雄。

要想传话武林,“虎符剑令”失落,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也未必能取信于天下忠义豪雄。

李燕豪心急如焚,脱说道:“说不得我只有闯入禁宫,找他们的主子了。”

白发老妪、紫琼俱都脸色一变,唯独艾姑娘神色如常。

李燕豪话出,悟失言,心头一震,忙望艾姑娘。

艾姑娘淡然道:“你所说那些性命危险的人,都在何处?”

李燕豪懂她的意思,见她没什么反应,也不由心中一松,道:“那没有用,性命危险的人到处都是。”

艾姑娘深深凝视他一眼,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信得过我,跟紫琼到我那儿去等,天亮以前,我给你打听出哈三他们的去处,如何?”

“姑娘真能打听出哈三的去处?”

“不敢说有十成把握,倒也有九成九。”

这是目下唯一可行的路,李燕豪焦虑之际,无可奈何,只有一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烦劳姑娘了。”

艾姑娘立即道;“紫琼,陪李少侠上家里去。”

紫琼施一礼恭声答应。

李燕豪道:“我不问姑娘是何许人,事关无数性命——”

艾姑娘截道:“我知道,我也不问性命危险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既然答应你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免他们一死。”

李燕豪肃然抱拳:“姑娘,李燕豪不敢言谢,告辞。”一抱拳,腾身掠去。

紫琼忙跟了出去。

白发老妪上前一步道:“禀格格,此人分明叛逆。”

艾姑娘淡然道:“我知道。”

“那么格格……”

“随我回宫,查询哈三的所在。”

白发老妪一怔。

艾姑娘腾身掠起,飞射不见,白发老妪忙腾身跟去。

李燕豪随紫琼回到了艾宅,刚落地,人影一闪,海珠已悄立眼前,讶然道:“哟,您怎么又回来了?”

李燕豪苦笑一声没说话。

紫琼道:“海珠,姑娘交待,要孪少侠在家里等她回来,请李少侠厅里坐吧。”

海珠一笑,欠身摆手:“李少侠,您请啦。”

海珠,紫琼陪李燕豪进了厅里。

好雅致的客厅,四壁都是名人字画,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可是李燕豪没心情欣赏这些。

海珠献上了香茗。

紫琼一旁道:“您清放心,凡是我们姑娘答应人的事,向来没有不办到的。”

李燕豪道:“我倒不是信不过艾姑娘,只是……”

“事关无数条性命,是不?”

“不错。”

“我们姑娘知道事关重大,是不?”

李燕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不说话。

紫琼又道:“您清宽心坐下喝茶吧。”

李燕豪坐下了,但是他并没有去端茶杯。

海珠看了紫琼一眼。

紫琼道:“您坐会儿,我们不陪您了。”

她跟海珠要出去。

李燕豪干咳一声道:“两位姑娘请等等!”

紫琼跟海珠转回了身,紫琼道:“您还有事儿?”

李燕豪齿启动了一下,道:“有些话,问了也是白问,没事,两位姑娘请吧。”

紫琼道:“那可不一定啊,要是您问的是我们能说的,我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的,恐怕两位不能说。”

“您究竟想问什么呢?”

“艾姑娘的身分,她究竞上哪儿打听哈三的下落去了?”

紫琼笑了:“我还当您要问什么呢,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能说?”李燕豪心头一跳。

“当然能,我们姑娘又不是什么神秘人物,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么姑娘请说,我洗耳恭听。”

“您言重了,我们姑娘跟您一样,是个道道地地的江湖人,艾家是江湖世家,只是如今没落了,至于您想知道我们姑娘上哪儿打听哈三的下落去了,那当然是找地面儿上熟的朋友去了,我这么告诉您,您满意么?”

李燕豪不满意,但是事实上他又找不出破绽来,虽然他对这么一个艾家有点怀疑,可是要说艾家是个没落的世家也无不可,因为它的确像个没落的世家。

他还能说什么,只好说:“谢谢姑娘,两位忙去吧!”

海珠、紫琼一声失陪,双双走了出去,把李燕豪一个人搁在厅里。

李燕豪一边揣测那位艾姑娘的身分,一边着急。

“虎符剑令”是在那么个情形下丢失的,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握在了哈三手里,而如今哈三他们又不见了,天下忠义豪雄随时都有性命危险,他怎么能不着急。

好在,他没有急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海珠跟紫琼又进来了,海珠道:“少侠,我们姑娘回来了。”

李燕豪精神一振,连忙站起。

只见艾姑娘带着白发老妪行了进来。

李燕豪忙迎了上去,道:“艾姑娘,可曾打听出哈三的下落?”

艾姑娘看了李燕豪一眼,道:“哈三的去处倒是打听出来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容易找到他。”

李燕豪心中一紧,忙道:“姑娘这话——”

艾姑娘道:“他带着秦玉岚,跟他一些得力的部属出京去了,究竟到哪儿去了,没人知道。”

李燕豪心中猛一震.脸上变了色,一时没能说出活来。他知道,他知道哈三干什么去了。

只听艾姑娘道:“他之所以出京,定然是跟你所说的,很多人的性命发生危险有关,是不是?”

李燕豪定过了神,心头像压了一块重铅,他点头道:“是的,只是,请恕我直言,姑娘打听的哈三去处,不知道是否可靠?”

艾姑娘道:“绝对可靠!”

“姑娘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出京去的?”

“刚走没多久,不过以他们的脚程来看,应该是离京相当远了。”

李燕豪一抱拳:“多谢姑娘,援手之情且容后报。”说完了话,他转身要走。

艾姑娘道:“等一等。”

李燕豪回身道:“姑娘还有什么见教?”

“你要追哈三去?”

“那是当然。”

“你知道哈三走的是哪条路?”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难打听。”

“你找准打听,哈三那帮人的行动,一向是极其秘密的。”

“他们那么多人,在江湖道上行走,逃不过江湖上的耳目的。”

“这话有理,而且绝对正确,只是,你要明白,一般人都想得到的,哈三绝不会想不到。”

艾姑娘说的也是理,而且也是绝对正确,甚至不容易驳倒。

李燕豪呆了一呆道;“多谢姑娘明教,只是姑娘知道我不能不追去,不能不尽一切力量找到哈三。”

“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所以我要帮你这个忙。”

“姑娘要帮我的忙,姑娘是指……”

“让我跟你做伴进入江湖,有我这么个伴儿,打听起哈三的去向来,要容易得多,相信哈三很难逃过咱们的追踪!”

“姑娘愿意帮我这个忙?”

“不错!”

“姑娘为什么——”

“你又为的什么?”

“我是为那么多条人命。”

李燕豪沉思了一下:“姑娘的好意我很感激,只是,我跟姑娘认识不久,姑娘给我的也已经够多了,我不敢!”

“有件事恐怕你还没弄清楚。”

“要是没有我做伴,你很难打听到哈三的去向,救人如救火,耽误一天就可能耽误很多条性命,你要是不怕耽误,你尽可以试试看。”

李燕豪犹豫了,摆在眼前的事实与利害,似乎已不容他拒绝这位艾姑娘同行,艾姑娘很快地打听出哈三等出了京,足证她所说在江湖路上能打听出哈三的去向,也是可信的,那么,为了早一天打听到哈三的去向,早一天找到哈三,夺回“虎符剑令”,拯救天下忠义豪雄,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人家一副热心肠,主动愿意帮这个忙。

犹豫一下之后,他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请姑娘快——”

“快得很。”艾姑娘截说道:“紫琼去准备马车,海珠去略为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走。”

海珠、紫琼应声而去。

果然快,没一刻工夫,海珠、紫琼已双双回到厅里,海珠提了两把长剑跟一个小包袱,紫琼则已将马车停在大门了。

艾姑娘道:“咱们走吧。”

她带着白发老娘向外行去。

李燕豪等跟了上去。

大门停着一辆双套黑马车,马车不算豪华,但十分精致高雅,两匹会车的牲,也是清一色的蒙古健马。 车旁站着一个人,是个男人,但却是个老人,一个身材干瘦的独目老人,他看上去有点龙钟老态,然而那只独目却精光闪射,隐隐逼人。

显然,这又是位内外双修的好手。

艾姑娘向着李燕豪轻举皓腕,道:“请上车吧!”

李燕豪道:“姑娘几位请吧,我跟这位老人家坐在车辕上好了。”

艾姑娘也未多让,当即就带着白发老妪、紫琼、海珠登上了马车。

李燕豪向着独目老人道:“老人家请。”

独目老人没说话,看了李燕豪一眼,转身登上了车辕,刚才有龙钟老态,此刻却矫捷利落。

李燕豪也没再多说,登上车辕,坐在了独目老人身旁。

独目老人抖缰挥鞭,赶动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驰行甚速,没一刻工夫便已到了城门,京城一到晚上都是城门紧闭、严禁出入的。

独目老人把马车停在离城门一箭之遥处,过去跟京城门的步军嘀咕了几句,城门却开了,独目老人折回来登上马车,没说一句话,赶动马车就出了城门。

李燕豪暗想,这位艾姑娘的确很有办法,别人办不到的事她却能办得到。

由是,对有她为伴能打听出哈三去向的事,立即增加了几分信心。

车出城门,往外疾驰,独目老人开说了第一句话:“姑娘,咱们往哪儿去?”

只听艾姑娘在车里道:“顺着官道走就是。”

独目老人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从此没再听见他说第二句话。或许是因为他跟李燕豪不熟,再不就是怕言多有失,要不然就是因为他性情怪异,根本不愿多说话。

马车顺着官道疾驰,天亮的时候,正好到了“宛平”。

马车跟着进城的人群进了城,独目老人开说了第二句话:“姑娘,要停下来歇会儿么?”

艾姑娘在车里道:“找个地方歇歇,吃早饭吧。”

独目老人答应了一声。

马车顺着城门大街往里走,没一会儿工夫,停在一家卖早点的店铺之前,艾姑娘由白发老妪扶着,带着紫琼、海珠下了车,李燕豪跟独目老人也跳下了车辕。

艾姑娘含笑望李燕豪:“委屈你下,坐在车辕上喝了一夜的风。”

李燕豪道:“应该的,这位老人家不也在车辕上么,倒是累姑娘儿位出京奔波,我很不安。”

艾姑娘道:“你别这么说,我也是为救人啊,里头坐去吧。”

一行六人进了早点店。

天刚亮,吃早点的人不多,没有一两个。

“宛平”离京城不过咫尺之间,吃喝跟京里差不多,也是粟米粥、烧饼、油炸果子等,几个人坐下来随便叫了儿样。

艾姑娘道:“老爹先吃,吃完了外头跑一趟打听打听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独目老人答应了一声,先吃喝起来。吃完了一抹嘴走了。

李燕豪跟艾姑娘等则边吃边喝等候独目老人。

正吃喝间,打外头进来一名华服汉子,李燕豪人目那汉子的装束,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北派穷家帮的人。

那汉子也看见了李燕豪,也许是他不认识李燕豪,跟没看见似的找个座头坐了下来。

起先李燕豪也当那华服汉子不认识他,可是等那华服汉子坐下来之后,不时找机会投过来一瞥,住这边偷看,他才知道那华服汉子并不是不认识他.而是“不动声色”。

他向着艾姑娘低低说道:“姑娘,只怕咱们有麻烦了。”

艾姑娘淡然道:“你是说那华服汉子?”

李燕豪微一怔:“姑娘发现了?”

艾姑娘道:“我看你的神色,再加上他不时往这边偷看,就料到了几分,他是——”

“北派穷家帮的。”

艾姑娘为之一怔:“北派穷家帮的?”

李燕豪当即把“穷家帮”分成南北两派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艾姑娘听完之后呆了一呆:“我在京里住不是一天了,怎么没听说‘北派穷家帮’投效了官家。”

转眼望白发者妪问道:“嬷嬷,你听说过么?”

白发老妪摇头道:“老奴没听说过。”

李燕豪道:“姑娘,这是实情,我来京的时候,他们曾经拦截过我。”

艾姑娘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觉得他们做事、守密的功夫相当到家,我一向很注意这种事,居然会一点都不知道。”

正谈论间,华服汉子站起身往外行去。

海珠忙道:“姑娘。”

艾姑娘道:“咱们忙着追人,不要旁生枝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华服汉子出了门,一拐就看不见了。

过没一会儿工夫,独目老人回来了,往下—坐道:“姑娘,当地没人知道哈三从这儿经过。”

艾姑娘微一怔:“守密的工作真是到家啊。”

李燕豪道:“姑娘,刚才那北派穷家帮的人,一定知道哈三的去向。”

“何以见得?”

“‘北派穷家帮’投靠官家,是以做些秘密工作为主,哈三是这方面的首脑,‘北派穷家帮’自该知道他的行动去向。”

艾姑娘沉吟一下点头道:“嗯,这倒是理。”

紫琼道:“早知道就不放他走了。”

艾姑娘道:“不要紧,看情形他们迟早会自动找上咱们的,到时候再说吧,海珠去会帐。

咱们走。”她站了起来。

李燕豪忙跟着站起,道:“姑娘———”艾姑娘道:“别跟我客气,艾家的钱用不完,你身上带的未必够用,还是留着吧。”转身向外行去。

李燕豪没再抢着付帐,跟着行了出去。

等到海珠付完帐出来,几个人上了马车,独目老人赶着车往南门行去。

车在城里,一点事儿也没碰上。

可是刚出南门不久,就碰上事了,官道穿林而过,前一进入树林,左边树林内人影闪动,一个华服汉子从树林里掠出,落在官道上挡住了去路,道:“车上的,借一步说话。”

独目老人双眉一耸,抖起了长鞭,就要出手。

只听艾姑娘在车里道:“老爹,别为难他,跟他去。”

独目老人答应一声,收鞭冷问:“哪里去?”

那华服汉子道:“跟我来就是。”一步跨进了左边树林。

独目老人赶着车跟了进去。

左边树林正中央,是一片空地,一前四后站着五个人。

前头一个,是个中年华服汉子,后头四个则是华服壮汉,刚才去吃早饭的那个也在当中。

带路华服汉子上前一抱拳道:“人车带到。”

中年华服汉子冷冷嗯了一声,带路华服汉子立即退向后去。

中年华服汉子目光冷峻,一扫车辕山的李燕豪,道:“朋友,下车来吧,还等请不成。”

李燕豪下了车辕,道:“有什么见教?”

中年华服汉子没理李燕豪,抬手一指独目老人,道。“还有你跟车里的,都给我下来。”

独目老人怒喝道:“你找死。”

独目老人怒喝声中,扬鞭就要挥出。

只听艾姑娘在车里道;“老爹,等等。”

独目老人硬生生沉腕收势。

随听艾姑娘又道:“紫琼、海珠,掀开车帘,咱们下去。”紫琼、海珠答应声中,车帘掀起,她俩先下了车,随即艾姑娘由白发老妪搀扶着,也下了马车。

中年华服汉子两眼一亮,嘿嘿笑道:“朋友,你艳福还真不浅啊,有这么些美妞儿同车。”

李燕豪道:“好说。”

紫琼,海珠睑上变色,就要发作。

艾姑娘那里又说了话:“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人家夸咱们长得好,还不爱听么,难道你们爱听人家说咱们长得丑不成!”

紫琼、海珠当即忍下,没有发作。

中年华服汉子笑道:“这个妞儿倒是蛮可人儿的啊。”

艾姑娘道:“夸奖了,你们诸位是哪个山寨的强梁啊?”

好,敢情说人家是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坐地分赃的强盗。

李燕豪知道这位艾姑娘在耍眼前这些人,忍住没插嘴。

这话要是换个旁人说,那样骂人不带脏字,眼前这些人非翻脸不可,可是如今由艾姑娘樱里说出,眼前这些人居然一点愠色都没有。

只听中年华服汉于道:“妞儿,这—带山有不少座.你说爷们是哪座山上的都行。”

“那么诸位拦住我们的人车,不用说,也是为要几个买路钱了。”

“妞儿,这回你可没说着,我们山寨有的是金山银山,成堆成筐的珍珠、翡翠、猫儿眼、我们哪稀罕什么买路钱。”

“那么诸位究竟是要——”

中年华服汉子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眼珠子在艾姑娘跟紫琼、海珠身上转了转,才道:

“是这样的,我们山寨里几位当家的,都缺个押寨夫人——”

白发者妪,独目老人、紫琼、海珠勃然变色,就待动手。

艾姑娘光一扫.道:“你们这是千什么,这有什么不能听的。”

白发老妪等立即义忍了下去。

艾姑娘望着中年华服汉子又道:“我明白了,容我请问一声,你在贵寨是——”

“在下我么?”中年华服汉子笑道:“在下我只不过是个听人使唤的小喽罗。”

“那太可惜了。”

艾姑娘道:“看眼下的情势,是由不得我们不答应,是吧?”

“妞儿,你是个明白人。”

“那就烦请哪位带路,这就上贵寨去吧。”

中年华服汉子呆了一呆,旋即目闪寒芒,笑道:“好,我这是生平头一遭儿碰上这么爽快的姐儿,咱们这就上山寨去,不过在动身之前——”

“怎么样?”

中年华服汉子一指李燕豪,道:“这小子是我们的死对头,跟我们结有梁子,我们得先把他给收拾了,才能上山寨去。”

“哎哟,你们要杀人啊?”

“不错。”

“那怎么成,出这种凶事,贵寨不怕不吉利么?”

“不吉利,妞儿,你错了,杀人溅血见红,这是大古大利呀。”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有几个脑袋,敢在这节骨眼儿上触我们几位当家的霉头。”

“这话也有理,那你们就别等了,快动手吧!”

中年华服汉子阴阴一笑:“听见下没有,妞儿催咱们动手了。”

有了他这一句,五名华服壮汉立即闪动身躯,动作快捷如电地围住了李燕豪。

李燕豪倏然一笑道:“艾姑娘真好用心。”

“怎么啦!”艾姑娘眨动着美目,一脸茫然之色。

“艾姑娘是非逼我当着艾姑娘的面献丑不可了,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锋一顿,目光环扫,接着又道:“穷家帮以忠义立帮,不想却出了你们这些寡廉鲜耻,丧心病狂的不肖弟子,我就藉着这机会替蒲帮主惩治不肖,清理门户吧。”

中年华服汉子目闪厉芒:“小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杀!”

五名华服壮汉齐动,疾闪中,对面两名首先发动攻势,四掌齐扬,当胸劈到。

看速度,看掌力,分明是“穷家帮”里的一流好手。

李燕豪双眉一扬,就要出手,倏然两缕劲风自身后袭到。

显然,这五个人配合得很好,后头的发难于李燕豪蓄势待发之前,使得李燕豪顾此失彼,顾前顾不了后。

然而,李燕豪毕竟是李燕豪,很快地改变了出手的心意,容得前后劲风袭到,他疾快旋身让了开去,直扑另一名要动尚未动的华服汉子,他没容那汉子出手,抖手一掌正中那华服汉子心窝,那华服汉子连哼都没能哼一声.一个跟头往后翻倒,喷出一鲜血就不动了。

与此同时,那四名华服汉子由于李燕豪躲闪开去,变成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收势不住,互相震开。李燕豪把握住这一瞬良机,在一刹那间攻出两掌两拳,四名华服壮汉中,两名当场毙命,两名重伤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中年华服汉子脸色大变,一声没吭,转身要溜。

艾姑娘道:“紫琼、海珠,让这位等等。”

紫琼,海珠翩若惊鸿地掠了出去,双双截住了中年华服汉子。

中年华服汉子为了保命,匆忙发动,扬双掌便抓向紫琼、海珠。紫琼、海珠各扬玉手,把中年华服汉子震退了一步。

适时,独目老人高坐车辕,挥出长鞭,鞭梢如灵蛇,一下卷住了中年华服汉子的脖子,往回一拉,推金山、倒玉柱,砰然一声,中年华服汉子摔了个结实。

紫琼、海珠双双上前,各伸一脚踩住了中年华服汉子。

艾姑娘道:“留他有用。”

独目老人收回了长鞭,中年华服汉子被紫琼、海珠踩着,却动弹不得。

艾姑娘转望着李燕豪,嫣然一笑:“我总算开了眼界了。”

“班门弄斧,只怕有污姑娘法眼。”

“你太客气,你有多少,我看得出来,幸亏你我是友非敌。”

李燕豪扫了独目老人等一眼:“我有同感。”

艾姑娘笑笑转望两名坐在地上的华服壮汉。“他,我暂时留下了,去叫你们能说话的来带他回去吧。”

两名华服壮汉如逢大赦,咬牙忍痛爬起身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艾姑娘转望紫琼、海珠;“让他起来说话!”

紫琼、海珠收脚退后。

中年华服汉子爬了起来,可没敢再轻举妄动了。

艾姑娘道:“我对你们‘穷家帮’里的事没兴趣,我跟你打听个人。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我马上放你走。”

“你要问谁?”

“哈三,往那儿去了,什么时候从这儿过的?”

中年华服汉子一怔:“我不知道谁是哈三。”

“不要跟我耍这个,你‘北派穷家帮’的事,我知道得很清楚。”

中年华服汉子没说话。

“别以为你不说,待会儿你照样忐得了,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你就错了,我要是说个不,谁也带不走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要是没十成把握,我也不惹你‘北派穷家帮’了。”

中年华服汉子眸子转了转:“好吧,我实说,我知道哈三爷,但是我不知道哈三爷什么时候出了京。”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紫琼道:“姑娘。别信他的,这个东西狡猾得很。”

艾姑娘转望李燕豪:“你看怎么样?”

李燕豪道:“难说,”

“那我就逼他试试。”

话声方落,紫琼跟海珠的两只柔荑,已分别落在了中年华服汉子的左右肩上。

只见中年华服汉子脸色一变,旋见他身躯泛起了轻颤,紧接着,他头上现出了涔涔汗迹!

艾姑娘道:“我等着你说话呢?”

中年华服汉子开了,话声都带着颤抖:“我,我真不知道。”

艾姑娘道:“你不想要一双胳膊了?”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是不知道。”

“好吧,我相信,可是你要告诉我,谁知道。”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不过,总出不了上头的几位大头。”

“有理,放了他。”

紫琼,海珠松了手。

中年华服汉子吐出了一气,身躯一晃,落在了草地上。

艾姑娘道:“你们都是直接听命于他,他有什么动静,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中年华服汉子苦着脸道:“姑娘,是我们听命于他,不是他听命于我们啊。”

艾姑娘微一点头道:“有理,看来我是不能不相信了,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拦截他?”

中年华服汉子指了指李燕豪,“姑娘,我们只是奉命拦截他。”

“那又是为了什么?”“他是叛逆,我们奉命截杀他,而且他跟‘北派穷家帮’作对,也是找们北派‘穷家帮’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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