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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衿 当前章节:14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51

众人嘻嘻笑笑的时候,几个小公公进了来,捧着一小盒珠宝,说:“奉皇上旨意,赏赐升平署珠宝一盒。此外,特赏内廷供奉花衣辰一袭蝶衣。”

众人拜谢,喜笑颜开。

花衣辰捧起那袭蝶衣,针线细致,布料精良,是极美的一件戏衣。

陈霄拍拍花衣辰,道:“那皇帝该不会……”

卫长卿清咳了一声,“别想东想西的,皇帝给唱得好的内廷供奉赏点东西是正常的。”

陈霄耸耸肩,道:“也是。”

柳湘凑过去,说:“衣辰,方才你抬头时可见着皇上的模样,还有那岚妃的。”

这话把各内廷供奉引了过来,纷纷围在周围,都甚是期待地望着花衣辰。“听说这皇帝文武双全,就是胆子小,衣辰,你可看清他的模样,是美是丑?”

花衣辰细想了想,说:“没看清,隔得远了些,也不大敢直视皇上和岚主。”

众人啧了一声,皆是失望地走开了。

花衣辰捧着蝶衣回房,青儿也跟了去。

花衣辰躺在床上,跪了许久的身子终于舒服了些。一转身,却看见青儿抱着枕头站在自己床边。

“师兄,今晚我过你那边睡好不好?”青儿开始撒起娇来。

“不行。”花衣辰一口拒绝。

青儿赖住花衣辰不放,更是不顾花衣辰,拉起被子就要钻进去。花衣辰见他耍泼,也是一把制住他的手,说:“不行不行,回去睡。”

青儿无奈地垂下头,悻悻道:“好好好,回去就回去。”

花衣辰才松了手,青儿竟一下钻了进去,钻进了花衣辰怀里。

“师兄,若是我兄长就好了。”

花衣辰一听这话,眼神也柔和了下来,拍了拍青儿的背,少年的背平滑而结实。

“当我是兄长便是了。”

青儿却已睡下,花衣辰看着他,笑笑。

我与你,怎就如此像亲生兄弟?

☆、侍寝

原以为再无风波的花衣辰接到那道旨意的时候真真吃了一惊,不单是他,升平署中的所有人都着实吃了一惊。

皇帝宣见花衣辰。

在宫里,虽然男风不盛,但升平署中被唤去服侍帝王的历代都有几个。这点,所有人,包括花衣辰,都了解。

每个人脸上是不同的表情。卫长卿眉微蹙,柳湘望天不语,陈霄低着头,像是咬着唇,而青儿更是怒容满面。

“或许,也没什么,见见而已。”卫长卿没有底气地说,拍了拍花衣辰肩膀。

“嗯。”花衣辰落寞地一笑。

青儿扑进了花衣辰怀里,死死地拥住他,说:“不去了,咱们走吧。”

花衣辰摸摸他的头:“傻孩子,去哪?”

“去……”青儿才忆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青儿松了松手,抬起头,眼光灼灼地望着花衣辰说:“若他欺负你,我便化成鬼也去缠他。”

花衣辰略一惊,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竟说出“化作鬼也去缠他”,心中觉得暖暖的,冲他一笑,大力揉揉他的发,说:“别看轻你师兄,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众人都勉强地笑笑,柳湘拉过青儿,对花衣辰说:“衣辰,去吧,别让皇帝怪罪下来。”

花衣辰点点头,随着个小公公去了。

这次去见皇帝,并未像上次去唱戏般战战兢兢。因为上次关乎整个升平署的安危,如今剩下自己,倒轻松了不少。

传闻荣熙帝爱新觉罗?弘昱年二十三,虽为国君,却有名无实。朝内政权近三分之二握于大臣苏贵安手中,兵权则分据三方。帝为其一,另有北部大将白桦,和瑜王爱新觉罗?锦烈。

人人皆道,皇帝孱弱不堪,胸无大志。

到了乾清宫,见皇帝端坐其中,正批阅奏折。

花衣辰跪拜,道:“臣花衣辰恭请皇上圣安。”

皇帝未理会他,只叫其他内侍退下,才说:“起来吧。”

“谢皇上圣恩。”花衣辰站了起来,不像上次,这回他倒是从容地望着皇帝。

皇帝未戴冠帽,脸型瘦长,一双有神而锐利的凤眼如墨,深邃得猜不透他的心思,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可这一切都是在细看之后的,让花衣辰最先领会的,却是皇帝那不算壮硕却挺拔的身姿散发出的傲气。

这真是那个“孱弱不堪”的荣熙帝?

“知道朕为何宣你么?”

“臣不知。”

皇帝抬起眼,道:“你还记得么?”

花衣辰一头雾水,脑袋转了一圈也没领会皇帝的意思:“臣…记得什么?”

座上的人难掩失望之色,“记不得便罢了。自今日起,你便来侍奉朕吧。”皇帝冷冷地说,眼却没看他。

侍奉?哪方面的侍奉?是指唱唱小曲,还是……花衣辰吞吞吐吐道:“奴才愚昧,不是皇上指的是?”

“知道什么是禁脔么?你以后便是朕的禁脔。”

不愿听的话还是入了耳,花衣辰反倒淡淡地说:“不,臣不愿。”

一介戏子,在当今天子面前眼也不抬地说“不”,惊得门外的高公公一身冷汗。

皇帝抬了抬眼,说:“再说一次。”

“臣不愿。”花衣辰直视他的眼,未带畏怯。

皇帝起身,缓缓走至花衣辰跟前,他不比花衣辰高多少,却有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皇帝漠然地盯住他的眼:“愿不愿意,不总是有得选的。”

“死的方法有很多。”花衣辰淡淡地说,嘴边还扯出了一个轻笑。

皇帝看着他那得意的笑容,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依旧。讽刺地笑了一声:“你可以死,朕不过再寻个男宠罢了,可升平署那些人也会为你陪葬。”

花衣辰哑然,目光如炬:“这与他们无关。”

皇帝扼住他的下颚,说:“有没有关,你尽管试试。”

花衣辰头一偏,心中是燃烧的怒。在来的路上,他已做好了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准备,而如今,他居然连死都不能。这个皇帝,好生可怕。他对人心的把握如此熟稔,懂得利用人性最脆弱的一面。这样的皇帝,怎可能如外界传闻的那般胸无大志?

皇帝看着一脸怒意却不再出声的花衣辰,自是知道他的野马已俯首称臣,便笑了笑,道:“你早该知道,凡人逆不过天的。”

皇帝不再看他,只喊来高公公,叫他带他下去沐浴更衣,今晚侍寝。

花衣辰咬住唇,心中暗骂昏君,却还是无可奈何地跟着高公公去了。

高公公道:“花供奉,千万别再摆这副臭脸了,皇上看上你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就知足吧。”

花衣辰不说话,心里却想:难道要我一个堂堂男子被他亵玩了却还感激他?于是对着这位公公也没有好脸色,只冷冷地随在他身后。

“今夜儿,你便是皇上的人了。你可知如何行事?”高公公把话说得直白,让花衣辰不禁半红了脸。

他自然知道如何行事。母亲的烟柳身份让他自幼生在青楼,长在青楼。日日处于其中,耳旁淫言秽语不断,他是早早便晓得情事的了——不止男女情事,便是断袖分桃之事也难免入耳。倒是奇怪,常人听到这些莫不是嗤之以鼻,面露怒色,他却不以为然。都是相思之情,何来的纯洁腌臜之分?可憎哪是龙阳之流,该是那些俗不可耐又正义凛然的世人。

“知道。”他淡淡地回道。

高公公有些讶异地瞧了他一眼,啧声道:“看不出,生得神仙似的,也食人间烟火呵。”

都是凡人,谁能不食人间烟火了?真清高就不畏俗世,真风流便雅俗共赏。花衣辰不去理会,只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所谓的沐浴更衣实在是一项繁琐的程序。

花衣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泡在一盆花海里,温热的水熏得他有些茫然。为何,自己会有今日?

当侍女过来要为他更衣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赤身裸体,他立马红了脸,忙说:“我自己来。”

侍女见了他的模样,好看的脸别扭着,也忍不住嗤笑一声。其实她们这些资历深厚的侍女早已磨练成精了,对于男子的身体也是见怪不怪。“花供奉,这是奴婢该做的,莫为难奴婢了。”

花衣辰犹豫了下,说:“那……要么你转过去,我穿好里衣,你再帮我穿其他的……”

侍女想了想,知道他还在闹别扭,便点点头,转过身去。

穿好白色里衣,侍女拿来一件大红的外袍,花衣辰一看惊了:“怎么是红的?”

侍女不慌不忙地说:“宫里规定,第一次侍奉皇上都要穿红衣。”

花衣辰脸色一沉,方想起自己这般好待遇可都是为了“侍寝”。

想到侍寝,花衣辰心中满是不快。与一个陌生人苟合,为何那皇帝能寻到乐趣?说不介意是假的,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七尺男儿,被人强迫接受此事,纵是他再看得开,也难免愤懑。

他是低贱的戏子,可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忽的已黑。

坐在床侧的花衣辰开始回忆自己不长不短的十八年生命——自小在青楼长大的自己被一干姐姐们宠着,却也看清了那些女子的落寞与苦难。牡丹自小被卖人青楼,因为和花衣辰年纪相仿,所以也算是花衣辰的青梅竹马。花衣辰从不知父亲是谁,更不愿去问母亲,让她伤心。母亲在花衣辰八岁那年病死,直到死,她都没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八岁那年,花衣辰便进了戏班。再后来,认识了徐亦冉,接着便是入宫了。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唱着《牡丹亭》的清秀戏子,今日会坐在龙床边,等待侍寝?再者,若徐亦冉知道自己如今成了皇帝的男宠,会如何?

人生如戏,可戏,真如人生?

“皇上驾到。”

这一声让花衣辰回过神来,心里一颤。

皇帝推开门,反手关上,笔直地走到花衣辰面前。

花衣辰站在床沿,并不看他,红衣衬出雪肌,真有几分美人风味,也难怪有些纨绔子弟会养几个小倌,食色,性也。

皇帝有些挑逗意味地抬起他的下巴,花衣辰精致的脸一览无遗。虽然这样的姿势让花衣辰很是不适,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下场早是注定了的,也不多做反抗。人不能选择幸运的时候,唯一能选择的,便是接受不幸。

再者,两个男人中,也不算谁占谁便宜。他半年前已是心死之人,如今这副皮囊如何,又有何惧呢?

皇帝的脸在一点点地靠近,冷峻的脸不断地放大,花衣辰也明白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心跳不又加快——他与牡丹虽相好数年,相交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至今仍未做出比拥抱更甚之事——干脆闭了眼。

一秒,两秒,三秒……

良久,花衣辰甚至有些不耐烦,莫非这皇帝脖颈僵住了?

睁开眼,发现皇帝正笑着看着他。

虽然那笑不明显,但确确实实是笑的。

“花供奉,你方才是在索吻么?”

花衣辰很不争气地红了耳根,心里暗骂了皇帝千百次,这人真是贼喊抓贼!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看着皇帝的眼神带着火辣辣的…恨意。

若说皇帝刚才只是浅笑,如今好像看出了花衣辰的腹诽,大笑起来。

不知为何,笑的很好看。

花衣辰盯着他的笑,忽然想起了徐亦冉,记忆中,那人的笑也是如此灿烂。

正在花衣辰望着皇帝失神的时候,皇帝猝不及防地推到了花衣辰,花衣辰仰面而倒,而玄昱则很自然地将双手撑在花衣辰耳侧,俯在花衣辰身上。

就是如此暧昧的姿势,脸上喷着皇帝微热的呼吸,花衣辰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会被吃掉?

作者有话要说:脸红,写得好暧昧……

☆、朝殿

花衣辰脸开始发烫,睁大眼死死盯着皇帝。

不知为何,却看见皇帝看着他,眼中分明是一股冷冷的寒意。

让人心惊的寒意。

皇帝起了身,解衣,再吹灭红烛,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花衣辰对皇帝这过于冷淡的反应有些诧异,可依旧难眠。

像是猜出了花衣辰的心思,皇帝漠然地说:“我不会碰你。”

花衣辰一惊,有些茫然,可他却下意识相信他的话。

他是个,容易让人信任的人。

花衣辰睡了下,问:“我不懂,为什么?”

“你不必懂。”皇帝转过身,不再说话。

花衣辰侧过头,看见皇帝的背影。他的背,原来不像白日见到的那么宽。

这个人,会不会和我一样明明孤独得要命,却还是扮出副清高的模样呢?他不觉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他倒抽口冷气,骂起自己来,怎么能对这昏君同情呢?

他该恨他的,无论如何。

花衣辰也转过另一侧,缓缓睡下。

一夜的平静。同床,异梦。

翌日清晨,花衣辰很早便醒了。转身一看,枕边竟已无人。

不过才五更天。

花衣辰起身下床,隐约觉着房内闪着烛光,定了定神,惊讶地发现皇帝在桌前批着奏折。他凝神地阅读着每一本折子,偶尔蹙眉,偶尔轻笑,竟发现花衣辰的靠近。

花衣辰看着他雕塑般的侧脸,棱角分明。

他不算是美男子,可他的侧脸线条优美,竟有几分好看。不比花衣辰的俊俏,皇帝眉目都是淡淡的,像幅山水画一样。可那目光中的毅然有令人颇感压力,身体不由得紧张起来。

而这,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男子。

他,或许也还是个称职的帝王。

察觉到花衣辰的目光,皇帝漫不经心说道:“今日,你随我上朝。”

花衣辰大惊失色,朝会是国家机密大事,除了朝中官员,闲杂人等绝不可旁听。皇帝这是疯了么?

“皇上,臣恐怕不宜……”

“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听到皇帝那不容拒绝的口气,花衣辰虽仍不解,却无意拂他的意,也不再多问什么。

出了宫门,跟在皇帝身后,穿的仍是那件大红袍子。

走了一会,皇帝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搂过花衣辰的腰,在他耳边道:“你不是戏子么?演一演佞幸都不会?”

“哦?不知皇上想要臣如何来演?”他眉也不抬。

“自然是,一副柔弱无力受井重刑’后的模样了。”他的气息吐在他耳边,暧昧升起。

花衣辰脸一青又一红,挑眉看了他一眼,道:“昏君。”

皇帝一笑,“那又如何?”言罢手上加了力道,拥得更紧。

花衣辰试着睁开,却又无奈于自己力气比不过皇帝,怎么挣也挣不脱,又受了那皇帝冷冷的一眼,才安分些。

快到了乾清宫,皇帝又对花衣辰耳语:“待会尽管做些妖媚动作,懂么?”

花衣辰用力推开他,“杀了我,要找谁找谁,你给个痛快我就不行么?”

“你死不了,还有,最好听我的话,花衣辰,最好听我的话。”皇帝靠上去,咬住花衣辰耳垂,轻轻舔舐。

花衣辰全身一颤,忙躲开,道:“别动我,什么都行。”

两人进入乾清宫,大臣们在看见花衣辰的时候都躁动起来。只见皇帝拥住花衣辰坐在龙椅上,一时这乾清宫竟有些情*色的气味。

朝廷百官中,有人垂头叹气,有人一脸怒色,甚至有的是副欣喜之情,像是巴不得皇帝如此似的。

龙椅上,皇帝自然也一个不漏地把这些人的表情收入眼里,一面懒散地与大臣们议事,一面不断与花衣辰“情意绵绵”。

花衣辰觉得很不舒服,但事已至此,他也随他去了。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殿上一些尖锐的目光。如果眼神能杀人,花衣辰一定已经被凌迟了。

他觉得一阵气短,他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要受这般羞辱?报复般的,他顺着皇帝的势偎过去,斜眼扫视了群臣一眼,勾起个妖冶的笑,摄人心魂的模样。

皇帝微微有些诧异,而后又明白似的暗暗笑了起来。

原来这人还是少年心性。

作者有话要说:有看本文的读者请写下对剧情或人物的建议,挺想知道你们的想法的……

☆、波澜

一时,皇帝宠爱男宠花衣辰的传闻传得纷纷扬扬。好事之人甚多,民间流传的花衣辰肖像也五花八门,关于花衣辰的传言亦多如牛毛。

“知道么,那花衣辰能被如此宠幸,是因为生了一副绝代容貌。”

“错啦错啦,你们却不知那花衣辰原是戏子出身,听说他旦角唱得顶好,皇上喜欢他的戏才这般宠他的。”

“嘿,你们其实都错了,长得好,唱得好算什么,当男宠能来做什么,还不是……”

说完这些人便一起猥琐地笑了起来,各自会意。

这样的话语并不只在宫外流传,便是宫内,花衣辰也能听些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或是偶尔投来的鄙夷眼光。

让他如坐针毡的眼光。

身为“禁脔”,他并不能随意走动——他也不想走动,见多一个人,便受多一份羞辱,还不如哪都不去,整日待在宫内。

可是,他不去招惹人,不代表人不来招惹他。毕竟,树大,招风。

这日,花衣辰如往日般闲坐在房内,只听见一声“甄妃驾到”,一个华衣丽人便昂着头踏进了房内。

花衣辰忙起身,跪拜道:“娘娘千岁。”

甄妃鼻中哼了一声,也不理会花衣辰,自顾自走到正椅坐下,才道:“跪这边来。”

花衣辰只得跪了过去。

甄妃一手托着腮,眼中目光凛冽地打量着花衣辰,像恨不得把花衣辰上上下下看个透。

“抬起头来。”

花衣辰抬起头,对上甄妃的眼,才细细看起甄妃来。

要说这女子,却是极美的。柳眉杏眼小朱唇,几乎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也不知皇帝是不是脑筋有问题,放着如此绝色不顾,反来纳个男宠。

“长得是俊呵,我问你,我与你孰美?”

“若说美,自然是娘娘。”花衣辰这话倒是真心——他虽容貌俊美,但比起眼前真正的美人,也知是比不过她的。

“算你明白。听说,皇上夜夜在这过夜?”甄妃一边玩弄着手指若无其事地问。

“呃……是。”皇帝自纳了花衣辰是夜夜在这过夜,可其实也不过三天,更何况,两人是什么也没做的。

甄妃挑了挑眉,说:“真不知你是耍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皇上,贱人。”

花衣辰一听这话脸色发黑,只直直站起身道:“娘娘,我花衣辰行得正坐得直,也不屑去做些下流勾当。”

甄妃见花衣辰来了气,也气高三丈,直指着花衣辰的鼻子骂道:“贱人,你胆敢忤逆我。”

说完,便是清澈的一声耳光,花衣辰猝不及防。

花衣辰握紧了拳头,虽怒,却没还手——他是男人,娘亲自小便教导他,男人不能打女人。

甄妃见花衣辰不反抗,以为是他软弱了,更是得意,只绕着他转圈子道:“听着,你胆敢再以色媚主,小心我哥哥苏贵安砍了你的脑袋。”

苏贵安?那个权倾朝野的大臣苏贵安?怪不得这丫头这么跋扈,原来是苏贵安的妹妹。可是,这与花衣辰有何关系,他本就没把脑袋当回事了……

见花衣辰不做声,苏甄只当他是吓傻了,鼻子又哼了几声,说了几句重话,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花衣辰也不理会她,这样的名门千金他无意招惹,更无意计较,权当是,被某动物咬了。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走了个苏甄,皇帝又来了。

也是,现在也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说起来,肚子也有些饿。

皇帝一如既往的冷面,只是这次在看到花衣辰的脸的时候,停留了一秒。

“恭请皇上圣安。”

哪知皇帝这次没说什么,只径直走到了花衣辰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道:“这是怎么?自残?”

花衣辰才想起甄妃那一巴掌和现在可能红肿着的左脸……刚才皇帝是说什么?自残?他以为自己和他一样心理有问题么?

“谢万岁关心,臣不小心摔了。”花衣辰有气无力地道,他无心对皇帝说出事实,因为那样像是在求皇帝给他做主,如此,他与那些争宠的妃嫔又何差异?

皇帝放开他的脸,冷笑着说:“花供奉本领高超,能摔出个巴掌印,要么,你再给朕摔摔看。”

花衣辰不知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便是听了再难听的话,也还受得过去,存几分理智,可偏偏就在皇帝面前总受不了他的一丁点讽刺。一听皇帝这话,他只恼了,道:“皇上要臣说实话,臣就说。托皇上的福,臣被甄妃当成争宠的对象,吃了她一记耳光,这样的回答,不知皇上满意与否?”

皇帝脸色一沉,眼中竟有怒意。

“苏甄……”皇帝沉吟一声,不再说话。

沉默着,两人开始进餐。

“皇上,既然您不喜欢我,又何必日日驾临我这,何况,您的后宫三千可是美人如云。”花衣辰如今早已不畏惧皇帝,说话也随意得多。得罪了皇帝,大不了一死,倒也痛快。

皇帝冷冷地瞥了花衣辰一眼,道:“朕自有打算。”

“是是是,只苦了我这被莫名其妙视为情敌的人。”

皇帝轻笑,道:“莫名其妙?莫非你想名符其实?”

花衣辰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随后也不在意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皇帝,皇帝对他是没兴趣的,这点他清楚地知道。

“您没那意思,也就是说说罢了。”说完继续夹着菜。

皇帝对花衣辰一次又一次的嚣张极其不满——他是皇帝,他必须控制一切,一切也必须臣服于他,即使是自己没兴趣的东西。

多半是怀着报复心理,皇帝拉过花衣辰前襟,对准花衣辰美好的红唇咬了下去,吮食着娇嫩如血的唇瓣,灵巧而有力的舌撬开了花衣辰的齿贝,掠夺地与花衣辰的舌交缠。

花衣辰傻了眼,只觉一股热冲上脑袋,不甘,愤怒,带些意外,统统尝遍。皇帝的吻越来越深,花衣辰只觉越来越难呼吸,猛推皇帝发现却是徒劳,到最后实在受不住,愤怒地咬了下去,一阵,舌尖传来了腥味,那是皇帝的血的味道。

是的,他咬了皇帝。

花衣辰的大脑再次放空,放空,放空……

会怎么样?打入大牢用刑?还是砍了喂狗……把死法想了百多种,只觉背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罢罢罢,生死不过一刀,何惧?

☆、开窗

腥甜似铁的味道爬上皇帝的味蕾,皇帝盯住花衣辰的眼,两人四目相接,竟沉默了良久。

花衣辰试图读出皇帝的眼神——那常常冰冷如刀的眼中,此刻竟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惊奇。

皇帝忽的笑了,坐下,斟了一杯酒,一口咽下。

“朕看错你了。”皇帝有些自嘲地说。

花衣辰见皇帝这副模样,自知他并没有动怒,也在一旁坐下,却不知皇帝所指,只能迷茫地问道:“臣不解。”

皇帝斟了一杯酒给花衣辰,道:“你是如何看朕的?”

花衣辰看着面前的男子,从容地道:“皇上年少多谋,沉稳老练,气魄摄人,深具帝王之风。”

皇帝玩味地看着花衣辰,道:“何以见得?”

花衣辰一时语咽,只半红了脸,道:“臣乃戏人,至微至陋,本不知何谓帝王之风。不瞒皇上,与皇上相处时,正如在戏中与君王相对,那般的魄力,常人自是没有的。”

皇帝笑了,道:“天下之人都言皇帝羸弱不堪,你知为何?”

花衣辰迟疑了下,道:“莫非是皇上有意为之?”

“没错,但是这虽是有意,也是无奈之举。你该知道,苏贵安权倾朝野,牵制皇权;今兵权天下三分,瑜王与大将白桦同样威胁朕的江山。”

情势便明朗了许多——内危外患,皇帝明着是动不得他们的,只有佯装出弱势,再出其不意地对付这些隐患。对外,皇帝时时要装聋作哑,这般隐忍,可见皇帝的深谋厚略。

“臣还是不解,臣不解为何皇上还要纳臣。若说皇上要装出沉迷色?欲的假象,后宫佳人无数,又何必要臣呢?”

“朕纳你,并不只为演戏,还为了找个借口。你该知道,朕后位仍空置,后宫一向暗自争宠。朕最宠岚妃、甄妃,岚妃为人不争,温婉贤良,有母仪天下之风,可岚妃并无强硬背景;甄妃是苏贵安的胞妹,朕宠她亦是迫于形势。”说到这皇帝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道:“便如今日她打你一事,便是她有恃无恐,俗语道‘打狗看主人’,她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一听这话,花衣辰脸色一黑——打狗看主人?怪不得方才皇帝听闻是苏甄打了自己后脸有怒色,原来是不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皇帝的名声……等等,为何要奢望他重视自己?自己何时需要皇帝的重视了?

皇帝看着花衣辰的脸色变得飞快,一会黑一会红,竟不由得轻笑。

“你也知道,岚妃、甄妃并未有子嗣,若她们二人中有人怀了身孕,后位便定下了,可这样必会引起后宫不宁,乃至朝廷的动荡,朕只有纳个男宠,搪塞一番。”

花衣辰一听这话,有几分安心,却又升起几分莫名的酸涩的恼意。

“为何选了臣?”

“因为,选你更能让人相信。”皇帝顿了顿,“你样貌极美,并且,刚开始朕看错了你,以为你是个懦弱之人……”

花衣辰叹了口气,悠悠道:“皇上,您为何告诉臣这些?”

其实是有些微欣喜的,当皇帝坦诚相告之时。

“朕想你明白一些事,以后演起戏来更像真的些。朕后天会带你去狩猎,朕希望你配合朕。”

并且,朕也想和人说说心事,哪怕只是一次……

花衣辰只觉心里有些凉,演戏?是呵,皇帝真真精明,自己是个戏子,自然演得真切。而皇帝的坦诚不过为了收买自己的心,而自己也真的几乎被收买了。

不知为何,花衣辰胸口竟有些堵。

“如何配合?”

“到时自然会告诉你。”

花衣辰缓缓放下碗筷,起身,像房内走去。

“皇上的戏演得比臣好多了,连半夜牵被子也演得到位。臣也会尽心些演,不负皇上厚望。”花衣辰幽幽地丢下一句,便去睡了。

原来,连连三天夜里,皇帝早早起身后都为花衣辰盖好被子。

可这样的温暖,或许也只是一幕戏罢了……

皇帝放下碗筷,暗暗看着床上的花衣辰的背影。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为他牵被子的事。

窗外,风雪正三更。

☆、遇刺

“你这两天脾气很大,怎么,有人寻你的麻烦?”

“没有,臣向来如此。”

春日的空气中总带些泥土气味,青灰的草长出半寸长。飘了几日细雨,今日天放晴,许久未见的明媚阳光像能光明人的心房,人人心情大好。

偏偏只花衣辰例外。

自那日皇帝坦言后,花衣辰便摆起张黑脸对着皇帝。若论缘由,他自己也不解为何。他本不是那性情暴躁的人,只对着皇帝,莫名有些恼。更恼的是一旦闲暇无事,皇帝的脸竟时常出没脑海,甚至……总念起两日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见了便生厌,不见却隐隐想念,念他的一颦一笑,念得忘神。

难得的晴日,自然是狩猎的好时候。

满人重武艺,武功高强者在族内地位很高。射术往往最能体现武者的综合素质,故狩猎之行是王孙公子表现本领的大好机会,若能一鸣惊人,封官加爵便是自然。

花衣辰坐在马车内,扭头往窗外,不去理会皇帝和苏甄的你侬我侬。

原本皇帝与群妃各自乘坐一辆马车,可不知皇帝安的什么心,竟来花衣辰的马车中乘行,自己来也就罢了,竟唤苏甄也来。

花衣辰与苏甄分坐皇帝两侧。苏甄浓情蜜意地偎在皇帝身上,一张小嘴从天南讲到地北,神采奕奕。而皇帝也是淡淡笑着。

花衣辰不由得对皇帝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不喜欢这个女子,却能从容地把她抱在怀里,甚至笑的那样好看。

“衣辰,在想什么?”耳畔传来皇帝温柔的声音。

花衣辰身体一酥,他唤自己什么?衣辰?怎觉一股蜜意化在心里。

“只觉车内有些闷。”这是真话,方才花衣辰确是觉得心里有些郁闷。

皇帝笑着搂过花衣辰,耳语道:“你吃醋么?”

“谁吃……”

未说出来的话被皇帝的吻锁在喉里,只是浅浅一记吻,印在唇上,不着痕迹,却莫名温暖。

当花衣辰正有些发晕时,对上了苏甄灼灼如火的目光,一下子清醒过来,脸却泛起红晕。

怎觉得,这么对不起苏甄呢……

发觉自己的可笑心思,花衣辰叹了口气。若说皇帝方才对苏甄是虚情假意,对自己亦不过也是逢场作戏罢,又有何可愧疚的?

忽的,马车停了下来,高公公掀起车帘,道:“皇上,到了。皇上可要下车上马,与众臣同乐?”

“不了,你宣朕的旨意,让他们开始狩猎,半个时辰后回来。”

“嗻。”

一听皇帝说不去狩猎,花衣辰有些失落。他不走,就意味着苏甄不会走,而他自己更不能走。三人这样相对,恼的是苏甄,尴尬的是自己,只皇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考虑着怎么找借口下马车,苏甄突然开口了:“听岚姐姐说,花供奉的戏唱得风华绝代,花供奉,唱出戏来听听吧。”

这话带足了命令的口气,便是苏甄在花衣辰面前摆架子,告诉他自己比他高一等罢了。

皇帝并不说话,同苏甄一起等着花衣辰的反应。

花衣辰并未在意苏甄的凌人气焰,心想唱戏也比干坐着好。

“好,不知甄主想听哪出?”

“会唱《思凡》么?”

“会。只是今日是狩猎,并未带上妆的用具,衣辰只能素面朝天地唱了。”

“无妨,你不上妆已然是绝色。”皇帝淡淡地接过一句。

明知这话是皇帝气苏甄的奉承之词,花衣辰还是险些红了脸。

站起,略提了提气,花衣辰婉转的声音便入耳,音色柔而不弱,较男子细腻,较女子清亮。花衣辰身姿曼妙,竟柔软似迎风柳。脸未上妆,可容貌本就甚美,加之动人眼波,俨然一副国色天香模样,只是修长的身段与如削的脸庞让人时刻记着他是个男子。

苏甄盯着花衣辰竟有些出神,这个男子唱起戏来身上便像有勾魂的魔力,让人眼睛离不开他。皇帝虽有赞赏的神色,却只是细细观赏罢了。

只是无意的一瞥,花衣辰竟从被风吹起的车帘中看到正面不远处的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个黑衣人直直地站在暗处,举着弓箭,那光芒却是寒箭闪着的,目标竟像是这辆马车!

花衣辰刚反应过来,拉开车帘欲叫皇帝和甄妃下车,却见黑衣人已放弓,一支箭已飞速飞来。

花衣辰脑中一片空白,空白到只剩下一个声音——

皇帝不能死。

一支箭狠狠穿入花衣辰的胸膛,一声撕裂血肉的声音让人心惊。苏甄和皇帝睁大了双眼,苏甄吓得脸色惨白,竟不能动弹。皇帝看着花衣辰缓缓倒下的身体,一步上前将他抱进怀里。

“抓刺客!抓刺客!”马车旁的侍卫大叫起来,一时,参与狩猎的所有人都立马赶向这辆马车,场面纷乱。

皇帝紧紧拥着花衣辰,冷峻的眼中闪着骇人的焦急,握住花衣辰的手,唇竟有些发白。

方才,皇帝是看清楚了的。花衣辰并非扑到皇帝身前挡下的箭,而是直直扑向了箭……

“回宫,马上。”

皇帝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低沉,却让人听得背上生起冷汗。

“花衣辰,不许死,听见了吗?”

皇帝抓着花衣辰的手越发的紧,心也皱成一团。

今日,花衣辰本该是一只诱敌的棋子罢了,可如今的情况却让皇帝始料不及。当近在咫尺的人倒下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的分量……

欠你什么都可以,但怎能欠你一条性命?

☆、温存

暗淡的天地,一片浑浊。

而我,为何会在这里?

脚下的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走着走着,竟有些倦了。

既然走不出去,不如留在这罢。倦了,好想睡去。

“衣辰,衣辰……”

衣辰?对了,我是花衣辰。可那是谁的声音?对了,是皇帝的声音。

皇帝,皇帝,弘昱,弘昱……

记起了,我中了箭,在狩猎之时。

为何要扑向那支箭?你该恨他的不是么,那为何在乎他的生死,他死了,你不就解脱了么?

不,他不能死,他是,皇帝啊。

只是因为他是皇帝?还是说,是你动了情。

我动了情?对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是贪恋他让人心安的背影,贪恋他偶尔勾起的浅笑,贪恋他柔和美好的侧颜,还是他印在唇上的一记浅吻……

“衣辰,衣辰……”

他唤我…衣辰,不是演戏,不是伪装,是真真切切地在唤着我的名字。

怎会这般想见你。

“怎么样,伤了要害么?”

“回皇上,这一箭刺入了花供奉心脏上方约一寸长处,并未伤及要害,血也止得及时,常人此时应该醒了,只是花供奉心脉较弱,要苏醒过来怕还要一段时间。”

“好,你去开方子给他,用宫内最好的药材也无妨,只要把他医好了,朕自有奖赏。”

“是。”胡太医顿了顿,又道:“皇上,容臣罗嗦一句,若要花供奉好得快,便不能刺激花供奉的情绪,还有……”

“还有什么?”

“呃,这个,不宜房事。”

皇帝一听暗暗笑了,只道:“朕明白。”

“臣告退。”

“嗯。”

皇帝坐在花衣辰床边,凝视床上那脸色苍白的男子,心有些酸,这人差一点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看着看着,居然看见花衣辰隐隐约约睁开了眼。原以为是幻觉,可随着他清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皇帝才肯定花衣辰真的醒了。

“嗯……”

“别动,莫扯到了伤口。”皇帝的声音温和而轻微。

两人都不再言语,静静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他盯着他的伤口,他却望着他的眼睛。这样的宁静,不忍打破。

“为何扑向那支箭?”

“你猜。”

“朕猜不到。”

“因为你是皇帝。”花衣辰淡淡地说,眼中带着笑意。“无论如何,我是臣子。”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好。”

皇帝抬起头看着花衣辰的眼,道:“这次,是朕大意。”

“哦?”

“朕知道有人会趁这个机会杀你。”

“谁?因为我争了宠?”

“是。朕原以为是苏家。”

“那你叫上了苏甄是?”

“朕只想试探苏甄,看她有没有参与其中。若有的话,便不会有人行刺,可……”

“可还是有人行刺了,所以不是苏家,那是谁?”

皇帝沉默了,不再开口。

“那你,为何要到我的马车上?”

皇帝笑了,道:“你忘了朕要演戏么?”况且,朕总觉得不安。

花衣辰苦涩地笑笑,伤口有些发疼,一抬手,刚刚合上的伤口差点又扯裂。

皇帝一把抓住花衣辰的手,沉沉地道:“别乱动。嗯?手怎么这样冷。”

手心传来皇帝的温度,花衣辰缩了缩手,道:“自小便这样。”

“养病的时候让胡太医补补。你好好休息,朕走了。”

皇帝缓缓起身,转身离开,走得不带丝毫迟疑。

花衣辰垂眼,感受着皇帝留在手上的温存,不禁蹙眉——明明差点害死了你,你怎能动心?

“甄妃驾到。”

花衣辰听到“甄妃”二字时心里一颤,这个女子这次又为何而来?抬头一望,竟看见苏甄梨花带泪的小脸……

她,这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怕是没有什么时间勤快更文了,唉,努力填坑!

☆、凌乱

看着苏甄梨花带泪的小脸,花衣辰不知所措,这唱的是哪出?

苏甄见花衣辰半撑起身子,睁大眼看着自己,也自知有些失态,轻轻抹了抹泪,急急走到花衣辰床侧,带着哭腔说:“花……公子,你还好么?可哪里会痛?”

花衣辰为苏甄这软言细语吃了一惊,这个苏甄,真的是那个初次见面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的苏甄?

女人啊,知不得。

“娘娘,叫我衣辰就好了。我的伤无大碍。”花衣辰轻轻一笑,语气也软了,毕竟,对着一个年方二八且一脸关切的女子,他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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