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时期就是死尸?!”不单单只是赖利觉得黑猫的语言难以接受,就连一直保持恭敬态度的凯文西都有点难以维持自己的贵族礼仪,低哼一声之后,也站直了身体。
黑猫懒洋洋地瞥了一下自己的后嗣,不言一语,原本就该如此,血族是以实力说话的种族,没有必要对一个消失多年的人怀以畏惧的心情,“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先生们,希望接下来不要打扰我们的休息,有关测试他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这些‘长老们’的事情了。”黑猫特地在‘长老们’这个字眼上咬重音,强调语句重要点之余,更多是对他们的不满。
至于为什么会引起他的不满,怕是没有人知道的,喜怒无常这个词汇就像是为这个人量身定做的。
在赖利走前一步的时候,黑猫和原本瘫睡在沙发上的张敬易一起消失不见,而在场的他们两个都必须好好安静下来思考黑猫的话,“你说,他会不会在骗我们?”
“事实上什么都可行,没有任何欺骗我们的动机,而且,他也不屑。他只是喜怒无常,并没有欺骗他人之类的爱好行径。”凯文西拿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最后又全部删除,“算了……”
“他口里的‘测试’?”赖利想到全部事件最麻烦的关键词,“教会,教皇,哼,他们在知道这些事件只是为了迎合这个‘测试’该是怎么样的表情?”
“教会和血族之间是对立的,我们之间的战争都很巧妙地在纯血血族更换继承人的时候,所以……就会有‘测试’这种说法,说起来是一种迷信的东西,不知道这些血族当中,谁信奉着耶稣……‘劫难’‘重生’‘宿命’……这些词汇开始融入纯血族的大概时间连我都忘记了。”凯文西的解释语气中缺少了一股可以让他话语站住脚的气势,大概是因为自己本身也在质疑这些话语的关系。
“沃尔图里家族的人会趁这次……做出什么?”赖利意识到不久前就出现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维多利亚利用主动袭击卡伦家族的人,还牵扯到了张敬易,不管是哪种角度看起来,德维尔的出现时间又太过于恰巧,也导致了他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只不过……“他们想玩一箭双雕?”
“不对。”凯文西摇头,纠正赖利的观点,“是一箭三雕。”
赖利紧紧抿着唇,“他们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所以目标只锁住了易。”
“现在就算是陷阱也要跳下去了,因为……”凯文西整理好衣袖,就打开屋子的大门,头也不回对赖利说道:“教会是认真的。必须出国一次,和教皇好好地沟通一下。”随后才回头笑看着赖利,“你呢?跟我去不?”
&*&*&*&*&*&*&*&*&*&*
人在快要入睡的时候,总是能够听到一些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的声音,但又像是无比的相近,这便是张敬易一直以来的感觉了,每次都是在他快要入睡之前,都能够听到悠扬的音乐,抑郁顿挫的朗诵声调……
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彼方。
只是这次他听的更加明白了,同样的声调,同样的音乐,这次却听出了古老的血族语言。张敬易愣了一下,随后放松神经,继续倾听着,体内却在叫嚣着杀戮,像是被炙热的火焰包围着,耳边悠扬的音乐被吵闹声所替代,让人更加觉得厌烦,也更加让他想要厮杀这一切烦恶情绪的来源。
手臂像是不受大脑克制在自己挥舞,手掌上沾染着黏腻的液体……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更是刺激着张敬易加快了撕裂噩梦的速度。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人不想去回忆,张敬易觉得这是他做过一次最离谱的梦,也是最难受的梦境了。在身为人类的时候,精打细算,甚至是抠门,他没有任何的亲人,更没有打算结交朋友的打算,在别人的赞助下成功地念完书,也一板一眼地将用过赞助人的钱全部还了回去。原本就干净的样貌,加上温和的气质,张敬易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工作都能够受到女生的青睐,只是他从未动过结交女朋友的念头,而男生……大概都把他当公敌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好在平日里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当时的他自己是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那些麻烦事情的。
张敬易动了下沉重的眼皮,眼球转了一圈才睁开眼睛,看着朦胧的景象,大脑意识还一阵的模糊,等到一声猫叫才唤回他的神志,看着猫的位置,张敬易自然的抬起手将猫拢在怀里,“小家伙,真奇怪,我明明……”洁癖两个词卡在喉咙里发不出音,看着黑猫湛蓝色的瞳孔,张敬易继续道:“但是对你这毛茸茸的小家伙一点都不觉得,唔……应该是叫做‘不舒服’的感觉吧。”
“喵~”黑猫欢乐的叫声让张敬易柔和了冰冷的血红色眼眸,这样的情绪很诡异,事实上,很多事情都无法用客观的感知来去解释,就像是你在大马路上见到一个人,莫名的就是看他不爽,互相明明不认识,不为什么,就是看他不舒服,相反,有些人哪怕是见到一面,都会觉得他莫名的亲切……张敬易对黑猫显然是属于后者。
“爸爸……”
欧阳冷不丁的没有敲门,直接撞进房子里面来,张敬易看着酿跄走路的欧阳,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赖利他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张敬易瞳孔很明显的收缩了一下,看着欧阳手上的一份信,皱了一下眉,“没事的,别忘了他是个成年人。”
“咦?”欧阳看着张敬易站起身,随手搭了一件衣服就穿上去,所以……欧阳看见了张敬易的身体,虽然只是上半身……
“怎么了?”张敬易故意看着欧阳连耳根都红通的样子,用着勉强能够听懂是算是开玩笑的口吻,问出这句话。接受中国传统教育的孩子本来就难以像西方那样接受同|性|相爱的事情,但是欧阳却和一般孩子不一样,从没有对他和赖利之间的关系产生任何的反感情绪,反而很自然地称呼起他为“爸爸”,果然成为了血族之后,身边就都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了么?张敬易沉默了一会,欧阳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一时丧失兴|趣,张敬易只是冷冷的打量了欧阳一眼,再走出房间。
欧阳没有留意到张敬易的眼神,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冰冷。
张敬易走下楼就感觉到室内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空间被撕裂过,然后很笨拙地想要恢复原样,原本的痕迹却怎么都消除不了的那种伪和感觉。一边摸着墙壁走下楼梯,小猫很轻巧的蜷缩在张敬易的肩膀上,尾巴示好地温和缠绕着张敬易的脖子。
“我这次睡了很久?”张敬易自言自语,手停在裱有景物油画的相框上,小猫的身体一时的僵硬,让张敬易放缓了自己紧绷的身体,“小家伙,你也在害怕?”熟悉的语调像是和一只普通的小猫沟通,一幅饲主宠物友好的模样。
“喵~”
张敬易弹了一下黑猫的头,“我现在很想结束我的生命,你知道么?这种不可控制感,我是不会像一个傀儡被人|操|作,为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未来活着。”
“喵?”
小黑猫湛蓝色的眼眸沾染上红色,张敬易仔细看清楚,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瞳的倒影,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皱起眉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什么都不是自己可以理解之下的产物,越来越多奇怪的事情缠绕起来,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保护起来的,除了一些经营技巧,我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张敬易转过身,看向刚出现在楼梯口的欧阳西,“你说呢?”
欧阳西完全跟不上张敬易的思维能力,甚至不知道张敬易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变得消极很多,握紧拳头,欧阳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是个意外穿来书本的人物,原本就对西方小说不感冒的他,莫名其妙地穿到这么一个地方,语言不通,外貌不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张敬易的情绪成功地导化了欧阳西原本藏在内心的感受,“赖利为了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是啊,没有。”张敬易对上黑猫的眼睛,“所以我要去一个地方,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我回得来……”
欧阳西愣了一会再眨了一下眼睛,张敬易已经不在原本的地方,那个位置,只有一只坐立着的黑猫,一时间,偌大的房子静悄悄……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