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二公子,二公子!”
靳云解开春荣缠在他脖子上的臂膀,迷迷糊糊就要去开门,心道哪个奴才这么嚣张,敢扰他的清梦。
门打开,确是诸青。
“诸护法,你大清早的,吃多了吧?”靳云毫不客气,诸青现在是靳昊的左膀右臂,全门上下除了他和公主也没人敢这么跟诸青说话。
“在下奉门主之命,请二公子去见门主。”
靳云想起昨天在靳昊面前打的保票,心中后悔不迭——靳昊居然这么认真!
“见是要见的”,靳云打算先稳住状况,“不过得让我梳洗一下吧。”
然后他转过头,对床边站着的不明状况的春荣吩咐:“春荣,伺候我洗漱更衣。”
春荣端来脸盆,拧了毛巾,将靳云的脸擦净了,头梳好了,又取过袍子为他穿上——动作安静而流畅,丝毫让人看不出他是第一次做这些事。
“带子系紧点,你没吃饱饭么?”靳云平举起双手,斥道。
春荣从正面环住他的腰,把手伸到他背后去调整玉带,因为身子太过贴近,就有了些耳鬓厮磨的味道。
然后就听靳云在他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午时,城郊。”
春荣平静地系好了带子,又为他整了整肩领:“好了,出发吧。”
靳云这才不紧不慢地跨出房门:“诸护法,走吧?”
于是随着诸青走出自己的跨院,经过园子时正遇公主带着园丁在打理花草。
靳云和诸青齐齐行礼:“公主!”
公主大概是因为初为人母,语调柔得似水一般:“二弟,你还在参悟《法华经》么?”
靳云挠挠头:“有的。”
公主嘴角一弯,梨涡浅浅:“那明天就随我们去净极寺吧,玄音大师的讲经会可不容错过。”
“好。”靳云硬着头皮答应了,心想只是骗骗公主应该算不上欺君之罪吧。
公主很是满意,从丫鬟拦中取过一枚花种,俯下身去埋在了土里:“快去见靳昊吧,他大概都等得不耐烦了。”
靳云见她手中的花种颜色瑰丽,形状奇特,便随口问道:“咦,这是什么花种?”
“这个?”,公主又从篮中拿起一粒,“这是月氏国进贡的百日香,冬天播下,春天就可开花,香气也挺好闻。”
靳云觉得甚为有趣:“可以给我几粒吗?”
“当然”,公主用一方绢帕包了一些递给他,“还不知道你喜欢这些玩意呢。”
“好东西我都喜欢”,靳云作登徒浪子状,将绢帕凑到鼻尖夸张的嗅道,“真香。”
公主笑着摇头:“靳昊看到你这副摸样又该说你了。”
诸青却站出来道:“公主,门主已等二公子多时了。”
“快去吧”,公主终于收了笑,“好好帮着他做事。”
靳云只好跟着诸青前往大厅。
……
整个上午并没做什么事,只是听着诸青连珠炮般地讲解介绍,所谓百句穿耳过,清风留心头,靳云只须偶尔“恩哦”应个两声,。
靳昊伸了个懒腰,“中午了,诸青,吃了饭再跟他说吧。”
三人前往饭厅,公主已经在饭桌上落座了,见三人到了,才吩咐上菜。
因为有诸青在,靳云不想乱开玩笑,整个饭桌上除了靳昊与诸青聊几句公事,只剩下杯箸盘碟的声响。
丫鬟上汤的时候,靳云正欲抬起头来说什么,一个不小心,手腕就与汤盂相撞,溅湿了袖子。
丫鬟慌了,连连跪下求饶,靳昊知道她是公主带来的,也不好责怪,只到:“袖子湿了点不碍事,用手巾擦擦吧。”
靳云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巾擦着袖子,忽道:“哎呀,我放在袖管里的花籽不见了!”
公主问:“可是我早上给你的?”
“是啊,那可是大氏国的贡品!”,靳云边说边站起身来 ,“不行,我得回园子和大厅去找找,要是被打扫房间的婆子扔了就可惜了!”
语罢,也不顾靳昊等人再说什么,直直出了饭厅,进了园子。
又在园子里东弯西拐了一番,待到达靳昊等人目不能及的地方,翻过了院墙,到了众甫门的主道上。
出大门的时候,只对守门的弟子说了声“门主让我出去办些事”,就坦坦荡荡地出了众甫门。
……
洛阳郊外,春荣与喜宝各乘一匹好马,背着他们从蜀中带来的家当和一匹无人乘骑的单马,早已等候多时了。
靳云还是第一次见春荣骑马,愣了半响才道:“还以为你就只会窝在车里呢。”
春荣道:“雇车要花好几十两,这三匹马却是从你跨院的马厩里牵出来的,不要白不要。”
靳云此刻心情大好,也就不跟他计较了:“春老板,那两匹马就送你们了!”
然后一扬鞭,抢先驰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