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错”,靳云狼吞虎咽着热气腾腾的“五色混沌”,问道:“你这手艺是从哪学来的?”
“宫里。”春荣简短地答。
“宫里?”,靳云被烫得直往嘴里扇风,“难道景季晖派你们去守御膳房?”
“陛下喜欢,我们底下的人自然都挖空了心思去学习搜罗,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说,你也给景季晖做过?”
春荣没答话。
“吃饱了”,靳云撂下碗筷,“我出去逛逛,兴许晚上不回来了。”
“好。”春荣收拾了碗筷往厨房走去。
靳云出了门,就径直往花街的方向去了。
“万花楼”虽然名字俗了点,但姑娘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关于挑选青楼,靳云独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站在门外揽客的货色太差的,自然不能选,因为里面的货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门外揽客的货色太好的,也不能选,因为可能这家就只有这点看家货色,全用来装点门面了;只有门外的货色不好也不差,并且招揽的态度也不像其他家那样狂浪的,才显得出这家窑子老鸨的自信和气度来,选了这样的店,准是没错的。
况且靳云最看重的也不是姑娘的身形外貌。而是性子对不对自己的口味,有些态度嚣张的头牌不仅让他没有亲近的欲望,反而有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于是现在一群姿色不错、性子又可爱柔顺的莺莺燕燕环绕在身边,软言细语地为自己劝酒喂菜,靳云还是非常满足的。
“靳老板,再尝一口这个,我们万花楼的招牌菜。”
一个名叫扶柳的姑娘夹了一块鹿炙凑到靳云嘴边。
靳云嚼了嚼,“一般,比我家的还是差远了。”
“那靳老板家的厨子是在哪里请的?改日也叫我们妈妈去找一个。”名叫含烟的姑娘问。
“厨子?我家最好吃的东西可不是厨子搞的,是我那姘头,他那手艺,啧啧,皇宫里的御厨也不过如此了。”
姑娘们有艳羡着夸靳云好福气的,也有撒娇不信的,靳云道:“你们伺候我高兴了,改天我就带点来给你们尝尝。”
姑娘们纷纷称好,脸上的笑堆得更浓,手上也更伺候得更卖力了。
待天晚了,靳云正犹豫着要挑哪个上楼睡觉,只听门口有人唤道:“靳老板。”
靳云抬头一看,见是一个来客栈吃过几次饭的老顾客,便抱拳招呼:“张公子,也来消遣?”
张公子搂过老鸨为他挑的姑娘,向靳云这桌走来:“靳老板莫不是一下午都呆在这里?”
“是啊。”
“哎,那你可能不知道,你家店子被人砸啰!”
靳云火急火燎地赶回客栈,就见大门被砸得稀巴烂,门梁上的横批“春风化雨”就只剩了个“春”字没被打掉,堂内更是桌椅盘碟碎了一地,春荣正拿着笤帚一点点地清扫。
“怎么回事?”靳云问,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罗兴带人来了。“春荣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继续专心致志地扫地。
“喜宝呢?”
“受了伤,在床上躺着。”
“你呢?”
“我躲在房里,没事儿。”
靳云走上前,夺过春荣手里的扫帚,“再去拿一根出来。”
两人一声不吭,默然地清扫着,整个堂子里只有“哗哗”地碎瓷器碰撞声。
至深夜,收拾得差不多了,靳云才丢下扫帚:“今天是搞不完了,明天继续吧。”然后将春荣拉回了房里。
靳云虽然是练家子,累了一晚上也腰酸背痛,终于躺在了软绵绵暖烘烘的被窝里时,不禁感慨道:“还好这床没被砸了。”
春荣翻过了身去,背对他。
靳云转身将他抱住:“别气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