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定丰五年的盛夏,蜀中蒸笼般的热法让靳云颇不适应。
官道上行人寥寥,驰过的骡马都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靳云觉得自己现在赤膊盘发的形象也不算太出格,另外即使真有那么点丢份儿,至少周围没有熟人。
想到这里,越发得意,索性摘了根狗尾巴草衔在嘴里嚼着解闷。
自从三年前靳家得了皇帝召见,众甫门越发壮大,靳老头儿乐得合不拢嘴,一个高兴深山高蹈去了,靳昊继了门主位整天忙得团团转,他靳云就背起个包袱,留了一封信,下山闯荡去也。
“靳云哥哥——”,一辆马车在他身侧停下,车窗里探出个年轻少女的头来,“你居然在这里!”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靳云心里窘得想找地缝钻进去,表面上还是绷了副豁达不羁的样子:“佩兰妹子,好巧!”
李佩兰莞尔道:“你走了那么久,靳昊哥哥急坏了,到处派人找你,你竟然……竟然在这个地方这这副模样!”
“你懂什么,男子汉当然要多磨练磨练”,靳云皮笑肉不笑,“你来蜀州干嘛?”
佩兰扑哧一笑:“你这样子还真像个男子汉了!”,笑完了才又答道,“我来探望姑妈。”
靳云这才记起,佩兰有一个嫁到成都的姑妈,忙道,“那你还不快赶路,太阳就要下山了!”
“那靳云哥哥你——”
“我走路慢,一会儿就在那客栈歇了,明天再到成都。”靳云遥遥一指,远处客栈的招牌隐约可见。
“那——”
“快走吧!”,靳云夺过前面马夫手里的鞭子,对着马屁股狠狠一抽,“别告诉我哥在这儿见过我!”
送走佩兰,靳云长舒了口气,加快步伐向远方的客栈行去。
“小二!上坛酒!”靳云跨进客栈门槛。
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客官,天就要黑了,您要不要先定间房?”
“你管我什么时候订房,先上酒,大爷渴死了!”
靳云身上的银子不够先订房后喝酒,打算先喝个烂醉或装醉,等小二扶他进房,待明早结账的时候便说自己从未想过住房,拒不付房钱。
酒喝到一半,小二又阴魂不散地来了,“我家老板差我来问,客官真不订间房?”
靳云端起酒碗作势要喝,手腕却转了个弯,劈头盖脸向小二砸去!
小二竟微一侧身,笑眯眯地躲过了:“客官息怒,我家老板还差我问,客官是不是姓靳?”
靳云一击不中本就冒火,小二的话又让他想到了刚才遇见佩兰的窘事:“你他妈才姓靳!你全家都姓靳!”
语未毕,酒坛子已向小二飞去!
小二面上仍堆满笑,双手恭敬地接过了坛子:“客官息怒,我家老板还说,如果客官姓靳,已经为您准备好上房,免收房费!”
靳云开始觉得事情有趣起来。
“带我上楼。”
小二一路屁颠屁颠地引靳云到了二楼最大的一间房外,“客官请——”
靳云刚踏进屋,小二就在外面重重关上了房门。
靳云攥紧了拳头,环顾四周看清这是一间套房:自己身处的是前厅,厅内摆了一案一椅,左侧还有一道莲瓣式的圈门通向里间。
掀开圈门上哗哗作响的珠帘,里间是一张垂着浅绛色帷幔的大床,床内光景隐隐绰绰,依稀像是坐了个人影。
靳云觉得眼前的一切刺激又香艳,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掀开了帷幔。
床上的人身穿素缎亵衣,披散着一头长发,容颜明媚如三月的春光——不是三年前长安花灯下的美人又是谁?
靳云问:“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答:“春荣。”
靳云皱了皱眉:“俗了点”。然后开始解美人的衣带。
美人伸手轻轻一钩,便与靳云双双滚到了床上。
怀中的身体既美且柔,靳云像是腾在了软绵绵的云雾上,指尖美人的肌肤却又滑得像水,水乳交融的瞬间他算是真正懂了所谓的人间极乐。
事毕,他抚上美人微微颤抖的大腿,美人轻哼一声翻过身来,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靳云想:这才该是传说中的声色之娱啊!